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461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葉有倫
選任辯護人 蕭棋云律師
彭彥植律師
曹晉嘉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1年度
訴字第850號，中華民國112年10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7172號、第23310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葉有倫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自民國110年6月間某日， 加入林子閔（另案通緝中）、張維哲（經另案判決有罪確定 ）等人所屬三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 利性及結構性之詐欺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負責招募 車手、收取並傳遞贓款，再基於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之犯 意，於同年6月間某日招募鄧宇辰（經另案判決有罪確定） 加入本案詐欺集團，一同收取並傳遞贓款。葉有倫乃與林子 閔、鄧宇辰、張維哲及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共同意圖為 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非法由自動 付款設備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由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 先於110年6月25日（起訴書誤載為111年6月25日，應予更正 ）上午9時10分許，冒充中華電信員工與司法警察、檢察官 及法官等公務員，致電李有峻詐稱：其存款帳戶涉及刑事案 件，應配合交出存款、提款卡云云，致李有峻陷於錯誤，自 其臺灣銀行帳號0000****0000號帳戶（完整帳號詳卷，下稱 李有峻臺銀帳戶）內提領現金新臺幣（下同）38萬元，於同 日中午12時10分許，將該現金38萬元連同其郵局帳號0000** ****0000號帳戶（完整帳號詳卷，下稱李有峻郵局帳戶）之 提款卡一併放置在停放於高雄市○○區○○路000巷○○○○號碼000 -0000號機車置物箱中。張維哲則出面取走該現金38萬元及 提款卡，攜至高雄市○○區○○路000號四目食堂附近某處巷內 停車場，將現金38萬元藏於指定之白色貨車車斗上，鄧宇辰 再取走轉交予林子閔。張維哲又持詐得之李有峻郵局帳戶提
款卡，於同日中午12時32分許（起訴書記載為同日中午12時 28分，應予更正）至高雄市○○區○○路000號楠梓亞洲城郵局 ，插入自動櫃員機（下稱ATM）並輸入密碼，致該ATM誤認為 有權提領之人，以此不正方法盜領李有峻郵局帳戶內存款4 萬5,000元，藏於上述停車場內白色貨車車斗上，鄧宇辰再 出而收取並轉交林子閔。林子閔隨後將上述現金層轉上繳， 以掩飾並隱匿其來源及去向。
二、葉有倫與林子閔、鄧宇辰、張維哲及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 ，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 及洗錢之犯意聯絡，由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先於110年6月 28日（起訴書誤載為111年6月29日，應予更正）上午9時許 ，冒充中央健保局職員、司法警察及檢察官等公務員，致電 余銀柱詐稱：其存款帳戶涉及刑事案件，須交付現金存放公 證處云云，並以Line傳送蓋有「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印 」印文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分案調查證物清單」偽 造公文書予余銀柱，致余銀柱陷於錯誤，於翌（29）日自其 高雄銀行帳號0000****0000號帳戶（完整帳號詳卷，下稱余 銀柱高銀帳戶）提領現金77萬元，於同日下午2時許在高雄 市○○區○○街及○○街口附近交予冒充司法警察之張維哲（無證 據證明葉有倫以行使偽造公文書或冒充公務員之方式詐欺等 部分，有何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張維哲再將該現金攜至 附近某公園旁之停車場內，藏於某藍色貨車輪胎旁。葉有倫 則與林子閔、鄧宇辰同車前往，並下車收取該現金77萬元後 層轉上繳，以掩飾並隱匿其來源及去向。
