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易字第26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賴明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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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竊盜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13年度
易字第74號中華民國113年2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彰化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2094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賴明利犯毀越安全設備竊盜罪，累犯，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賴明利於民國106年4月30日晚間9時許，因見黃國堯及黃清 標（已於112年8月15日死亡）所管理位於彰化縣○村鄉○○路0 00號之「美港天后宮」（下稱本案建物）無人看管，竟意圖 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毀越安全設備竊盜之犯意，將本案 建物後側之窗戶破壞拆卸後侵入其內，徒手竊取價值約新臺 幣（下同）1,000元之香油錢箱1只後搬運離去而得手。嗣經 警於106年5月1日，在遭賴明利破壞並放置在旁之窗框採集 血跡，該血跡於112年8月21日經比對去氧核醣核酸資料庫與 賴明利DNA相符，始查獲上情。
二、案經黃國堯訴由彰化縣警察局員林分局報告臺灣彰化地方檢 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 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 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其立 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 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詰問或未聲明異議，基於證 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 原則，法院自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例外擁有證據能力。本判決
以下所引用之供述證據，經本院於審理程序時當庭提示而為 合法調查，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賴明利（下稱被告）於本 院準備程序時均同意具有證據能力等語（見本院卷第59頁） ，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取證之瑕疵或其他 違法不當之情事，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以之作為證據 應屬適當，認有證據能力。
㈡又傳聞法則乃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而為之規範，本案判決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無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傳聞法則之適用，復無證據證明係 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且均 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檢察官、被告對此部分之證 據能力亦未爭執，應認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上揭時地，將本案建物後側之窗戶拆卸後 侵入其內，徒手竊取香油錢箱1只後搬運離去之事實（見本 院卷第58、82頁），惟矢口否認有何加重竊盜之犯行，並辯 稱：當時我沒有拿任何工具去敲打窗戶，窗戶原本就有損壞 ，我要將窗戶打開的時候，窗戶就掉下去，我沒有強行破壞 ，我承認確實有偷香油錢等語。經查：
㈠上揭犯罪事實，並據被告迭於警詢、偵查、原審準備程序及 審理時自白不諱，核與證人即告訴人黃國堯於警詢時之證述 大致相符，並有彰化縣警察局員林分局刑案現場勘查報告、 勘察採證同意書、現場證物清單、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 112年8月21日刑生字第1126014931號鑑定書在卷可按，足認 被告於警偵及原審所為不利於己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以 採信，被告嗣後於本院審理時翻異其供，改以前詞置辯，應 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㈡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三、論罪情形：
㈠新舊法比較：
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2款於108年5月29日修正 公布，同年月00日生效施行。修正前原規定：「犯竊盜罪而 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新臺幣10萬元以下罰金：二、毀越門扇、牆垣或其他安全設 備而犯之者」；修正後則規定：「犯前條第1項、第2項之罪 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50萬元以下罰金：二、毀越門窗、牆垣或其他安全設備而犯 之」。修正後之規定將罰金刑之刑度提高，並未較有利於被 告，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 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2款規定。
