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侵上訴字第1898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沈楙松
選任辯護人 李明峯律師
謝孟慈律師
蔡文斌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性自主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
2年度侵訴字第24號中華民國112年10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續字第30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參年陸月。
事實及理由
壹、犯罪事實：
一、甲○○於民國000年0月間，為銷售其所有之臺南市○區○○段地 號0000號與0000號地號土地等不動產（下稱系爭不動產）， 乃透過友人介紹，與代號AC000-A110111之成年女子(真實姓 名、年籍均詳卷，下稱「甲女」)所屬不動產仲介公司（下 稱甲女公司）聯繫，經甲女公司店長○○○（真實姓名詳卷） 指示副理○○○（真實姓名詳卷）與甲女於000年0月00日，前 往甲○○址設臺南市○區○○街00號已停止營運之印刷廠（下稱 甲○○住處）洽談，甲○○於當日除委託甲女公司銷售不動產事 宜外，並要求甲女以LINE通訊軟體互加好友，且贈送白米予 甲女。甲○○嗣於翌（00）日上午8時37分與甲女聯繫，以變 更銷售價額為由，要求甲女當日下午前往上址商談，經甲女 告知○○○後，因○○○與○○○均須前往臺中議約，遂指示甲女獨 自前往與甲○○洽談，甲女因而於000年0月00日下午4時許獨 自至上址會見甲○○。甲○○見甲女獨自前來有機可乘，竟基於 強制性交之犯意，先以護手霜來回塗抹於甲女雙手，再撫摸 甲女雙手，表示喜歡甲女等語，並將甲女強拉坐於其腿上， 撫摸甲女大腿，期間甲女均以「○大哥你不要這樣，我會害 怕」等語表示拒絕之意，並欲起身，卻遭甲○○強拉坐回其腿 上，嗣甲○○以遙控器將該處鐵門關上，起身將站立之甲女褲 襪及內褲拉下後，以手撫摸甲女外陰部，並以手指插入甲女 陰道內，甲女再度以「○大哥你不要這樣，我真的很怕」等 語表態拒絕，甲○○卻向甲女提議至樓上房間遭拒後，又開啟 一旁車庫內停放之自小客車後門，要求甲女於後座躺下，甲 女雖依指示躺在自小客車後座，卻仍不斷表示「○大哥你不
要這樣，我真的很怕」等語，甲○○依舊不顧甲女之拒絕，接 續以手指插入甲女陰道內，並以舌頭舔舐甲女之外陰部，而 以上開方法違反甲女之意願，對其為強制性交行為。二、嗣甲女於000年0月00日晚間前往成大醫院驗傷，經醫院進行 性侵害案件通報，始為警查悉上情。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本判決所引用為判斷基礎之下列證據，關於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陳述之傳聞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及選任辯護人於 本院均同意作為證據使用，或知有傳聞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見本院卷第109-112頁、第208-209 頁），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均具有 證據能力。
二、證明力部分：
