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台上字第394號
上 訴 人 黃至溱
訴訟代理人 鍾凱勳律師
被 上訴 人 鄭麗楨
訴訟代理人 錢裕國律師
吳約貝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信託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2年1
1月14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12年度上字第190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109年9月間向訴外人莊凱翔、 林國騰、游妮娟（以下合稱莊凱翔等3人）借款（下稱系爭 借款契約），預扣3個月利息後依序實際借得新臺幣（下同 ）182萬元、136萬5,000元、273萬元，共計591萬5,000元（ 下稱系爭借款）。伊另向上訴人借款50萬元、27萬8,000元 ，並與上訴人簽立信託契約（下稱系爭信託契約），以伊為 受益人，將伊所有門牌號碼○○市○○區○○○路0段000巷00弄00 號0樓全部、地下二層應有部分及其基地應有部分（下稱系 爭房地）信託予上訴人，信託期間自109年9月1日起至110年 2月28日止，已辦理信託登記。兩造並約定如上訴人依系爭 信託契約處分系爭房地，應代伊清償對莊凱翔等3人之借款 債務。上訴人於110年4月8日將系爭房地以5,080萬元（下稱 系爭價金）出售予其胞弟即訴外人黃羽銘（下稱系爭買賣契 約），系爭價金用於繳納土地增值稅102萬9,231元、清償伊 對玉山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玉山銀行）之房屋貸款 及信用卡卡費（下稱系爭房貸）共計3,815萬2,678元、莊凱 翔等3人之借款本金626萬6,000元、遲延利息75萬5,353元， 及上訴人之借款本息51萬4,363元、28萬2,909元後，餘額37 9萬9,466元應返還予伊等情。爰依信託法第17條規定、系爭 信託契約第7條約定，求為命上訴人返還379萬9,466元，及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0年12月3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5%計算利息之判決（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二、上訴人則以：系爭價金除應扣除兩造不爭執之土地增值稅10 2萬9,231元、系爭房貸3,815萬2,678元、伊對被上訴人之借 款本息51萬4,363元、28萬2,909元外，尚應扣除莊凱翔、林 國騰、游妮娟之借款，金額依序為290萬9,277元（含本金20
0萬元、利息14萬1,277元、違約金76萬8,000元）、218萬1, 958元（含本金150萬元、利息10萬5,958元、違約金57萬6,0 00元）、436萬3,916元（含本金300萬元、利息21萬1,916元 、違約金115萬2,000元）、系爭買賣契約之公證費1萬5,000 元，及因被上訴人阻撓伊及黃羽銘代償玉山銀行貸款、禁止 黃羽銘領取清償證明，致伊多繳納110年4月30日後之貸款利 息244萬7,669元。另被上訴人應依系爭借款契約約定，負擔 莊凱翔等3人因重利罪案件委請律師辯護之律師費10萬元， 及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規定，賠償伊因重利罪案件委請律師 辯護之律師費10萬元，伊得以該20萬元律師費債權與被上訴 人本件請求抵銷。又被上訴人及訴外人丁錫成於109年12月2 9日訂立買賣契約（下稱鄭丁買賣契約），偽稱丁錫成欲以 承接系爭房貸之方式購買系爭房地，惟須向伊借錢支付第一 期款項，伊因受詐欺而將332萬元存入鄭丁買賣契約之履約 保證專戶（下稱系爭履保專戶），詎被上訴人與丁錫成串謀 自系爭履保專戶領取330萬元，致生損害於伊，伊依民法第1 84條第1項後段規定對被上訴人有330萬元之損害賠償債權， 並與被上訴人本件請求相抵銷等語，資為抗辯。三、原審審理結果，以：被上訴人對上訴人及莊凱翔等3人負有 借款債務，並與上訴人簽立系爭信託契約，以其為受益人， 將其所有之系爭房地信託予上訴人，信託期間自109年9月1 日起至110年2月28日止，已辦理信託登記，兩造並約定如上 訴人依系爭信託契約處分系爭房地，應代被上訴人清償對莊 凱翔等3人之借款債務。上訴人於110年4月8日將系爭房地以 5,080萬元出售予其胞弟黃羽銘，系爭價金於清償上訴人之 借款本息51萬4,363元、28萬2,909元、系爭房貸3,815萬2,6 78元及莊凱翔等3人之借款債務，及扣除系爭買賣契約之土 地增值稅102萬9,231元後，如有餘額，應交還被上訴人，另 依據系爭借款契約第4條借款時雙方同意扣除3個月利息之約 定、上訴人於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他字第3830號案 件之刑事辯護意旨狀（下稱系爭刑事辯護意旨狀）、證人王 聖閔之證述，可徵系爭借款交付時已預扣按月息1.2%計算之 3個月利息，故莊凱翔、林國騰、游妮娟實際出借予被上訴 人之本金依序為192萬8,000元、144萬6,000元、289萬2,000 元，共計626萬6,000元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借貸契 約書、系爭信託契約、協議書可稽。又系爭借款契約約定借 款期間自109年9月1日起至110年2月28日止，被上訴人應按 月清償利息，如有遲延，則按年息20%計算遲延利息，是被 上訴人應給付按本金626萬6,000元、年息20%計算至110年4 月8日止之遲延利息75萬5,353元。系爭借款契約第6條雖約
