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台上字第2144號
上 訴 人 鄭岳正
選任辯護人 葉東龍律師
古富祺律師
上 訴 人 甘明龍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廢棄物清理法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
分院中華民國113年1月25日第二審判決（112年度上訴字第2931
號，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0900、1090
1、16517、17285、17287、17417、17454、19100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 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 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 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 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 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 ，予以駁回。本件第一審認定，上訴人鄭岳正、甘明龍（以下 合稱上訴人等）有第一審判決犯罪事實欄（下稱事實欄）所載 ，由鄭岳正與姚世弦、楊明安（以上2人分別經原審及第一審 判處罪刑確定）共同謀議覓地供人傾倒廢棄物以牟利，共同基 於提供土地回填、堆置廢棄物及非法處理廢棄物之犯意聯絡， 先由鄭岳正選定○○縣○○鄉本案河川公地，再由其等一起勘查， 並由楊明安出資、姚世弦介紹購買挖土機1臺，放置在本案河 川公地，又分別聘僱同有犯意聯絡之不詳成年男子1名、2名負 責操作挖土機挖洞以掩埋覆蓋廢棄物、在場把風，收費讓温玉 敬（經第一審判處罪刑確定）、甘明龍、陳秉皓（經第一審判 處罪刑確定）、王林玄（另行審結）等人非法傾倒廢棄物，其 中甘明龍未依廢棄物清理法第41條第1項規定領有廢棄物清除 許可文件，不得從事廢棄物之清除，竟基於非法清除廢棄物之 犯意，駕駛營業貨運曳引車以每車新臺幣（下同）50,000元之 報酬，於本案河川公地傾倒一般事業廢棄物共計16車次，而非
法清除廢棄物等犯行，因而：⑴鄭岳正：依想像競合犯之例， 從一重論其共同犯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前段之非法處理 廢棄物罪（一行為觸犯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前段之非法 處理廢棄物罪、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3款之未經許可提供土 地回填、堆置廢棄物罪），量處有期徒刑1年3月，並宣告其未 扣案之犯罪所得168,000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 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⑵甘明龍：犯廢棄物清理法第46 條第4款前段之非法處理廢棄物罪，量處有期徒刑1年3月，並 宣告其未扣案之犯罪所得80萬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 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鄭岳正就第一審判決關於其 之量刑部分提起上訴；甘明龍就第一審關於其之量刑及沒收部 分提起上訴，經原審審理結果：①撤銷第一審判決關於甘明龍 沒收部分，改判諭知宣告其未扣案之犯罪所得40萬元沒收，於 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②均維 持第一審判決關於上訴人等犯罪部分之量刑結果，而駁回上訴 人等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述其憑以認定之量刑依據及 理由，核其所為之論斷，俱有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按，從形式 上觀察，原判決關於上訴人等部分尚無足以影響其判決結果之 違背法令情形存在。
上訴人等之上訴意旨略以：
㈠鄭岳正部分：
⒈鄭岳正係載運挖土機之曳引車司機，本案河川公地絕非鄭岳正 所選定、亦非鄭岳正僱用操作挖土機之人，鄭岳正僅擔任把風 ，原判決未予詳查，誤認有選定傾倒廢棄物位置、在現場把風 、僱用挖土機司機挖洞掩埋覆蓋等決策事項，顯有認定事實未 依卷內證據之違法，此攸關鄭岳正參與之程度及是否居於主導 地位，自有發回查明之必要。
⒉因原判決有上開誤認情事，而未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鄭岳 正之刑及諭知緩刑或附條件緩刑，有不適用法則之違法。又原 審宣判後，彰化縣環境保護局同意甘明龍依其所提出之廢棄物 處置計畫書，清除16車次，短期內應可清除完畢，亦應列為本 件量刑或是否適用刑法第59條及緩刑附加條件之參考因子。⒊第一審就甘明龍量處有期徒刑1年3月，原判決予以維持，並認 定其犯罪所得為40萬元，然鄭岳正犯罪所得僅168,000元，未 及甘明龍之一半，卻遭量處相同之刑，惟未說明理由，自有判 決理由不備之違法等語。
㈡甘明龍部分：
⒈甘明龍為砂石車司機，經常四處跑車、超時工作，只為扶養年 近8旬之母親及負擔就讀碩士班子女之高額學費，因疫情收入 驟減，才經友人介紹載運及傾倒廢棄物工作，一時失慮而犯本
案，然犯後坦承犯行，全程配合偵辦，已深感悔悟，且無犯罪 前科，素行良好，如入監服刑，母親及子女勢必無法維持基本 生活，並有前科犯行，將來就業不易，無從回復本案造成之環 境損害，原審未審酌上情，未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諭知6月 以下有期徒刑，或宣告緩刑或附條件緩刑，又未適用刑法第57 條從輕量刑，復均未敘明其理由，有不適用法則及判決不載理 由之違誤。
⒉甘明龍傾倒廢棄物數量之認定為本案重點，亦已請求原審重新 酌定，惟原審未予重新認定，有應予調查而未調查之違誤等語 。
惟查：
