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易字第80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胡致榮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1
643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胡致榮犯強制罪，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胡致榮係以駕駛營業小客車為業之人，於民國112年3月20日 上午8時42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營業小客車(下稱 本案車輛），在新北市新店區北新路某處搭載吳佳蕙，於本 案車輛行駛過程中，因不滿吳佳蕙指示行進路線，遂於同市 區○○路0段000號前停車，並要求吳佳蕙下車，吳佳蕙不從， 雙方僵持後，胡致榮又啟動本案車輛行進，吳佳蕙因擔心情 況對己不利，遂要求胡致榮停車，並表示要下車之意，胡致 榮竟基於強制之犯意，未將本案車輛停靠路邊，仍執意繼續 往前行駛，以此強暴方式而妨害吳佳蕙行使下車之行動自由 權利，適路口處有交通警察，胡致榮遂靠近該處停車，吳佳 蕙隨即下車向員警求助，而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吳佳蕙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本判決所引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陳述，悉經當事人 於本院審判程序明白表示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112年度易 字第802號卷【下稱本院卷】第31至32頁、第106至107頁） ，而該等證據之取得並無違法情形，且與本案之待證事實， 具有關連性，核無證明力明顯過低之事由，本院審酌上開證 據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 項所定傳聞例外之同意法則，認有證據能力。
二、其餘資以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查無違反法定程 序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亦 具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胡致榮固坦承其為駕駛營業小客車為業之人，於上 開時、地駕駛本案車輛搭載吳佳蕙，於本案車輛行駛過程中 ，因不滿吳佳蕙指示行進路線，而於上址停車並要求吳佳蕙 下車，於吳佳蕙拒絕下車後，其又啟動本案車輛行進，直至 於路口處見交通警察而停車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強制犯 行，辯稱：我於重新啟動本案車輛行進時起，直至遇見交通 警察而停車時止，於此期間，我不曾聽聞吳佳蕙表示要下車 之意等語。經查：
㈠被告為駕駛營業小客車為業之人，於112年3月20日上午8時42 分許，駕駛本案車輛在新北市新店區北新路某處搭載告訴人 吳佳蕙，於本案車輛行駛過程中，因不滿告訴人指示行進路 線，遂於同市區○○路0段000號前停車，並要求告訴人下車， 告訴人不從，雙方僵持後，被告又啟動本案車輛行進，直至 於路口處見交通警察，被告遂靠近該處停車，告訴人隨即下 車等情，業經被告供承在卷(見112年度偵字第16438皓卷【 下稱偵卷】第8至10頁、第55頁、第59頁、本院卷第31頁） ，核與證人吳佳蕙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述內容相符 (見偵卷第13至14頁、第49至50頁、本院卷第108至110頁） ，並有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勘驗紀錄及截圖照片、本院勘驗 筆錄暨截圖照片在卷可證(見偵卷第65至66頁、本院卷第33 至37頁、第107頁、第115至125頁），上開事實，堪以認定 。
㈡被告於聽聞告訴人所為下車之言詞後，並未將本案車輛停靠 於路邊，以供告訴人下車，卻仍持續行駛本案車輛，妨害告 訴人下車之行動自由權利