㈠被告固坦認有於前揭時、地，以上開方式對於甲女為性交行 為之事實，惟否認有何強制性交之犯行，辯稱：是甲女自己 來坐在我的大腿，說她要當我的女朋友，抱著我要我給她面 子，讓仲介費由2%變成3%，鐵門關下來是她要求的，我說坐 大腿而已不用關鐵門，她說要進一步，我就照她的意思關鐵 門，我和她發生性行為沒有違反她的意願。選任辯護人則為 其辯護稱：依告訴人於原審之證述及證人○○○於偵查中之證 述可知，甲女之獲利會因仲介服務費提高而隨之增加，是被 告稱告訴人答應與其發生性行為之對價，係將仲介服務費提 高，較為可信；依甲女於事發後之反應並無驚慌失措或情緒 崩潰，可見本案係無感情基礎之利益交換，而○○○於本院審 理時之證述，無法證明第一次契變書中底價部分係由告訴人 所更正，無法認定告訴人單獨前往被告住處係為調降底價之 事；本案案發後告訴人並未有立即提告之意，嗣後係為防止 被告向他人張揚而提告，其動機尚堪質疑；告訴人於案發前 即有精神科之就醫紀錄，是造成其創傷反應之來源不一，尚 難僅憑精神鑑定認告訴人罹患○○○○○○○○，即認定告訴人遭被 告性侵；於被告將鐵門拉下前，告訴人並未反抗或逃離現場 ，且被告如有強制性交行為，告訴人如何得以自由決定是否 上樓、並自由起身終止被告之行為；關於如何進入自小客車 內，告訴人前後指證不一，無從憑其供述內容為對被告不利 之認定依據。
㈡經查：被告於000年0月間，為委託銷售系爭不動產，透過友 人介紹，與甲女所屬不動產仲介公司聯繫，經甲女公司店長 ○○○指示副理○○○與甲女於000年0月00日，前往被告住處洽談 ，被告即贈送白米予甲女，並且與甲女加入LINE好友；嗣甲
女於翌日上午擬再度前往被告住處商談變更委託事項，因○○ ○與○○○須前往臺中議約，○○○遂指示甲女獨自前往，甲女因 而於當日下午4時許至被告住處；被告於甲女進入其住處後 ，有將鐵捲門關閉，脫去甲女之褲襪與內褲，以手指插入甲 女陰道，並以舌頭舔舐甲女外陰部，以此方式對甲女為性交 行為之事實，業據告訴人甲女、證人○○○、○○○證述明確（見 他字卷第14-17頁、偵1卷第23頁反面、偵2卷第107-108頁） ，並有甲女之被害人代號與真實姓名年籍對照表、現場照片 6張、被告與告訴人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5張、土地一般委託 銷售契約書、委託事項變更契約書附卷可證（見警卷第21-2 3、25-27、29-33頁），復為被告所不否認（見本院卷第112 -113頁），此部分之事實，首堪認定。
㈢被告於初見甲女時即已生追求之意，於案發當日上午更以變 更銷售價額為由，要求甲女至其住處洽商：
⒈證人○○○於偵查中證稱：我去過被告委託要賣的房子二、三次 ，第一次是和店長○○○一起去找被告，甲女第一次去是我帶 她去的；有天我和店長去台中簽委託，甲女說被告要改契變 ，所以她就自己去；我和甲女一起去時，被告有送甲女1包 米，他當天有加甲女的LINE（見偵2卷第104、106-107頁） ，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第一次去拜訪被告是跟店長去，第 二次是跟告訴人去；我們都會給地主名片，看地主跟誰聯絡 ；被告只有拿1包米送甲女，沒有送給我，他也沒有加我的L INE（見本院卷第160、168-170頁）；證人即甲女公司之店 長○○○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土地委託我們公司銷售，一 開始是我帶○○○去，當時大致上條件都有談了，只是還沒有 簽約，所以後來第二次是○○○和甲女去，印象中那次去有簽 約，第三次是甲女自己去，甲女出發前跟我說被告要契變， 因為我跟○○○當天要去台中沒辦法去，第三次去的時間不是0 月00日就是0月00日，距離第二次隔一、兩天（見原審卷第1 32-134、136-137頁）；告訴人甲女於偵查中證稱：我們店 長跟一位陳小姐他們先去找過被告，本來被告願意委託給他 們賣了，但是在寫好委託書的當下，又不願意簽名，我記得 他們委託書上是寫0月00日，店長他們回來之後叫我跟陳小 姐再跑一趟，但是我跟陳小姐再去是4、5天之後，○○○和○○○ 於000年0月00日去拜訪屋主，當時被告沒有簽名，000年0月 00日才由我及○○○去案發地找被告簽立；隔天被告8點37分打 LINE電話給我，說他的價錢有改，請我下午去一趟，剛好那 一天店長和陳小姐去台中簽委託，只能我一個人過去；000 年0月00日被告有請陳小姐幫他加我的LINE，還有送我1包米 （見他字卷第14-15頁、偵2卷第32-33、37-38頁）。前揭證
人關於本案簽約過程時序之證述，互核大致相符。參以依卷 附之土地一般委託銷售契約書所示（見警卷第29-32頁）， 其上所標註之日期為「000年0月00日」，承辦人為○○○，與 甲女前揭證述吻合，足認○○○及○○○係於000年0月00日，即前 往拜訪被告洽談委託銷售系爭不動產之事，惟當日因故未完 成簽約，嗣於000年0月00日始由○○○偕同甲女至被告住處完 成簽約，應可認定。
