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164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蔡仁德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2年
度審訴字第2616號，中華民國113年1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31948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蔡仁德共同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洗錢罪，處有期徒刑肆月，併科罰金新臺幣陸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蔡仁德於民國111年10月間某日，結識真實姓名不詳、暱稱為「阿森」之成年人，經「阿森」邀約加入該詐欺集團而擔任提款車手之工作，並允諾給予蔡仁德一定之報酬。蔡仁德依其一般社會生活經驗，知悉提領贓款係犯罪之工作，且代不詳之人提領來源不明之贓款再轉交給他人，亦可掩飾、隱匿詐騙所得之實際流向而製造金流斷點，並使詐騙集團相關犯行不易遭人追查，竟基於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意圖而詐欺取財（無證據證明詐騙者為三人以上或被告知悉為三人以上而共同犯之）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與「阿森」共同基於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聯絡，由「阿森」所屬之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111年10月12日16時19分許，向陳月英佯稱為網路客服人員，因網購系統問題需操作提款機解除云云，致陳月英陷於錯誤，於111年10月12日17時30分、17時31分許，以及翌（13）日0時5分、0時7分，分別匯款新臺幣（下同）9萬9,987元、9萬9,988元、9萬9,999元、6萬9,989元至國泰世華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帳戶）內，「阿森」再指示蔡仁德領取上開人頭帳戶提款卡並告知密碼，蔡仁德即於111年10月12日17時59分、18時1分，持上開帳戶提款卡前往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之自動櫃員機分別提領10萬元、10萬元，再將贓款轉交給「阿森」，其等即以前開方式製造金流斷點致檢警無從追查，而掩飾及隱匿前揭犯罪所得之去向。 理 由
甲、程序部分
壹、本件當事人對於本判決所引用下述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陳述，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復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 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並無不當取得情形，認以之作 為本案證據亦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有 證據能力。
貳、本判決所引用之其他非供述證據，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 情形，依同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均具證據能力。 乙、實體部分
壹、得心證之理由
訊據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對事實欄所示犯行坦承不諱（ 偵卷第160頁，本院卷第60-61、77頁），核與證人即被害人 陳月英之指述相符（偵卷第33-39、41-47頁），並有陳月英 提出之交易明細表、轉帳交易結果通知、反詐騙案件諮詢專 線紀錄表、受理案件證明單、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 構聯防機制通報單（偵卷第29-31、49-71、75-79、81-83頁 ）可佐，足認被告前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可採信。 從而，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貳、論罪部分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洗錢防 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被告與「阿森」就上開犯 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被告以一行 為同時觸犯上開2罪名，為想像競合犯，從一重以一般洗錢 罪論處。
二、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規定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 布，於同年月16日施行。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 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 修正後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 ，減輕其刑」，而增加須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 始得依該條項減輕之要件，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以修正前 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適用 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規定。被告 於偵查及本院中自白洗錢之犯行，應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 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參、撤銷改判、量刑部分
一、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然原判決 誤認被告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犯意，與「阿森」、 「洽吉」、「K」及其等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共犯本案，其認 事用法容有違誤：
（一）被告固於警詢中稱「（問：你參與之詐欺集團還有哪些成 員？擔任角色為何？）阿森、洽吉、K應該都是，因為手
機裡APP只有一個飛機軟體，我不知道洽吉、K的角色，阿 森是指使我、交卡給我的人，我領完會再把錢跟卡給阿森 」（偵卷第13頁），然其在同次警詢中亦稱「我在捷運站 時遇到有人問我要不要幫忙領錢、會給我車馬費，對方叫 我稱呼他阿森，他給我工作手機並跟著我、指示我要去哪 裡領錢，手機內我有看到飛機軟體，裡面有群組叫『美國 叫賣』，我看到裡面有洽吉、K，但我不知道洽吉、K的犯 案角色，只有阿森是指使者」、「我是用FACETIME聯絡阿 森」（偵卷第11-12頁），復觀諸被告歷於警詢、偵查期 間，始終供稱在本案中之接觸對象僅「阿森」一人，並不 清楚「洽吉」、「K」之角色分工與參與情形，則縱使「 阿森」交付被告工作手機內之飛機軟體有「洽吉」、「K 」等不詳聯絡人，亦難逕行推認被告主觀上對於詐欺集團 成員達3人以上有所認識。
（二）徵諸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所供「警察要我提供協助，問 我有無上游線索提供，我想到阿森給我的手機裡有洽吉、 K這些名字，所以就給警察，他們三人實際上有無聯絡我 不清楚，我不在阿森與洽吉、K的群組裡面，本案除阿森 外，沒有其他人用手機指示我配合領款，我拿卡、領款、 交款、還卡的對象都是阿森，並無第三人」等語（本院卷 第60-61頁），其所稱未與「洽吉」、「K」同在飛機軟體 之聊天群組中，核與警詢中所供透過FACETIME與「阿森」 聯絡乙節無違，堪認被告此節所辯非無可信。復以被告之 所以向警方陳明尚有「洽吉」、「K」等共犯，是由於警 方請被告供出上手以及「阿森」交付之手機中有上開聯絡 人之故，並非被告客觀上有與「洽吉」、「K」共同犯案 。被告既堅詞否認與「洽吉」、「K」共犯本案詐欺取財 及洗錢罪，且卷內除被告供述外，並無其他證據證明該2 人參與本案詐欺、洗錢之相關事證，則「洽吉」、「K」 是否果與被告共犯本案，顯然有疑。
（三）基上，依卷內事證及被告歷次供述，僅足以證明被告依「 阿森」指示提領贓款再轉交給「阿森」，尚不足證明除「 阿森」外，另有第三人參與本案犯罪且為被告所知悉或可 得預見，更無從認定被告與實際施行詐術之詐欺集團成員 接觸，自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原判決對被告論以三人 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其認事用法即有違誤，被告提起上 訴主張本案僅與「阿森」共犯，並非三人以上共同詐欺犯 案，其上訴為有理由，而原判決既有前開可議之處，自屬 無可維持，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二、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時值壯年、非無謀生能力
，竟不思以正途賺取錢財，協助詐欺集團擔任取款車手，侵 害被害人之財產法益，並使不法所得金流層轉，無從追查最 後所在及去向，造成犯罪偵查困難，助長詐欺犯罪風氣，危 害交易秩序及社會治安，暨其犯罪動機、手段、情節及所生 損害，復審酌其犯後坦承犯行，迄今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亦 未賠償，暨其自述智識程度、家庭經濟與生活狀況等一切情 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就罰金刑部分諭知易服 勞役之折算標準。末本件並無證據證明被告因本案犯行獲有 不法利益，自無犯罪所得沒收之問題，附此說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依刑事裁判精簡原則，僅記載程序法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協展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30 日 刑事第二十五庭審判長法 官 邱滋杉
法 官 黃翰義
法 官 邱瓊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桑子樑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3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