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易字第200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王鈺玟
被 告 陳義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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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2年度易
字第1501號中華民國113年1月1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臺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2260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義雄於民國112年6月1日22時30分許 ，與告訴人郭昭坤共乘楊愛蘭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 用小客車（下稱本案汽車），行經臺南市北區○○路與○○路口 之際，雙方發生口角爭執，其等遂下車。被告竟基於傷害之 犯意，徒手推擠、拉扯告訴人，致告訴人受有左手肘、左膝 及左側頸部擦挫傷之傷害。因認被告所為，涉犯刑法第277 條第1項之傷害罪嫌等語。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檢察 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161條第1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被 害人就被害經過所為之陳述，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 其供述證據之證明力較與被告無利害關係之一般證人之陳述 為薄弱。從而，被害人就被害經過之陳述，除須無瑕疵可指 ，且須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亦即仍應調查其他補 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確有相當之真實性，而為通常一 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者，始得採為論罪科刑之依據（最高法 院95年度台上字第6017號判決意旨參照）。另刑事訴訟法第 156條第2項規定，被告雖經自白，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 ，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立法目的乃欲以補強證據擔保自 白之真實性；亦即以補強證據之存在，藉之限制自白在證據 上之價值。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罪嫌，係以被告於警詢、偵查中之 供述。證人即告訴人郭昭坤、證人楊愛蘭於警詢、偵查中之 證述。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下稱成大醫院）診斷 證明書，為其主要論據。
四、被告於偵查中坦承：如果指甲比較尖，有可能劃傷對方... 傷害部分我承認（偵查卷第33頁）。嗣經法院訊問後，雖然
坦承有於上開時間、地點，與告訴人發生推擠、拉扯，然堅 決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我沒有傷害告訴人，告訴人受 傷是自己跌倒造成的，偵查中會坦承抓傷告訴人，是檢察官 詢問是否有可能而已，事實上我也沒有用手抓傷告訴人的左 側頸部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於112年6月1日22時30分許，與告訴人共乘楊愛蘭駕駛之 本案汽車，行經臺南市北區○○路與○○路口之際，被告與告訴 人發生口角爭執，其等遂下車，二人發生推擠、拉扯等事實 ，為被告於原審所不爭執（原審卷第40頁），核與告訴人郭 昭坤、證人楊愛蘭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述情節相符，上開事 實，首堪認定。
㈡告訴人於112年6月1日23時4分許至成大醫院急診，經醫師診 斷告訴人受有左手肘、左膝及左側頸部擦挫傷之傷害，有成 大醫院診斷證明書在卷可稽（偵卷第39頁），此部分事實， 雖亦堪認定。
㈢然就告訴人的受傷過程，告訴人歷次陳述如下： ⒈告訴人於警詢證稱：我跟被告下車後，被告亮出一把刀，架 在我的脖子上，我用手把他推開，他跌倒，我也跌倒，剛好 那時候有巡邏車經過，被告看到巡邏車就往○○路向南跑，我 就上前跟警察講「有人要拿刀殺我」，警察就往被告逃跑的 方向追去，我就上車由我太太載到成大醫院急診就醫。被告 拿的應該是水果刀，連刀帶柄總長大約20公分，被告持刀架 在我的左耳下方，我的脖子上有兩條傷痕，被告將刀子架到 我的脖子的時候，我有感覺到痛，我就立即反應，將他推開 ，被告將刀子架在我的脖子上時，我用手把被告推開，被告 跌倒，我也跌倒，我左手肘及左膝的傷是因此造成的等語（ 警卷第8至9頁）。
