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易字第6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秋容 民國00年00月0日生
雷士興 民國00年0月0日生
上列上訴人等因毀棄損壞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12年
度易字第278號中華民國112年12月2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31092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雷士興部分撤銷。
雷士興無罪。
其他上訴（即李秋容頂替部分）駁回。
事 實
一、李秋容於民國110年10月28日18時29分許，由雷士興（即李 秋容之子）騎乘車號000-000重型機車（下稱甲車）搭載行 經高雄市大寮區萬丹路395巷口（下稱前開時地），適有于○ ○駕駛車號000-0000自小客車（下稱乙車）同向行駛於甲車 左側，雷士興乃長按喇叭示警並徒手拍打乙車右側後照鏡（ 所涉毀損部分犯罪不能證明，詳後述），于○○見狀立即靠右 行駛至路旁停車欲與雷士興爭論，詎雷士興不予理會逕自騎 乘甲車搭載李秋容離去。隨後于○○於同日19時15分許至高雄 市政府警察局林園分局大寮分駐所報案，經員警調閱監視錄 影畫面乃認甲車所有人李秋容涉案並報請臺灣高雄地方檢察 署（下稱高雄地檢）偵辦，嗣李秋容於111年4月16日16時35 分許通緝到案經檢察官訊問，明知前開時地拍打乙車後視鏡 之人係雷士興、而非自己，竟意圖使雷士興隱避而基於頂替 犯意，應訊偽稱自己係前開時地騎乘甲車暨拍打乙車後照鏡 之人云云，藉此頂替雷士興欲使其隱避上揭毀損犯行。其後 李秋容因上述不實自白涉犯毀損罪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嗣由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下稱高雄地院）111年度易字第175號（ 下稱前案）判決無罪確定並告發李秋容，進而查悉上情。二、案經高雄地院告發由高雄地檢檢察官簽分偵查起訴。 理 由
壹、駁回上訴（即被告李秋容頂替有罪）部分
一、關於證據能力之意見
本判決有罪部分所引用各項傳聞證據，業據檢察官、上訴 人即被告李秋容（下稱被告李秋容）均同意有證據能力（ 本院卷第48頁），並由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基於 尊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 於真實發現理念，又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情況無違法取證 之瑕疵且無顯不可信之情形，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有罪之理由
訊據被告李秋容固坦承偵訊時向檢察官表示自己係前開時 地騎乘甲車及撥打乙車後照鏡之人，惟矢口否認頂替犯行 ，辯稱：伊當時通緝到案被嚇壞、才承認自己涉犯毀損罪 ，但伊不知道拍打照後鏡的人是誰云云。經查： ㈠基礎事實之認定
⒈于○○（下稱告訴人）駕駛乙車於前開時地與是時騎乘甲 車之人發生爭執，並遭甲車駕駛人拍打乙車右側後視鏡 ，隨後告訴人報案經警調閱監視錄影畫面乃認甲車所有 人即被告李秋容涉案，遂報請高雄地檢偵辦並依毀損罪 對被告李秋容提起公訴，嗣經前案判決無罪確定等情， 業經告訴人於警偵及前案、本案審理中證述屬實，並有 監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暨原審勘驗筆錄、SUBARU台灣意 美汽車股份有限公司高雄廠估價單（下稱前開估價單） 、甲車詳細資料報表（前案警卷第4至5、8、11頁，原 審易卷第21至29、71至72頁）、檢舉違規行車紀錄器畫 面勘驗筆錄（偵卷第79至87頁）在卷可稽，並有前案案 卷為憑；又被告李秋容於111年4月16日16時35分許通緝 到案應訊，供稱自己係前開時地騎乘甲車暨拍打乙車後 照鏡之人一節，亦有111年4月16日偵訊筆錄可參（前案 偵二卷第49至50頁），復據被告李秋容坦認在卷，是此 事實均堪採認。
⒉又乙車事後（110年10月30日）遭人檢附行車紀錄器影像 檢舉於前開時地違規駕駛，檢舉人姓名、身分證字號、 住址等個人資料俱與上訴人即被告雷士興（下稱被告雷 士興）相同，此有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林園分局111年12 月30日高市警林分交字第11174530100號函附檢舉人資 料暨影像翻拍照片可佐（他卷第33、37頁），且登載檢 舉人電子郵件信箱亦經其坦認為自己所申請（他卷第46 頁），憑此應認此事確係被告雷士興具名檢舉無訛，至 其空言辯稱遭人冒用個資檢舉云云，委無足採。 ㈡被告李秋容、雷士興雖否認騎乘甲車於前開時地在場與告 訴人發生糾紛或拍打乙車後照鏡云云，然參以甲車登記為
