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金訴字第969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建家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533
1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李建家共同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一般洗錢罪，處有期徒刑壹年，併科罰金新臺幣陸萬元。未扣案如附表「偽造之印章、印文」欄所示之印章及印文，均沒收之；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壹萬元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犯罪事實
一、李建家於民國000年0月間，與不詳姓名年籍、通訊軟體LINE 暱稱「路遠」成年人，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 欺取財、一般洗錢、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 犯意聯絡，李建家負責依「路遠」指示向被害人收款。「路 遠」及其所屬之詐欺集團（無證據可認李建家知悉係「路遠 」以外之人行騙)，於112年4月21日起，以「和鑫證券」(起 訴書誤載為「合鑫證券」，下同)、「李書婷」、「邱沁宜 」等名義，向蔡勲明佯稱：下載「和鑫證券」程式申購股票 可獲利云云，致蔡勲明陷於錯誤因而多次轉帳，並約定面交 申購股票款項，李建家遂依「路遠」指示，於112年6月8日1 3時44分許，假冒和鑫證券之外派經理，與蔡勲明在臺中市○ ○區○○路000巷00號見面，李建家先向蔡勲明出示偽造「和鑫 投資證券部外派專員」之工作證，再向蔡勲明收取新臺幣( 下同)412萬元，並交付如附表所示之收據1張（其上有偽造 之「和鑫投資有限公司」印文1枚）與蔡勲明收執，足生損 害於私文書之名義人及該等文書之公共信用，李建家復依指 示將收取之款項用以購買虛擬貨幣，並存入「路遠」指定之 虛擬貨幣錢包，以此方式製造金流斷點，致無從追查，而隱 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並因而獲得1萬元之報酬，嗣蔡勲 明驚覺受騙後報警而循線查獲上情。
二、案經蔡勲明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本判決所引用被告李建家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 、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且迄至言詞辯論 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 ，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 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其餘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查無違反法定程序 取得之情，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亦具證 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對前開犯罪事實於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本院 卷第113頁)，並有告訴人蔡勲明於警詢之證述在卷(見偵卷 第23至25頁、第27至31頁)，復有偵卷所附之「和鑫證券」 、「黃學易」、「胡睿涵」、「李書婷」之LINE頁面資料( 第50至53頁)、告訴人與「和鑫證券」、「邱沁宜」、「李 書婷」間對話紀錄擷圖(第45至46頁、第47至48頁、第55至5 6頁、第57至77頁、第78至79頁)、和鑫證券程式頁面擷圖( 第34至44頁、第80至83頁、第87頁)、和鑫投資證券部之工 作證照片(第89頁)、告訴人於面交款項時拍攝之被告照片( 第90頁)、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第91至92頁 )、告訴人匯款資料及存摺影本(第93至131頁)、臺中市政府 警察局霧峰分局大里分駐所受(處)理案件證明單(第173頁) 各1份附卷可參，足徵被告之自白應與事實相符，可以採信 。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三、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
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於112年6月14 日修正公布，於同年月00日生效施行。修正前原規定：「犯 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 則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 減輕其刑。」經比較修正前、後規定，修正後條文明定於偵 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始減輕其刑，該減輕其刑要件顯 然較修正前嚴苛，是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以修正前之規定較 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自應適用行為時 即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
㈡、按刑法第212條所定偽變造特種文書罪，係偽變造操行證書、 工作證書、畢業證書、成績單、服務證、差假證或介紹工作 之書函等而言（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350號判決意旨 參照）。被告假冒「和鑫投資證券部」之外派專員向告訴人 行使前開工作證，搭配詐欺集團成員之詐術，旨在表明被告 是任職於和鑫投資有限公司之外派專員，應認屬特種文書無 訛。又被告交付如附表所示之收據1張與告訴人，係用以表
彰以「和鑫投資有限公司」名義向告訴人收取款項，已為一 定之意思表示，堪認為偽造之私文書。起訴意旨雖漏未論及 被告行使偽造特種文書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惟此部分 與被告經起訴並認為有罪之部分均具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 罪關係，自為起訴效力所及，且本院審理時已告知被告此部 分之罪名（見本院卷第106頁），使當事人有一併辯論之機 會，無礙被告防禦權之行使，本院自應併予審理。㈢、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同法第2 10條、第216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同法第212條、第216 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 洗錢罪。公訴意旨雖認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 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嫌，惟據被告供承：其 接觸者僅有「路遠」，亦係聽從「路遠」之指示等語(見本 院卷第107頁)，再依卷內事證，並無證據足證被告對於「路 遠」以外，是否尚有其他共犯涉案一情有所知悉，基於罪證 有疑利於被告原則，應認其所為係與「路遠」共同犯詐欺取 財犯行，公訴意旨所認罪名尚有未洽，惟其基本社會事實同 一，並經本院於審理中告知被告變更後之罪名(見本院卷第1 06頁)，且檢察官及被告均已就此為辯論，無礙被告防禦權 行使，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