三、葉有倫又與林子閔、鄧宇辰、張維哲及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 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 、非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由本案詐欺 集團不詳成員先於110年7月1日（起訴書誤載為111年7月1日 ，應予更正）下午2時28分許，冒充司法警察、書記官等公 務員致電吳茂崧詐稱：其存款帳戶涉及刑事案件，應配合交 付其存款、存摺及提款卡云云，致吳茂崧陷於錯誤，自其第 一銀行帳號0000***0000號帳戶（完整帳號詳卷，下稱吳茂 崧一銀帳戶，起訴書誤載帳號為0000***000號，應予更正） 內提領46萬元，於同日下午5時許在臺北市○○區住處（地址 詳卷）內，將該現金46萬元及其一銀帳戶存摺、提款卡交予 冒充司法警察之張維哲（無證據證明葉有倫以行使偽造公文 書或冒充公務員之方式詐欺等部分，有何犯意聯絡或行為分 擔），張維哲將該現金46萬元攜至臺北市○○區○○○路0段00○0 號好庭車停車場，藏於某貨車右前輪上方，鄧宇辰再前往收 取並轉交同車到場之葉有倫。張維哲又持詐得之吳茂崧一銀
帳戶提款卡，於同日下午5時43分至58分間，在臺北市○○區○ ○○路0段000號土地銀行東門分行，插入ATM並輸入密碼，致 該ATM誤認為有權提領之人，以此不正方法盜領吳茂崧存款 共10萬元（提領時間及金額詳如附表二編號1至5所示），攜 至臺北市○○區○○路0段0號中油汀洲路加油站，將該現金10萬 元及提款卡藏在殘障廁所內馬桶蓋後方，鄧宇辰則與葉有倫 、林子閔同車前往，並下車收取該現金及提款卡後轉交葉有 倫。當晚葉有倫與鄧宇辰、林子閔同車返回彰化縣○○鄉某處 葉有倫租屋處，葉有倫將1萬元報酬交予鄧宇辰，將吳茂崧 一銀帳戶提款卡交予林子閔，隨後即與鄧宇辰、林子閔分手 ，將上述得手現金層轉上繳，以掩飾並隱匿其來源及去向。 鄧宇辰、林子閔則依葉有倫指示，於翌（2）日凌晨前往彰 化縣○○鄉○○路上之萬應公廟，鄧宇辰先將吳茂崧一銀帳戶提 款卡置於廁所內，通知張維哲前往領取，張維哲遂依其指示 ，於同日凌晨2時4分至8分間，在彰化縣○○鄉○○路000號彰化 花壇郵局，將該提款卡插入ATM並輸入密碼，致該ATM誤認為 有權提領之人，以此不正方法盜領吳茂崧存款共7萬6,700元 （提領時間及金額詳如附表二編號6至10所示）後，將該現 金、提款卡放回萬應公廟廁所內，鄧宇辰再出而收取並轉交 林子閔層轉上繳，以掩飾並隱匿其來源及去向。四、案經李有峻、余銀柱及吳茂崧告訴及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簽分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程序事項：
一、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
㈠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規定：「訊問證人之筆錄 ，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訊 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此較刑事訴訟法證 據章有關傳聞法則之規定更為嚴格，屬於特別規定，應優先 適用。是以，本案卷內證人之警詢證述尚不得用作證明被告 葉有倫涉犯組織犯罪之積極證據。
㈡鄧宇辰之警詢證述及未具結之偵訊證述，均經上訴人即被告 葉有倫(下稱被告)爭執證據能力（見原審卷㈡第134頁），核 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第159條之5所定傳 聞法則之例外事由，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均無 證據能力。
