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120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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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
臺中地方法院112年度訴字第1291號，中華民國112年11月27日第
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5904
號）中「刑之部分」，提起上訴，並經檢察官併案（同署111年
度偵字第4955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刑之部分撤銷。
張烈經原審所判決之罪名，處有期徒刑壹年。
理 由
一、本院審判範圍之說明：
㈠按刑事訴訟法第348條於民國（下同）110年6月16日修正公布 、同年月00日生效施行，規定：「（第1項）上訴得對於判 決之一部為之。（第2項）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有關 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但有關係之部分為無罪、免訴或 不受理者，不在此限。（第3項）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 、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又修正刑事訴訟法第348 條第3項規定立法理由指明：為尊重當事人設定攻防之範圍 ，並減輕上訴審審理之負擔，容許上訴權人僅針對刑、沒收 或保安處分一部提起上訴，其未表明上訴之認定犯罪事實部 分，則不在第二審之審判範圍。
㈡本案僅檢察官上訴，被告並未上訴。而檢察官上訴理由書僅 爭執「被告並未與被害人和解，又量刑太輕」（本院卷第11 頁），檢察官於審理程序中，明確表示僅針對量刑上訴（本 院卷第274頁）。前述說明，本院僅針對被告所受「刑（處 斷刑、宣告刑）」部分進行審理及審查其有無違法或未當之 處，至於原判決其他部分（犯罪事實、罪名、沒收）則均已 確定，而不在檢察官上訴及本院審理之範圍，先予指明。二、檢察官上訴稱:被告於犯罪後雖與告訴人洽談和解，但未能 達成和解，無法獲得告訴人之諒解。告訴人楊雅汎、姚伯錩 具狀認被告於和解時，被告無和解誠意等情，原審量處有期 徒刑8月，量刑過輕，請求檢察官上訴，經核認有理由（上 訴理由書所載）。被告雖坦承犯行，但被告對於被害人如此
兇殘手段對待，並且為傷害，請審酌行為動機、手段、目的 、方式，及是否和解等情，量處適當之刑（審理筆錄）。三、被告答稱:有原審判決這個事實，朱靖凱我認識，我後來有 私下去找「小麥」，他說朱靖凱是他找去的，小麥姓彭，他 當天沒有去，一開始我沒有拿棍棒，後來看到旁邊有棍子我 就拿起來，忘記是誰準備棍子的，我有去砸車、打人，一開 始說要談和解的人是我，地院開了兩次調解，姚伯錩、楊雅 汎求償50萬元精神賠償，後來調解不成，我請他們提供醫療 單據，結果第二次調解他們沒有到（準備程序）。 扣案之 非制式彈殼4 顆、手槍都不是我的，那是林聖峯的。我只有 打人而已，我沒有砸紅車。（審理筆錄）。
四、原審認定之罪名、罪數:
㈠被告張烈係犯刑法第150條第2項第1款、同條第1項後段之攜 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3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脅迫、第277條 1項之傷害、第354條之毀棄損壞等罪。
㈡被告與十數人等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於密接之時間、空間 ，接續毆傷告訴人姚伯錩、劉家名、楊雅汎、賴加蓁等人， 認係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應 論以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