⒈證人吳佳蕙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我於112年3月20日上午8時42 分許，搭乘被告所駕駛之計程車欲前往位於寶橋路之公司， 我是在北新路麥當勞上車，被告跟我說寶橋路在後方，我說 寶橋路在前方，被告在民族路左轉，因當時在中興路口，也 接近紅燈，我跟被告說讓他馬上右轉後，再左轉，此時被告 就開始飆罵我，雖然沒有使用三字經，但他很大聲說「我開 車這麼久還需要你教我嗎」，被告隨即就在中興路與寶強路 口處，以很快之速度左轉入中興路，我當時就嚇到了，我有 問被告要開去哪裡，且開始錄影，但因為我害怕受到傷害， 所以錄影時只往下拍，並跟被告說我要下車，我當時說話聲 音都是正常的，並沒有使用氣音，被告回說要載我去派出所 ，且被告也開始錄影，但被告並沒有往警察局方向行駛，而 是一直往前開，我當時很害怕，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剛好 到中興路底時紅燈，我就趕快下車，向交警求救，被告還在 旁邊錄影並大聲地罵我，而從我說要下車時起，直到遇到交
警時止，於此期間，被告都沒有將車停下來，都是持續行駛 中等語(見本院卷第108至110頁），其於偵訊時證述：我請 被告趕快往內線開，被告就停在路中間，大聲吼我說「我不 載你了，你給我下車，我開車還需要妳教我怎麼走嗎」，我 嚇到了，被告毫無預警直接左轉中興路，並在中興路停不到 2分鐘，我還來不及下車，被告就加速往前說要去警局，但 被告沒有往江陵派出所開，就一直往前開，我開始緊張，拿 著包包並錄影，我跟被告說我要下車，被告說要載我去警局 ，且說我錄影那他也可以錄影，結果他就邊開車邊拿手機錄 影等語(見偵卷第49至50頁）。
⒉經本院勘驗告訴人於偵查時所提供之錄影影像(下稱A影像） ，勘驗結果可見告訴人陳述「我要下車了，我要下車了(臺 語）」，被告則回以「我載你來派出所，你不用給我錄音， 我也會給你錄(臺語）」等情，此有本院勘驗筆錄可參(見本 院卷第33頁）。
⒊經本院勘驗被告於偵查時所提供之錄影影像(下稱B影像）， 勘驗結果可見該影像係被告持非固定鏡頭拍攝車輛內之景象 ，於影像開始時車輛為靜止狀態，告訴人乘坐於車輛後座， 於經過27秒左右後，車輛開始行駛，並持續行駛約30秒左右 後，車輛才停靠路邊，被告及告訴人均下車後，告訴人向員 警表示：我請被告往內側開就可以左轉，被告就突然用臺語 罵我說「我開車還需你教我嗎，你這麼會，你下車，去坐別 人的車」，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說要下車，被告就直接開 車，又說要載我去警察局等語，且告訴人向員警交談過程中 伴隨哭泣聲等情，此有本院勘驗筆錄可佐(見本院卷第34至3 7頁）。
⒋綜合上開事證，足證告訴人於案發時已明確向被告表示其要 下車之意，但被告並未靠路邊停車，以供告訴人下車，卻故 意以持續行駛本案車輛之強暴方式，妨害告訴人下車之行動 自由權利，直至於中興路口處遇見員警後，才將本案車輛停 於路邊，告訴人始能下車等情屬實。
⒌被告固辯稱：法院勘驗的A、B影像都是被剪輯過，被剪掉的 影像內容是告訴人對著手機用氣音說話，我提供的B影像不 知道是被誰剪輯過，與我提出的內容不同云云。惟查，A、B 影像業經本院當庭勘驗並作成勘驗筆錄，而勘驗過程中，影 像內之人物動作流暢，畫面亦無異常跳格或中斷不連續之情 形，此有本院勘驗筆錄可稽(見本院卷第33至37頁），且經 證人吳佳蕙確認影像內容確與本案實際案發情形相符(見本 院卷第111至112頁），足證A、B影像均無被剪輯過之事，被 告所辯，要難採信。再者，B影像係被告於偵查時自行提供
予檢警人員，嗣因檢察官本案提起公訴，而隨卷檢送至本院 ，於被告提出B影像後至本院勘驗之期間，該影像檔案均存 放於檢警及本院，要難相信B影像於此期間會有遭人刻意剪 輯之可能，況被告於本案辯論終結前均未能提出其自稱未經 剪輯之影像，其空言稱B影像遭剪輯云云，不足可採。 ⒍被告又辯稱：A影像係告訴人在其他車輛上所拍攝，而非案發 時在本案車輛上所拍攝云云。經查，A、B影像中，在車輛駕 駛座及副駕駛座中間均有擺放外型相同之深藍色面紙盒，亦 有相同之後座下方腳踏墊，且A影像中之駕駛者所著上衣及 背心亦與B影像中被告所著衣物相同，此有本院勘驗筆錄暨 截圖照片可證(見本院卷第107頁、第115至125頁），足證A 影像確係告訴人於案發時在本案車輛上所拍攝，被告所辯， 要無可信。
⒎被告復辯稱：告訴人係靠近手機以氣音表示要下車之語，其 並未聽到云云。然本院勘驗A影像時，清晰可聽聞告訴人陳 述「我要下車了，我要下車了(臺語）」等語，衡以本案車 輛內部空間狹小，要難相信以此空間環境，被告無法聽聞告 訴人上開陳述內容，況於告訴人為上開陳述後，被告隨即回 以「我載你來派出所，你不用給我錄音，我也會給你錄(臺 語）」，若被告未聽聞告訴人表示下車之語，則其何以會立 即接以回應上詞，被告所辯，洵無可採。