⒉告訴人於偵查中證稱：000年0月0日下午10時我太太載我及被 告，我與被告在車上發生爭執，我就要被告下車，我要被告 下車單挑，被告就拿刀劃我的脖子，我就直接將被告壓制在 地上，我身上除了脖子的傷勢，其他是我為了壓制被告所受 的傷。（提示傷勢照片，你脖子的傷痕不太像是刀刃的切割 傷，意見？）我將被告壓制在地上，被告應該有拿刀子劃我 的脖子兩下等語（偵卷第32至33頁）。
⒊告訴人於原審證稱：被告持刀攻擊我，我才會壓制被告而跌 倒在地上，我的手、腳受傷是壓制被告時跌倒造成的。（你 脖子上面的傷痕是被陳義雄用指甲抓到的嗎？）事實上我脖 子上的傷是被告用刀子劃傷的，衝突發生後，警察剛好巡邏 過去，我剛好攔住，跟警察說被告拿刀要殺我，警察就去追
被告了，我剛好看到我老婆停紅綠燈，我就上車。（你剛說 衝突發生後到巡邏員警攔查被告，時間大概相隔多久？）不 到兩分鐘，（發生衝突後刀子去哪裡了？）我不知道，要問 被告等語（原審卷第116至121頁）。
⒋因此，依告訴人之證述，其左側頸部傷勢是遭被告持水果刀 攻擊所致，其左手肘、左膝傷勢則是壓制被告時自己跌倒所 致。
㈣證人楊愛蘭於偵查中證稱：（有沒有看到被告攜帶任何刀械 ？）我沒有看到被告有攜帶任何刀械，衝突過程也沒有看到 他拿刀出來。（為何告訴人指稱被告帶一把20公分的水果刀 ？）我沒有看到，我不曉得，因為他們下車我就離開，我跑 去對方的哥哥家，請人來調停等語（偵卷第32頁）。且依巡 邏員警徐仲男於該日之工作紀錄：【巡邏】於22時40分許在 林森路3段守望時，接獲民眾報案稱○○路分隔島上有糾紛， 前往至○○、○○路3段路口時，一男子（個資不詳）將警方攔 下，稱其後方有人持刀要追砍他，警方見其後方男子往林森 路3段方向離去，遂上前攔查，盤查該男子陳義雄，其身上 並無發現刀械等危險物品，且其聲稱與將警方攔下之男子係 為朋友，剛剛只是在玩鬧等語。因報案人見警方將陳義雄攔 下盤查時隨即坐車離去，並無在現場說明狀況，無法驗證陳 義雄所述真偽，遂抄登陳義雄資料後讓其離去，有臺南市政 府警察局第五分局開元派出所員警工作紀錄簿可佐（警卷第 21頁）。因此，不僅楊愛蘭未見被告持刀，在衝突發生後兩 分鐘內即攔查被告之員警，亦未在被告身上發現刀械，因此 告訴人指稱被告持長約20公分之水果刀將其左側頸部劃傷乙 節，是否屬實，尚值商榷。
㈤此外，告訴人如果遭被告持水果刀劃傷，衡情其傷勢應為皮 開肉綻的割裂傷，且受傷痕跡應會呈現筆直傷口，然觀諸告 訴人在警局拍攝的左側頸部受傷照片（本院卷第51頁），告 訴人左側頸部僅是受有兩道細長的紅色擦挫傷（警卷第15頁 成大醫院診斷證明書、原審卷第83頁成大醫院急診檢傷分類 單參照），且並非筆直傷口，而有些微彎曲，研判並非刀割 傷口，也無法佐證告訴人上開證稱遭被告「持刀」割傷之情 節。
㈥又證人陳和順於原審證稱：112年6月1日晚間，我本來跟被告 哥哥一起在○○街，楊愛蘭開車來找被告哥哥，我剛好也在， 楊愛蘭說被告與告訴人有口角，楊愛蘭就載我們過去，我們 到○○路、○○路口時在停紅燈，看到告訴人從右手邊跑過來， 告訴人在跑過來的路上跌倒，後來告訴人就上車，我跟被告 哥哥就下車，我到場時，被告與告訴人距離蠻遠的，兩人是
在馬路的兩側等語（原審卷第107至114頁）。根據證人陳和 順之證述，告訴人在奔跑過程確有跌倒在地，則告訴人左手 肘、左膝之傷勢是否係在與被告推擠、拉扯時所導致，亦屬 有疑。
㈦被告固於偵查中供稱：（有無告訴意旨所指之犯罪事實？） 我當天沒有帶刀械，他叫我下車我就下車，我後來手有搭在 他肩上，我們有發生推擠拉扯，但我沒有拿刀劃他的脖子， 後來告訴人將我推倒後就跑掉了，我否認有殺人未遂，我也 沒有傷害他什麼。（你與告訴人發生拉扯推擠，有沒有可能 發生劃傷？）如果指甲比較尖，有可能劃傷對方，傷害的部 分因為這樣劃傷對方，傷害部分我承認（被告親筆簽名）等 語（偵卷第33頁）。惟被告於原審、本院審理時否認有用指 甲劃傷告訴人。參考前揭說明，被告雖曾於偵查中自白，然 該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且告訴人之前揭證述 （遭被告持刀劃傷頸部），與被告偵查中之自白（以指甲劃 傷告訴人頸部）有明顯出入，無從作為被告自白之補強證據 ，自不得僅憑被告於偵查中之自白，遽認其有傷害之犯罪事 實。
六、綜上所述，本案依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至多僅能證明被告 有在上開時間、地點拉扯、推擠告訴人，尚不足以證明被告 確有公訴意旨所指傷害犯行，公訴人既無法為充足之舉證， 無從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及證據裁 判原則，被告之犯罪即屬不能證明，依據前揭說明，原審依 法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並無違法不當之處，檢察官猶執上開 論罪證據提起上訴，請求本院撤銷原審判決改判被告有罪云 云，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二審檢察官林志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29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廷宜
法 官 林坤志
法 官 蔡川富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黃心怡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