⒉甲女與被告於110年4月14日以LINE互加好友後，被告於翌日 上午8時37分即以LINE撥打電話予甲女，此有LINE對話紀錄 截圖附卷可參（見警卷第25頁），而甲女於當日（110年4月 15日）下午即前往被告住處，足見於案發當日，係被告於上 午即主動撥打電話邀約甲女見面，是甲女證稱被告於案發當 日上午主動撥打電話，要求其前往被告住處洽商乙情，與客 觀事證相符。被告辯稱是甲女主動打電話表示要前往其住處 云云（見原審卷第55、166、169頁），顯然與客觀事證不符 ，不足採信。
⒊就被告於案發當日，究竟係以何事由邀約甲女前往其住處商 談，甲女、○○○、○○○就此部分之證述固有些許出入，惟本院 衡酌證人○○○、○○○到庭證述時距離案發之時或已間隔數月， 甚或已逾1年，且證人所處理客戶委託銷售契約事宜之數量 眾多，當無法期待其等就本案發生之細節均能記憶清晰。再 者，依上開土地一般委託銷售契約書、委託事項變更契約書 所示（見警卷第29-32頁、請上卷第9頁、限閱卷第39頁）， 系爭不動產嗣後確有提高服務費之情，尚難排除證人○○○、○ ○○因此契變之結果而倒果為因，造成此部分記憶偏誤之情形 ，是無從以甲女之證述於該部分與其等略有齟齬，即認其證 述均不足採。更何況觀諸卷附之「000年0月00日委託事項變 更契約書」2份，其中1份於特約條款記載：「買方出價達新 台幣一坪肆拾伍萬元整，地主願意出售，仲介服務費貳%（『 貳%』塗改為『參%』，甲○○簽名於旁），永慶、台慶、有巢氏 ，只給台慶○○店委託。承辦人：甲女」（見警卷第33頁，下 稱「第一份契約書」），另2份則記載：「買方出價達新台 幣一坪肆拾柒（『柒』塗改為『伍』）萬元整，地主願意出售， 仲介服務費貳%，永慶、台慶、有巢氏，只給台慶○○店委託 。承辦人：○○○」（見本院限閱卷第39頁、請上卷第9頁，以 下各稱「第二份契約書」、「第三份契約書」）。對照3份 契約書之內容，被告委託銷售之底價確實有自每坪00萬元變 更為00萬元之情。佐以證人○○○就此於本院亦證稱：請上卷 第9頁（指第三份契約書）這份字跡是我寫的，我沒有印象 將柒改伍，特約條款最後一行那排字（指永慶、台慶、有巢
氏，只給台慶○○店委託）不是我寫的，柒是我寫的，限閱卷 第39頁（指第二份契約書）下面那排字（指永慶、台慶、有 巢氏，只給台慶○○店委託）是我寫的，不同字跡的部分應該 是告訴人寫的，因為我們一起稽核，當初是說每一坪00萬改 為00萬調降底價；我不知道為何要簽兩份委託事項變更契約 書，會不會是柒改為伍沒有簽名，所以去寫新的，因為公司 規定有改金額的話，更改的人要簽名（見本院卷第163-167 頁）。參照上開契約書3份，第二、三份契約書之甲女公司 名稱均以公司印章蓋印於上、承辦人均記載○○○、每坪價格 均由00萬元塗改為00萬元、仲介服務費均為2%，第一份契約 書之甲女公司名稱係以手寫註記於上、承辦人記載甲女、每 坪價格00萬元並未塗改、仲介服務費由0%塗改為0%，○○○更 簽名於塗改之文字旁等情，顯見第二、三份契約書均係由證 人○○○所書寫，甲女僅係於其上修改每坪底價，嗣因存有○○○ 所稱塗改須簽名之疑慮，甲女始自行於被告住處重新謄寫1 份全新委託事項變更契約書，期間被告並同意將仲介服務費 由0%改為0%，經甲女更改並繕寫完畢後再交由被告簽名之事 實，應可認定。由此亦可印證甲女於偵查中所證稱：我跟他 說我要回○○科拿藥，我就起來用一用，把契變拿過來寫一寫 ，等簽完他開了鐵門等語（見他字卷第17頁），及於原審審 理時所證稱：被告當天打LINE過來時，只有說他要改底價， 是店長跟我說服務費要改為0%，所以我有跟被告說到服務費 0%的事，我一去就聊到他要改價錢，原本一坪00萬後來改成 00萬，接著談仲介費的問題，他一開始問我為什麼要0%改成 0%，然後說0%裡面0%要給我，在他對我不禮貌之前就談了， 但是那時還沒有完成契變（見原審卷第147-150頁），前後 關於完成契約之時間證述非但一致，且與證人○○○上開證述 及前開委託事項變更契約書所揭示之內容均相吻合，益證甲 女之證述與客觀事實相符，應可採信。