定如遲延清償本息，應按每萬元每日計收30元之違約金（下 稱系爭違約金），惟已逾年息100%，顯然過高，且上訴人於 110年2月26日與黃羽銘簽訂之系爭買賣契約已確保莊凱翔等 3人可自系爭價金足額受償借款本金及按年息20%計算之遲延 利息，莊凱翔等3人復無上述遲延利息以外之損害，難認莊 凱翔等3人對被上訴人有違約金債權，自無從扣除。兩造不 爭執系爭房地業於110年4月8日移轉所有權登記予黃羽銘， 自無嗣後再就系爭買賣契約為公證之必要，是上訴人抗辯其 於110年5月7日支出之公證費1萬5,000元，不得自系爭價金 中扣除。黃羽銘買受系爭房地後，就系爭房貸之履行有利害 關係，玉山銀行不得拒絕其清償，惟因黃羽銘依其財力證明 無法重新貸款，僅能承接被上訴人之玉山銀行房貸及利息， 被上訴人亦通知玉山銀行由黃羽銘繼受，另於111年3月21日 同意由黃羽銘領取清償證明，黃羽銘亦已收受玉山銀行催繳 貸款之通知等情，有系爭刑事辯護意旨狀、玉山銀行函可稽 ，難認被上訴人有何阻擾黃羽銘查詢、清償系爭房貸，致黃 羽銘額外支付110年4月30日後之房貸利息244萬7,669元，不 得自系爭價金中扣除該款項。被上訴人授權上訴人以系爭價 金清償系爭借款，故莊凱翔等3人並未因追索系爭借款而委 請律師進行發催告信函、聲請本票裁定、行使抵押權拍賣、 提起訴訟等程序，自無從依系爭借款契約其他約定事項第2 條約定請求被上訴人支付律師費。至被上訴人因認系爭借款 約定利息過高，對上訴人、莊凱翔等3人提出刑事重利罪告 訴，其等委任律師辯護係為維護訴訟權益，與上開約定應由 被上訴人負擔律師費之情形不符，非得自系爭價金中扣除； 上訴人有無重利罪嫌與系爭信託契約無關，上訴人主張其支 出之律師費得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 並與被上訴人本件請求為抵銷云云，亦屬無據。被上訴人與 丁錫成於109年12月29日成立鄭丁買賣契約，因丁錫成向上 訴人借款以支付買賣價金，上訴人於109年12月30日、110年 3月2日分別將300萬元、32萬元匯入系爭履保專戶，被上訴 人不知悉該款項來源，經丁錫成同意於109年12月30日、110 年2月3日、110年3月2日依序自系爭履保專戶領取290萬元、 8萬元、32萬元，合計330萬元等情，有履約保證契約書、匯 款單、賣方動撥買賣價金協議書可憑，並經證人周宛瑢證實 。是上訴人基於其與丁錫成間之借款契約存入332萬元至系 爭履保專戶，日後僅得依借款之法律關係請求丁錫成返還借 款，對於系爭履保專戶內之款項並無直接權利；被上訴人基 於鄭丁買賣契約對造當事人丁錫成之同意自系爭履保專戶領 取330萬元，並未侵害上訴人之權利，上訴人不得依民法第1
84條第1項後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330萬元，無從與被上 訴人本件請求為抵銷。綜上，系爭價金扣除被上訴人對莊凱 翔等3人之借款本金626萬6,000元、遲延利息75萬5,353元， 及兩造不爭執之土地增值稅102萬9,231元、系爭房貸3,815 萬2,678元、上訴人之借款本息51萬4,363元、28萬2,909元 後之餘額379萬9,466元，應返還被上訴人。從而，被上訴人 依信託法第17條規定、系爭信託契約第7條約定，請求上訴 人給付上開金額本息，為有理由，為其心證之所由得，並說 明兩造其餘攻防及舉證不影響判決結果，不逐一論駁之理由 ，因而廢棄第一審所為命上訴人給付逾379萬9,466元部分， 改判駁回被上訴人該部分之訴。
四、按當事人主張之事實，經他造於準備書狀內或言詞辯論時或 在受命法官、受託法官前自認者，無庸舉證；自認之撤銷， 除別有規定外，以自認人能證明與事實不符或經他造同意者 ，始得為之。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1項、第3項定有明文。 查兩造於事實審均不爭執上訴人於110年2月間將系爭房地以 5,080萬元出售予黃羽銘，已辦理所有權登記，並支出土地 增值稅102萬9,231元之事實（見原審卷第107頁、第278頁） ，上訴人未撤銷該自認，原審據以作為判決之基礎，於法自 無違誤。又被上訴人於事實審已表明不主張系爭買賣契約為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原判決亦無相關認定，上訴意旨以被上 訴人另提出刑事訴訟主張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為由，指摘被上 訴人違反禁反言原則云云，顯屬誤會。次按約定之違約金額 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民法第252條定有明文。 又信託契約之受託人應依信託本旨，以善良管理人之注意， 處理信託事務，此觀信託法第22條之規定亦明。是上訴人處 理以系爭價金清償莊凱翔等3人借款之信託事務時，自應為 受益人即被上訴人之利益，注意系爭借款契約約定之違約金 有無過高之情。復按買賣契約為債之契約，出賣人不以所有 人為限，出賣他人之物，其買賣契約並非無效，亦未能遽認 對所有權人構成侵權行為。原審本於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及 解釋契約之職權行使，合法認定系爭借款契約約定之違約金 過高，經酌減後被上訴人不負違約金債務，無須自系爭價金 中扣除，及上訴人出借款項予丁錫成充作鄭丁買賣契約之買 賣價金，僅得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丁錫成返還借款， 對於系爭履保專戶之款項並無直接權利，被上訴人經鄭丁買 賣契約之對造當事人丁錫成同意領取系爭履保專戶內之款項 ，並不構成對上訴人之侵權行為，因以上揭理由為上訴人不 利之判決，經核於法並無違背。上訴論旨，仍以原審認定事 實、適用法律及解釋契約之職權行使，指摘原判決不當，聲
明廢棄，非有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81條、第4 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13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袁 靜 文
法官 張 競 文
法官 王 本 源
法官 管 靜 怡
法官 王 怡 雯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賴 立 旻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