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裁定
113年度聲自字第23號
聲 請 人 AD000-A112072（真實姓名年籍詳卷）
代 理 人 袁曉君律師
被 告 林宏慈
郭建甫
潘冠志
上列聲請人因告訴被告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檢察署臺
南檢察分署113年度上聲議字第472號駁回再議之處分（原不起訴
處分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10119號），聲請
准許提起自訴，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聲請駁回。
理 由
一、聲請意旨如附件刑事聲請准許提起自訴狀及刑事補充理由狀 所載。
二、按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2條第1款規定：本法所稱性侵害犯罪 ，係指觸犯刑法第221條至第227條、第228條、第229條、第 332條第2項第2款、第334條第2項第2款、第348條第2項第1 款及其特別法之罪。再按因職務或業務上知悉或持有被害人 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其身分之資料者 ，除法律另有規定外，應予保密；行政機關及司法機關所公 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 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同法第15條第1項、第3項 定有明文。又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5條所定其他足資識別被 害人身分之資訊，包括被害人照片、影像、圖畫、聲音、住 址、親屬姓名或其關係、就讀學校、班級、工作場所或其他 得以直接或間接方式識別該被害人個人之資料，性侵害犯罪 防治法施行細則第10條亦定有明文。是本裁定如記載告訴人 之姓名、年籍等資料，有揭露足以識別告訴人身分資訊之虞 ，爰依上開規定不記載其姓名、年籍等資料，合先敘明。
三、按告訴人不服上級檢察署檢察長或檢察總長認再議為無理由
之駁回處分者，得於接受處分書後10日內委任律師提出理由 狀，向該管第一審法院聲請准許提起自訴，同法第258條之1 第1項定有明文。查本案聲請人即告訴人代號AD000-A112072 （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以被告丙○○、甲○○、乙○○涉犯刑法第 225條第1項乘機性交罪嫌提出告訴，經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 （下稱臺南地檢署）檢察官以112年度偵字第10119號為不起 訴處分，聲請人不服聲請再議，經臺灣高等檢察署臺南檢察 分署（下稱臺南高分檢）檢察長認再議無理由，以113年度 上聲議字第472號為駁回再議之處分，該駁回再議之處分書 於民國113年3月15日寄存送達予聲請人，聲請人委任律師為 代理人於113年4月8日具狀向本院聲請准許提起自訴，有原 不起訴處分書、駁回再議處分書、臺南高分檢送達證書、刑 事聲請准許提起自訴狀上本院收文日期戳章及委任狀在卷可 稽，經核本案聲請合於上開法定程序。
四、聲請人原告訴意旨略以：被告丙○○、告訴人為網友，於民國 112年1月28日凌晨2時許，相約在臺南市○區○○○路00號玖克 酒吧見面，告訴人並於上開酒吧結識被告甲○○、乙○○。詎被 告丙○○、甲○○、乙○○竟共同基於強制之犯意聯絡，於同日上 午6時40分許，強行將醉酒之告訴人拉上被告乙○○所駕駛車 輛後，將告訴人載往臺南市○○區○○○街000號湖美時尚汽車旅 館，而妨害告訴人之行動自由；被告丙○○、甲○○、乙○○復共 同基於乘機性交之犯意聯絡，利用告訴人前於上開酒吧飲酒 後因酒精影響而知覺遲鈍、身體無力，處於不能且不知抗拒 之狀態，在上開旅館之房間內，撫摸告訴人身體，並以不詳 物品插入告訴人陰道之方式，對告訴人為性交行為，嗣被告 乙○○駕車搭載被告丙○○、告訴人返回告訴人居住民宿，經告 訴人清醒後發現異狀，報警處理始悉上情。因認被告丙○○、 甲○○、乙○○共同涉有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嫌、第225 條第1項之乘機性交罪嫌。
