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原訴字第9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呂濟豪
選任辯護人 張啓祥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368
19號、軍偵字第10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呂濟豪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又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均緩刑伍年，並均應向葉家伶、杜秋菊支付如附件所示「調解成立內容一、」所示之損害賠償。
事 實
一、呂濟豪依其智識及一般社會生活經驗，應可知悉不透過虛擬 貨幣交易所與第三人私下進行高額虛擬貨幣買賣，將造成後 續無法追查買方人別及虛擬貨幣流向，極可能成為他人遂行 詐欺犯行及處理犯罪所得之一環，致使被害人及警方難以追查 ，並得以隱匿該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竟仍不違背其本意， 與暱稱「周仲偉」、「陳佳穎」、「王穎麗」、「Penny哥 」等成年人，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3人以上共同詐 欺取財及掩飾、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所在及去向之犯意聯絡， 先由「周仲偉」、「陳佳穎」、「王穎麗」以如附表所示之 方式詐欺葉家伶、杜秋菊，致其等均陷於錯誤而允諾購買虛 擬貨幣交付投資款項，呂濟豪則依指示於如附表所示之時間 、地點，以販賣虛擬貨幣之名義向葉家伶、杜秋菊收取如附 表所示之款項得手後，即依指示將款項轉交予「Penny哥」 所指定之人，藉此製造金流斷點，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 、所在。
二、案經葉家伶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文山第一分局、杜秋菊分 別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信義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 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本判決以下所引用被告呂濟豪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被 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中均不爭執該等證據有證據能力（見 本院卷第60頁），且於辯論終結前未有爭執，本院審酌前開 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
瑕疵，而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第1項規定，均認有證據能力。至於本判決以下所引用 之非供述證據，核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 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亦均具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上開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10 1頁），核於證人即告訴人杜秋菊、葉家伶於警詢中之證述 相符（見軍偵卷第63至65頁、第67至68頁；偵卷第21至23頁 ），並有告訴人葉家伶、杜秋菊等人提供之LINE對話内容， 取款收據影本（見偵卷第15至19頁；軍偵卷第23頁、第79至 89頁、第91頁)、便利商店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見偵卷第5 1至53頁；軍偵卷第51頁）、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見偵 卷第25至28頁）、内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臺 北市政府警察局文山第一分局萬芳派出所受理詐騙帳戶通報 警示簡便格式表（葉家伶）（見偵卷第29至34頁）、虛擬貨 幣買賣合約書（見偵卷第41頁；軍偵卷第53頁）、通訊軟體 對話內容擷圖、匯款委託書（見偵卷第43至47頁）、監視器 畫面照片（見偵卷第49至50頁、第52至57頁）、被告之電子 錢包明細、Showcurrencytransfers（見偵卷第79至97頁） 、Showcurrencytransfers（見偵卷第123頁）、臺北市政府 警察局信義分局調查照片（幣流）、幣流圖（見軍偵卷第55 至61頁）、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信義分局福德街派出所受理詐 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內政部 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見軍偵卷第71頁、第75至77 頁）、合作金庫銀行、台灣企銀存摺影本（戶名邱秋菊）（ 見軍偵卷第92至97頁）等件可稽，足認被告出於任意性之自 白與事實相符。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可認 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9條之4規定雖於112年5月31日修正公 布，於同年6月2日施行，但僅新增同條第1項第4款「以電腦 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 錄之方法犯之」之行為態樣，同條項第1款、第2款規定之構 成要件與法律效果均未修正，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仍應適 用修正後刑法第339條之4之規定。
㈡按三人以上共同犯刑法第339條詐欺罪者，構成刑法第339條 之4第1項之加重詐欺取財罪，而該條項為法定刑1年以上7年 以下有期徒刑之罪，屬洗錢防制法第3條第1款、第2款所定 之特定犯罪。而洗錢防制法第2條規定：「本法所稱洗錢， 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