⒏被告另辯稱：到庭作證之證人吳佳蕙非案發當時其所搭載之 乘客云云。惟查本案案發時，本案車輛內僅有被告及其所搭 載之乘客，又證人吳佳蕙於本院作證時，業經本院進行人別 確認，且證人吳佳蕙能清楚描述自搭上本案車輛時起至遇見 員警而下車時止之期間完整過程，更於本院陳述時因回想案 發情形而難過哭泣(見本院卷第105頁、第108至112頁），足 見證人吳佳蕙確為本案案發時被告所搭載之乘客無誤，否則 證人吳佳蕙何以得知本案案發過程全貌，更因此情緒波動而 哭泣，被告所辯，無可採信。
㈢被告本案行為具有違法性
⒈按刑法強制罪所要保護之法益為意思形成自由、意思決定自 由與意思實現自由，係屬開放性構成要件，範圍相當廣闊， 欠缺表徵違法性之功能。故在強制罪之犯罪判斷，除須審查 行為人是否具備強暴、脅迫等手段，與對象是否被迫為一定 作為或不作為外，尚必須審查行為是否具有實質違法性，將 不具違法性之構成要件該當行為，排除於強制罪處罰範疇之 外。而強制行為之違法性乃決定於強制手段與強制目的之關 係上，亦即以目的與手段關係作為判定是否具有違法性之標 準，若就強暴脅迫之手段與強制目的兩者彼此之關係上，可
評價為法律上可非難者，亦即以強制手段而達成目的之整體 事實，係社會倫理之價值判斷上可責難者，則該強制行為即 具有違法性。
⒉查被告因與告訴人就行進路線之意見不同，要求告訴人下車 ，告訴人不從，雙方僵持後，被告又啟動本案車輛行進，嗣 告訴人已明確表示要下車之意，被告竟不顧告訴人意願，未 即將本案車輛停靠路邊，仍執意繼續往前行駛，以此強暴方 式，妨害告訴人行動自由，其目的已有可議，手段亦非相當 ，於法律上顯可非難，當具違法性，符合刑法強制罪之構成 要件，殆無疑義。
⒊至被告固辯稱：係要將本案車輛開往警察局云云，惟縱被告 與告訴人因行車路線有所糾紛，且告訴人一度不願依被告要 求下車，然告訴人既已於此之後明確表示下車之意，則於被 告執意繼續行駛本案車輛之際，告訴人對被告並無任何不法 侵害，且告訴人更非刑事案件之現行犯，則被告要無任何正 當事由可限制告訴人行動自由，而迫使告訴人留於本案車輛 內或強載其前往派出所，被告所辯，要屬無據。 ㈣從而，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足堪認定，應依法論科。至 被告聲請查詢其與告訴人所用行動電話之定位紀錄，證明其 有停車，並請求傳喚義交，以證明其無開快車云云，然就本 案車輛重新啟動行駛至遇見員警而停車之期間，被告並未停 車乙節，已有卷內之被告供述、證人吳佳蕙證述及A、B影像 可證，自無再依被告所請而函查被告與告訴人所用行動電話 之定位紀錄之必要，又被告有無開快車，均不影響其不停車 、不讓告訴人下車之犯行認定，自無為此傳訊義交到庭作證 之必要，是本案事證臻明，實無調查上開證據之必要。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身為計程車司機，於乘 客要求下車之際，除因交通法規或其他正當事由而無法即時 停車外，自應減速擇一適當地點停車，以供乘客下車，然被 告竟因與告訴人就行車路線發生紛爭，而無正當理由，未依 告訴人要求而停車，反執意繼續行駛本案車輛，妨害告訴人 下車之行動自由權利，更使告訴人短暫被迫與被告共處於狹 小車輛空間內，致告訴人因而身心受創，被告本案所為實不 可取，兼衡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陳之智識程度、工作及家庭 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160頁），暨犯罪動機、手段、目的 、情節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併諭知易科罰金 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蕭惠菁提起公訴，檢察官葉芳秀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16 日 刑事第七庭 法 官 吳旻靜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陳怡君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2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4條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