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易字第510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俊浩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唐禎琪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性騷擾防治法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111年度易字第377號，中華民國113年1月31日第一審判決（聲
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9070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吳俊浩於民國000年00月00日下午1時， 至告訴人AD000-H111022（真實姓名年籍詳卷）所任職，位 在新北市之００醫院（確切地址與醫院名稱均詳卷）就診，利 用告訴人對其抽血之機會，意圖性騷擾，乘告訴人未及防備 之際，以左手徒手抓揉告訴人之臀部而為性騷擾之行為，使 告訴人心生不快之感，因認被告涉犯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 1項性騷擾之罪嫌等語。
二、按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 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者，不罰；不能證明被告犯 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法第19條第1項 、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法第19條 所定刑事責任能力之內涵，包含行為人於行為當時，辨識其 行為違法之辨識能力，以及依其辨識而行為之控制能力。行 為人是否有足以影響辨識能力與控制能力之精神障礙或其他 心理缺陷等生理原因，因事涉醫學上精神病科之專門學問， 非有專門精神病醫學研究之人予以診察鑑定，不足以資斷定 ；至於該等生理原因之存在，是否致使行為人不能辨識其行 為違法或欠缺控制能力，又是否致使行為人之辨識能力或控 制能力顯著減低，因係依行為時狀態定之，得由法院依調查 證據之結果，加以判斷（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3357號 判決參照）。
三、經查：
㈠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於於110年12月26日13時許，在告訴人就 職之００醫院急診室摸告訴人之臀部，辯稱當時並未前往該處 云云。經查，被告於前揭時、地確實有前往００醫院急診乙情 ，業經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及原審審理時證述在卷(111年度
偵字第9070號不公開卷第7至8頁、原審易字卷第456至460頁 )，並有００醫院之被告急診病歷可按（原審易字卷第119至12 3頁），是被告辯稱當時並未前往該處云云，自無可採；又 被告於前揭時、地急診時，乘告訴人為其抽血而不及抗拒之 際，以左手徒手摸告訴人之臀部等情，除有告訴人前揭證述 為據外，並有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111年度偵字第9070號不 公開卷第11頁)、原審勘驗筆錄及截圖附卷可稽（原審易字 卷第373至378、381至386頁），是被告有為本案犯行，堪以 認定。
㈡原審囑託亞東醫院鑑定就被告於行為時之精神狀態進行鑑定 ，該院依本案卷宗所載之案情經過，先對被告為行為觀察與 會談，再綜合被告個人史及疾病史，暨對被告為身體狀況、 精神狀態檢查及心理測驗檢測，鑑定結論略以：被告在服兵 役年齡，因「幻聽」(思覺失調症)而免服兵役，近30年來， 先後在臺大醫院、三軍總醫院、馬偕醫院斷斷續續門診及住 院治療，110年10月26日至同年11月23日在臺大醫院精神部 住院治療，診斷為「思覺失調症」；同年12月26日13時許， 在００醫院急診室，本案發生時，被告確因「思覺失調症」， 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明顯喪失等語 ，此有亞東醫院112年11月3日亞精神字第1121103018號函暨 所附同年10月31日精神鑑定報告書在卷足憑(原審易字卷第4 03至437頁)。前揭關於被告於行為時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 識而行為之能力明顯喪失之判斷，業經專門精神病醫學研究 之醫師參酌本案案發之經過、被告個人史及疾病史、生理及 精神狀態檢查、心理測驗及原審提供之全卷，本於專業知識 與臨床經驗，整體評估後所為之判斷，論理及程序均無瑕疵 ，自應予以採信。