㈢本判決所引用其他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陳述，悉經 當事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106頁至 第109頁），且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
審酌該等證據之取得並無違法情形，且與本案之待證事實具 有關連性，核無證明力明顯過低之事由，認為適當，依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所定傳聞例外之同意法則，於證明 本案除組織犯罪以外之其他犯罪事實時，均認有證據能力。二、本判決所引用其他資以認定事實所憑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 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規定之反面解釋，亦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被告固坦承上開告訴人李有峻、余銀柱及吳茂崧受騙而交出 現金、存摺及提款卡，張維哲、鄧宇辰、林子閔曾收取或傳 遞該等現金、存摺及提款卡，抑或持該等提款卡提款等事實 ，惟矢口否認有何參與犯罪組織、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 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非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財及洗錢犯 行，辯稱：我沒有參加詐騙集團，也沒有招募鄧宇辰加入， 110年6月25日、29日我都待在彰化，沒有去高雄，同年7月1 日我因林子閔邀請而同車前往臺北，在臺北期間與林子閔、 鄧宇辰同車移動，但我都在車上打遊戲，不知道鄧宇辰、林 子閔在辦什麼事情等語；辯護人則辯稱：被告、鄧宇宸與林 子閔為相識許久之友人，同為小吃部之同事。林子閔現在已 經離境，鄧宇辰因案執行中，僅有被告還在小吃部任職，被 告有正當工作，且需要扶養母親與未成年子女，其有此情感 牽絆，會減少被告參與犯罪之動機。又鄧宇辰與被告有金錢 糾紛，其可能是為了不想償還債務而卸責給被告，故其證述 是否可信，仍有疑問。又鄧宇辰一開始說與被告聯繫是用LI NE，後來又說是用FACETIIME ，但勘驗後可發現其等通訊地 點、聯絡碰面及交錢之對話與時間點，均不相符，鄧宇辰之 證述明顯可疑。何況鄧宇辰、林子閔、被告葉有倫本就熟識 ，為何交錢還須透過被告，被告也承認他們三人曾經一起上 臺北，但那次被告未下車，也不知道他們是做詐騙，既然三 人同在車上，為何要輾轉由被告交給林子閔，實難認定被告 有參與或招募詐騙集團之行為。且其等本為同事，何以需要 由被告介紹其等加入，至相關扣案之對話紀錄可見，鄧宇辰 有考慮要出國上班，但明確表示會對老闆不好意思，對話內 容顯與詐騙無關，且被告與鄧宇辰LINE通訊密集度高，但均 與詐騙無關，足見被告對詐騙不知情。另觀林子閔確為本件 關鍵人物，但一直未能到庭作證，後續與被告聯繫結果，對 話紀錄也提到被告確實不知情等語。經查：
㈠本案不爭執之事實：
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於110年6月25日，對告訴人李有峻施用詐
術，致告訴人李有峻陷於錯誤而交付現金38萬元及其郵局帳 戶提款卡，張維哲收取後持卡盜領4萬5,000元，並分批將贓 款交予鄧宇辰、林子閔層轉上繳（如事實欄一所示）；於11 0年6月29日，對告訴人余銀柱施用詐術，致告訴人余銀柱陷 於錯誤而交付現金77萬元予張維哲（如事實欄二所示）；於 110年7月1日，對告訴人吳茂崧施用詐術，致告訴人吳茂崧 陷於錯誤而交付現金46萬元及其一銀帳戶存摺及提款卡，張 維哲收取後分別於同日、翌（2）日持該提款卡盜領告訴人 吳茂崧存款共17萬6,700元，並分批將贓款交予鄧宇辰（如 事實欄三所示）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見原審卷㈡第235頁 至第243頁），且有告訴人李有峻、余銀柱於警詢之指述； 告訴人吳茂崧於警詢、偵訊之指述；張維哲於警詢、偵訊之 證述；鄧宇辰於偵訊、原審審理時之證述可佐（見臺灣高雄 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3209號卷《下稱雄檢111偵3209卷 ，其餘卷號以此類推》第7頁至第17頁、第23頁至第33頁、雄 檢110偵15558卷第9頁至第23頁、第35頁至第39頁、北檢111 他3458卷第7頁至第15頁、北檢111他6274卷第81頁第89頁、 北檢110偵31068卷第7頁至第26頁、第47頁至第55頁、第89 頁至第91頁、原審卷㈢第92頁至第106頁），並有告訴人李有 峻臺銀及郵局帳戶之開戶資料及交易明細、告訴人余銀柱高 銀帳戶開戶資料及交易明細、告訴人吳茂崧一銀帳戶開戶資 料及交易明細、告訴人余銀柱與假冒檢察官間LINE對話截圖 、假冒檢察官傳送之偽造公文截圖及現場監視錄影畫面截圖 在卷可查（見雄檢111偵3209卷第43頁至第49頁、第53頁第7 9頁、雄檢110偵15558卷第25頁第32頁、北檢110偵31068卷 第7頁至第11頁、第39頁至第45頁、第60頁至第61頁、原審 卷㈡第279頁第291頁、原審卷㈢第59頁至第63頁），首堪認定 。
㈡被告確加入本案詐欺集團，且曾招募鄧宇辰加入之認定： ⒈查鄧宇辰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原本與我是彰化縣○○鄉○○ 小吃部的同事，被告於110年6月間，在彰化縣○○鄉某處招募 我加入本案詐欺集團，且交付蘋果金色手機1支作為工作機 ，在我被逮捕前幾天，我已經將工作機還給被告等語（見原 審卷㈢第92頁至第95頁、第98頁、第100頁、第102頁至第103 頁）。另觀諸鄧宇辰與被告（暱稱「阿倫」）間Line訊息截 圖可知，鄧宇辰於110年6月28日曾與被告有下列對話（見偵 17172卷第107頁至第109頁）：
被告：阿揚說他不做 你也不做 感覺很差 他要做 你就要做 鄧宇辰：不是 我也有點怕 我也想做阿 誰不想賺錢哈哈 鄧宇辰：你跟他說一下給我這兩天想一想
鄧宇辰：好嗎
被 告：這兩天太晚啦
被 告：要先安排
被 告：不然禮拜一沒人會死
鄧宇辰：明天告訴你
鄧宇辰：因為我也沒做過這種的。我其實自己也很怕 說 不怕都騙人的
被 告：我知道啦 他意思說 他不做 你也不做 他要做 你就做 這樣給人家感覺很差
(略）
鄧宇辰：我今天有點累 想好好睡一下
被 告：嗯嗯 這段出去的時間拚一下也好啦 鄧宇辰：我知道 我也不想我媽這樣擔心 鄧宇辰：唉
被 告：對啊 繼續做 這陣子
被 告：也可以多少拿一點給媽媽
鄧宇辰：我說認真的 他今天看到我回來蠻高興的 我有拿 幾千塊給他
被 告：那就好了啊
被 告：趁出去這陣子
被 告：多少賺一點拿給媽媽
鄧宇辰：我其實自己也很怕 說不怕都騙人的等語。 參照鄧宇辰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上述對話中，我告訴被告我 不想做詐欺工作了，但被告說會找不到人，被告說「多少賺 一點拿給媽媽」，也是要我繼續作詐欺集團等語（見原審卷 ㈢第100頁、第105頁第106頁），可見上開對話，係因鄧宇辰 於加入詐欺集團後，一度萌生退意，被告因擔心無人接替， 故鼓勵鄧宇辰繼續留在詐欺集團內參與犯行，賺錢安慰母親 ，足認被告確為本案詐欺集團成員無疑，且鄧宇辰確係其招 募而來，如此才有立場安撫、鼓勵鄧宇辰繼續留下工作。又 被告於110年6月26日曾透過Line傳訊問鄧宇辰：「有單？」 （見北檢偵17172卷第107頁），此即詢問有無被害人之款項 可供提領之意，業經鄧宇辰於原審審理中證述明確（見原審 卷㈢第100頁）；而鄧宇辰於同年6月28日亦曾透過Line傳訊 被告稱：「看工作手機」，「林北這隻相機拍不清楚」（見 北檢偵17172卷第110頁），亦經鄧宇辰於原審審理時證稱： 我當時拍我領來的現金給被告看，要被告看工作機等語屬實 （見原審卷㈢第100頁、第105頁），可見被告曾與鄧宇辰討 論本案詐欺集團收取、傳遞贓款之情形，益徵鄧宇辰於原審 審理時所述屬實，均徵被告確有參與本案詐欺集團，且曾招
募鄧宇辰加入等情無誤。
⒉被告雖以上情辯稱：鄧宇辰之證述不實，並不可採等語。惟 查：
⑴鄧宇辰雖無法具體指明與被告交、還工作機之地點，但據其 陳明：我住在彰化縣○○鄉，○○鄉那邊我真的不熟等語（見原 審卷㈢第102頁），尚與常情無違，不能憑此認定其所述係屬 虛偽。
