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重上字第173號
上 訴 人 雷祥賢
雷祥欽
雷祥民
雷祥薰
雷祥鈴
北澤知代（即雷祥琛）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聖鈞律師
複 代理 人 陳邑瑄律師
被 上訴 人 台灣塑膠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健男
訴訟代理人 張嘉真律師
姜威宇律師
賴逸涵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12
月9日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11年度公字第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13年4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69年間委請訴外人李錫泉（原 名李錫龍）向當時在○○縣○○鎮○○段○○○號土地（重測前地號 為○○段○○○小段○○-○○號，下稱701號土地）耕作之訴外人邱 水生、林榮坤、邱松茂、林錦坤（下稱邱水生等4人）及地 主游兆圭佯稱係掩埋具養分、宜耕種之黑粉仔泥土（下稱黑 土），於69年2月4日、69年3月8日與邱水生等4人、游兆圭 之女兒游清子簽訂合約書及同意書，供被上訴人掩埋冬山電 石廠產出之事業廢棄物即黑土，違反63年7月26日制訂施行 之廢棄物清理法第12條第1項、第13條、第15條規定。伊等 及訴外人雷禹霆、林游秀苗、游清子、游秀鶴（後4人下稱 雷禹霆等4人）於102年間因繼承、再轉繼承701號土地所有 權，並於102年4月19日將701號土地及同段619、619-1、619 -2號土地（下合稱701號等4筆土地）出賣予訴外人羅東鋼鐵 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羅東鋼鐵公司），羅東鋼鐵公司以70 1號土地埋有廢棄物拒付尾款，伊等與雷禹霆等4人對羅東鋼 鐵公司向臺灣宜蘭地方法院（下稱宜蘭地院）提起103年度 重訴字第63號清償債務事件（下稱系爭另案訴訟），依該案
囑託鑑定機關即中華民國大地工程技師公會（下稱大地工程 公會）000年0月00日出具之（103）華大地鑑字第42號鑑定 報告（下稱系爭鑑定報告）認掩埋廢棄物影響土地價值，羅 東鋼鐵公司無庸給付尾款新臺幣（下同）1798萬3680元，伊 等未取得尾款係被上訴人不法掩埋廢棄物所致。又被上訴人 負清運廢棄物之責，上開尾款係清運廢棄物及回填土方所需 費用，形同轉嫁由伊等負擔清運義務，被上訴人受無庸清運 廢棄物利益，伊等受有尾款其中35分之6即308萬2916元，並 受讓游清子、林游秀苗繼承人之債權462萬4374元，合計770 萬7290元之損害等情，爰先位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 2項或第179條規定，備位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規定，求 為命被上訴人給付770萬7290元本息之判決。並願供擔保請 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非將701號等4筆土地出賣羅東鋼鐵公 司之全體出賣人，縱被上訴人受有尾款之不當得利，應由全 體出賣人或土地共有人起訴，否則當事人不適格。又上訴人 無法證明701號土地掩埋之黑土為伊經營冬山電石廠產出之 廢棄物並造成土壤污染，伊亦未指示李錫泉在701號土地掩 埋黑土或違反廢棄物清理法規定之侵權行為，上訴人於69年 間尚非土地共有人，不因701號土地掩埋黑土受到土地價值 減損之損害，況李錫泉取得當時地主同意，始在701號土地 掩埋黑土，已阻卻侵權行為違法性，上訴人係對羅東鋼鐵公 司隱瞞701號土地掩埋黑土之事實，致無法取得尾款，與伊 無涉。伊不負清運701號土地廢棄物之責，自未受有無庸清 運黑土之利益，縱獲有利益，應按上訴人應有部分35分之6 計算即308萬2916元，倘伊於69年間有侵權行為，上訴人損 害賠償請求權已罹於時效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全部不服，提起 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77 0萬729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答 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益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免為假執行。