被告李秋容所有，並據其坦認於110年10月28或29日之後 仍由伊與家人繼續使用，亦與證人雷連后（李秋容配偶） 證述相符（前案院卷第44至45頁），此外未見報案失竊或 由被告2人舉證甲車另遭他人使用之情事，衡情當認甲車 於前開時地乃由被告李秋容或其同住家屬所騎乘使用。次 參以告訴人先後指稱拍打乙車後照鏡之人戴全罩式安全帽 、人不高、體型微壯，伊有與對方對話，他把全罩式安全 帽鏡片掀開，伊看到是男生，被搭載的是女生、確定被告 李秋容是被搭載的人、是騎車的人動手等語（前案警卷第 3頁，前案院卷第33、36至37頁；偵三卷第110至113頁， 原審易卷第75頁），並在本案偵查及原審具體指證係被告 雷士興拍打後照鏡（偵卷第72頁，原審易卷第74、77頁） 甚詳；再依前述被告雷士興於事後檢舉乙車違規駕駛，及 檢舉內容所附影像顯示乙車行車路線暨監視錄影畫面翻拍 照片（偵三卷第80至87頁，原審易卷第21至29頁）交參以 觀，足見甲車是時確由被告雷士興所騎乘。另被告李秋容 於偵查中既能詳述拍打乙車後照鏡過程（偵二卷第49頁） ，且依前開時地監視器畫面顯示甲車後座之人頭戴黃色安 全帽（中間有黑底白字圖樣），與被告雷士興於前案審判 程序攜帶相類安全帽到庭並稱係伊買給爸媽戴的（偵三卷 第126頁，原審易卷第21至29、71至72頁；前案院卷第79 至83頁），兩者外觀極為相似，益證其於前開時地同在現 場。綜此堪信本件確係被告雷士興騎乘甲車搭載李秋容於 前開時地與告訴人發生糾紛，並由被告雷士興徒手拍打乙 車後照鏡甚明。至被告雷士興空言否認上情暨抗辯自己當 時人在外地、不在高雄云云，既始終未能舉證以實其說， 自無從徒以其空言抗辯為據。
㈢刑法第164條第2項頂替罪之立法意旨，係因行為人意圖使 有犯罪嫌疑之人脫罪而出為頂替，嚴重影響犯罪偵查與審 判進行而有害司法公正性；所謂「犯人」不以起訴後之人 為限，凡觸犯刑罰法規所規定罪名者，不問係普通法或特 別法、實質刑法或形式刑法，只須為實施犯罪行為之人， 且所犯之罪不問已否發覺或起訴或判處罪刑，均屬之；故 頂替罪以行為人頂替他人之犯罪事實為已足，至被頂替者 是否果經判決有罪，則與頂替罪之構成無關。承前所述， 被告李秋容於前開時地在場而明知自己並非拍打乙車後照 鏡之人，且於111年4月16日16時35分許因通緝到案，主觀 上應可明知此事涉及刑事犯罪，至所涉者雖非重罪，仍無 由僅因害怕而無端坦承自己未涉之事，由此可知其應係主 觀上欲為親子（即被告雷士興）隱蔽毀損罪嫌而為此犯行
，依前開說明，縱令共同被告雷士興經判決無罪（詳後述 ），被告李秋容此舉仍應論以頂替罪責。
㈣綜前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李秋容犯行堪以認定，應 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核被告李秋容所為，係犯刑法第164條第2項之頂替罪。又 其係共同被告雷士興之母（原審審易卷第13頁），彼此具 有一親等直系血親關係，故被告李秋容為圖利雷士興而為 本件頂替犯行，併考量其此舉妨害司法公正且耗費司法資 源，更始終否認犯行，實不宜免除其刑，遂依刑法第167 條規定減輕其刑。
四、駁回上訴之理由
原審認被告李秋容前開犯行對司法追求真實及公正裁判均 有妨礙，且犯後否認犯行，兼衡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 、侵害法益之情形，及自述智識程度、家庭生活暨經濟狀 況（原審易卷筆錄所示）等一切情狀，量處拘役30日暨諭 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1000元折算1日，已詳述認定犯罪 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並審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情狀 採為量刑基礎，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並無 任何偏重不當或違法之處，故被告李秋容猶執前詞否認犯 罪提起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貳、撤銷改判（即被告雷士興被訴毀損）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雷士興於前開時地徒手拍打乙車右側 後照鏡，致該車右側後照鏡調整功能故障而不堪使用，足 生損害於告訴人，因認其涉犯刑法第354條毀損罪嫌。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 第154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所謂證據，係指 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 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苟積 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 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 3105號、30年上字第816號判決先例採同一見解）。 三、檢察官因認被告雷士興涉犯毀損犯行，係以告訴人指述、 前開估價單及共同被告李秋容前揭有罪部分所採事證為論 據。然訊之被告雷士興矢口否認犯行，辯稱：伊於前開時 地不在現場，亦未出手毀損乙車後照鏡，事後也未檢舉乙 車違規，且伊認為乙車後照鏡並未毀損等語。