⑵辯護人雖為被告辯稱：上述Line對話是因鄧宇辰經林子閔介 紹而接觸線上博奕工作，於小吃部常請假、曠工，被告始與 鄧宇辰討論生涯規劃；至相關扣案之對話紀錄，係因鄧宇辰 有考慮要出國上班，但表示會對老闆不好意思而有該對話內 容等語。然鄧宇辰已明白否認有與林子閔共同接觸線上博奕 事業（見原審卷㈢第95頁），且通觀該對話脈絡，被告一說 完：「阿揚說他不做 你也不做 感覺很差 他要做 你就要做 」，鄧宇辰立刻回答：「不是 我也有點怕 我也想做阿 誰 不想賺錢哈哈」，可見被告鼓勵、安撫鄧宇辰並督促他繼續 完成的工作，就是鄧宇辰「有點怕」的工作，確實意指本案 詐欺集團之工作無誤。再者，倘若鄧宇辰所「怕」的是與被 告無關的博弈工作，被告顯然沒有必要問鄧宇辰是否「有單 」，鄧宇辰也不必要求被告「看工作手機」，故被告此節所 辯，核屬虛飾之卸詞，不可採信。
⑶原審辯護人雖辯稱：上述Line對話是因為有人要鄧宇辰出國 工作，鄧宇辰感到害怕云云（見原審卷㈢第201頁）；辯護人 於本院審理時則辯稱：因鄧宇辰有考慮要出國上班，但表示 會對老闆不好意思等語（見本院卷第206頁），然鄧宇辰是 在110年6月11日與被告談及出國、去大陸工作一事（見北檢 偵17172卷第101頁），與上述該2人同年6月28日之對話，已 經相隔逾2週，顯然分屬二事，被告上開所辯，亦不足採。 ⑷鄧宇辰雖供承：我在加入本案詐欺集團之前，曾陸續向被告 借款，共積欠被告8萬餘元之債務，迄今僅清償數千元，110 年底我因債務問題與被告鬧翻，之後沒什麼聯絡等語（見原 審卷㈢第93頁至第94頁、第98頁），然鄧宇辰對於被告犯行 之證述，既有上述Line訊息截圖為佐，堪認屬實，不得僅憑 其與被告間另有債務糾紛，遽認鄧宇辰之證述出於誣陷而屬 虛偽。被告辯稱：鄧宇辰因債務糾紛而誣陷我云云，並不可 採。
⑸張維哲、蔡岳廷及周建華雖然自承是透過報紙或網路廣告而 加入本案詐欺集團（見雄檢偵15558卷第13頁、第37頁、北 檢偵17172卷第55頁、第70頁、第201頁），但詐欺集團本來 就會透過各種途徑招募成員，各成員加入途徑縱令不同，亦
屬常事，不能以他人加入之途徑不同，否認被告有招募鄧宇 辰加入之事實。被告以此指摘鄧宇辰證述不可信云云，並不 可採。
⑹鄧宇辰雖常與林子閔一同犯案，且其曾證稱：是由林子閔支 付薪水予我等語（見原審卷㈢第102頁），然鄧宇辰亦證稱： 我於110年7月1日犯案後，與被告一同回到彰化縣○○鄉被告 租屋處，被告就算好報酬，拿給我1萬多元等語（見1他3458 卷第10頁、第12頁、原審卷㈢第106頁），可見被告亦曾給付 報酬予鄧宇辰。況詐欺集團成員之分工未必固定，常隨犯案 過程而機動調整，在發放報酬的過程中，也不一定是由招募 者直接發給被招募者，可能交由其他共犯轉交，因此，即便 林子閔曾交付報酬予鄧宇辰，也不足以推翻被告招募鄧宇辰 加入本案詐欺集團之事實。
⑺被告雖提出其與林子閔之112年12月24日通訊軟體對話紀錄， 林子閔稱其與被告並不知情，當初稱是要收博奕款項等語( 見本院卷第221頁至第227頁)。然此部分收博奕款項之說詞 ，明顯與鄧宇宸上開對話內容提及之「有單」、「看工作手 機」等取款車手工作內容不符，自難憑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⒊是以，被告確有參與本案詐欺集團，且曾招募鄧宇辰加入等 情甚明。
㈢被告為本案之共同正犯之認定：
⒈按共同正犯，係指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 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而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 達其犯罪之目的而言。若行為人對於彼此從事該等犯罪行為 均有所認識，並以共同犯罪意思為之者，縱未實際參與實施 該犯罪行為，仍應負全部責任。尤其以犯罪組織或集團形式 分層分組分工方式，由該組織或集團不同成員各自分擔實行 其中一部分犯罪行為以完成該組織或集團所計劃犯罪之共同 目的者，其上層負責召募人員、分配任務、指揮操縱、監督 協調與中層負責聯繫調度、協助支援及底層實際負責執行犯 罪行為之人員，既係基於共同犯罪之意思聯絡，為達成彼此 共同犯罪之目的而分工實行犯罪行為，縱未實際參與其中一 部分犯罪行為之實行，仍應就其他實際參與實行犯罪行為成 員所實行之犯罪行為同負其責（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2 302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關於事實欄二部分：
鄧宇辰前於111年7月11日偵訊時結證：張維哲於110年6月29 日拿了77萬元，放在○○○○路全家附近的貨車，當時是被告下 車取款，我跟林子閔在車上等語（見北檢他6274卷第83頁） ；鄧宇辰於原審112年7月24日審理時雖一度證稱：我叫張維
