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易字第190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蔣定嚴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犯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於中華
民國112年12月18日所為112年度易字第857號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10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犯罪事實、證據及理由
本件經本院審理結果，認原審就卷內證據調查的結果為綜合 判斷，認被告蔣定嚴犯傷害罪部分罪證明確，判處拘役40日 ，並諭知易科罰金的折算標準，其犯罪事實認定、法律適用 及量處罪刑均無不當；認被告被訴毀損罪部分罪證不足，以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為由，諭知被告無罪，已詳敘其證據取捨 的理由，且不悖論理及經驗法則，核無不當，均應予以維持 。本院為達簡化判決與訴訟經濟的要求，依法引用第一審判 決書所記載的事實、證據及理由。
貳、被告及檢察官上訴意旨：
一、被告上訴意旨略以：
當天一上車的時候，告訴人王君宇就說我們太大聲，在我哥 哥下車的時候，我有請對方迴轉，對方口氣也不好，說下次 要早點講。後來，在我妹婿要下車的時候，我請告訴人左轉 ，但告訴人等到綠燈就直接衝出去，我才會受不了而踢車門 。我本身罹患躁鬱症、講話很大聲、脾氣也不好，但我沒有 要犯法。如果他的受傷是因為我們當下推擠而生，我可以接 受，但絕對不是如告訴人所述，說我打他2次。告訴人當下 手就是紅紅的，根本就是想要告我，才去弄驗傷單，請就傷 害部分諭知我無罪。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原審當庭勘驗告訴人行車紀錄器影像檔案，勘驗得知：「42 秒時接著聽到大力的碰一聲，畫面有震動一下」、「44秒時 接著聽到大力的碰一聲，畫面有震動一下」等情，被告亦自 承：「二聲很大聲就是我踢告訴人的門關起來，門是開著的 ，我把它踢關起來」等語。以該畫面震動的情形研判，足認 被告是以相當強大的腳力踢踹，使告訴人的車輛右側前後車
門關閉，依一般人的社會經驗判斷，已足以確信該車輛右側 前後車門有高度可能會因此有輕微凹陷或刮漆。而本案案發 時間為凌晨，在周遭環境昏暗狀態下，告訴人自有可能無法 即時發覺前後車門有輕微凹陷，事後清理鞋印時始察覺前後 車門輕微凹陷，尚難以告訴人前後陳述不一作為他指述瑕疵 的認定。又依告訴人的證詞、毀損照片、勘驗筆錄、估價單 等間接證據，足以推論被告所為確有造成前後車門掉漆及輕 微凹陷的事實。原審判決認被告就毀損部分無罪，尚嫌遽斷 ，應就無罪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參、本院駁回被告及檢察官上訴的理由：
一、本件檢察官、被告所不爭執的事項：
㈠被告於民國111年8月22日凌晨0時8分左右，搭乘告訴人所駕 駛的車號000-0000號營業小客車，行至新北市○○區○○○路0號 前時，雙方因行車路線發生爭執。
㈡被告心生不滿，於告訴人停車要求他下車時，自車後座下車 ，並開啟該車右前（副駕駛座）車門，頭及身體傾斜進入副 駕駛座內，雙方有原審勘驗筆錄所載的對話內容（如附表所 示），被告並有以腳踹告訴人前揭營業小客車副駕駛座（即 右側）的前後車門及右前車輪上的葉子板。
㈢以上事情，已經告訴人證述屬實，並有衛生福利部臺北醫院 出具的診斷證明書、UBER訂單與行程詳細資訊、錄音譯文與 原審於112年11月13日當庭勘驗檔案名稱KUDR4933所製作的 勘驗筆錄等件在卷可證，且為檢察官、被告所不爭執，這部 分事實可以認定。
