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918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楊凱程
選任辯護人 劉興懋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2年度
訴字第491、492號，中華民國112年11月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38036號；追加起訴案號
：同署112年度偵字第1446、183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對被告楊凱程（下稱被 告）為無罪之諭知，核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 決書記載之證據及理由（如附件）。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㈠被告出售虛擬貨幣之對象雖有提出 劉希哲、呂國廷、羅榮錦等人（下稱劉希哲等人）之身分證 拍照傳送予被告，然未見劉希哲等人持上開身分證拍照傳送 予被告，無法查明是否為劉希哲等人親自交易或係他人持劉 希哲等人之身分證為交易，又原審認被告與其交易人有進行 視訊驗證，然被告所提出之相關對話截圖，並未進行視訊， 則如何有效驗證劉希哲等人之人別等資料；㈡被告曾於民國1 11年8月31日晚間9時14分許，將3203.2顆泰達幣發送至虛擬 貨幣錢包地址TNCgQMFLsCmBgVcgm67xLKTeYoQud6Arb，亦於 同年9月6日上午12時，將泰達幣3215.2顆，發送至上開虛擬 貨幣錢包地址，而上開購買2筆泰達幣之交易人為劉希哲、 羅榮錦，何以對持有相同之虛擬貨幣錢包地址之人，分由不 同人匯款至被告所有之本案中信銀行帳戶，被告卻未查覺？ ㈢被告並無法提出虛擬貨幣之交易、往來紀錄，實與常情相 悖，且買家與被告既無信任基礎，豈會甘冒款項遭侵吞之風 險，將鉅額款項匯入被告支配管領之中國信託帳戶，況本案 中國信託帳戶係分別於111年8月31日晚間7時59分、當日晚 間8時2分許，收到新臺幣（下同）4萬9999元、4萬9950元之 匯款，被告隨即於同日晚間8時14分許，轉帳提領10萬元， 倘向被告購買虛擬貨幣之買家，非將各筆詐騙所得，匯入被 告帳戶，豈會分筆匯入？又豈匯入之金額非屬整數？㈣現今
實務上，有法定貨幣交換虛擬貨幣之個人幣商，透過其認證 客戶身分方式，而使用自身銀行帳戶供作收受不明款項使用 之情形，亦時有發生，是尚難僅以使用自身銀行帳戶收受不 明交易款項，即遽予推認被告並無詐欺取財、洗錢之不確定 故意。準此，原審認事用法難認妥適，請撤銷原判決，另為 適當合法之判決等語。
三、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 足以證明犯罪事實，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 礎。此所稱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 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 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 理懷疑之存在，致無從使事實審法院獲得有罪之確信時，即 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再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 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定 有明文。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 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 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 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 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 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㈠按虛擬通貨平台及交易業務事業確認客戶身分，應採取㈠以可 靠、獨立來源之文件、資料或資訊，辨識及驗證客戶身分。 ㈡對於由代理人辦理者，應確實查證代理之事實，並依前目 方式辨識及驗證代理人身分。