㈢被告張烈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數罪名，依刑法第55條之 規定，應從一重依刑法第150條第2項第1款、同條第1項後段 之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3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脅迫罪處 斷。
㈣被告林聖峯、張烈與另案被告田葛以慎、邱建豪等人，就本 件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五、法定刑度、加重減輕:
㈠刑法第150條第1項妨害秩序罪「首謀及下手實施者，處6月以 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第2項「犯前項之罪，而有下列情 形之一者，得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一、意圖供行使之用而 攜帶兇器或其他危險物品犯之。..」。
㈡刑法第150 條第2 項所列各款為分則加重，惟其「法律效果 」則採相對加重之立法例，亦即個案犯行於具有相對加重其 刑事由之前提下，關於是否加重其刑，係法律授權事實審法 院得自由裁量之事項（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3244號判 決意旨參照）。本院審酌被告與林聖峯等人於深夜聚眾多人 ，對於素未謀面、毫不相識、並無仇怨的被害人，竟手持棍 棒加以攻擊、毆打，目無法紀、氣焰囂張，對於公共安全、 社會秩序及安寧造成相當程度之危害，復因而致被害人受有 傷害，不法程度非輕、情節重大，爰依刑法第150條第2項之 規定，予以加重其刑。法定最輕本刑已提高為有期徒刑7月
以上。
六、宣告刑之審查:
㈠原審敘述「審酌被告僅因為人出頭，竟不思以理性方式處理 解決問題，反糾眾於不特定人均得自由往來之公共場所，對 於素不相識，毫無仇怨之被害人，持用兇器加以毆打，恃強 凌弱、罔顧法治，莫此為甚，嚴重危害公眾安寧及社會安全 秩序，迄今復未與被害人達成和解，難認有何悛悔實據，本 非不得予以嚴懲；惟斟酌被告犯後均坦承犯行，態度良好， 有效節省司法資源，且非首謀之人，兼衡告訴人所受之傷害 及財產損失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捌月。 ㈡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量刑因素，分為行為屬性事由（動機、 目的、所受刺激、手段、與被害人之關係、違反義務之程度 、所生之危險或損害）及行為人屬性事由（生活狀況、品行 、智識程度、犯罪後之態度）暨其他影響量刑之因素。而行 為屬性事由是「行為刑法」，是犯罪發生當時的量刑因素； 而行為人屬性事由是「行為人刑法」，是過去未來的量刑因 素。而量刑應以「犯罪情狀」（犯情）為中心，即優先考量 行為屬性事由（動機、目的、所受刺激、手段、與被害人之 關係、違反義務之程度、所生之危險或損害）等因素，因為 我國刑法是「行為刑法」而不是「行為人刑法」。本案應重 新還原犯罪過程、犯罪手段、損害等如下:
姚伯錩、朱靖凱、李家弘、劉育誠等人只是停在福田橋上聊天，並未攜帶球棒等兇器，也不像是要去打架。劉育誠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白色馬自達），車上有行車紀錄器，錄下影像。
對向車道密集駛來多台車輛，姚伯錩、朱靖凱、李家弘、劉育誠等人察覺有異，紛紛跳上自己車輛要開走。
白色箭頭所指的是姚伯錩，想要回到自己000-0000紅色小車上，但是後來被攔下來，沒能逃離。000-0000（藍色馬自達3）車上的李家宏、曾芸茜已經要駛離。
000-0000紅色小車前面還停著一台白色0000-00號小車。白色箭
頭所指的，即是劉家名駕駛0000-00號白車搭載賴加蓁，但後來被攔下來，沒能逃離現場。
對向駛來一台白車，欲逆向擋住去路。但000-0000（藍色馬自達3）上的李家宏、曾芸茜，及行車紀錄器之0000-00（白色馬自達），均順利逃離現場。
對方車輛擋在0000-00號白車前，下來幾個惡煞，箭頭所指的是其中一個黑衣惡煞，左手拿棒球棍。
劉家名跪在0000-00號白車前面，求對方不要傷害他。