⒋如前所述，被告委託銷售房地之事，原係由○○○、○○○於000年 0月00日至被告住處商談，於該日因故未簽約，乃由○○○於00 0年0月00日攜同甲女前往被告住處簽約，則依○○○二度前往 被告住處且為本案承辦人之身分，相較於甲女僅初次見面亦 非承辦人，被告卻排除○○○，僅主動贈送甲女禮物並與甲女 以LINE互加好友，對於甲女頻獻殷勤，更於翌日上午主動聯 繫甲女以變更銷售價額為由要求甲女前往其住處，諸此作為 均在在彰顯被告於案發當日與甲女相約見面，所稱之變更系 爭不動產銷售價格一詞僅係表面藉口，實際目的卻係對於甲 女意有所圖，甚為明確。
㈣被告對甲女強制性交之過程：
⒈甲女於偵查中結證稱：到被告家後，他跟我說本來銷售底價 是00萬，他說要改成00萬，所以我拿1張契變讓他簽，後來 他說他很喜歡我，如果他這裡賣一賣，我們兩個結婚，他會 給我一個保障，他可以匯1千萬給我，叫我不要在外面奔跑 ，我說○大哥我們不熟，才見過兩次面，而且你的年齡，我 爸才62歲，他說沒關係沒關係，我們可以認識看看；他拿了 1瓶護手霜擠在我的左手掌背上，說我的手臂也可以抹，我 就自己抹，他直接抓我的手，就直接從我的手掌背往上一直 摸到我的腋下，來回摸了很多次，他又把護手霜擠到我另外 一隻手，也是一樣，就直接往上摸到我腋下整個手臂來回摸 很多次，抹完之後我覺得不舒服，我沒有特別跟他講什麼， 但是他一直把我的手握住，還一直來回摸我的手，我有要把 手抽回來，因為他一直抓住我的兩隻手一直反覆的摸，後來 他就把我拉來他的大腿上面坐，手在我的大腿那邊游移，摸 來摸去，內外側都摸，當時我穿的是窄裙跟褲襪，我跟他說 ○大哥你不要這樣子我會害怕，而且我們真的不熟，他說沒 關係我會照顧妳，他還是在講那些廢話，我要起身，他還是 把我拉著坐回去，他就遙控把鐵門關起來，他把鐵門關起來 的時候就有摸到我的私密處，是隔著褲襪跟內褲，他從窄裙 下面伸進去摸，因為他本來就在撫摸我的大腿了，然後他就 緩緩的起來，我也跟著起來了，他就把我的褲襪跟內褲拉下 來，用他的手開始撫摸我的私密處，他的手有伸進去，我說 ○大哥你不要這様子，我真的很怕，我不知所措，我不知道 怎麼辦，他說我們到樓上的房間，我說我不要，他說要幫我 按摩，我說我不要，他開他轎車後座的門，叫我躺進去，他 鐵門拉下來，我又不認識他，我很害怕，從來沒有遇過這種 事情，我對他不熟悉我不知道他的下一步，我就聽他的話躺 進去，他就開始用手指直接侵入我的下體，之後他還是一直 用，我說沈大哥你不要這樣子，我真的很害怕，我不知道時 間過了多久，我的手有去推他的頭，他把我的手按過來，就 是把我的手撥開，他說我幫妳按摩，妳別緊張，之後他用他 的嘴巴去舔我的下體，感覺很噁心（被害人雙手敲打桌子） 等語（見他字卷第16-17頁、偵2卷第35-36、146頁）；於原 審審理時復證稱：我去簽契約更改，然後被告強行幫我擦護 手霜，之後說要我去樓上，我說我不要，他就對我上下其手 把我的內褲跟褲襪脫掉，一手打開車門叫我進去車裡，他用 他的手指跟他的舌頭舔我，我有跟他說我不要我會很害怕， 但是他還是不聽；他先強行幫我擦護手霜，然後腿上游移， 他就把鐵門拉下來，他說要去樓上，我說不要；他叫我去樓 上時，已經對我上下其手，而且已經把我的內褲脫下來（見
原審卷第141-143頁）。甲女關於被告先強行幫其抹擦護手 霜後撫摸其大腿，並將鐵門拉下，再脫下其內褲，要求其上 樓遭拒後，打開車門要求其進入車內，再以手指及舌頭對其 強制性交等情，前後證述尚屬一致，並無矛盾之處。 ⒉甲女於案發當晚立即前往成大醫院驗傷，並由醫院進行性侵 害通報之事實，有成大醫院000年0月00日受理疑似性侵害事 件驗傷診斷書、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臺南市政府警察局 第一分局偵查隊110年4月30日簽附卷可憑（見警卷第51-52 頁、第71頁彌封袋）；另於甲女外陰部及陰道深部採證萃取 DNA檢測結果，檢出同一男性Y染色體DNA-STR型別，與被告 型別相符，不排除來自被告或與其具同父系血緣關係之人， 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0年6月9日刑生字第110004597 2號鑑定書、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1年4月26日刑生字 第1110038657號鑑定書在卷可證（見偵2卷第19-22、67-69 頁），足認甲女所指證被告曾以手指插入其陰道及以舌頭舔 舐其外陰部等情，核與客觀跡證相符，堪以採信。 ⒊甲女於偵查中另證稱：案發當晚我去○○科看，我那時候也沒 有想說要把這件事告訴醫生，我想說算了，那時候我拿完藥 ，這個○先生在這個時間點（晚上8點21分）打我的LINE，我 不知道他有什麼事，我說○大哥你好有什麼事嗎，他沒有回 應，但是我卻聽到了他在跟人家聊天的聲音，我聽到一個女 生說，這個女生很清秀很漂亮，她不要你的錢嗎，○大哥跟 那個人説，我要跟她結婚給她1千萬，人家也不要，我聽到 另外一個男生的回應，我聽到○先生跟那個男生說，我之前 在弄她的時候，她下面很濕，她那個朋友就説，那個就是沒 有男朋友，久沒有用，她自己也很想要，我整個人很生氣， 我有男朋友，而且你對我做了這種事，你還去跟朋友講，就 是因為這段對話，我才覺得說我為什麼要這麼認命，當下我 不敢呼叫也不敢做任何事情，是因為我們仲介業，有女生被 客人性侵殺害，你說我不怕嗎，只是我想說人性沒那麼壞， 而且對方是一個70歲的阿伯；我聽到他這樣說我就摀住我的 一邊耳朵，之後他可能有拿手機，就說喂、叫我的名字，我 都沒有出聲音，就默默的把它掛掉了，他8點26分又打了一 通，就說我剛才拿給你的那顆鳳梨不好吃，我現在在我仁德 的朋友陳董家，正關廟出的鳳梨很甜很好吃，他幫我切一切 ，我說不用，他說不然他先冰著，叫我星期天去拿，我就說 不用，你自己留著吃，我就裝作我剛剛沒有聽到那通電話， 我沒有說什麼；我去驗傷是我想要保護我自己，因為他是一 個有要把房地拿出來出售的人，會接觸到我們仲介，我們仲 介真的沒有秘密，我受不了輿論的壓力，我怕他到處亂講話
，當時我去醫院只是想要先保存證據，我沒有想要報警，我 說可以幫我驗傷嗎，後來我有打電話給我男朋友他有過來， 那時候才決定要保存證據；我請我男朋友打電話跟我們店長 講，當天晚上被告被我封鎖了，他打電話給我，我也把他封 鎖了；隔天他還有打很多通電話到公司，因為有3個同事打 電話給我，說有一個東成街的屋主在找我，說我契變有寫錯 要去改，我就跟店長說他一直打去公司找我，店長就在群組 説，如果有人找我，說我請假，請他直接找店長（見偵2卷 第18-20頁）。甲女於000年0月0日確實前往○○科診所就診， 有○○○診所000年00月00日○○○字第1121222號函檢送甲女000 年1月1日至12月19日止之就醫病歷資料附卷可參（見本院卷 第59、64頁），佐以依被告與告訴人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所 示（見警卷第27頁），被告已遭告訴人封鎖，且其確實於00 0年0月00日20時21分、26分，前後撥打16分鐘及3分58秒之 電話予告訴人；另依甲女工作群組內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 見偵2卷第163頁彌封袋），○○○於000年0月00日在公司群組 內表示：「如果要在（應為『找』之誤）甲女的電話。回說甲 女請假。有事請客人撥我電話」，以上就診紀錄及對話紀錄 截圖之內容均與甲女前揭證述相吻合。參以證人○○○於偵查 中亦證稱：我是110年4月16日凌晨，經由甲女的男友告知， 他一開始責怪我怎麼讓甲女一個人去，他說甲女被性侵，我 知道本案後，這個物件就沒有上架；被告於000年0月00日有 打很多次電話來公司要找甲女，甲女案發後就休息一個禮拜 ，所以被告沒有聯繫到她，被告就一直打來公司，公司值班 的業務跟我說他有大小聲（見偵2卷第108-109頁），其證述 與甲女前揭證述互核大致相符，堪認甲女於案發翌日凌晨， 即委由其男友告知○○○其遭被告性侵之事，被告委託銷售之 物件因而未於該公司上架銷售，而被告因遭甲女封鎖無法尋 得甲女，乃轉而致電甲女公司欲與甲女聯繫。是以甲女於案 發後之種種反應，應足證其確係遭被告強制性交，始造成其 於案發後，對身為客戶之被告封鎖來電、切斷聯繫，甚至使 被告委託其銷售之房地未能順利上架銷售。