㈠刑事訴訟法第348條規定：「（第1項）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 為之。（第2項）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有關係之部分， 視為亦已上訴。但有關係之部分為無罪、免訴或不受理者，不 在此限。（第3項）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 分一部為之」，第2項、第3項之立法理由分別為：「惟如判決 之各部分具有在審判上無從分割之關係，因一部上訴而其全部 必受影響者，該有關係而未經聲明上訴之部分，亦應成為上訴 審審判之範圍。……」、「為尊重當事人設定攻防之範圍，並減 輕上訴審審理之負擔，容許上訴權人僅針對刑、沒收或保安處 分一部提起上訴，其未表明上訴之認定犯罪事實部分，則不在 第二審之審判範圍。如為數罪併罰之案件，亦得僅針對各罪之 刑、沒收、保安處分或對併罰所定之應執行刑、沒收、保安處 分，提起上訴，其效力不及於原審所認定之各犯罪事實，此部 分犯罪事實不在上訴審審查範圍。爰增訂本條第3項，作為第2 項之例外規定，以資適用。至對於認定犯罪事實部分提起上訴 者，仍適用第2項前段規定，其效力及於相關之刑、沒收或保 安處分部分。……」。是以，上訴權人就原判決認定之事實仍有 爭執不願甘服，自得依法就判決之全部（含犯罪事實）為上訴 ，其既明示僅就科刑部分上訴，法院除應予尊重外，亦表示上 訴權人就原判決除科刑部分以外，諸如犯罪事實、所犯法條等 已認同原判決之認定，不再爭執，即表示對其餘部分無請求上 訴審法院裁判之意，上訴審僅得就原判決之科刑部分為審理。 自不容其事後再行以未達其主觀量刑要求，對原已不爭執之事 項再行爭執。依卷內資料：⑴鄭岳正與其原審辯護人於原審審 理時分別陳述：「我是針對量刑部分上訴，對於原審（按：指 第一審）所認定之事實、證據、沒收及引用法條，均不爭執」 、「同被告（按：指鄭岳正）所述」（見原審卷第223頁）。 原判決亦因此說明，鄭岳正於原審僅就第一審判決關於其量刑 部分提起上訴，對於第一審判決認定之犯罪事實、證據、論罪
法條及沒收部分均未上訴，原判決就鄭岳正部分之審理範圍， 僅及於第一審判決關於鄭岳正之刑部分等旨（見原判決第1至2 頁）；是鄭岳正上訴意旨以原審量刑結果不符其要求，指摘原 判決未就其犯罪事實部分為審理，即非上訴第三審之合法理由 。⑵甘明龍與其原審辯護人於原審審理時分別陳述：「我是針 對量刑及沒收部分上訴，對於原審（按：指第一審）所認定之 事實、證據及引用法條，均不爭執」、「同被告（按：指甘明 龍）所述」（見原審卷第223頁）。原判決亦因此說明，甘明 龍於原審僅就第一審判決關於其量刑及沒收部分提起上訴，對 於第一審判決認定之犯罪事實、證據、論罪法條部分均未上訴 ，原判決就甘明龍部分之審理範圍，僅及於第一審判決關於甘 明龍之刑及沒收部分等旨（見原判決第1至2頁）；是甘明龍上 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未就其犯罪事實部分為審理，亦非上訴第三 審之合法理由。
㈡刑之量定，乃法律賦予法院自由裁量之事項，倘於科刑時，已 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所列事項，而未逾 越法定刑度，即難謂違法。又量刑係法院就繫屬個案犯罪之整 體評價，故其判斷當否之準據，應就判決之整體觀察為綜合考 量，不可摭拾其中片段，遽予評斷或為指摘。是原判決縱未逐 一列載量刑所審酌事項之全部細節，於結果並無影響。原判決 已敘明第一審判決就上訴人等部分之量刑，係以上訴人等犯罪 之責任為基礎，經審酌刑法第57條所定科刑輕重應審酌之事項 ，所量處之刑尚稱妥適等旨。原判決關於科刑部分並未逾法定 刑度，亦無濫用量刑職權之情事，自難率指為違法。再依第一 審判決認定之事實，鄭岳正除事前參與謀議外，並負責選定犯 罪地點，又陪同共犯勘查地形，並非僅係在場把風；而甘明龍 雖非參與謀議者，然犯罪所得既多於鄭岳正，第一審判決審酌 其等各自犯罪之整體觀察為綜合考量而為量刑，原判決予以維 持，並無違法。
㈢刑法第59條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 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使予以宣告法定最 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此項犯罪情狀是否顯可憫 恕而酌量減輕其刑之認定，亦係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 。原判決未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上訴人等之刑，自無不適 用法則或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何況，原判決已詳細說明，如 何經考量上訴人等之犯罪情節，惡性均屬非輕，相較於廢棄物 清理法第46條規定之法定刑，難認其等本案所為犯行，有何客 觀上顯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而有情輕法重或情堪憫恕之情況， 自無從依刑法第59條酌減其等之刑等旨（見原判決第4至5頁） ， 亦無判決理由不備或調查證據職責未盡可言。
㈣法院對於具備緩刑要件之刑事被告，認為以暫不執行刑罰為適 當者，得宣告緩刑，固為刑法第74條第1項所明定；然暫不執 行刑罰之是否適當，應由法院就被告之性格、犯罪狀況、有無 再犯之虞及能否由於刑罰之宣告而策其自新等一切情形，予以 審酌裁量。此係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尚不得以原審 未諭知緩刑，即率指為違法。原判決已說明：上訴人等於原審 宣判時仍未能將回填、傾倒之一般事業廢棄物清理完畢，以回 復該處原有環境或減少對環境造成之損害影響，因而認第一審 未予上訴人等緩刑之宣告，尚屬允當等旨（見原判決第5頁） ，此為原審裁量職權之合法行使，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綜上，上訴人等之上訴意旨並非依據卷內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 關於其等部分究有如何違背法令之情形，徒對原審量刑職權之 適法行使任意指摘，顯不足據以辨認原判決關於上訴人等部分 已具備違背法令之形式。揆之首揭規定，其等上訴均為違背法 律上之程式，俱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0 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林立華
法 官 林瑞斌
法 官 王敏慧
法 官 陳如玲
法 官 李麗珠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李淳智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