五、聲請准許提起自訴意旨略以：告訴人在喝醉前因擔心另一女 子邱宜庭之安全，才會欲與邱宜庭一起離開，告訴人離開時 已醉倒路邊，以當時告訴人之精神狀況，應無可能參與討論 及理解邱宜庭等人變更地點至汽車旅館，遑論彼等是要發生 性行為。而告訴人遭被告丙○○強脫褲子時，因告訴人強力反 抗，被告丙○○才罷手，被告丙○○應有違反刑法第225條乘機 性交之未遂。況告訴人已有嚴重之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且事 後與友人談論此事，偵查機關對此有利告訴人之證據均未審 酌，存有事實認定或法律適用之瑕疵。
六、按關於准許提起自訴之審查，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3修正理 由二雖指出：「法院裁定准許提起自訴之心證門檻、審查標
準，或其理由記載之繁簡，則委諸實務發展」，未於法條內 明確規定，然觀諸同法第258條之1修正理由一、第258條之3 修正理由三可知，裁定准許提起自訴制度仍屬「對於檢察官 不起訴或緩起訴處分之外部監督機制」，其重點仍在於審查 檢察官之不起訴處分是否正確，以防止檢察官濫權。而刑事 訴訟法第25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依偵查所得之證據，足 認被告有犯罪嫌疑者，應提起公訴。」此所謂「足認被告有 犯罪嫌疑者」，乃檢察官之起訴門檻需有「足夠之犯罪嫌疑 」，並非所謂「有合理可疑」而已，詳言之，乃依偵查所得 事證，被告之犯行很可能獲致有罪判決，具有罪判決之高度 可能，始足當之。基於體系解釋，法院於審查應否裁定准許 提起自訴時，亦應如檢察官決定應否起訴時一般，採取相同 之心證門檻，以「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為審查標準，並審 酌聲請人所指摘不利被告之事證是否未經檢察機關詳為調查 或斟酌，或不起訴處分書所載理由有無違背經驗法則、論理 法則及證據法則，決定應否裁定准許提起自訴。再刑事訴訟 法第258條之3第4項雖規定法院審查是否准許提起自訴案件 時「得為必要之調查」，揆諸前開說明，裁定准許提起自訴 制度仍屬「對於檢察官不起訴或緩起訴處分之外部監督機制 」，調查證據之範圍，自應以偵查中曾顯現之證據為限，不 可就聲請人所新提出之證據再為調查，亦不可蒐集偵查卷以 外之證據，應依偵查卷內所存證據判斷是否已符合刑事訴訟 法第251條第1項規定「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否則將使法 院身兼檢察官之角色，而有回復糾問制度之疑慮，已與本次 修法所闡明之立法精神不符，違背刑事訴訟制度最核心之控 訴原則。
七、本院之判斷：
㈠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無論 係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根據 「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 之認定（最高法院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30年度上字第816 號、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告訴人與一 般證人不同，其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其陳述之目的 ，在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內容未必完全真實，證明力自 較一般證人之陳述薄弱，故告訴人縱立於證人地位而為陳述
