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台簡上字第20號
上 訴 人 張日利
訴訟代理人 王勝和律師
被 上訴 人 鍾久柔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13年1月17日臺灣苗栗地方法院第二審判決（112年度簡上字
第2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苗栗地方法院。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108年1月25日向上訴人借款新 臺幣（下同）320萬元（下稱系爭借款）以清償訴外人即伊 前配偶廖啟億（原名廖承泰）積欠訴外人余德旺之借款債務 ，提供○○市○○段420-7、421-1地號土地及同段683建號建物 （下合稱系爭不動產）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下稱系爭抵押 權）予上訴人，並於當日簽發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編號 1所示本票（下稱系爭本票），由廖啟億背書後交付予上訴 人，作為系爭借款之擔保。嗣伊於111年8月30日匯款350萬 元至訴外人即上訴人之子張哲豪所有帳戶，以清償上開借款 及廖啟億所欠上訴人借款之30萬元，上訴人因此塗銷系爭抵 押權登記，惟未將系爭本票返還伊，竟持系爭本票聲請原法 院111年度司票字第707號裁定，致伊在系爭本票權利存在與 否之私法上地位受有侵害。爰依票據法第13條後段規定，求 為確認上訴人持有系爭本票之本票債權，於本金237萬3,000 元範圍內對伊不存在之判決（第一審法院判決確認上訴人持 有被上訴人簽發系爭本票之本票債權，就本金超過237萬3,0 00元部分不存在後，未據上訴人不服，非本院審理範圍，茲 不贅述。）
二、上訴人則以：廖啟億於108年1月間向伊借款，因其債信不良 ，故由被上訴人簽發系爭本票，再由廖啟億背書後交付伊， 作為廖啟億全部借款債務之擔保，伊乃於同年月25日依廖啟 億之指示，將扣除利息後之300萬8,000元匯入被上訴人所有 帳戶。嗣廖啟億於同年6月28日起又陸續向伊借款，遂再交 付被上訴人所簽發、廖啟億背書之附表編號2所示本票作為 擔保，另交付訴外人劉保生所簽發、廖啟億背書之支票作為 還款支付工具及借款證明。廖啟億其後固有清償350萬元之 借款債務，惟尚有借款債務237萬3,000元未清償，系爭本票 既作為廖啟億全部借款之擔保，伊自得執系爭本票向被上訴 人主張權利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部分之判決，改判如其聲 明，係以：上訴人於108年1月25日出借320萬元予被上訴人 之原因，係被上訴人用以清償廖啟億對余德旺之債務，並於 當日由被上訴人簽發系爭本票，及塗銷余德旺原設定在系爭 不動產上之抵押權後，再以其為債務人設定系爭抵押權予上 訴人，作為系爭借款之擔保。上訴人於收受票據時，既明知 被上訴人係因夫妻情誼而向其借款，乃由被上訴人簽發系爭 本票，再由廖啟億背書後交付予上訴人，以共同擔保清償上 開借款，並非被上訴人對廖啟億負有債務始交付系爭本票予 廖啟億，堪認上訴人於取得系爭本票時係出於惡意，被上訴 人自得以其與廖啟億間所存之抗辯事由對抗上訴人。又被上 訴人既已於111年8月30日清償系爭借款予上訴人，與廖啟億 間已無何共同擔保系爭借款之票據原因關係，且其對廖啟億 並無債務關係，自得依票據法第13條後段規定援以其與廖啟 億間之抗辯事由對抗上訴人。被上訴人為節省利息支出而向 上訴人借款，尚難認被上訴人於借款斯時已預見上訴人未來 同意借款予廖啟億乃簽發系爭本票預為擔保；另附表編號2 本票之簽發時間與系爭本票不同，亦不能證明系爭本票有擔 保廖啟億對上訴人所有借款債務。