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訴字第1422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沅豪
籍設新北市○○區○○路00號（新北○○○○○○○○）
（現因另案於法務部○○○○○○○○○○○執行中）
指定辯護人 葉鞠萱律師（義務辯護）
上列被告因家暴重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
第911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本件公訴不受理。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張沅豪為被害人林治銘之表弟，2人具 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4款之家庭成員關係。因被害人騎 乘被告所有之機車違規，機車遭警方扣留，被告氣憤不已， 竟基於重傷害之犯意，於民國112年2月4日晚間11時11分許 ，在新北市三重區中央北路與信義街交岔路口，先以拳頭毆 打被害人面部和胸口，使其倒地，再持摺疊刀朝被害人之腹 部刺1刀，致其受有肝臟穿刺傷之重傷害。嗣警方接獲通報 到場處理，見被告手持摺疊刀1把，被害人倒地並血流不止 ，遂於同日23時15分許逮捕被告，始循線查悉上情。因認被 告涉有刑法第278條第1項之重傷害罪嫌等語。二、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78條第1項之重傷害罪嫌，無非 係以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即被害人林致銘於警 詢之指述、密錄器畫面擷圖、監視器畫面擷圖、扣押物照片 、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 表、扣案之摺疊刀、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電子病歷 、受理院外機關鑑定/查詢案件回復意見表為其主要論據。三、惟查：
㈠被告於上開時地，徒手毆打被害人，再持摺疊刀朝被害人腹 部刺一刀，使被害人因此受有上開傷害之事實，為被告坦承 不諱，並經證人即被害人指訴綦詳（112年度偵字第9112號 卷【下稱偵卷】第9-10頁），且有員警職務報告（偵卷第11 頁）、監視器錄影畫面擷圖、被害人受傷畫面（偵卷第19頁 反面-第20頁反面）、員警密錄器錄影畫面擷圖（偵卷第18- 19頁）、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 錄表（偵卷第14-16頁）、扣案之摺疊刀1把及扣案物照片（ 偵卷第20頁反面）、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下稱臺
大醫院）電子病歷、受理院外機關鑑定/查詢案件回復意見 表（偵卷第40-96頁、第116-117頁）、該院112年2月23日校 附醫秘字第1130900760號函及所附受理院外機關鑑定/查詢 案件回復意見表、病歷影本（本院卷第133-135頁、病歷卷 全卷）、本院勘驗筆錄（本院卷第114頁）等存卷可稽，此 部分足信為真實。
㈡無證據證明被害人所受之傷害已達重傷害程度： ⒈按稱重傷者，謂下列傷害：一、毀敗或嚴重減損一目或二目 之視能。三、毀敗或嚴重減損語能、味能或嗅能。刑法第10 條第4項第1款、第3款定有明文。是所謂重傷罪之成立，須 已達毀敗或嚴重減損程度，即機能完全喪失或嚴重減損其效 用，始足當之。又按刑法第10條第4項所稱毀敗或嚴重減損 機能，係指機能完全且永久喪失，或雖未喪失，但顯較一般 功能嚴重減退，且經過相當之診治，仍無回復之可能。 ⒉查被害人遭被告攻擊後，經119救護車送入臺大醫院急診，固 經醫師診斷受有肝臟穿刺傷之傷害，然被害人入院時意識清 楚，沒有急性改變，「特別告知事宜」欄位並記載：「已由 重症CR評估，認為至診間看診即可」，此有臺大醫院急診檢 傷評估紀錄表在卷可參（偵卷第42頁），經本院再次函詢臺 大醫院詢問被害人之上開傷勢經治療後，目前回復情形如何 ，是否已達重傷害程度乙節時，臺大醫院函覆本院以：「病 人於112年2月4日至臺大醫院急診就診、於翌日（5日）住院 、同年月0日出院後，沒有再回診，病人因肝臟撕裂傷而發 病危通知，因病人未回診，故無法回復及評估『復原情形』、 『是否達到於身體或健康有重大不治或難治之傷害』、『相較 於一般人身體或健康機能有無減損之情形』」等語，此有臺 大醫院112年2月23日校附醫秘字第1130900760號函及所附受 理院外機關鑑定/查詢案件回復意見表（本院卷第133-135頁 ）在卷可證，由此足徵被害人雖因肝臟撕裂傷而曾發病危通 知，然經住院治療後，因為其並未回診，故醫院亦無從評估 被害人之復原情形，是否相較於一般人身體或健康機能有所 減損，或經過相當之診治，仍無回復之可能，而達於重傷害 之程度。是由卷內之事證尚無足證明被害人上開傷害經住院 治療後，目前情況仍達於重傷害之程度。
㈢無證據能證明被告有殺人或重傷害之不確定故意： ⒈按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 故意；行為人對於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 違背其本意者，以故意論，刑法第13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 有明文。前者學理上謂為意欲主義，後者謂為容認主義。詳 言之，「直接故意」係指行為人主觀上明知其行為將發生某