㈡按修正前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2款規定將「門扇」、「牆垣」 、「其他安全設備」並列，則所謂「門扇」專指門戶而言， 應屬狹義，即指分隔住宅或建築物內外之間之出入口大門而 言，而所謂「其他安全設備」，指門扇牆垣以外，依通常觀 念足認防盜之一切設備而言，如門鎖及窗戶等皆屬之；又該 條款所謂「毀」係指毀壞，稱「越」則指踰越或超越，祇要 毀壞、踰越或超越安全設備之行為使該安全設備喪失防閑作 用，即該當於前揭規定之要件。被告自承係將本案建物後側 之窗戶拆卸、破壞後，再自該處進入本案建物（見偵卷第10 、83頁，原審卷第49頁），此核與前開彰化縣警察局員林分 局刑案現場勘查報告所附照片內容顯示之現場情形相符（見 偵卷第17、20頁），可認被告係毀壞、踰越該屬安全設備之 窗戶，而使之失其防閑作用後入內行竊，依上開說明，所為 即與修正前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2款之毀越安全設備竊盜罪 之要件相合。
㈢是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2款之毀越安 全設備竊盜罪。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固以本案建物非屬住 宅或有人居住之建築物為由，認被告係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 之竊盜罪嫌。惟修正前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2款所定之加重 竊盜罪，係以「毀越門扇、牆垣或其他安全設備而犯之」為 其加重條件，而特加科以較同法第320條之普通竊盜罪為重 之刑，考其立法目的，應係考量被害人已花費勞力、金錢設 置防盜之安全設備，以保護私人財物，行為人肆意加以毀越 ，可責難性更高，又如認本款在適用上以住宅或有人居住之 建築物為限，則在「毀越」亦屬侵入態樣之一情況下，尚能 獨立於同條項第1款適用之本款情形，恐屬罕見，或難彰顯 本款獨立存在之意義，且一般人選擇將財物置放於住宅或建 築物等不動產內，並在不動產加裝安全設備茲以防盜，無論 該不動產是否有人居住其內，其等對於財物不被侵奪均已有 符合社會相當性之足夠信賴（即財產隱私之合理期待），而 能安於生活上其他各項活動，不再掛心於財物是否被不法侵 奪，是本款自不以該住宅或建築物有人居住其內為隱藏性加 重條件。至臺灣高等法院96年度上易字第118號、本院98年 度上易字第499號、92年度上訴字第1930號等判決意旨，皆 係以非屬不動產之鐵皮製檳榔攤或貨櫃屋為前提事實，與本 案情形尚有不同，難以憑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併此敘明。 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上開所認雖有未洽，惟經檢察官當庭 更正起訴法條如上（見原審卷第49頁），復經原審及本院告 知此部分罪名並予充分辯論之機會（見原審卷第56頁，本院 卷第77頁），無礙被告訴訟防禦權之行使，爰毋庸變更起訴
法條。
㈣刑之加重減輕事由：
⒈被告前因竊盜案件，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以103年度易字第10 89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11月，嗣經本院以104年度上易字第6 62號判決上訴駁回而告確定，於105年9月10日執行完畢等情 ，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 第24至25頁），被告於前揭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內故 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參酌司法院釋字第 775號解釋意旨，考量被告前案與本案所犯同為竊盜罪，可 認其刑罰反應力薄弱，如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最 低本刑，不致使所受刑罰超過應負擔之罪責，爰依上開規定 加重其刑。
⒉按刑事審判旨在實現刑罰權之分配正義，故法院對於有罪被 告之科刑，應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使輕重得宜，罰當其罪 。又行為人犯後悔悟之程度，是否力謀恢復原狀或與被害人 成立調解或和解，確實善後履行和解條件，以彌補被害人之 損害，均攸關於法院判決量刑之審酌，且基於「修復式司法 」理念，國家亦有責權衡被告接受國家刑罰權執行之法益與 確保被害人（告訴人）損害彌補之法益，務必使兩者間在法 理上力求衡平。再者，法院於面對不分犯罪情節如何，概以 重刑為法定刑者，於有情輕法重之情形時，在裁判時本有刑 法第59條酌量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以避免過嚴之刑罰（司 法院大法官會議解釋釋字第263號解釋文意旨參照），亦即 法院為避免刑罰過於嚴苛，於情輕法重之情況下，應合目的 性裁量而有適用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被告刑度之義務，又按 刑法第59條關於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刑度仍嫌 過重者，得減輕其刑之規定，係立法者賦予審判者之自由裁 量權，俾就具體之個案情節，於宣告刑之擇定上能妥適、調 和，以濟立法之窮。是該條所謂犯罪之情狀，乃泛指與犯罪 相關之各種情狀，自亦包含同法第57條所定10款量刑斟酌之 事項，亦即該二法條所稱之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 而修正前刑法第321條規定之加重竊盜罪，其法定刑係「6月 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然加重竊盜之犯罪情節各不相同 ，原因及動機迥異，造成危害社會之程度自屬有別，法律科 處此類犯罪，倘依被告之犯罪情狀處以適當刑度，即足以懲 儆，並可達防衛社會、避免再犯之目的者，非不可依客觀犯 行與主觀之惡性二者加以考量其情狀，是否有可憫恕之處， 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期使個案裁判之量刑， 能斟酌至當，符合比例原則。查被告竊盜犯罪所得僅為價值 約1,000元之香油錢箱1只，損害非大；經警方查獲後，被告