四、上訴人主張因被上訴人於69年間委託李錫泉在701號土地掩 埋事業廢棄物，致701號土地價值減損，其等無法取得出賣7 01號等4筆土地予羅東鋼鐵公司之買賣尾款，亦使被上訴人 無庸負擔清理廢棄物義務而受利益，先位依民法第184條第1 項前段、第2項或第179條規定，備位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 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770萬7290元本息等情，為被上 訴人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㈠按當事人適格，係指當事人就具體特定之訴訟，得以自己之 名義為原告或被告，而受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本案判決之 資格而言。故在給付之訴，若原告主張其為訴訟標的法律關 係之權利主體，他造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義務主體，其當 事人即為適格（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382號判決意旨參 照）。查701號土地於36年間總登記為游兆圭所有，游兆圭 死亡後，於70年間由游藍阿菊、雷永川、游禎填及雷禹霆等 4人繼承取得，於81年間因游禎填死亡，由上開剩餘6人繼承 ，於87間因分割繼承登記為雷永川、雷禹霆等4人共有，於9 8年間因繼承登記為上訴人（其中雷祥民即雨田諭岳）、雷 禹霆等4人分別共有等情，有宜蘭縣羅東地政事務所113年1 月18日函及所附701號土地登記資料可憑（本院卷㈡第115至2 23頁），則上訴人主張其等與游清子、林游秀苗為701號土 地部分共有人，於102年間出賣701號等4筆土地予羅東鋼鐵 公司，因701號土地遭被上訴人掩埋事業廢棄物，致其等無 法取得尾款，該尾款等同負擔清運廢棄物費用，依上訴人應 有部分計算及受讓游清子、林游秀苗之債權合計770萬7290 元，已提出承諾書、遺產分割協議書（原審卷㈠第453、455 頁）為債權讓與之憑據，被上訴人受有此部分免負清運之利 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如數給付等情，已 主張上訴人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權利主體，被上訴人為訴 訟標的法律關係之義務主體，當事人即為適格。被上訴人辯 稱應以102年間701號土地全體共有人或繼承人一同起訴，上 訴人未經合法債權讓與，其請求不當得利當事人不適格云云 （本院卷㈡第429、468頁），自不足取。 ㈡宜蘭地院審理系爭另案訴訟時，囑託大地工程公會鑑定701號 等4筆土地上有無遭他人掩埋工業廢棄物等，鑑定結果為：『 ⑴由現場勘察、現場試坑開挖及鑽探調查試驗，可發現701號 等4筆土地上方存在人為回填層，該回填層主要由深灰色至 黑色粉土質砂及礫石偶夾雜物、碎磚、垃圾所組成，其外型 與顆粒大小與一般土壤類似；少部分調查孔另發現含有電石 渣，或夾棕灰色至淺灰色砂質粉土，電石渣呈淺灰色塊狀物 。此回填層非自然沈積形成，其組成含有土壤及人為產生之 廢棄物質，並由人為回填至現地表高程。…主要集中在701號 土地之南側及619號土地之西北側。回填層之數量（體積） 約為1萬9300立方公尺。⑵經現地隨機取樣進行重金屬含量檢 測，由檢測結果顯示土壤重金屬含量皆符合且遠小於「土壤 污染監測標準」及「土壤污染管制標準」之重金屬標準值。 由毒性特性溶出程序（TCLP）檢測結果，顯示大部分之有毒 重金屬皆未檢出，各項檢出之有毒重金屬溶出之含量皆遠低