又被告於110年10月26日至同年11月23日 在臺大醫院精神部住院治療，住院原因為「嚴重精神病症狀 ，需急性治療者。有顯著暴力危險性者。精神病理複雜，需 住院觀察，以建立診斷與治療計畫者。精神症狀嚴重，需要 持續24小時密切觀察與治療者」，此有臺大醫院出院病歷摘 要足參(原審易字卷第409頁)，被告於出院後約一個月，又 因涉嫌於本案發生當日上午毆打鄰居，經該鄰居報警後送００ 醫院急診，於急診時為本案犯行，並於同日入院接受身心醫 學科治療，依該次病歷摘要記載：「此次因毆打鄰居，鄰居 報警後送本院急診，母親陪同。於急診時精神激躁不願配合 治療、突發大聲謾罵、觸碰護理人員身體。住院時精神症狀 明顯，被害感（我打人，打鄰居，去警察局，東西被偷，郵 局存簿不見了，已經找不到11年，都被鄰居拿走）、有幻聽 干擾(表示有男女聲、討論事情、對話，會把自己看到的講
出來、會講難聽的話）、突發性激躁怒罵拍桌（"有人惹我! " "你是哪個記者？!"）、態度敵意」等情(原審易字卷第12 3頁)，足認被告於為本案行為時之精神狀況確實處於異常狀 態，本院衡酌前揭資料，認亞東醫院鑑定結果，自屬可採， 被告符合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欠缺依其辨 識而行為之能力，揆諸前揭規定，被告之行為不罰，自應諭 知無罪之判決。
㈢至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雖證稱：被告摸我屁股時是清醒的； 我認為當時被告的精神狀況是正常的，因為跟被告的交談都 是OK的等語(原審易字卷第457至458頁)，然被告當次急診時 精神激躁不願配合治療、突發大聲謾罵、觸碰護理人員身體 等情，業據前揭００醫院病歷摘要記載明確，是告訴人雖稱被 告當時精神狀況正常，然此僅係告訴人之主觀認定，與００醫 院病歷摘要之記載亦不相符，難以憑此認定被告當時之精神 狀況為正常。
四、保安處分：
㈠刑法第2條第2項規定「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 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87條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之保 安處分，因屬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故應適用同法第2 條第1項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 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 律」而為新舊法之比較。被告行為後，刑法第87條規定於11 1年2月18日修正公布，同年月00日生效施行，修正前之規定 為：「（第1項）因第十九條第一項之原因而不罰者，其情 狀足認有再犯或有危害公共安全之虞時，令入相當處所，施 以監護。（第2項）有第十九條第二項及第二十條之原因， 其情狀足認有再犯或有危害公共安全之虞時，於刑之執行完 畢或赦免後，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但必要時，得於刑 之執行前為之。（第3項）前二項之期間為五年以下。但執 行中認無繼續執行之必要者，法院得免其處分之執行」，修 正後之規定為：「（第1項）因第十九條第一項之原因而不 罰者，其情狀足認有再犯或有危害公共安全之虞時，令入相 當處所或以適當方式，施以監護。（第2項）有第十九條第 二項及第二十條之原因，其情狀足認有再犯或有危害公共安 全之虞時，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相當處所或以適 當方式，施以監護。但必要時，得於刑之執行前為之。（第 3項）前二項之期間為五年以下；其執行期間屆滿前，檢察 官認為有延長之必要者，得聲請法院許可延長之，第一次延 長期間為三年以下，第二次以後每次延長期間為一年以下。 但執行中認無繼續執行之必要者，法院得免其處分之執行。
（第4項）前項執行或延長期間內，應每年評估有無繼續執 行之必要」，新修正之刑法第87條規定執行期間屆滿前，檢 察官認為有延長之必要者，得聲請法院許可延長，此為修正 前之刑法第87條所無之規定，是修正後之規定並未較修正前 規定有利於被告，自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87條規定。 ㈡被告經亞東醫院之鑑定，認被告自111年3月10日起迄今，經 新北市社會局安置在新北市鶯歌區禾軒護理之家居住，並定 期接受附近精神科診所診療，已無再犯或危害公共安全之虞 等語，此有前揭精神鑑定報告書存卷可參(原審易字卷第435 至437頁)，參以被告於000年0月00日出院後迄今近2年間， 未再為其他與本案相似之行為，此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 卷可參(原審易字公開卷第473至474頁)，足見現由禾軒護理 之家給予之照護及精神科診所之診療，尚屬妥適，並無證據 足認被告有再犯或有危害公共安全之虞，經核無依前開法律 規定，併為令其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之必要。