已與告訴人達成調解，並依約履行賠償義務，有調解筆錄及 電話洽辦公務紀錄單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89至91頁），其 竊盜犯行所生之損害尚屬輕微，衡酌其犯罪情狀，縱使科以 經依累犯加重其刑後之有期徒刑7月，仍嫌過重，在客觀上 足以引起一般之同情，尚有可資憫恕之處，爰依刑法第59條 規定酌量減輕被告刑期。
四、撤銷改判之理由：
㈠原判決認被告之犯行明確，予以論科，固非無見。惟查： ⒈按科刑基礎與科刑標準之關係至為密切，在適用上，對犯罪 行為論罪科刑時，應先確認其科刑基礎，始得進而依科刑標 準，諭知其宣告刑。94年1 月7 日修正並自95年7 月1 日施 行之刑法第57條，為使法院於科刑時，嚴守責任原則，乃將 此法理特別明定以「行為人之責任」為科刑基礎，並應審酌 一切情狀，尤應注意第57條所列10種事項，作為科刑輕重之 標準。又刑事實體法對於何種犯罪應擔負何種刑責，立法時 即已斟酌不同犯罪構成要件要素，涵攝相異之可罰性，而賦 予不同之刑罰效果。諸如，同為登載不實文書罪，因犯罪者 為公務員或從事業務之人而異其刑罰內容（刑法第213 條、 第215 條參照）；同為殺人罪，因被害者係一般人或直系血 親尊親屬亦異其法律效果（同法第271 條、第272 條參照） 。此外，依刑法總則規定而加重或減輕其刑者（例如同法第 47條第1 項因累犯而加重其刑，同法第59條因犯罪情狀顯可 憫恕、情輕法重而酌減其刑等等），亦變更其刑罰內容。是 以形成罪責之法定構成要件要素，在判斷犯罪是否成立時， 既因構成不同罪名而異其刑罰內容，或已適用刑法總則加重 或減輕其刑規定而變易其刑罰效果，則在刑罰裁量時，自不 得因其為特別構成要件要素或具備刑法總則加重、減輕事由 而特予強調或重複引用，援為量刑審酌之事項，以免造成罪 刑不相當之結果，此即學理所謂「禁止重複評價之原則」（ 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775號判決意旨參照）。原判決理 由內記載審酌「被告於本案行為前即有多次因竊盜案件經法 院判處罪刑之前案紀錄」等語（見原判決第3頁第30至31行 ），未將被告前開構成累犯經論罪科刑之竊盜前科除外，而 將上開形成罪責之法定構成要件要素，重複作為科刑審酌事 項，自有違刑法第57條規定之意旨，而有重覆評價之問題， 此部分適用法律自有未洽。
⒉原判決未考量被告與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已達成調解，並依 約履行賠償義務，被告竊盜犯行所生之損害尚屬輕微，而未 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量減輕其刑，尚有未當。 ⒊從而，被告上訴否認犯行，雖無理由，惟其指摘原判決量刑
過重，為有理由，且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屬無可維 持，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於本案行為前即有多次 因竊盜案件經法院判處罪刑之前案紀錄（構成累犯部分不予 重覆評價除外），此有前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可參，竟仍再為本案犯行，一再任意竊取他人財物， 毫無尊重他人財產之法治觀念，所為實值非難；惟審酌被告 於案發後積極與告訴人達成調解，且業就調解成立之賠償金 額如數賠付完畢，此有調解筆錄及電話洽辦公務紀錄單在卷 可憑（見原審卷第89至91頁），尚見其就本案犯行之悔意； 兼衡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竊得財物價值之多寡， 及自述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已婚且子女均已成年、而扶養 父親、擔任鐵工月收入3萬餘元之家庭生活經濟狀況（見本 院卷第82頁），兼衡被告所述：父親於最近發生嚴重車禍， 雙腿骨折，生活無法自理，肇事方置之不理，白天由妻子和 年邁母親照應，晚間則由被告下班後接手照顧，家中處境較 為艱困，亟需被告撐持等情（見本院卷第7頁），與其提出 之父親賴清水員郭醫療社團法人員郭醫院乙種診斷書、彰化 基督教醫療財團法人員林基督教醫院診斷書（賴清水）（見 本院卷第61、63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 刑，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㈢沒收部分：
被告竊得之香油錢箱1只，固屬其本案之犯罪所得，惟被告 與告訴人就本案成立調解後已如數賠償完畢如前，所賠付之 金額1,000元亦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時所稱該只香油錢 箱之價值相當（見偵卷第14頁），堪認被告之犯罪所得已實 際合法發還被害人，爰依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之規定，不予 宣告沒收或追徵。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宗達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林依成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14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智 雄
法 官 陳 鈴 香
法 官 游 秀 雯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賴 玉 芬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14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修正前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2款
犯竊盜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0萬元以下罰金：
二、毀越門扇、牆垣或其他安全設備而犯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