哲放在高雄○○被害人住處附近公園廁所內，被告當日沒有到 場等語，但經檢察官提示偵訊筆錄後，鄧宇辰即證稱：我記 成另外一案，以我偵訊中所述為準，當時我開車，被告下車 取款等語（見原審卷㈢第96頁至第97頁），衡酌本案原審審 理時距離被告等犯案當日已逾2年，距離鄧宇辰偵訊證述時 亦已超過1年，鄧宇辰印象略有模糊，亦屬人之常情，其經 提示筆錄後回復記憶，確認自己偵訊所述正確，足見其於偵 訊時記憶較鮮明，其偵訊證述應屬可信。被告辯稱：鄧宇辰 前後所述矛盾，不可採信云云，尚不可取。是以，被告就事 實欄二所示犯行，不僅招募鄧宇辰加入，更有親身參與收取 、傳遞贓款之過程等情屬實。
⒊關於事實欄三部分：
⑴鄧宇辰於111年4月28日偵訊時、於112年7月24日原審審理中 證稱：我於110年7月1日坐火車前往臺北，被告、林子閔開 著被告租來的車來接我，之後換成我開車，被告在副駕駛座 以手機開導航，我看著導航開車過去，林子閔則坐在後座中 間位置。我在中油汀洲路加油站收取張維哲放在廁所內的款 項後，上車就交給在副駕駛座的被告，被告有清點現金。當 晚我們開車返回彰化○○鄉被告租屋處，被告拿1萬餘元報酬 給我，再指示我與林子閔於翌（2）日凌晨至彰化縣○○鄉萬 應公廟，將吳茂崧一銀帳戶金融卡放在廁所內，待張維哲持 以提款後再取回等語（見北檢他3458卷第7頁至第13頁、原 審卷㈢第105頁第106頁）。
⑵被告於偵訊中供承：林子閔於110年7月1日邀請鄧宇辰與我共 同到臺北，林子閔說要來臺北收錢，順便走一走。在臺北期 間，鄧宇辰曾下車，上車後拿了一、兩次錢給林子閔，之後 3人開車回彰化等語（見北檢偵17172卷35頁第40頁）；嗣於 原審時亦供稱：同日上午林子閔開車載我一同前往臺北，上 述林子閔、鄧宇辰在台北活動期間，我均與林子閔、鄧宇辰 乘坐同一輛自小客車移動，我有看到鄧宇辰上車時拿回1個 袋子給林子閔等語（見原審卷㈡第130頁、第238頁），益徵 鄧宇辰上開證述可信。被告雖改稱：我都在車上打遊戲，不 知道鄧宇辰、林子閔在辦什麼事情云云（見原審卷㈡第238頁 ），然其於偵訊中即自承知悉鄧宇辰下車收錢之事實，卻於 原審時方翻易前詞改稱「不知情」，前後所述矛盾不一，不 可採信。
⑶至於鄧宇辰於原審審理中雖曾一度證稱：110年7月1日這次， 是我跟林子閔去向張維哲取款，被告沒有去等語（見原審卷 ㈢第97頁），然經檢察官提示其上開偵訊筆錄後，鄧宇辰即 證稱：我偵訊所述正確，剛才沒有直接看到筆錄，我有點記
不清楚等語（見原審卷㈢第98頁），衡酌本案原審審理距離 被告等犯案時間已逾2年，鄧宇辰之印象難免模糊，不能以 此微疵遽認其證述不實。
⑷綜上，被告於事實欄三所示犯行中，亦曾親身參與110年7月1 日收取、傳遞贓款之過程，且曾指示鄧宇辰、林子閔等實行 翌（2）日之盜領及收款犯行等事實，堪以認定。 ⒋關於事實欄一部分：
鄧宇辰雖證稱：110年6月25日那天不是被告叫我去收款，是 有人指示林子閔，林子閔叫我一起去等語（見原審卷㈢第104 頁至第105頁），可見當日被告並未親身參與收取、傳遞贓 款，亦未直接對鄧宇辰等人發號施令。又就指揮張維哲行動 之人為何人一節，張維哲於警詢及偵訊中證述：集團上手用 無號碼打給我，有男生、有女生，都不是固定的人，其中指 示我於110年7月1日至好庭車停車場、中油汀洲路加油站的 上手，以及翌（2）日的上手都是鄧宇辰，我在高雄地院開 庭時，鄧宇辰就坐在我旁邊等語（見雄檢偵13828卷第15頁 、第46頁、北檢偵31068卷第90頁），而無從證明被告有對 張維哲下達指示。然而，被告招募鄧宇辰加入本案詐欺集團 充任收水車手，其就事實欄一至三所示招募鄧宇宸所參與之 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已與林子閔、張維哲及本案詐欺集團 成員等，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而應同負其 責。此部分檢察官主張雖與本院認定不同，終究僅屬犯罪行 為態樣之差異，不能僅因被告未親身收取、傳遞贓款，而得 解免被告之罪責。
㈣綜上，被告如事實欄一至三所示犯行，均事證明確，足可認 定，應予依法論科。
㈤被告雖聲請傳喚林子閔，然林子閔業經另案發布通緝，迄今 仍未歸案，有本院通緝記錄表、本院在監在押全國紀錄表在 卷可詳（見原審卷㈢第161頁、第163頁）；且林子閔於110年 7月21日出境後即未再入境一節，亦有戶役政資訊網站查詢－ 個人基本資料、移民署雲端資料查詢－中外旅客個人歷次入 出境資料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35頁、第231頁），顯無調 查可能，附此敘明。