，仍應視其陳述有無瑕疵，即便其陳述無瑕疵可指，仍不得 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依據，應調查其他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 實相符，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陳述之真實性，始得 採為斷罪之依據，且應達到前揭所示毫無合理可疑之證明程 度，方得為有罪之判決（最高法院61年度台上字第3099號、 94年度台上字第3326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原不起訴處分與駁回再議處分係依卷內事證，認定敘明：依 證人邱宜庭、胡震宇之證述，告訴人、被告丙○○、甲○○、乙 ○○、證人邱宜庭離開上開酒吧時，已談及目的地為汽車旅館 ，證人胡震宇、周遭酒客也稱要去旁觀、觀戰，告訴人是否 不知被告丙○○、甲○○、乙○○、證人邱宜庭等人欲前往汽車旅 館、及前往旅館之目的，似非無疑；又經警函調上開酒吧監 視器影像，然上開酒吧之監視器影像已遭覆蓋而查無相關影 像，有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南市警五偵字第11200706 11號函暨手機翻拍照片1份附卷可稽，則被告丙○○、甲○○、 乙○○是否果有強制告訴人乘車、並前往上開汽車旅館之舉， 尚無積極證據得佐。且經採證鑑定結果，告訴人之外陰部、 陰道深部均未發現精子細胞、亦未檢出DNA量，而無從與被 告丙○○、甲○○、乙○○之檢體為進一步比對，有內政部警政署 刑事警察局鑑定書刑生字第1120030649、0000000000號鑑定 書各1份在卷可考。告訴人於臺安醫院、雙和醫院就診時所 陳述之案發過程，固與其於警詢及偵查中之指訴內容大致相 符，惟經醫師診視結果，告訴人之陰部並無明顯紅腫、外傷 ；而就上開陳舊性裂傷，雖能證明告訴人曾發生過性行為， 然究竟係何人於何時、何地、以何方式與告訴人進行性行為 、及是否係被告丙○○、甲○○、乙○○所為，依卷存客觀證據， 尚無從遽為審認，依罪疑惟輕原則，要難逕為不利被告丙○○ 、甲○○、乙○○之認定，而繩以乘機性交罪責。 ㈢經本院職權調閱前開不起訴處分及駁回再議處分之偵查案卷 結果，認不起訴處分及駁回再議處分，理由均已論列詳盡， 認事採證並無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證據法則之處，而 聲請准許提起自訴意旨均非可採，補充說明如下： ⒈告訴人固於警詢及偵查中證稱：我與被告丙○○在IG上認識， 當天被告丙○○約我到酒吧，我印象只有喝不到3杯調酒，意 識就逐漸模糊，我只記得當時擔心邱宜庭，問她要不要離開 、如何離開，邱宜庭說在等車，並說她家很近，我也可以去 她家休息，我就坐在地上休息，後來我被叫醒說車子來了， 我不記得我是被拉上車還是被攙扶上車，但我以為是要送我 回民宿、或到邱宜庭家，等我醒來已經在汽車旅館，我一開 始以為是邱宜庭家，我到廁所吐才覺得好像是汽車旅館，我
當時頭很暈，有人叫我先休息，我在上開旅館有睡著2次，1 次在床上、1次在地板那邊，不記得是地板、或是地上的床 ，我記得有一段是有人要脫我的褲子，我死命地拉住說不要 ，邱宜庭還問其他人我是不是真的不要，那個人就停下來， 我趕快把褲子穿好離開床，但我不記得我怎麼離開床，我只 記得我想要離開，又不想讓在場的人生氣，我有看到被告丙 ○○、邱宜庭從事性行為，我不知道我在上開旅館內有沒有發 生性行為，我記得我在地上休息的時候有人抱我，我有弄掉 他的手，我睡著後，有感覺到身體裡面有東西，但不知道是 什麼，清醒後我請躺在我旁邊的被告乙○○載我回去，被告丙 ○○也有一起離開，回到民宿大概是上午11點等語。是告訴人 係自願與被告丙○○等人離開酒吧，且如依告訴人稱上車後已 陷泥醉，則其至汽車旅館時，將如何進入房間？又告訴人自 稱醒來發現在汽車旅館時，並無表達離去之意，亦無向汽車 旅館人員救助之舉，尚難認被告丙○○等人有何強制犯行。 ⒉再者，告訴人雖一再指稱「感覺到身體裡面有東西」，然告 訴人之外陰部、陰道深部均未發現精子細胞，此有內政部警 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書刑生字第1120030649號鑑定書在卷可 考（112年度偵字第10119號卷第9頁至反面）。況告訴人就 醫時向醫護人員自陳事發當天下體無腫痛情形，惟3天後開 始腫痛，此有臺安醫院護理紀錄單在卷可佐（112年度偵字 第10119號卷第37頁），佐以告訴人指稱遭被告丙○○趁機性 交後，未直接向他人求救，請求代為報警，反在場觀看被告 丙○○與邱宜庭性交過程，最後又與被告丙○○等人一同離去， 是告訴人指稱遭被告丙○○趁機性交一情，與客觀卷證及常情 均有所不符，難信為真實。
