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97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淑萍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
法院112年度金訴字第749號，中華民國112年8月29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58787、58789
、58791、59658、61157、61158、61159、61527、112年度偵字
第977、1569、2425、7095、739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審理範圍
按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 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定有明文。查本案檢察官未提起上訴 ，上訴人即被告丙○○（下稱被告）提起上訴，其於上訴狀及 本院審理時均明示僅就原判決之量刑部分提起上訴（見本院 卷第26、142頁），故本院審理範圍限於原判決所處之刑， 不及於原判決所認定犯罪事實、所犯法條（罪名）、沒收等 。
貳、判斷之基礎及依據
一、原判決基於其犯罪事實之認定，論被告就原判決附表編號1 至13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 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13罪）；均係以一行為同 時觸犯詐欺取財罪及洗錢罪，均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 論以洗錢罪；如原判決附表各該犯行，被害人不同，犯意各 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被告與「安希」間有犯意聯 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本院依原判決所認定之事 實及適用之法律而對被告之刑部分為審理，合先敘明。二、刑之減輕部分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 業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00日生效施行。修 正前該條項規定：「犯前2條（含同法第14條）之罪，在偵 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則規定：「犯前4
條（含同法第1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 減輕其刑」，經比較新舊法，修正後之規定並未對被告較為 有利，則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本案應適用行為時之 法律即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規定。被告於原審坦承洗錢犯行 ，而為自白（見原審金訴卷第68、81頁），爰依修正前洗錢 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㈡刑法第59條
⒈按刑法第59條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95年7月1日施行，將 原條文：「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修正 為：「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得 酌量減輕其刑」。立法說明指出：該條所謂「犯罪之情狀可 憫恕」，本係指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事項以及其他一切 與犯罪有關之情狀之結果，認其犯罪足堪憫恕者而言。依實 務上見解，必在客觀上顯然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縱予宣 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為防止酌減其刑 之濫用，自應嚴定其適用之要件，以免法定刑形同虛設，破 壞罪刑法定原則，乃增列文字，將此適用條件予以明文化， 有該條之立法說明可參。而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顯可 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其所謂「犯罪之情狀」，依上開 立法之說明，自應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之一切情 狀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 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定低度刑，是否猶嫌過 重等情形以為判斷。尤以此項酌減之規定，係推翻立法者之 立法形成，就法定最低度刑再予減輕，為司法之權，適用上 自應謹慎，未可為常態，其所具特殊事由，應使一般人一望 即知有顯可憫恕之處，非可恣意為之。
⒉被告上訴主張所犯情節並非重大，僅因一時失慮致罹刑典， 犯後坦承犯行，主動致電銀行詢問，實非惡性重大，若處以 自由刑恐有法重情輕之之失衡情狀，尚有配偶、未成年子女 待其扶養，更需負擔與6位另案告訴人黃巧竹、黃致為、劉 姵琪、許雅荃、蔡美慧、蕭孟廷等人之和解金，生活實已勉 持，請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等語（詳見本院卷第29至 30頁）。審諸被告犯後坦承犯行，與本案告訴人甲○○、乙○○ 無條件成立調解，有原審法院調解筆錄附卷可稽（見原審金 訴卷第147至148頁)，然衡以詐欺案件層出不窮，衝擊社會 治安，每每造成廣大民眾受騙，被告所涉洗錢罪法定刑為7 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下同）5百萬元以下罰金， 參酌被告涉犯情節、本案犯行之手段、情節、被害人人數眾 多、受害金額非少、被告未能有何實質填補本案被害人所受 損害之具體表現等情，審酌被告之年齡、家庭狀況及本案犯
行之手段、情節、被害人損害等，仍難認其犯罪情狀有何顯 可憫恕之處，亦無量處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之情，其法定 刑與被告本案犯行相較，並無情輕法重之狀，無刑法第59條 酌減其刑規定之適用。
參、駁回上訴之理由
一、被告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於原審全部自白，過往工作經驗單 純，多擔任作業員，並無任何金融或法律專業，因丈夫需定 期洗腎，且尚有年僅4歲之未成年子女，為家中經濟支柱， 然被告月薪僅2萬餘元，實已入不敷出，方會於網路上尋求 兼職機會，進而與「安希」取得聯繫，擔任操單「小幫手」 一職，由「安希」騙取被告提供帳戶、協助購買虛擬貨幣並 轉至「安希」所指定之虛擬錢包，方涉犯本案犯行，並未藉 此謀取暴利或策劃整體犯罪，與詐騙集團成員皆不相識，參 與犯罪之程度遠較其他犯罪集團成員為低，非犯罪集團之核 心，原審量刑過重，恐有違比例原則；參酌洗錢防制法第16 條第2項之法定減刑事由、刑法第57條第8款「犯罪行為人違 反義務之程度」、第9款「犯罪所生之危險或損害」、第10 款「犯罪後之態度」等，被告所犯情節並非重大，僅因一時 失慮致罹刑典，犯後坦承犯行，主動致電銀行詢問，實非惡 性重大，若處以自由刑恐有法重情輕之之失衡情狀，被告尚 有配偶、未成年子女待其扶養，更需負擔與另案6位告訴人 黃巧竹等人之和解金，生活實已勉持，請依刑法第59條規定 酌減其刑；被告犯行均為同一刑罰規範目的，侵害法益具有 同質性、行為態樣、手段、動機均為相同，犯罪時間相近， 為符合比例原則、平等原則及責罰相當原則之要求，應從輕 定應執行刑，原審酌定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10月實屬過重， 應有重為酌定適當執行刑之必要；被告因職務內容單純，社 交能力低弱、智識淺薄，導致遭詐騙集團成員所利用，惟考 量被告於發現帳戶遭警示，即主動聯繫警方積極配合辦案已 求降低損害，亦有盡力與多名告訴人達成和解，顯見犯後態 度尚佳；請綜合被告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犯罪情節及缺乏 智識經驗等情，予以減輕而為量刑，給予得易科罰金之宣告 並給予緩刑等語。