於「有害事業廢棄物認定標準」中之溶出有毒重金屬標準』 ，有鑑定報告（下稱系爭鑑定報告）之鑑定結論可稽（本院 卷㈡第43頁）。又關於回填層之屬性，經宜蘭縣政府環境保 護局（下稱宜蘭縣環保局）104年12月24日函覆略以：「701 號等4筆土地掩埋之廢棄物來源為事業廢棄物應屬可信，依 據地緣關係、合約書及半定量值分析結果，其來源絕大部分 與當時被上訴人冬山廠（舊名冬山電石廠）所產生之一般事 業廢棄物（黑石粉）相同。本案實際發生時間為60年代，發 生時間久遠，後續701號等4筆土地遭回填一般事業廢棄物來 源是否僅限於冬山電石廠，因資料不足無法判定。惟依大地 工程公會之鑑定報告書鑑定結果，該土地上遭回填之廢棄物 比率，以一般事業廢棄物之比率為主。本局評估該土地遭回 填之廢棄物為：㈠該批廢棄物屬一般事業廢棄物。㈡該批廢棄 物未造成原土地土壤之重金屬污染。㈢該批廢棄物經毒物特 性溶出程序（TCLP）有毒重金屬溶出標準檢驗，未達有害事 業廢棄物標準。㈣該批廢棄物之來源與被上訴人冬山廠（舊 名冬山電石廠）具有相當關聯性。㈤該批廢棄物後續清除處 理應依現行廢棄物清理法之一般事業廢棄物清除處理規定辦 理」（本院卷㈡第21至22頁），可見701號等4筆土地確於60 年代因人為掩埋被上訴人冬山電石廠產出性質屬事業廢棄物 之電石渣及外觀與一般土壤類似之深灰色至黑色粉土砂及礫 石偶夾雜物乙情屬實，則被上訴人辯稱701號土地掩埋之黑 土非其冬山電石廠產出之事業廢棄物云云，自非可採。 ㈢上訴人先位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規定，備位依民 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701號土地價 值減損之損害770萬7290元等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
1.李錫泉於69年2月4日、69年3月8日與701號土地之佃農邱水 生等4人簽訂合約書及同意書，及於69年3月8日與701號土地 地主游兆圭之土地管理人游清子簽訂合約書，其中69年2月4 日合約書記載：「立合約書人邱水生等4人（以下簡稱甲方 ）、李錫泉（以下簡稱乙方）今為甲方所承租土地（旱）願 由乙方填冬山電石廠黑粉仔泥土雙方協議成立其條件列明于 後：一、甲方承租業主游兆圭所有土地（旱）新城段武荖坑 小段21-10號（即701號土地）內即邱水生0.2003公頃、邱松 茂0.1584公頃、林榮坤0.3855公頃、林錦坤0.0700公頃合計 0.8142公頃每公頃捌萬元正計算總計陸萬伍仟壹佰參拾陸元 正由乙方補償填入冬山電石廠之黑粉仔泥土後上面再蓋廢土 壹台尺以上厚度。…三、乙方填土工程期間定自六十九年貳 月四日起至六十九年八月參日止六個月」等語（原審卷㈠第9
3至95頁），69年3月8日合約書記載：「茲甲方游兆圭土地 管理人游清子與乙方李錫泉雙方協議採石及填土工作之條件 如左：一、地點面積：甲方所有之土地○○鎮○○段○○○小段○○- ○○號內邱水生0.2003公頃、邱松茂0.1584公頃、林榮坤0.38 55公頃、林錦坤0.0700公頃合共0.8142公頃。二、期間：自 六十九年參月捌日起至六十九年八月參日止。…六、付款： 乙方此合約成立時即付伍萬元作為甲方採石及填土之損失」 等語（本院卷㈡第341至343頁），69年3月8日同意書記載： 「茲甲方邱水生0.2003公頃、邱松茂0.1584公頃、林榮坤0. 3855公頃、林錦坤0.0700公頃、合共：0.8142公頃。願意讓 給乙方李錫泉採石及填土（冬山電石廠黑粉）之用，甲方所 有地面上之農作物補貼金額經雙方協議同意為參萬柒仟元正 」等語（系爭另案訴訟一審卷㈠第293頁），參以證人許嘉仁 於系爭另案訴訟證稱：游兆圭是伊外公，701號土地之前是 伊母親游清子當管理人等語（本院卷㈠第283頁），可見李錫 泉已表明係為掩埋冬山電石廠產出之黑粉仔泥土、廢土，徵 得當時地主游兆圭及管理人游清子、佃農邱水生等4人同意 ，並支付對價後，始於701號土地掩埋冬山電石廠產出之黑 土。至上訴人主張游清子非當時土地管理人云云，並未提出 證據證明，則游清子既為土地管理人，其同意將701號土地 供李錫泉使用之效力，自及於當時地主游兆圭，及由嗣因繼 承、再轉繼承取得701號土地之上訴人同受拘束，是上訴人 此部分主張自無足採。
2.復依證人李錫泉於系爭另案訴訟證稱：前開2份合約書及1份 同意書上所載「李錫泉」是伊本人，當時電石廠說有黑土仔 ，問伊是否有土地可以處理，伊才會簽前開3份書面，簽第1 份倒了不夠，才簽了第2份，共簽了兩次共3份，伊先標到黑 土清運，第一次是倒在山上有一塊地是種蓮霧的，種蓮霧的 人說黑土有肥，載了20多台就滿了，後來才去找701號土地 等語（本院卷㈠第200至204頁），又在本院證述：伊不是被 上訴人員工，只是幫被上訴人載運黑土，就是被上訴人招標 ，請得標的人把黑土運走，伊就去投標，合約上面寫冬山電 石廠黑粉仔，就是被上訴人之冬山電石廠出來的黑土，伊來 載運，伊是標到黑土清運之後才去找土地，整個清運過程由 伊自己處理等語（本院卷㈡第276至278頁）。益徵李錫泉係 向被上訴人標得清運冬山電石廠產出廢棄物之標案後，自行 於69年間覓得701號土地掩埋，清運過程係李錫泉自行處理 。是上訴人主張李錫泉係受被上訴人委託而在701號土地掩 埋黑土云云，自不足取。