⒊被告丙○○固坦承有在欲與告訴人發生性行為時，脫告訴人之 褲子，然在告訴人表示不要即停止等情，而告訴人既能即時 叫停，益證其當下意識尚未因酒醉而受嚴重之影響。又證人 邱宜庭於偵查中證稱：我約在112年1月28日凌晨3、4點到酒 吧，早上6、7點左右我有點醉，但我知道要去汽車旅館，告 訴人是自己上車的，應該是清醒的，應該也知道要去汽車旅 館，我們現場都有說，當時酒吧員工胡震宇笑說要旁觀我們 發生性行為，原本是說我、告訴人、被告丙○○、甲○○4人一 起進行性行為，我們4人在車上、及旅館內也都有親吻、愛 撫，但後來告訴人說不要，被告乙○○就將告訴人抱到加床， 最後只有我跟被告丙○○有發生性行為，我跟被告甲○○也沒有 ，因為被告甲○○當時沒有生理反應等語（112年度偵字第101 19號卷第17至18頁）。證人胡震宇於偵查中證稱：我有聽說 證人邱宜庭邀請告訴人跟她回去，我的理解是要回證人邱宜
庭的家，現場起鬨說要去汽車旅館，並說要去觀戰，但討論 的過程我沒有聽到，我知道的時候已經講好要去汽車旅館， 我後來騎機車跟著他們，由證人邱宜庭傳訊息跟我說要去哪 裡，但連續去了幾間汽車旅館都客滿，我覺得很麻煩就先回 去了等語（112年度偵字第10119號卷第71頁）。而告訴人既 自願與被告丙○○等人離去，發現其自身在汽車旅館又不離去 ，業經本院認定如上，則告訴人對於前往汽車旅館、及前往 旅館之目的，應心理有數，是被告丙○○有與告訴人為相關之 親密舉動，難認有違告訴人之本意，況於告訴人叫停時，被 告丙○○即未有進一步舉動，轉而與他人發生性行為，告訴人 又在旁觀看等情，佐以被告丙○○等人如意在對告訴人性侵犯 罪，衡情當力求掩飾隱匿勿使他人循線知悉，當無毫無掩飾 隱藏至有監視器之汽車旅館投宿性侵之理，是聲請意旨認被 告丙○○等人利用告訴人泥醉熟睡不知抗拒之機會對告訴人趁 機性交未遂一節，除告訴人指證外，尚乏實據可佐，而告訴 人事後與友人之對話紀錄，亦屬告訴人指證之延伸，無法依 此驟認被告丙○○等人有告訴人所指之犯行。
⒋至於自訴狀所指摘調查不備之部分，然創傷後壓力症有無不 應作為司法真實發現之依據，針對創傷之反應乃為個案『主 觀感受』而非『客觀事實』之生理及心理反應，牽涉到個人主 觀詮釋而影響其感受到之所謂創傷的強度，進而影響是否會 超越一般壓力反應的程度而發展成持續性且過度的創傷後壓 力症相關症狀。臨床醫療人員根據檢查資料及病人主觀描述 ，對被鑑定人的身心狀況作出評估，判斷其症狀是否達到影 響身心狀態的嚴重度，不一定能夠符合法律程序對於創傷是 否存在以及創傷是否導致創傷後壓力症之證據要求。因此， 在法律程序上，仍須由法院全證據後確認告訴人是否確實遭 受起訴書所載妨害性自主之犯行，不宜直接從臨床是否觀察 到創傷後壓力症之診斷，認定加害人是否有犯罪行為，或被 害人受到創傷的敘述是否具真實性。是無論是將告訴人送請 醫院為創傷後壓力症之鑑定，抑或傳訊當天其餘酒保，均不 足以動搖本院之認定，自無調查之必要，附此敘明。 八、綜上所述，依卷內現有證據，本案尚難僅憑聲請人片面之指 訴，遽為不利被告丙○○等人之認定，而以上開罪名相繩。原 不起訴處分及駁回再議處分所為證據取捨及事實認定之理由 ，並無違背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之情事。聲請意旨猶執陳詞 ，對原不起訴處分及駁回再議處分已為論斷之事項，再事爭 執，指摘為違法不當，聲請准許提起自訴，非有理由，應予 駁回。
九、依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3第2項前段，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13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奇秀
法 官 林欣玲
法 官 陳碧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抗告。
書記官 詹淳涵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1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