另被上訴人於111年8月30 日雖為廖啟億清償其對上訴人之30萬元借款債務，惟依廖啟 億之女廖婉如與上訴人間之LINE對話紀錄，及證人廖婉如、 廖啟億之證述，可見被上訴人於111年8月30日匯款350萬元 予上訴人之目的在塗銷系爭抵押權，而被上訴人為求儘快順 利塗銷抵押權而同意另外為廖啟億清償上開30萬元借款，尚 符常情，難以此反證系爭本票有擔保廖啟億對上訴人所有借 款債務。是被上訴人請求確認上訴人持有系爭本票之本票債 權，於本金237萬3,000元範圍內對被上訴人不存在，為有理 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按票據為文義證券及無因證券，票據上之權利義務，悉依票 上所載文義定之，與其基礎之原因關係各自獨立。票據債務 人以自己與執票人間所存抗辯之事由，對抗執票人，依票據 法第13條規定之反面解釋，固非法所不許，惟應由票據債務 人就該抗辯事由存在負舉證之責任。上訴人辯稱：系爭借款 之借款人為廖啟億，系爭本票為廖啟億全部借款之擔保，尚 有237萬3,000元之借款債務未清償等語，而依證人劉勝樟於 原法院證稱：伊與廖啟億係朋友，因廖啟億要借錢，乃介紹 上訴人，上訴人同意借款；伊、廖啟億、上訴人在代書那裡 ，廖啟億有叫被上訴人過來簽本票等語（見原審卷第170至1 74、182頁），及證人廖啟億之證述：劉勝樟介紹伊向上訴 人借款，利息比較少，並由被上訴人簽發系爭本票，伊背書
後交給上訴人，因為被上訴人不認識上訴人，上訴人希望伊 背書等語（見同上卷第184至188頁），似見與上訴人磋商借 款者為廖啟億，被上訴人僅到場簽發本票，則上訴人抗辯： 消費借貸關係成立於伊與廖啟億間等語，是否全無可採？自 滋疑問。又被上訴人於事實審陳稱：伊依與上訴人之協議， 於111年8月30日匯款350萬元至上訴人之子張哲豪之帳戶內 ，以清償320萬元之借款及廖啟億向上訴人借款之30萬元， 並取回伊108年4月11日簽發之本票（即附表編號2所示本票 ）等語（見第一審卷第13、14頁），似見被上訴人清償350 萬元後，係取回附表編號2所示本票，而非取回系爭本票， 則系爭本票擔保清償之債務是否業已清償？亦有未明。凡此 攸關被上訴人得否以其與上訴人間無債權債務存在之抗辯事 由對抗上訴人之判斷，原審未遑詳加調查審認，逕以被上訴 人得以已清償借款為抗辯之事由對抗上訴人，即有未合。次 按票據法第13條規定：「票據債務人，不得以自己與發票人 或執票人之前手間所存抗辯之事由，對抗執票人。但執票人 取得票據出於惡意者，不在此限。」所謂惡意抗辯，係指於 執票人於受讓票據時，明知其直接前手與債務人存有抗辯事 由，仍收受票據，則票據債務人得以此為由，拒絕付款。是 執票人有無惡意，應以其取得票據時為決定之標準。被上訴 人簽發系爭本票，再由廖啟億背書後交付予上訴人，兩造非 直接前後手，為原審確定之事實，則原審就上訴人於108年1 月25日收受系爭本票時，被上訴人與廖啟億間究竟有無原因 關係存在，及上訴人是否知悉其情致取得系爭本票係出於惡 意，悉未深究，即以上開理由，遽認上訴人取得系爭本票時 係出於惡意，被上訴人得以自己與廖啟億間所存之抗辯事由 對抗上訴人，進而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尤欠允洽。上訴論 旨執以指摘原判決適用法規顯有錯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之2第2 項、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5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 吳 麗 惠
法官 鄭 純 惠
法官 邱 景 芬
法官 管 靜 怡
法官 徐 福 晋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陳 雅 婷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1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