3.上訴人再主張被上訴人委請李錫泉向701號土地地主、佃農
佯稱黑土有肥，而同意掩埋黑土云云。惟依李錫泉證述：「 種蓮霧的人說黑土有肥」、「是蓮霧老闆跟伊說黑土要種蓮 霧用，時間太久，伊不記得被上訴人有無說明黑土成分，也 不記得標案內容」等語（本院卷㈠第201頁、本院卷㈡第276至 278頁），可見李錫泉係透過種蓮霧之他人告知黑土有肥， 並非被上訴人提供訊息所致。且前揭合約書、同意書已載明 「填冬山電石廠之黑粉仔泥土」、「填入冬山電石廠之黑粉 仔泥土後上面再蓋廢土壹台尺以上厚度」等語，無隻字記載 黑土有肥或有利耕種，足認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委由李錫泉 於69年間以黑土有肥欺瞞地主與佃農同意於701號土地掩埋 黑土云云，自不可取。上訴人另以依系爭鑑定報告所載廢棄 物主要掩埋於701號土地及○○縣○○鎮○○段○○○地號土地（下稱 619號土地），移除後以合適土方回填至現況地表高度所需 土方量1萬9300立方公尺，大量事業廢棄物非李錫泉1人有能 力掩埋，被上訴人應有參與其中云云。惟依李錫泉與地主及 佃農之合約書及同意書，以701號土地供掩埋黑土期間長達6 個月，約定掩埋合計為0.8142公頃，已有相當面積，雖尚未 達系爭鑑定報告所示之寬、深度，然上訴人並未提出證據證 明被上訴人除將黑土交予李錫泉掩埋於701號土地外，尚有 以其他方法在該土地掩埋冬山電石廠產出之黑土或其他事業 廢棄物，自難僅以時隔近35年後所為系爭鑑定報告記載估算 清運掩埋在701號、619號土地之黑土後所需回填之土方量， 遽認被上訴人有參與在701號土地掩埋其他黑土之行為。是 上訴人此部分主張，殊無可取。
4.上訴人另主張李錫泉不具清運資格，被上訴人卻同意其標得 清運黑土之標案，違反63年7月26日制訂施行之廢棄物清理 法第12條第1項、第13條、第15條之違反保護上訴人之法令 ，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云云。雖63年間 施行廢棄物清理法第12條第1項規定：「產生事業廢棄物之 事業機構，其廢棄物應自行或委託民營廢棄物清除處理機構 負責清除處理之」，同法第13條規定：「事業廢棄物應妥為 貯存，其運輪工具及清除處理方法，應符合主管機關之規定 」，同法第15條規定：「民營廢棄物清除處理機構，應先辦 理工商登記，並經列明清除、處理、貯存之工具、方法、設 備及場所，申請當地主管機關核發許可證後，始得接受清除 處理廢棄物之委託」，李錫泉於系爭另案訴訟亦證稱：當時 電石廠委託伊處理黑土時，沒有特別說要依法另作申請等語 （本院卷㈠第202頁）。惟當時法規並未對於事業廢棄物清除 處理許可證相關申請流程做明確規範，至90年11月23日公布 之「公民營廢棄物清理機構許可管理辦法」始有明確規定等
情，業經宜蘭縣環保局108年3月29日查覆在案（本院卷㈠第4 03頁）。縱被上訴人招標清運黑土，係由不具清運資格之李 錫泉得標，亦不違反當時施行之廢棄物清理法上開規定，是 上訴人此部分主張，亦非可採。
5.承上，李錫泉係標得被上訴人清運黑土之標案後，自行尋覓 701號土地掩埋黑土，被上訴人亦未委請李錫泉向地主或佃 農佯稱係掩埋具有養分、宜耕作之黑土，李錫泉係徵得地主 、佃農同意並支付對價後，始在701號土地掩埋黑土，復因 當時法令並未對於事業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證相關申請流程 做明確規範，由不具清運資格之李錫泉得標取得清運掩埋黑 土，亦未違反當時施行廢棄物清理法之規定。因此，上訴人 主張被上訴人故意，或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或違背保護 他人法令，在701號土地不法掩埋黑土，致其等受有土地價 值減損，先位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規定，備位 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請求被上訴人賠償770萬7290元 本息，均無理由。