二、本院駁回被告上訴的理由：
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當時說的路線我聽不太懂， 我照內建系統的路線走，被告強制要照他說的路線走，走錯 他就翻臉，當時被告鑽進副駕駛座，把我車內東西弄得亂七 八糟，並揮拳打我，之後我下車，被告又揮我一拳，造成我 受傷等語，核與他於警詢、偵訊時證述的情節大致相符，並 與原審勘驗行車紀錄器畫面所製作如附表所示的勘驗筆錄內 容相符。又告訴人是於當日凌晨1時19分前往新北市政府警 察局蘆洲分局德音派出所報案，並於當日凌晨1時21分接受 警詢等情，這有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調查筆錄在卷可證。 其後，告訴人於當日凌晨2時31分左右，即前往衛生福利部 臺北醫院急診科就診，並驗得頭部鈍傷、左顴骨挫傷等傷害 之情，亦有該院出具的診斷證明書在卷可佐，該傷勢核與告 訴人所證述遭被告徒手揮拳毆打頭部所可能造成的傷勢相符 。綜上，由告訴人證詞及相關書證，顯見告訴人遭被告徒手 揮拳毆傷後，隨即於密接時間報警、製作警詢筆錄及前往醫
院就診，自應認告訴人前述傷勢是因被告的傷害行為所致。 是以，原審以被告此部分犯行罪證明確，論以普通傷害罪， 核無違誤，被告上訴意旨否認此部分傷害犯行，並不可採， 應予以駁回。
三、本院駁回檢察官上訴的理由：
㈠犯罪事實應憑證據以資認定，法院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 據不足以證明被告犯罪時，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的方法，以 為裁判的基礎。而證據的取捨與證據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 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的職權；如果法院就此所為的裁量 及判斷，並不悖乎通常一般人日常生活經驗的定則或論理法 則，且於判決內論敍其何以作此判斷的心證理由者，即不得 任意指摘其為違法。又刑法第354條的毀損罪，是對於文書 、建築物、礦坑或船艦以外的他人之物，有毀棄、損壞或致 令不堪用的任一行為，且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始足成 罪。其中所謂的「毀棄」是指毀滅或拋棄，使物之本體或其 效用全部喪失；「損壞」是指損害或破壞，使物的性質、外 形及其特定目的之可用性一部喪失之意；「致令不堪用」則 指以毀棄、損壞以外的方法，雖未毀損原物的外形或物理存 在，但使物喪失其特定目的之全部效用者而言。是以，如物 的本體或者物的主要效用並未因行為人的行為有所喪失，縱 有造成他人之物使用上的一時不便，其行為即不該當刑事上 的毀損罪，而有令負刑事責任的必要。
㈡告訴人於警詢時證稱：被告以腳踹我營業小客車的車門，造 成車輛右側前後車門輕微掉漆等語；於偵訊時改稱：被告用 腳踹我車子副駕駛座的前、後車門（及右前車輪上葉子板） ，造成板金凹陷，我有回原廠報修，更換零件費用共計新台 幣4萬餘元等語；於原審審理時則證稱：被告所為造成我之 前提出的照片上那個樣子，只有輕微凹陷，是輕微的板金凹 陷跟掉漆，掉漆是腳印的部分，美容打蠟很久才磨掉，凹陷 是當時看到那邊有輕微凹進去的感覺，說它折損也不是，就 是跟原本光滑的感覺不一樣，但現場拍照拍不出來等語。由 告訴人歷次的證述內容，可知告訴人的營業小客車因遭被告 踢踹，究竟是造成車門「輕微掉漆」，抑或「板金凹陷」， 前後所述已有不一。再者，告訴人所稱車身「掉漆」及「板 金凹陷」，或僅是較頑強的髒污沾附，或是「感覺」有輕微 凹陷而無法經由照片呈現，且均能經由事後美容打蠟予以清 除及回復，顯然並未造成該等車身部位受有損壞致不堪使用 的情狀，核與前述所說明（參、三、㈠）毀損罪的構成要件 不符。又告訴人於偵查中所提出的車身照片數幀，雖然可見 該營業小客車右側車身因遭踢踹而沾附有鞋印的印痕，但該