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 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 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 罪所得。」是行為人對於特定犯罪所得，基於洗錢之犯意， 參與整體洗錢過程中任一環節之處置、分層化或整合行為， 致生所保護法益之危險者，即應屬應禁絕之洗錢行為，至該 行為是否已使特定犯罪所得轉換成合法來源之財產，則非所 問。而上開第1款之洗錢行為，祗以有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 所得來源之意圖，與「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之行 為，即為已足，不以有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之行為 為必要；又所稱「移轉特定犯罪所得」，係指將刑事不法所 得移轉予他人，以達成隱匿效果而言；所謂「變更特定犯罪 所得」，乃指將刑事不法所得之原有法律或事實上存在狀態 予以變更而達成隱匿效果，至其所意圖隱匿者究為自己、共 同正犯或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來源，皆非所問。又上述第2 款之洗錢類型，多以迂迴曲折之方式輾轉為之，但不以透過 多層交易活動為限，且掩飾或隱匿管道是否為共同正犯或其 他第三人，亦可不問。蓋行為人如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 所得之來源，而將特定犯罪所得直接消費處分，或移轉交予 其他共同正犯隱匿，甚或交由共同正犯以虛假交易外觀掩飾 不法金流移動，皆已侵害洗錢防制法規定之保護法益，係屬 該法第2條第1款或第2款之洗錢行為，尚難單純以不罰之犯 罪後處分贓物行為視之（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3993號 判決意旨參照）。被告擔任取款車手，輾轉將詐得款項置於 本案其他共犯之實力支配之下，藉使司法機關難以溯源追查 該等財物之蹤跡與後續持有之人，於主觀上具有掩飾、隱匿 領得款項之所在、去向與犯罪之關聯性，而逃避國家追訴、 處罰之犯罪意思，已構成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之洗錢行為 ，而應論以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是核被 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詐 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 ㈢按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 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犯罪之目的者 ，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又共同正犯之成立 ，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 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須參與（最高法院28年度上 字第3110號判決、34年度上字第862號判決意旨參照）。又 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若有 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 乙、丙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
立（最高法院77年度台上字第2135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以 ，行為人參與構成要件行為之實施，並不以參與構成犯罪事 實之全部或始終參與為必要，即使僅參與構成犯罪事實之一 部分，或僅參與某一階段之行為，亦足以成立共同正犯。查 被告自始至終未參與各階段之犯行，且與傳送訊息詐欺告訴 人之其他共犯未必相識，然依現今詐欺之犯罪型態及模式， 就所屬其他詐欺共犯之行騙作為，主觀上非不能預見，復各 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其他共犯之部分行為，以 遂行犯罪之目的，難謂無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故須就合同 意思範圍內之全部行為負責，應論以共同正犯。 ㈣被告所犯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一般洗錢等罪，在自然意義 上雖非完全一致之行為，然在著手及行為階段仍有部分合致 ，且犯罪目的單一，應評價為一罪方符刑罰公平，爰依刑法 第55條前段之規定，從一重論以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 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
㈤按關於詐欺取財罪、洗錢罪罪數之計算，原則上應依被害人 人數為斷（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74號、110年度台上 字第1812號判決意旨參照）。易言之，對不同被害人所犯之 詐欺取財、洗錢等行為，受侵害之財產監督權既歸屬各自之 權利主體，且犯罪時、空亦有差距，是被告就附表所示告訴 人2人所為犯行，犯意個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㈥按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5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 者，減輕其刑，112年6月14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 項定有明文。被告行為後法律有變更，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 第16條第2項規定被告於偵查及歷次審判均自白始予減刑， 修正前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 應適用修正前之規定。查被告就其所犯洗錢犯行，於本院審 理中自白犯罪（見本院卷第101頁），應依前揭規定減輕其 刑。惟被告所犯一般洗錢罪係屬想像競合犯其中之輕罪，故 就其此部分想像競合輕罪得減刑部分，由本院於後述依刑法 第57條量刑時一併衡酌該部分減輕其刑事由。 ㈦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社會上詐騙案件頻繁，犯罪 型態趨向集團化、組織化、態樣繁多且分工細膩，因而造成 民眾財產損失慘重，同時深感精神上之痛苦，還使人與人之 互信、互動，個人與國家、社會組織之運作、聯繫，同受打 擊，對於社會秩序影響不可謂之不大。並酌以被告擔任取款 車手，造成告訴人2人分別受有新臺幣（下同）287萬元、53 萬元之損害，對於財產法益之侵害甚鉅，更製造金流斷點， 阻礙犯罪偵查，所為實屬不該。惟考量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坦 承全部犯行之犯後態度，而於洗錢犯行應予有利、從輕之評
價，及已與告訴人2人達成調解，承諾賠償其等所受損害， 此有本院調解筆錄可參（見本院第117至118頁、第121至122 頁），並獲告訴人2人表示請求本院從輕量刑等語（見本院 卷第101頁），且被告除本案外，未曾因其他案件遭判決有 罪確定，素行尚可，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 ，兼衡被告自述高職畢業，案發時從事幣商，月入5至8萬元 ，未婚，無子女，獨居，父母皆已過世（見本院卷第100頁 ）之智識程度及家庭生活狀況，量處如主文前段所示之刑。 並依刑法第51條第5款規定，定其應執行之刑如主文中段所 示。