㈣次按「非給付型之不當得利」中之「權益侵害之不當得利」 ，凡因侵害歸屬於他人權益內容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 即可認為基於同一原因事實致他人受損害，並欠缺正當性； 亦即以侵害行為取得應歸屬他人權益內容的利益，而不具保 有該利益之正當性，即應構成無法律上之原因，成立不當得 利（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722號判決意旨參照）。上 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委請李錫泉在701號土地掩埋黑土，依廢 棄物清理法第71條規定負清運廢棄物之責，卻是上訴人以無 法向羅東鋼鐵公司取得之尾款，負擔清運義務，被上訴人無 法律上原因，受有無庸清運廢棄物之利益云云，核屬權益侵 害之不當得利，依上開說明，應由上訴人負舉證責任。經查 ：
1.宜蘭縣環保局前於104年12月14日因羅東鋼鐵公司為701號等 4筆土地所有人，依廢棄物清理法第71條規定，通知羅東鋼 鐵公司立即清除處理，回復原本地號使用目的，並限該公司 提出陳述意見書；羅東鋼鐵公司於104年12月28日回復該局7 01號等4筆土地係向前地主雷祥賢等10人買賣取得，過戶期 間發現遭他人掩埋廢棄物，要求前地主清除廢棄物再支付尾 款，經前地主提起系爭另案訴訟，將待判決結果釐清清運責 任歸屬等語，有該局104年12月14日環設字第1040035751號 函、於112年8月30日環設字第1120027063號函可稽（原審卷 ㈠第107頁、本院卷㈠第349至350頁）。嗣宜蘭縣環保局於系 爭另案訴訟判決確定後，依現行廢棄物清理法第71條第1項 ：「不依規定清除、處理之廢棄物，直轄市、縣（市）主管
機關或執行機關得命事業、受託清除處理廢棄物者、仲介非 法清除處理廢棄物者、容許或因重大過失致廢棄物遭非法棄 置於其土地之土地所有人、管理人或使用人，限期清除處理 」規定，並參酌系爭另案訴訟裁判内容認定之事實，認定70 1號土地清理義務人應為前地主即上訴人與雷禹霆等4人，有 該局113年1月24日環設字第1130000875號函可參（本院卷㈡ 第271至272頁）。可徵宜蘭縣環保局認定701號土地清運廢 棄物之義務人為上訴人與雷禹霆等4人，而非被上訴人。 2.本院斟酌上訴人及雷禹霆等4人提起系爭另案訴訟，請求羅 東鋼鐵公司給付尾款乙案，業經宜蘭地院103年度重訴字第6 3號、本院106年度重上字第107號及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 第2170號裁判確定，上開確定裁判係認定701號土地掩埋黑 土，確實影響其通常價值及效用，屬於物之瑕疵，惟李錫泉 係經土地管理人游清子及佃農同意，並支付對價，始掩埋冬 山電石廠產出之黑土，堪認游清子於簽約前已知悉701號土 地存有廢棄物乙事，卻故意不告知羅東鋼鐵公司上開瑕疵情 事，審酌羅東鋼鐵公司清除廢棄物，以合適土方填補至無瑕 疵至少花費2312萬元，請求減少價金1798萬3680元，即免付 尾款，核屬有據，而駁回上訴人及雷禹霆等4人之訴確定等 情，業經調取上開案卷查明。可徵上訴人無法受領尾款，與 被上訴人是否負擔清運701號土地上廢棄物核屬二事，被上 訴人不因無庸清運廢棄物而受有利益，則上訴人依民法第17 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770萬7290元本息之不當得利云 云，自不可取。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先位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或 第179條規定，備位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規定，請求被 上訴人給付770萬729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 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21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黃欣怡
法 官 廖慧如
法 官 陳彥君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21 日 書記官 陳冠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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