五、駁回上訴之理由：
㈠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亞東醫院精神鑑定報告書未參考卷內 臺大醫院、００醫院、天主教耕莘醫院函送之病歷，更未參考 案發時監視錄影畫面及告訴人之供述，即貿然認定被告行為 時欠缺辨識能力或控制能力，缺乏關於被告如何因精神疾病 致於本案「行為時」欠缺辨識能力或控制能力之說理；該精 神鑑定報告僅能證明被告行為時罹有思覺失調症，而無法證 明被告有無因思覺失調而對其辨識能力與控制能力產生影響 ；原審對於被告所罹患之思覺失調症，與被告本案所為性騷 擾行為間有何關聯，均無任何說理，判決理由有違背經驗、 論理法則之違誤。由被告病歷可知，被告罹患思覺失調症之 症狀主要為幻聽，並有被害妄想，嚴重者會發生自殺及攻擊 他人行為，是被告此一不當觸摸行為與被告思覺失調症之幻 聽種類、被害妄想並無關連，而係被告經幻聽制止後，仍執 意觸摸告訴人臀部，故被告本案不當觸摸行為，與其思覺失 調症急性發作無關。又本案縱認被告行為時有因思覺失調症 急性發作導致喪失辨識或控制能力，原審未審酌被告服從性 低、所處安置機構不具強制力、被告家庭支持力薄弱、被告 之疾病難以穩定控制、被告疾病急性發作時對於社會之危害 性極大等節，亦未審酌監護處分重在於社會防衛之需求，以 隔離、教育、治療等方法，改善或減低行為人再犯的欲望， 期使復歸社會，達成個別預防之效果，並非以預期之矯治成 果為唯一考量之立法目的，即率認本案無宣告監護處分之必 要，其判決顯有違誤等語。
㈡本件精神鑑定報告係經專門精神病醫學研究之醫師參酌本案
案發之經過、被告個人史及疾病史、生理及精神狀態檢查、 心理測驗及原審提供之全卷，本於專業知識與臨床經驗，整 體評估後所為之判斷，論理及程序均無瑕疵等情，業如上述 ，而原審於鑑定前即已將本案全卷及卷外之被告臺大醫院病 歷○併檢附，此有原審審理單可稽（原審易字卷第395頁）， 鑑定報告中亦已提及被告於臺大醫院接受住院治療、在００醫 院急診時發生本案之情形，上訴意旨稱鑑定報告未參考相關 資料，尚非有據；又鑑定報告說明被告在服兵役年齡，因「 幻聽」（思覺失調症)而免服兵役，近30年來，先後在各醫 院門診及住院治療，且於會談時表示不記得有去過００醫院， 在場之2位乙○師亦補充說明：問過被告多次，都說「不記得 」、「從來沒有去過００醫院」、「也不記得警察強制送醫」 ，因認被告於本案發生時，確因「思覺失調症」，致其辨識 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明顯喪失，已詳述其推 論、鑑定過程，並無檢察官所稱鑑定報告欠缺說理之情形。 ㈢刑法第87條之施以監護，需以「情狀足認有再犯或有危害公 共安全之虞」為要件，被告自111年3月10日起迄今，經新北 市社會局安置在新北市鶯歌區禾軒護理之家居住，並定期接 受附近精神科診所診療，經亞東醫院鑑定認無再犯或危害公 共安全之虞，且被告迄今亦未再為其他與本案相似之行為等 情，業如前述，是依目前資料顯示，難認被告之情狀有再犯 或有危害公共安全之虞。況被告依目前之治療及安置，狀態 既呈現穩定之情形，如改以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被告面 臨此一治療及生活方式之轉變，非無反而使其精神狀態惡化 之可能性，是上訴意旨認原審未宣告監護處分有所不當，亦 難認有據。
㈣檢察官執上開理由提起上訴，無非係對原審判決已說明事項 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 價，重為爭執，然所舉證據仍不足以證明被告行為時已有完 全之辨識能力或僅為顯著降低之情形，亦不足以認定被告有 再犯或有危害公共安全之虞而須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之必 要，尚難說服本院推翻原判決，另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其 上訴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蕭惠菁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高光萱提起上訴，檢察官王聖涵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23 日 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劉嶽承
法 官 廖紋妤
法 官 王耀興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蘇佳賢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