四、本院之判斷
㈠被告雷士興確有騎乘甲車搭載共同被告李秋容於前開時地在
場，並徒手拍打乙車後照鏡一節，業經本院審認如前，故 被告雷士興此部分辯詞要與事實有悖而不足採信。 ㈡刑法第354條毀損罪以使所毀損之物失其全部或一部效用為 構成要件；所謂「毀棄」係指根本毀滅物之存在；「損壞 」則謂損害破壞，使物之外形發生重大變化，使其效用全 部或一部喪失之意；「致令不堪用」乃係行為人以毀棄、 損壞以外之其他方法，雖未毀損原物，然業使其物之效用 嚴重減損或喪失而達不復使用之程度。又告訴人之告訴係 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 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本件固據告訴人指證乙車右 側後照鏡因遭被告雷士興拍打、控制轉軸壞掉而無法調整 及修理、只能整組換掉等語（前案警卷第3頁，前案院卷第 35頁），並提出前開估價單（前案警卷第8頁）為憑，惟依 證人朱光信到庭證稱告訴人駕駛乙車前往意美公司由伊負 責檢查並估價，告訴人事後未更換後照鏡，伊檢查發現乙 車後照鏡有時角度會不太到位、無法調整到需要的角度， 但無法確定此一狀況是何時出現，也無法判斷是後照鏡本 體或駕駛座調整控制鈕有問題等語（本院卷第80至83頁） ，再佐以前開估價單所示日期（110年11月8日）相距前開 時地已逾10日，事後亦未見相關事證足認告訴人果有更換 ，足見乙車右側後照鏡上述旋轉功能雖略有受損，但既未 毀損其整體結構、外觀型態或嚴重減損其客觀效用，自與 刑法毀損罪之構成要件有悖。至被告雷士興是否造成告訴 人受有其他財產損害，核屬民事損害賠償之問題，應由告 訴人另循民事途徑尋求救濟，附此敘明。
五、撤銷改判之理由
被告於刑事訴訟程序中，本應受無罪之推定；檢察官就被 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 訟法第154條第1項及第16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故檢察 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依法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 舉證責任，藉以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指出證明方法 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其間若存有合理懷疑而 無法達到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 定。綜前所述，檢察官所指證據既難積極證明被告雷士興 涉有本件毀損犯行，依法應諭知無罪。故原審未詳為推求 逕為論罪科刑之判決，容有未恰，被告雷士興執此聲明上 訴、否認犯行並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 判決關於雷士興部分撤銷，並改為被告雷士興無罪之判決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
條、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詹美玲提起公訴，檢察官洪瑞芬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30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孫啓強
法 官 莊珮吟
法 官 陳明呈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30 日 書記官 戴志穎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164條
藏匿犯人或依法逮捕、拘禁之脫逃人或使之隱避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
意圖犯前項之罪而頂替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