二、按被告犯罪之情狀是否顯可憫恕，而得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 酌量減輕其刑，係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倘認被告之犯罪情狀 並無何顯可憫恕，對之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之情形， 而未適用該條規定酌減其刑，自無違法可言。被告本案犯行 ，依其犯罪情狀尚難認有情輕法重之憾，無刑法第59條規定 之適用，業經論述如前，原審未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 其刑，並未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或濫用其權限，核屬原
審裁量職權之行使，並無不合，上訴意旨主張本案應依刑法 第59條酌減其刑，即非可採。
三、按量刑輕重，屬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其量刑已 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 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無偏執一端，致明顯失出失入情 形，自不得指為不當或違法（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91 號、第331號判決意旨參照）；在同一犯罪事實與情節，如 別無其他加重或減輕之原因，下級審量定之刑，亦無過重或 失輕之不當情形，則上級審法院對下級審法院之職權行使， 原則上應予尊重（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2446判決意旨參 照）。被告於原審自白犯行，原審因認符合修正前洗錢防制 法第16條第2項規定，適用該規定減輕其刑後，以行為人之 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青壯，有相當之工作能力，提供 帳戶帳號給「安希」作為收取詐欺款項之用，再依「安希」 之指示轉帳至指定之帳戶購買虛擬貨幣，以此方式共同分擔 詐欺犯行並隱匿犯罪所得去向，受詐欺人數及款項如起訴書 附表所示，嗣經被害人報警而為警循線查獲（犯罪之動機、 目的、手段、違反義務之程度及犯罪所生之危險或損害）、 被告於原審所陳教育程度、職業、月薪、家庭生活與經濟狀 況（犯罪行為人之生活狀況、品行及智識程度）、被告坦承 犯行，已與本案告訴人甲○○、乙○○調解成立（犯罪後之態度 ）等一切情狀，就被告如原判決附表編號1、3、6、8、10、 13所示犯行量處有期徒刑7月，併科罰金2萬元，編號2、12 所示犯行量處有期徒刑7月，併科罰金1萬元、編號4所示犯 行量處有期徒刑10月，併科罰金3萬元，編號5、7、9、11所 示犯行量處有期徒刑8月，併科罰金2萬元，並定其應執行之 刑為有期徒刑1年10月，併科罰金10萬元，併就罰金部分諭 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原判決就被告本案犯行所為刑之裁 量，業就其犯罪情節、犯後態度、智識程度、家庭生活與經 濟狀況及被害人所受損害等量刑事由為審酌並敘明其理由， 所為量刑既未逾越法定刑度，亦未濫用裁量權限，與被告之 罪責程度相當，並無量刑輕重失衡，顯然過重情形；而原審 所定執行刑有期徒刑1年10月，併科罰金10萬元，並未踰越 刑法第51條第5項所定之外部界限，本院綜衡卷存事證及被 告所犯數罪類型、次數、各罪之侵害法益、個別罪質內容、 各罪犯罪情節、對其犯罪應予之整體評價等一切情狀，因認 原審所定執行刑，已屬適度減輕被告之刑期，其所定應執行 刑並未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亦無明顯過重而違背比例原 則或公平正義之情形，與刑罰經濟、刑法定應執行刑之恤刑 考量等法律規範目的均無違背，核屬原審法院定刑職權之適
法行使，與罪刑相當原則無悖。從而，原審關於被告之量刑 （含定應執行刑），縱與被告主觀上之期待有所落差，仍難 指其有何不當或違法。
四、緩刑與否之說明
㈠按刑法第74條第1項規定：「受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罰 金之宣告，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認以暫不執行為適當者，得 宣告2年以上5年以下之緩刑，其期間自裁判確定之日起算： 一、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者。二、前因 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執行完畢或赦免後，5 年以內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者」。 ㈡被告固以其犯後態度、家庭狀況等上訴請求緩刑（詳見本院 卷第30頁至32頁），然查被告尚另有至少二案於法院審理， 均業經一審法院論罪科刑，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見本院 卷第129至132頁)附卷可稽，審酌被告之年齡、本案犯罪情 節、犯後態度、被害人數及被害金額、所陳家庭生活及經濟 狀況等情，尚難認有何暫不執行本案刑罰為適當之事由，被 告上訴請求諭知緩刑，並非可採。
五、綜上，被告提起上訴，以前詞指摘原審量刑，均無理由，應 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劉文瀚提起公訴，檢察官劉異海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7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柏泓
法 官 羅郁婷
法 官 葉乃瑋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程欣怡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7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 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五十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
幣五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洗錢防制法第2 條
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 ，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
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 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
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