二、論罪：
㈠罪名：
⒈核被告就事實欄一所為，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 項 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同條例第4條第1項之招募他人加入 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 欺取財罪、刑法第339條之2第1項之非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 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
⒉核被告就事實欄二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 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 罪。
⒊核被告就事實欄三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 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刑法第339條之2第1項之非法由 自動付款設備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 ㈡起訴法條之更正與變更：
本案詐騙集團雖以冒用公務員名義之方式，對告訴人李有峻 、余銀柱及吳茂崧施用詐術，惟現今詐騙集團詐騙手法、名 目多端，並非必然會以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之方式為 之，又詐騙集團內部分工精細，被告為資金流人員，且卷內 並無積極證據可以證明被告知悉電信流方面之詐術手法並參 與其中，自無從論以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款之冒用政府 機關或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檢察官主張被告應適用該款 規定，容有誤會，惟此僅為加重條件之減縮，被告所犯仍屬 構成要件及法條相同之加重詐欺罪，無庸變更起訴法條。 ㈢共犯關係：
被告就事實欄一至三所示犯行，與林子閔、鄧宇辰及張維哲 及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間，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 正犯。
㈣罪數關係：
⒈被告因參與本案詐欺集團，於本案首次遭到起訴，此有本院 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查（見原審卷㈢第213頁至第215頁） ，事實欄一所示即為其首案首次犯行。故被告如事實欄一所 為，係以一行為觸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 與犯罪組織罪、同條例第4條第1項之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 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 、刑法第339條之2第1項之非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財罪及洗 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等5項罪名，其實行行為局部 重合，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 處斷。
⒉被告就事實欄二所為，係以一行為觸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 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 之洗錢罪等2項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之三人以上 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⒊被告就事實欄三所為，係以一行為觸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 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刑法第339條之2第1項之 非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 錢罪等3項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 詐欺取財罪處斷。