⒋被告雖辯稱：是甲女自己來坐在我的大腿，說她要當我的女 朋友，抱著我要我給她面子，要將仲介費由0%改成0%云云。 惟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先辯稱只有用手撫摸甲女大腿、私處 ，並未以手指插入陰道云云（見警卷第4頁、偵1卷第13頁、 偵2卷第51頁），直至前揭DNA鑑定結果出爐後，被告於原審 始改稱有以手指插入甲女陰道內（見原審卷第55頁），其供 述前後不一。更何況倘若甲女於案發當時係為調高仲介費而 對被告主動投懷送抱，於離開被告住處時目的既已達成，又
豈會於稍後旋即前往醫院驗傷，再對被告電話進行封鎖，更 委由其男友告知○○○遭被告性侵之事，導致被告委託銷售之 物件無法上架銷售？甲女於案發後之諸多反應及舉措，顯然 均背離被告所辯稱因甲女係為達調高仲介費目的而主動投懷 送抱，此由證人○○○所證稱：「（以000年0月00日甲○○委託 契約進行到的階段，當時根本還沒有上架，如果當下甲女為 了要促成契約而色誘甲○○，她會出現之後甲○○找她卻不理甲 ○○的情況嗎？）這樣不合理，甲女應該要理會甲○○，物件也 還沒有找到買方，她可能會同時得罪案主和公司」等語（見 偵2卷第109頁）亦可獲得印證。被告就此雖又供稱：過幾天 我看到契約上委託銷售期限寫成7月30日，我打電話去他們 公司說改成7月10日，甲女就不滿，就沒有再理我，電話她 也不接（見偵1卷第12頁反面、偵2卷第53頁），惟被告於案 發翌日後多次致電甲女卻未取得聯繫，有LINE對話紀錄截圖 在卷可佐（見警卷第25頁），顯然甲女於被告致電甲女公司 之前即已封鎖被告，與被告所稱之嗣後更改委託銷售期限毫 無干涉。況且被告縱有變更銷售期限之情事，如於銷售期限 之前順利售出，依約甲女仍得獲取報酬，如未順利售出，屆 時亦可延長銷售期限，換言之，銷售期限之變更實已無關宏 旨，甲女有何必要為此微不足道之原因，即封鎖被告之電話 並指控遭被告性侵且造成該物品無法順利銷售？果若如此， 其為獲得更高額之服務報酬而如被告所稱投懷送抱任由被告 對其口交指交等犧牲，豈非均付之一炬？是被告前揭辯解， 實無法合理解釋甲女於案發後旋即態度丕變之原因，難以採 信。
㈤甲女於案發後罹患○○○○○○○○：
⒈證人○○○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甲女跟我說明本案時，有哭跟情 緒失常，事情發生之後有休息兩個禮拜；案發之後我們公司 就沒有銷售這個案件，隔了一段時間應該超過半年，其他同 事又去找被告簽立這份委託；甲女應該在1月13日跟我講的 ，我們公司有規定簽了一般簽的委託，避免業務重複簽，都 會上傳到公用群組，甲女看到之後存下來傳給我，意思是為 什麼公司又開始賣這個物件，為什麼這個業務又會簽回來； 我記得甲女那天上救護車送○○急診，有吞安眠藥（見原審卷 第130、139-140頁），佐以甲女確實曾傳送1份一般委託銷 售契約書之照片檔案予○○○，並向其詢問：「店長」、「你 看到了嗎」，此有甲女與○○○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在卷可佐 （見偵1卷第43頁）；而甲女於000年0月00日晚間，因藥物 過量、左側手部燒傷、輕鬱症經救護車送往○○醫院治療乙節 ，有臺南市政府消防局執行緊急救護服務證明、奇美醫院00
0年0月00日診斷證明書附卷足參（見偵1卷第44頁及反面） ，足證甲女於案發後即因情緒不佳，而請假一段時間未能工 作，復於000年0月00日當日發覺被告前所委託銷售之物件於 甲女公司上架銷售，因而有服用過量藥物之自殺行為。 ⒉甲女於000年0月00日在成大醫院○○部門診，接受包含醫師、 臨床心理師、社工師之衡鑑評估後鑑定結果略以：「依會談 內容、衡鑑結果、及行為觀察，甲女在認知能力方面屬中等 偏下水準，在細節觀察有較佳表現，對於多元訊息之整合處 理相對較弱。甲女過去雖經歷諸多重大壓力事件，但仍可維 持工作表現、親子教養、及家庭生活。甲女在000年0月00日 被加害者性侵後，情緒壓抑，出現強迫侵擾的創傷事件回憶 ，持續逃避創傷經驗相關的刺激，創傷之後持續負面情緒改 變，曾有一段時間難以感受正向情緒，也有創傷後警醒性及 反應性顯著改變。負面情緒、警醒、及易怒等症狀仍殘存至 今。...甲女在遭受加害人性侵後，曾有一段時間罹患○○○○○ ○○○，顯著影響生活，且目前仍有殘餘○○○○○○○○之症狀。」 有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111年11月24日成附醫精神 字第1110024358號函暨檢附甲女之精神鑑定書在卷可佐（見 偵2卷第163頁彌封袋）。則由甲女於案發後即因情緒不佳， 請假休息一段時間未能工作，復於111年1月13日當日發覺被 告前所委託銷售之物件於公司上架銷售，因而有服用過量藥 物之自殺行為等情及前揭精神鑑定結果勾稽以觀，甲女於案 發後，確曾罹患○○○○○○○○，由此亦可佐證其所證述遭被告強 制性交乙情，應可採信。