㈧按刑法第74條第1項規定：「受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罰 金之宣告，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認以暫不執行為適當者，得 宣告二年以上五年以下之緩刑，其期間自裁判確定之日起算 ：一、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者。二、前 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執行完畢或赦免後， 五年以內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者」。條 文所稱「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係指宣告其刑的裁判 確定者而言（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3934號判決意旨參 照）。查被告前雖因犯一般洗錢罪，遭另案臺灣新北地方法 院112年度金訴字第1368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月，併科罰金 25萬元，緩刑3年，並應向被害人支付賠償25萬元，此有該 案判決、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惟該判決尚未 確定，亦有本院公務電話紀錄可稽（見本院卷第135頁）， 是依前揭說明，被告仍符合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得宣告緩 刑之要件。審酌被告因一時失慮、致罹刑典，犯後坦承犯行 ，並與告訴人2人達成調解，承諾賠償告訴人2人所受損害， 堪認被告經此偵審程序，當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且告 訴人2人亦同意給予被告緩刑之機會（見本院卷第101頁）， 因認對被告所處之刑，以暫不執行為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 1項第1款規定，均宣告緩刑5年，以啟自新。又為免被告受 緩刑宣告後即拒不履行調解條件，並保障告訴人2人權益， 爰依同條第2項第3款規定，命被告應依如附件調解筆錄「調 解成立內容一、」所示之條件，向告訴人2人支付損害賠償 。再被告上揭所應負擔之義務，乃緩刑宣告附帶之條件，依 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之規定，違反上開負擔情節重大 ，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 者，得撤銷上開緩刑之宣告，附此敘明。
三、沒收部分
㈠被告因本案所獲利益為5萬6,000元，此經被告所自承（見本 院卷第99頁），核屬其犯罪所得，本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
項、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或追徵。惟被告業已與告訴人2人達 成調解，承諾賠償告訴人葉家伶35萬元、告訴人杜秋菊200 萬元，遠超其犯罪所得，如被告確實履行，應足以達成犯罪 所得沒收制度剝奪犯罪行為人不法利得之目的，是本案如仍 宣告沒收被告之犯罪所得，顯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 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㈡按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前段固規定「犯第14條之罪，其所 移轉、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有、使用之財物 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犯第15條之罪，其所收受、持有、 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亦同。」惟該條文並無「不問屬 於犯罪行為人與否」之絕對義務沒收要件，當以該等財物屬 於犯罪行為人者為限（即實際管領者），始應沒收。查本案 告訴人2人遭詐取之款項，已經被告交付本案其他共犯，且 無證據證明該等款項仍為被告實際管領中，自無從依上開規 定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84條之1第1項第7款、第299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14條第1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339條之4條第1項第2款、第55條、第51條第5款、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3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鄭東峯提起公訴，檢察官林秀濤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27 日 刑事第六庭 法 官 許柏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許雅玲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2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 339 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 1 年以上 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1 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
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2條
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 ，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
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 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
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 7 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 5 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附表：
編號 告訴人 詐欺方式 面交時間、地點 面交金額（新臺幣） 1 葉家伶 自民國112年2月中起，以LINE暱稱「周仲偉」、「陳佳穎」、「福兔迎祥金杯滿溢」群組，向葉家伶佯稱：推薦美商投資平台「PROSHARES」，保證獲利且穩賺不賠等語，致葉家伶陷於錯誤而面交款項 於000年0月00日下午4時9分許，在臺北市○○區○○街0號2樓 53萬元 2 杜秋菊 自112年1月起，以LINE暱稱「王麗穎」，向杜秋菊佯稱：推薦「凱威」買賣投票網站，在該網站上買賣股票，保證獲利且穩賺不賠等語，致杜秋菊陷於錯誤而面交款項 於000年0月00日下午3時6分許，在臺北市○○區○○街000號 287萬元
附件：本院調解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