㈣、被告與「路遠」間，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 正犯。
㈤、被告與「路遠」共同偽刻如附表「和鑫投資有限公司」所示 之印章、冒用「和鑫投資有限公司」之名義於如附表所示之 收據上蓋印之行為，均係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且均為偽 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復為其後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 另論罪（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1454號判決意旨參照）。㈥、復按刑法上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存在之目的， 在於避免對於同一不法要素予以過度評價，其所謂「同一行 為」係指所實行者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行為而言。因此刑法 修正刪除牽連犯之規定後，於修正前原認屬於方法目的或原 因結果之不同犯罪，其間果有實行之行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 情形，應得依想像競合犯論擬（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34 94號判決參照）。被告所為，係一行為觸犯上開數罪名之想 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一般洗錢罪處斷 。
㈦、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 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被告就上開一般洗錢之犯 罪事實，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113頁)，應依 上開規定減輕其刑。
㈧、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近年來詐欺案件頻傳，行騙 手段態樣繁多，每每造成廣大民眾受騙，損失慘重，被告正 值青年、四肢健全，有從事勞動或工作之能力，不思循正當 管道獲取財物，雖未直接詐騙告訴人，惟其擔任向告訴人收 款之工作，屬犯罪不可缺少之環節，危害社會治安與經濟金 融秩序，復斟酌其參與犯罪程度屬被動接受指示，非主導犯 罪之核心角色，及其犯罪動機、目的，犯後坦承犯行，兼衡 其自述之智識程度、職業、家庭生活經濟狀況、告訴人之意 見等一切情狀(見本院卷第114至115頁、第115頁)，量處如 主文所示之刑，並就罰金刑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以示懲儆。
四、沒收
㈠、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 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 第1項、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本案被告供稱：我獲得 1萬元報酬等語(見本院卷第113頁)，此為被告之犯罪所得， 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於全 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㈡、按偽造之文書，既已交付於被害人收受，則該物非屬被告所 有，除該偽造文書上偽造之印文、署押，應依刑法第219條 予以沒收外，依同法第38條第3項之規定，即不得再就該文 書諭知沒收（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3757號判決意旨參照 ）。次按刑法第219條規定：「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 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係採義務沒收主義，凡偽造 之印章、印文或署押，不論是否屬於犯人所有，亦不論有無 搜獲扣案，苟不能證明其已滅失，均應依法宣告沒收(最高 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3159號判決意旨參照)。故未扣案如附 表所示之收據，雖為被告供犯罪所用之物，然業已交付告訴 人收執，非屬被告所有，故不予宣告沒收，然其上偽造之「 和鑫投資有限公司」之印文及印章，不問屬於犯人與否，均 應依刑法第219條規定宣告沒收之。
㈢、按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未規定「不論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 」沒收等語，在2人以上共同犯洗錢罪，關於其等洗錢行為 標的財產之沒收，論理上固應就各人事實上有從事洗錢行為 之部分為之，但為求共犯間沒收之公平性，及避免過度或重 複沒收，關於洗錢行為標的財產之沒收，仍應以屬於行為人 所得管理、處分者為限，始得予以沒收（最高法院111年度 台上字第3197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就本案犯行所收取之 款項均已存入「路遠」指定之虛擬貨幣錢包等語(見本院卷 第107頁)，卷內亦無積極證據可認上開洗錢行為標的仍為被
告所管理、處分，無從依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規定宣告 沒收。
㈣、另未扣案之偽造工作證，雖係被告所有供本案犯罪所用之物 ，然無積極證據證明現仍存在，且該物品不具財產價值，倘 予宣告沒收、追徵，除另使刑事執行程序開啟之外，對於被 告犯罪行為之不法、罪責、刑度評價並無影響，對於沒收制 度所欲達成或附隨之社會防衛亦無任何助益，欠缺刑法上重 要性，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之規定，不予宣告沒收、追 徵。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昇峰提起公訴，檢察官蔣得龍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30 日 刑事第十六庭 法 官 張雅涵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黃佳莉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3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212條：
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附表
文書名稱 偽造之印章、印文 備註 現金存款憑證收據 偽造之「和鑫投資有限公司」印章1顆、「和鑫投資有限公司」印文1枚 偵卷第74頁、第9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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