⒋被告如事實欄一至三所為3次犯行，係侵害不同被害人之財產 法益，其犯意各別，行為明顯不同，應予分論併罰。三、上訴駁回之理由：
㈠被告上訴意旨略以：
⒈被告並未加入本案詐欺集團，亦未招募鄧宇辰加本案詐欺集 團，被告與鄧宇辰通訊軟體對話係在討論其於小吃店工作之 出缺勤狀況及未來職涯選擇，非在鼓勵鄧宇辰繼續留在詐欺 集團内工作。依鄧宇辰之證述內容，均未具體說明被告究係 於何時、何地及以何種方式招攬其為車手，又稱被告未與其 約定加入集圑後之報酬，衡情，鄧宇辰在被告未告知報酬下 即答應被告之招募，而參與此類高風險之犯罪行為，顯與常 情有違。且被告與鄧宇辰、林子閔等人均為○○○小吃部員工 ，彼此認識，鄧宇辰與林子閔二人亦有對方之聯絡方式，既 能透過電話、通訊軟體彼此聯繫，豈須透過被告從中牽線。 ⒉事實欄二所示110年6月29日犯行，鄧宇辰對於被告是否在場 、是否係由被告前往取款之說詞反覆；就事實欄三所示，就 110年7月1日與誰前往台北、如何前往台北、取回款項及提 款卡後係交給何人之供述，亦反覆不一；況共同被告間本存 有推諉卸責、栽贓嫁禍之可能，鄧宇辰與被告復有債務糾紛 ，其陳述有較大之虛偽可能性，不足採信。
⒊由鄧宇辰與被告之LINE、FACETIME之訊息及通話紀錄，可見 被告從未指示鄧宇辰等人於110年6月25日、6月29日、7月1 日為相關犯行，鄧宇辰亦無交還工作機給被告等情事，被告 與鄧宇辰等人並無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與上開犯行無關。 至於112年8月18日於原審當庭勘驗IPHONE手機之FACETIME紀 錄時，所有對話紀錄均為110年7月7日之後，與本案之見面 及取款之時間不符，可證被告並無使用LINE或FACETIME指示 鄧字辰為本案犯行。且被告與鄧宇辰最後的FACETIME通話日 期為110年7月11日，此日期與其所述之交還工作機之時間相 差甚遠，此一通話顯然與工作機之交還無關等語。 ㈡經查：
⒈被告招募鄧宇宸加入本案詐欺集團乙節，業經鄧宇宸證述明 確，並有原審勘驗IPHONE手機之FACETIME對話紀錄，佐證鄧 宇宸證述之真實性，業述如前，且觀鄧宇宸既自白犯行，其 所為供、證述，尚無推諉予被告以避就自己犯情之必要，信 而可採。至鄧宇宸或因時間久遠而有記憶漸忘之情，然經原 審提示其偵查時之證述，喚醒其記憶後，則堅決表示其於偵 訊時之供述屬實，已如前述，並無因虛捏情節致供述矛盾反 覆之情況；至於通訊軟體對話紀錄所顯示之通話時間，距離 犯罪事實相隔1至2週之期間，與鄧宇宸案發後萌生退意之情
，並無乖違，且無證據證明於通話時其等已脫離本案詐欺集 團之情，自難以該通話時間與犯罪時間之間隔，逕認該通話 與本案犯罪事實無關。
⒉經核被告上訴意旨，仍執前揭陳詞而指摘原判決認事用法不 當，僅係對原審之證據取捨及心證裁量再事爭執，並無理由 ，應予駁回。
㈢原審調查後，同上認定，並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 招募他人加入詐欺集團，並親身參與部分收取、傳遞贓款之 犯行，其參與情節非輕，使詐欺集團得以製造金流斷點，規 避查緝，破壞社會秩序及治安，影響國民對社會、人性之信 賴感；被告犯後否認犯行，迄今全未賠償被害人之損害；另 衡酌被告自承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與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 ，就被告上開所犯，分別量處如附表一「罪名及宣告刑」欄 所示之刑。暨審酌被告所犯各罪之犯罪情狀、罪質及侵害法 益，兼顧刑罰衡平之要求及矯正被告之目的而為整體評價後 ，定其應執行刑有期徒刑2年2月。經核原審認事用法俱無違 誤，量刑（含定執行刑）及沒收之說明(詳後述)亦屬妥適， 應予維持。
㈣沒收之說明：
⒈刑法第38條之2第1項前段規定：「前條犯罪所得及追徵之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