㈢辨識客戶實質受益人，並以 合理措施驗證其身分，包括使用可靠來源之資料或資訊。㈣ 確認客戶身分措施，應包括瞭解業務關係之目的及性質，並 視情形，取得相關資訊。又客戶為自然人時，應至少取得客 戶之下列資訊，辨識及驗證客戶身分：㈠姓名。㈡官方身分證 明文件號碼。㈢出生日期。㈣國籍。㈤戶籍或居住地址，虛擬 通貨平台及交易業務事業防制洗錢及打擊資恐辦法第3條第3 款、第4款定有明文。依卷存被告提供之通訊軟體LINE對話 紀錄（見偵38036卷第133至145頁；偵1446卷第81至86頁； 偵1833卷第15至25頁），購買虛擬貨幣之買家於加入被告通 訊軟體LINE帳號後，被告均有設定推播訊息事前告知應通過 身分驗證，驗證方法包含身分證正反面照片、銀行存摺照片 、手持證件自拍、視訊驗證等方式，並向買家聲明購買虛擬 貨幣投資之來源非他人詐騙而得、不法金流或人頭戶帳戶， 始能進行虛擬貨幣交易。再觀上開對話紀錄，本案如附表二 自第一層帳戶轉帳至第二層帳戶之過程，購買虛擬貨幣之買
家均分別有提供劉希哲、呂國廷、羅榮錦之身分證正反面翻 拍照片，並皆分別與被告進行語音通話，至少就上開自然人 間之虛擬貨幣交易，被告已取得交易人之姓名、身分證字號 、出生日期、戶籍地址等資料，可見被告 意識到購買虛擬 貨幣之金流可能涉及不法，即以要求提出身分證件之方式， 確保客戶身分為真實。再者，被告於附表二編號3之虛擬貨 幣交易中，交易人傳送「羅榮錦」之身分證正反面照片後， 並分別將49,999元、49,985元匯入本案中國信託帳戶時，交 易人出示給被告之匯款資料未顯示帳戶名稱，被告旋即向對 方表示：「不好意思你要提供這是你本人的帳戶資訊，不然 這筆款項我們會退回去喔」等語（見偵1833卷19頁），而要 求購買虛擬貨幣之匯款帳戶戶名必須與提出之身分證吻合， 嗣交易人提出匯款帳戶乃「羅榮錦」街口支付帳戶之截圖照 片（見偵1833卷第19、25頁），被告始完成虛擬貨幣之交易 ，可見被告為確保購買虛擬貨幣之人即為身分證所示之人， 要求匯款帳戶必須為身分證所示者之個人帳戶，以避免收取 不法、不明金流；是以縱使被告為附表二編號1至3所示之虛 擬貨幣交易時，未完足交易人需手持證件自拍、視訊通話等 驗證方式，亦難認被告有容任收取詐欺款項之意；且倘若被 告確實為詐欺集團成員之一，豈有僅因匯款帳戶並非身分證 所示之人所有，而拒不收款之可能？益徵被告應非本案詐欺 集團成員無誤。
㈡此外，若被告存有詐欺取財、洗錢之不確定故意，為避免一 併影響其在集中交易所操作槓桿合約交易之獲利及本金帳戶 遭到停用，可能會使用人頭帳戶之方式切割不同類別之金流 使用。然被告於原審審理時供稱：我當初認識一些虛擬貨幣 買賣的老師、交易所的老闆，因此開始進行虛擬貨幣買賣， 包含槓桿合約、新臺幣交換泰達幣的業務，這些都是使用我 自己的帳戶，但因為本案，我自己的帳戶遭到凍結等語（見 原審卷第142至143頁），足認被告是使用自身銀行帳戶作為 虛擬貨幣交易收受款項使用，亦有本案中國信託帳戶之基本 資料及交易明細存卷可查（見偵38036卷第29至100頁），堪 認被告主觀上係信任透過上開認證客戶身分方式，將使其避 免收受詐欺等不法金流，大可放心使用自身申設之銀行帳戶 ，被告辯稱其並無詐欺取財、洗錢之不確定故意，並非全然 無稽。即使交易人分筆匯入款項至本案中國信託帳戶，或被 告未提出自己之虛擬貨幣錢包地址，均無從遽為不利被告之 認定。
㈢另由被告於偵查中自陳：如果認證沒有問題我就會請買家將 款項匯入本案中國信託帳戶，應該有經手過4、5百萬元等語
（見偵38036卷第158至159頁），可見被告交易虛擬貨幣之 次數甚鉅，而111年8月31日晚間9時14分許之虛擬貨幣交易 （即附表二編號1部分）相距同年9月6日上午12時許之虛擬 貨幣交易（即附表二編號3所示），已有6日，觀諸卷存本案 中國信託帳戶自111年8月31日至9月6日之交易明細（見偵38 036卷第58至70頁），此段時間內之資金往來頻繁，堪認此6 日內之虛擬貨幣交易次數非少，實難苛求被告能逐一辨別、 區分交易之虛擬貨幣錢包地址是否同一，自無從僅憑此2次 交易乃發送至同一虛擬貨幣錢包地址，遽謂被告有詐欺取財 、洗錢之未必故意。
㈣綜上所述，本案尚難對被告逕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 錢等罪相繩。