⒊至於甲女於案發前雖已罹患○○○及○○○○○○○○而至○○科就診，此 有○○○診所112年12月22日○○○字第1121222號函檢送甲女000 年1月1日至12月19日止之就醫病歷資料附卷可佐（見本院卷 第59-74頁），惟依上開病歷紀錄，並未記載甲女於案發前 即已罹患○○○○○○○○，於案發後始出現○○○○○○（見本院卷第64 頁）；由此足證甲女係於本案案發後始罹患○○○○○○，與其前 所罹患之○○○並無關聯。況且依上開診所000年0月00日之病 歷記載：「上次回診沒講 ○○○ 當天被客人用手指性侵 後 來有去驗傷 報案 社工有介入 敘述當下的過程 呆住 無法反抗 只想努力離開現場 depressive mood worsen」 、000年0月00日病歷記載：「○○案進入司法程序了 這陣子 情緒容易失控 depressive mood」、000年0月00日病歷記 載：「上週○○送醫 ○○ ○○○ 拒絕住院 看到同事去簽那個 性騷擾男人的案子的名字 就崩潰了 同事不知情 主管知 道後就請同事退掉 憤怒 擔心司法不如預期」（見本院卷 第64-65、67頁），更得以佐證甲女於本案案發後，確實情
緒不佳，甚至有情緒崩潰○○之情，此心路歷程及心境轉折， 均有脈絡背景可循，且與經驗法則均無相違。由此益證甲女 所證稱於000年0月00日下午在被告住處遭被告強制性交乙情 ，應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
㈥按刑法第221條的強制性交罪，基本構成要件須以「對於男女 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為 前提。立法者在「違反其意願」之前，例示「強暴、脅迫、 恐嚇、催眠術」等方法，也就是對被害人施以不論「物理上 」或「心理上」的強制或限制意願之行為，不一定為有形的 強制力，祇要是足以證明違反被害人的意願的方法，即構成 本罪。經查：被告對甲女撫摸其手臂、大腿期間，甲女即多 次以「○大哥你不要這樣，我會害怕」等語表示拒絕之意， 被告明知上情卻不加理睬，以遙控器拉下鐵門後，不顧甲女 已明示反對之意，仍以手指侵入甲女之陰道內，對甲女為性 交行為，足認被告於上開時、地，所實施之性交行為，已屬 違反甲女意願之方法，應可認定。
㈦對於其餘被告辯解及選任辯護人辯護意旨所不採之理由： ⒈關於本案仲介服務費由0%提高至0%，甲女是否會因此而獲取 更高額報酬，證人○○○於原審審理時固證稱：成交價格的0% 是我們的傭金，開發及銷售各一半，甲女跟○○○是開發，開 發的傭金裡面要先跟公司拆，公司再分一半，另外一半由甲 女及○○○分，所以傭金提高的話，甲女的獲利也會增加（見 原審卷第138頁），與甲女所證稱：本件的開發人員有三位 ，就是我、店長○○○及○○○，獲利會由我們三人均分，我們拿 到的金額是成交價的0%，0%會給介紹人，至於介紹人是誰要 問店長，我不會因為服務費提高而多拿到錢等語（見偵2卷 第32頁）固有不符，惟本案委託銷售確有介紹人之事實，業 據證人○○○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132頁），就此證人○○○於 本院亦證稱：服務費是分給開發及銷售人員比例各半，本案 開發是我、店長及甲女，基本上有介紹人也會給介紹人服務 費，本案有介紹人，是店長在分配，告訴人説0%變0%多的0% 要給介紹人應該是如此（見本院卷第172頁），核與甲女前 揭證述相符，堪認甲女所證稱0%是要給介紹人等語，應可採 信。更何況甲女若係圖此0%之服務費，而同意被告對其所為 之性交行為，於本案發生後，既已與被告完成契約變更，將 服務費更改為0%，而達成其原所圖目的，又何須立即前往驗 傷、封鎖被告電話，並由其男友告知○○○其遭被告性侵之事 ，使本案委託銷售之物件無法順利上架銷售？如此豈非與原 所圖賺取更多服務費之目的背道而馳？由此足見此0%服務費 日後是否可由甲女分配，以甲女於案發後之種種反應即可知