等印痕外觀上均僅為被告鞋底的泥灰沾附於車身所形成，無 從看出該等車身部位有因遭踢踹，而造成「掉漆」或「板金 凹陷」的情況。至於告訴人所提出的維修估價單1紙，其上 所記載的估價日期為112年2月6日，距離本案事發日期相隔 已近半年之久，且該估價單上所記載的車輛維修項目高達28 項，其中許多項目核與前述告訴人所稱踢踹車身部位不符（ 如右前保險桿、右頭燈），即難認與被告的踢踹行為有何直 接的關聯性。是以，告訴人證述被告的踢踹行為有造成該營 業小客車車身部位受損壞致不堪使用之情，欠缺補強證據可 資佐證，原審基於「罪證有疑，利於被告」的刑事訴訟法則 ，就此部分諭知被告無罪，已論敍其何以作此判斷的心證理 由，依照上述說明所示（參、三、㈠），不得任意指摘其為 違法，檢察官上訴意旨認被告此部分另成立毀損罪，並不可 採，應予以駁回。
肆、結論：
綜上所述，本院審核全部卷證資料後，認原審判決就被告上 訴意旨所指摘的傷害罪刑認定均無違誤，被告的上訴意旨並 不可採，應予以駁回。至於檢察官起訴被告涉犯毀損罪部分 ，除告訴人前後不一的供述之外，並無其他任何積極證據可 以證明被告的犯行，則依照上述說明所示，既不能證明被告 犯罪，自應為無罪諭知。檢察官上訴意旨未能再積極舉證被 告確有起訴意旨所指毀損的犯行，已經本院論駁如前所述。 原審同此見解而為無罪諭知，經核並無違誤，檢察官猶執前 詞指摘原審判決證據取捨及認定不當，其上訴理由亦不可採 ，應予以駁回。
伍、法律適用：
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3條。 本件經檢察官朱柏璋偵查起訴，於檢察官陳建勳提起上訴後，由檢察官李奇哲在本審到庭實行公訴。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8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廖建瑜
法 官 林呈樵
法 官 林孟皇
本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邵佩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8 日
附表：
勘驗檔案名稱：KUDR4933 影片長度：44秒。 錄影畫面：畫面內容連續無中斷、彩色、有聲音。 畫面時間：1至44秒，告訴人王君宇與被告蔣定嚴間對話的聲音 出現在影片內，以下為該兩人對話內容： 告訴人：我想照導航走。（台語）（見圖1） 被 告：這是哪裡？（台語） 告訴人：你喝醉… 被 告：叫你左轉，我不是叫你左轉麼（台語）。 告訴人：我怎麼知道這邊走，那邊走。 被 告：那是直走，還是左轉… 告訴人：先生，你講話不要那麼兇喔。 被 告：靠背，你是殺小（台語）。 告訴人：麻煩你下車。 被 告：是怎樣（台語）？ 告訴人：麻煩你下車。 被 告：幹你娘ㄟ。 告訴人：你這樣罵髒話不行，你這樣下車，太沒禮貌了，你 下車，麻煩你下車（告訴人將車停下，見圖2）。 被 告：幹你娘，錢怎麼算（台語）。 告訴人：到這裡為準、到這裡為準。在這為準、在這裡在者 裡。（台語） 被 告：幹你娘。 告訴人：你再罵髒話，我要叫警察喔。 被 告：殺小，叫來（台語）。 被 告：你娘老雞巴，你是殺小。 （聽到煞車及開門聲） 被 告：（音量變大）殺小，幹你娘老雞巴。 （關門聲） （42秒時接著聽到大力的碰一聲，畫面有震動一下，見圖3） 被 告：你娘老雞巴。 （44秒時接著聽到大力的碰一聲，畫面有震動一下，見圖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