原審對檢察官所舉各項證據，已逐一剖析，參 互審酌，並敘明其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觀諸原判決之 採證方法及證據之取捨均無瑕疵可指，所為論斷從形式上觀 察，亦難認有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其他違背法令之情 形，要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逕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檢察官上訴仍執原審已詳予斟酌之證據，對於原判決已說明 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逕為相異評價，復 未提出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稱上開犯行， 尚難說服本院推翻原判決，另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檢察官 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冠中提起公訴、追加起訴，檢察官凃永欽提起上訴，檢察官劉成焜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28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陳芃宇
法 官 余銘軒
法 官 陳俞伶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惟須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限制。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朱家麒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28 日附表一：
編號 銀行或電子支付機構 戶名 帳戶號碼 本案代稱對照 1 中國信託銀行 楊凱程 000-000000000000 本案中國信託帳戶 2 簡單支付 劉希哲 000-00000000000000 本案劉希哲簡單支付帳戶 3 簡單支付 呂國廷 000-00000000000000 本案呂國廷簡單支付帳戶 4 街口支付 羅榮錦 000-000000000 本案羅榮錦街口支付帳戶
附表二：
編號 被害人 詐騙時間、方式 轉帳至第一層帳戶之時間、金額（新臺幣） 自第一層帳戶轉帳至第二層帳戶之時間、金額（新臺幣） 被告自第二層帳戶轉帳提領之時間、金額 （新臺幣） 備註 1 告訴人 鍾賢俊 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於111年8月31日下午6時53分起，以電話向告訴人鍾賢俊佯稱：伊係「露天拍賣」、「台北富邦銀行」客服人員，因系統異常將之設定為量販會員，需要轉帳至指定帳戶云云，致告訴人鍾賢俊陷於錯誤，而依指示於右列時間，轉帳右列金額至右列第一層帳戶。 本案劉希哲簡單支付帳戶 本案中國信託帳戶 被告再於111年8月31日晚上8時56分許，自本案中國信託帳戶內轉帳提領10萬元。 即起訴書附表編號1 111年8月31日晚上7時33分許轉帳49,989元 ①111年8月31日晚上8時50分許轉帳49,934元。 ②111年8月31日晚上8時51分許轉帳49,934元。 2 被害人 陳梓樂 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於111年8月31日下午4時32分起，以電話向被害人陳梓樂佯稱伊係「露天拍賣、郵局客服人員」，因超商人員作錯誤導致帳戶遭將扣款，需配合取消扣款云云，致被害人陳梓樂陷於錯誤，而依指示於右列時間，轉帳右列金額至右列第一層帳戶。 本案呂國廷簡單支付帳戶 本案中國信託帳戶 被告再於111年8月31日晚上8時14分許，自本案中國信託帳戶內轉帳提領10萬元。 即追加起訴書附表編號1 111年8月31日下午5時9分轉帳8,983元（不含手續費12元） ①111年8月31日晚上7時59分許轉帳49,999元。 ②111年8月31日晚上8時2分許轉帳49,950元。 3 告訴人 陳宜縼 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於111年9月5日晚間7時7分起，以簡訊、通訊軟體LINE佯裝向告訴人陳宜縼佯稱伊係「衛福部、紓困專員」，可申請紓困補助云云，致告訴人陳宜縼陷於錯誤，而依指示於右列時間，轉帳右列金額至右列第一層帳戶。 本案羅榮錦街口支付帳戶 本案中國信託帳戶 被告再於111年9月6日上午11時34分許，自本案中國信託帳戶內轉帳提領11萬元。 即追加起訴書附表編號2 ①111年9月6日上午11時4分許轉帳49,999元。 ②111年9月6日上午11時6分許轉帳49,999元 （小計：99,998元元 ） ①111年9月6日上午（原判決誤載為凌晨）11時23分許轉帳49,999元。 ②111年9月6日上午（原判決誤載為凌晨）11時24分許轉帳49,985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