有人從劉家名身後，拿紅色棍子毆打劉家名的頭，紅色棍子打 到分岔。
箭頭所指的是被告張烈（穿淺色褲子、黑色夾克）持球棒朝 劉家名打第一下。0000-00號白車左後方玻璃已經被打破。
被告張烈（穿淺色褲子、黑色夾克）持球棒朝劉家名打第二 下。
警方到場後，姚伯錩與其妻楊雅汎所駕駛之000-0000號紅色 小車已經被砸，前擋風玻璃多處破損。
000-0000號紅色小車，駕駛座玻璃被砸破。
000-0000號紅色小車，左後車門上玻璃被砸破。
000-0000號紅色小車，後方玻璃被砸破。 ㈢從以上行車紀錄與手機錄影可知，姚伯錩、朱靖凱、李家弘 、劉育誠等人，本來就只是在橋上聚集聊天，沒有準備兇器 工具，也沒有預料到對方會糾集這麼多車、這麼多人來施暴 。上述一開始的行車紀錄畫面並沒有拍到劉家名聚在車前聊 天，所以劉家名當時應該是在車上休息，劉家名就是後知後 覺才沒來得及跑掉。而被告張烈、共犯林聖峯、田葛以慎、 邱建豪(綽號「文杰」）、綽號「阿成」等人是隨身攜帶棒 球棍等兇器，準備要行兇，分別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 000-0000號、 000-0000號等15部自小客車出發去打人。當 時朱靖凱、李家宏、劉育誠三人見狀跑得快，僥倖躲過暴行 。但是劉家名（0000-00號白車）、姚伯錩（000-0000號紅 車）跑得慢，被橫越雙黃線的車輛堵住去處，結果慘遭毆打 。劉家名還下跪請求對方不要打他，被告張烈與共犯不為所 動，被告張烈拿棒球棍毆打劉家名至少兩下，後面有一共犯 拿紅色棍子打劉家名，紅色棍子還裂開，000-0000號紅車、 0000-00號白車的車窗玻璃都被打破，破璃碎片四濺。總計 姚伯錩受有右手無名指擦挫傷、右胸壁擦挫傷、右上臂挫傷 及右髖挫傷等傷害，劉家名另受有左肩部挫傷、左上臂挫傷 、左髖挫傷及腹壁挫傷等傷害，車上的楊雅汎、賴加蓁亦遭 破裂玻璃割傷，楊雅汎因此受有四肢多處表淺傷之傷害，賴 加蓁則受有雙下肢多處表淺傷之傷害。
㈣被告張烈這一邊的加害人，犯罪手段相當殘暴。林聖峯帶槍 去現場開槍威嚇，原審認定被告張烈事前不知情，也沒有共 同持槍的犯意聯絡，本院可以將此持槍部分排除，不算入被 告張烈的犯罪惡行內。但原審量刑論述理由仍稍嫌空洞，尤 其劉家名已經下跪，求被告張烈等人不要傷害他，但是被告 張烈至少持棒球棍打了劉家名兩下，其他共犯也持續毆打， 被告張烈公然施暴的惡性非常強烈，原審沒有敘述這一段惡 性，難認為已經充分評價。
㈤告訴人姚伯錩、楊雅汎於本院審理中稱「我們沒有聽過『小麥 』也不認識這個人，我們是相約在那邊釣魚，我們在橋上釣 魚，福田橋靠近中投，我們是無辜被打的。」「於一審有提 出附帶民事訴訟但還沒有開庭。我們車子加精神賠償2人共5 0萬元。希望被告可以賠償我們。」（準備程序筆錄）。告 訴人楊雅汎另稱「我當時懷孕5個月，他們要打之前我有跟 他們說認錯人了，但他們還是照打，我們車子玻璃都破了。 」（準備程序筆錄）。被告與被害人等人確實是不相識，也
沒有仇怨。被害人等人與「小麥」沒有關係，當天也不是去 幫「小麥」出頭。被害人並未預見去橋上聊天會被打，所以 沒有帶任何工具，而且車上載著女友或太太，楊雅汎當時還 懷孕中。如果早知道去橋上會有衝突，誰會赤手空拳帶著懷 孕的太太去冒險? 而被告張烈聽到朋友與「小麥」有衝突， 被告張烈這一邊早就計畫好行兇，夥同十餘人駕駛15部車輛 前往施暴，純粹只是逞凶鬥狠。被告張烈未先搞清楚被害人 與「小麥」是什麼關係，反正先攔人攔車，攔下000-0000號 紅車、0000-00號白車，見人就打。被告等人在橋上公開場 所行兇，危及社會秩序，也對劉家名、姚伯錩、楊雅汎、賴 加蓁等人身體造成傷害，車輛被毀損，至今沒有任何賠償。 ㈥其次就「行為人屬性事由」（生活狀況、品行、智識程度、 犯罪後之態度）因素考量，首先就被告的素行，在本案發生 之前，被告張烈確實是沒有入監服刑的紀錄，但是原審112 年11月27日宣判之前，被告張烈已經有多件暴力犯罪定讞:① 臺中地方法院111年度原簡字第35號毀損案，判決拘役20日 ，111年11月21日已確定；②臺中地方法院110年度原訴字第1 05號妨害秩序案，判決處有期徒刑8月，111年11月22日已確 定；③高雄地方法院111年度簡字第3860號毀損案件，判處拘 役30日，112年4月7日確定；④臺北地方法院112年度審簡字 第922號傷害案件，判決有期徒刑2月，112年7月11日已確定 ；⑤桃園地方法院111年度審訴字第1739號傷害案，判決有期 徒刑8月，112年10月11日已確定；⑥臺中地方法院112年度訴 字第1337號判決恐嚇取財案件，判決有期徒刑6月，112年10 月16日已確定（見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以上都是暴力犯 罪，在原審宣判前就已經定讞，足證被告張烈素行不良，但 原審判決沒有敘述被告張烈此部分惡性，對被告評價不足。 ㈦本案是111年3月28日案發，被告張烈遭人持手機拍下部分行 兇過程，有直接證據可證，且於111年3月28日被害人警訊筆 錄中，被害人已經指認出「錢龍」即張烈打人（見111年度 偵字第15904號卷第113頁、111年度偵字第49554號卷第477 頁）。111年3月31日對共犯田葛以慎、邱建豪等人之警訊筆 錄中，警方也掌握部分共犯名單，包括共犯張烈（見111年 度偵字第15904號卷第93、103頁）。警方111年3月28日即申 請到對張烈之拘票（111年度偵字第15904號卷第73頁），於 111年4月7日拘提被告張烈到案，張烈落網以後即坦承犯行 ，這是因證據太明確，無法抵賴，只好認罪。被告也沒有主 動投案，若說「態度良好，有效節省司法資源」稍嫌勉強。 原審僅量處有期徒刑8月，僅比最低有期徒刑7月，多了一個 月而已，不足以反映被告的惡性，也未能達到對社會大眾的
一般預防功能，亦不足以對被告產生警惕之特別預防功能。 檢察官就此上訴，應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原審宣 告刑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七、綜上，原審判決量刑因素中，沒有敘述被告過去惡性、犯罪 時兇惡的程度，在被害人下跪求饒時，被告仍持球棒將被害 人打傷，事後警方經過幾天努力才拘提到被告張烈，被告張 烈雖然承認犯行，但至今拒不賠償，犯後態度不佳，檢察官 認為原審量刑過輕而提起上訴，應有理由。本院審酌被告是 暴力犯之罪質，侵害四個人的身體健康法益加上兩台車主的 財產法益，又擴張成為侵害社會法益，量刑本不宜從輕，原 審量刑僅比最低刑度多一個月而已，評價不足，應由本院具 體審酌其整體之不法與罪責程度，併就「一般情狀」部分考 量被告過去與未來的因素，未來一般預防與特別預防之必要 性，及犯罪行為人施以矯正之必要性後，重新量刑如主文第 二項所示。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謝怡如提起公訴，檢察官藍獻榮提起上訴，檢察官陳幸敏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8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慧珊
法 官 黃玉齡
法 官 葉明松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洪宛渝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8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150條：
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施強暴脅迫者，在場助勢之人，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0萬元以下罰金；首謀及下手實施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犯前項之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得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一、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或其他危險物品犯之。二、因而致生公眾或交通往來之危險。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54條：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