種犯罪事實，並有使該犯罪事實發生之積極意圖；而「間接 故意」則係指行為人主觀上已預見因其行為有可能發生某種 犯罪事實，其雖無使該犯罪事實發生之積極意圖，但縱使發 生該犯罪事實，亦不違背其本意而容許其發生之謂。而行為 人有無犯罪之意欲，固為其個人內在之心理狀態，然仍可從 行為人之外在表徵及其行為時之客觀情況，依經驗法則審慎 判斷行為人係基於何種態樣之故意而實施犯罪行為，以發現 真實（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375號判決意旨參照）。次 按殺人、重傷、傷害三罪之區別，在於行為人下手加害時之 犯意，亦即加害時是否有使人喪失生命，或使人受重傷，或 僅傷害人之身體健康之故意以為斷。行為人究竟係基於何種 故意實行犯罪行為，乃個人內在之心理狀態，通常無法以外 部直接證據證明其內心之意思活動，是以法院在欠缺直接證 據之情況下，尚非不得綜合各種間接或情況證據，本諸社會 常情及人性觀點，依據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加以認定。至於 受傷處是否為致命部位以及傷痕多寡，輕重如何，加害人所 使用之兇器為何，有時雖可供為認定事實之參考，究不能執 為區別犯意之絕對標準（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2076號 判決意旨參照）。故而判斷行為人於行為當時，主觀上是否 有殺人、重傷害之故意，除應斟酌其使用之兇器種類、攻擊 之部位、行為時之態度、表示外，尚應深入觀察行為人與被 害人之關係、衝突之起因、行為當時所受之刺激、下手力量 之輕重，被害人受傷之情形及行為事後之態度等各項因素綜 合予以研析。
⒉被告於警詢時供承：我先徒手毆打被害人的臉部和胸口，等 被害人倒地後，再拿摺疊刀刺他的肚子，我是右手反手持刀 刀尖朝下的拿法，朝他的肚子刺1下等語（偵卷第7-8頁）， 而觀諸卷附之現場照片（偵卷第20頁反面）、急診醫囑單、 急診病歷紀錄所附之傷口量測照片及新北市政府消防局救護 紀錄表（偵卷第49、52、75頁）顯示被害人之傷勢在靠近腰 側1處，傷口面積為2×1公分，傷口不大，無縫合而屬淺部創 傷，足證被告雖朝被害人之腹部刺，然刺的位置較偏，且由 傷口面積不大且不深，亦可知刺的力道不大，再觀諸被告僅 刺1刀即罷手，並無被害人倒地無還手能力後仍持續攻擊被 害人之情形，況被告直到警方據報到現場處理時亦未逃逸， 由此等事證均足證被告並無殺人或重傷害之犯意。 ⒊再審酌被害人於警詢時證稱：被告是我表弟，因為我於案發 前酒後騎乘被告機車被警方查獲並扣車，被告因生氣而打我 並刺我1刀，我與被告沒有任何仇恨糾紛，我不願對他提出 任何告訴等語（偵卷第9頁反面-10頁），此與被告所述與被
害人並無任何仇恨或債務糾紛，被害人離婚後，因為家人不 理他，所以借住在我位於文化北路租屋處，但案發前，他酒 後騎機車被警方查獲並扣車，我一時氣憤才會毆打他，並刺 他一刀，並無致他於死或重傷害之犯意等語（本院卷第175 頁）相符，被告所辯尚非無據，仍堪採信。
㈣是依檢察官所舉各項事證，尚不足使本院認被告確有殺人未 遂或重傷害之犯行，被告所為，應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 傷害罪。公訴意旨認被告所為涉犯刑法第278條第1項之重傷 害罪嫌，容有誤會。
四、按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 萬元以下罰金；第277條第1項之罪，須告訴乃論，刑法第27 7條第1項、第28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按告訴或請求乃 論之罪，未經告訴、請求，或其告訴請求經撤回或已逾告訴 期間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03條第3款定 有明文。再按刑事判決得就起訴的犯罪事實變更檢察官起訴 所引應適用的法條者，以科刑或免刑判決為限，如檢察官以 殺人未遂起訴，經法院審理結果，認為被告所犯實為傷害罪 ，未經合法告訴，則於判決理由欄敘明其理由逕依刑事訴訟 法第303條第3款諭知不受理判決即可，原無適用同法第300 條的餘地（最高法院71年台上字第6600號判決同此意旨）。 查檢察官以被告涉犯刑法第278條第1項重傷害罪嫌提起公訴 ，惟經本院審理結果認被告應係涉犯同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 害罪，已如前述，惟依同法第287條第1項前段規定，本罪須 告訴乃論，然而，被害人於警詢陳稱：我不願意對被告提出 任何告訴等語（偵卷第10頁），顯見本件有告訴權的被害人 自始未有告訴之表示，參照前述規定，自應依刑事訴訟法第 303條第3款規定諭知不受理之判決。
本案經檢察官秦嘉瑋提起公訴，檢察官蔡佳恩到庭執行職務。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3條第3款，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14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樊季康
法 官 楊展庚
法 官 葉逸如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邱瀚群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1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