根本非本案重點，選任辯護人據此甲女關於本案枝微末節之 證述與證人○○○不符，進而質疑甲女證述之憑信性，實屬無 據。
⒉選任辯護人另以甲女於案發時未抗拒、未逃離，且於事發後 仍簽署契變書、可與被告通話、向○○○表示「均處理好了」 ，並無驚慌失措或情緒崩潰之情，復未有立即提告之意，主 張甲女係同意被告所為性交行為云云。惟查：
①人的存在是無法輕易言喻的複雜境遇。每位被害人於面對突 然其來的性侵害當下，所會產生之各種反應，隨著各被害人 之內在意識、心理狀態及反應能力各有不同，未予抗拒、未 對外求救，並不當然意謂著同意與對方發生性行為，所謂的 性侵被害人必定會極力抗拒、對外求救之情節，僅係傳統社 會忽略人類內在意識之異質性及繁複多元，而強加於被害人 之單一、扁平、刻板樣貌及想像。同樣的，案發後立即報警 、提告等情境，亦不當然發生於所有性侵被害人身上，畢竟 此亦涉及每位被害人自身之價值觀、人生際遇及個體存有處 境難題，況且傳統社會對於遭性侵之被害人往往投注諸多異 樣眼光，更導致被害人有時寧願保持沈默，以避免造成自身 二度傷害，是不能以案發後噤聲不語、靜默以對，即認定被 害人未遭性侵。
②甲女於偵查及原審已證稱：當下我不敢呼叫也不敢做任何事 情，是因為我們仲介業，有女生被客人性侵殺害，你說我不 怕嗎，只是我想說人性沒那麼壞，而且對方是一個70歲的阿 伯；之後我看到警察時也很反感，想說為什麼會有警察，我 只是想要保護我自己，留著那些東西讓他不要在外面亂講話 ，因為他會跟朋友講，我不曉得他會不會跟仲介同業講；案 發當下只有我們二個人，我從出社會到現在，沒有遇到過這 種狀況，所以我當時是傻掉，我從他幫我擦護手霜的時候就 傻了，在甲○○摸我大腿的時候，我有跟他說不要這樣，我會 害怕；他當時遙控器放桌上，我沒有想到把它拿來開門離開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麼；當時我一片空白，整個人不知所措 ；我沒有積極反抗，是因為擔心生命受威脅（見他字卷第18 -19頁、偵2卷第35-36頁、原審卷第141-142頁），業已吐露 其惟恐於案發時抗拒、逃跑，會帶來更多對於人身安全之危 害，且因未曾遭遇類似事件，以致一片茫然、不知所措，除 了對被告說「不要這樣，我會害怕」及拒絕被告上樓之邀約 外，已無法另行為其他抗拒或逃跑之舉措。再者，其於案發 後按步就班簽署委託事項變更契約書並通知陳○安已完成契 變，亦係其於遭性侵後慮及被告為其客戶，惟恐報警後遭性 侵之事為周遭眾人知悉及影響其業務進行等利害關係及自身
處境，而考慮息事寧人、忍氣吞聲之原因。況以甲女嗣後於 LINE通話中，聽聞被告與友人言談中，對其所為輕蔑貶抑之 言詞後，思及被告於對其強制性交後仍不知檢點，更進一步 向友人炫耀性交一事，因而氣憤難平，為保護自身始先行前 往醫院驗傷等情，已對於被告強制性交之行為做出反應，實 不得僅以其於案發時未抗拒、逃跑且未於第一時間報警，即 認其未遭被告強制性交。
③抑有進者，於本案案發時，甲女為房屋仲介公司之業務員， 被告為其公司客戶，被告年紀已近70歲，與41歲之甲女（見 警卷第71頁彌封袋）年齡差距近30歲，況甲女於案發時即係 處於離婚狀態，且罹患○○○，有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 院111年11月24日成附醫精神字第1110024358號函暨檢附甲 女之精神鑑定書在卷可佐（見偵2卷第163頁彌封袋），足見 雙方之階級、年齡、經濟狀況差距均屬懸殊，於社會結構下 ，早已存有因上開多重因素所交織形成之權力差距關係，尤 以被告為委託甲女公司銷售房地之客戶，身為業務員之甲女 ，對於客戶之要求唯命是從、未敢拒絕，其等間所存在之不 對等支配權力關係，加以甲女身處於被告住處之陌生環境， 孤立無援，復憂心抗拒將造成身體、生命進一步之危害，導 致甲女僅能以口頭拒絕，不敢進一步以肢體反抗、逃跑，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