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高等行政訴訟庭第一庭
112年度訴字第1090號
113年4月25日辯論終結
原 告 陳信甫
被 告 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
代 表 人 馮世寬（主任委員）
訴訟代理人 徐泉清（兼送達代收人）
黃國書
曾懋銓
上列當事人間退除給與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中華民國112年7月
13日院臺訴字第1125014213號及1125014184號訴願決定，提起行
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告之訴駁回。
二、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爭訟概要：
原告原係陸軍中校，於民國102年3月1日退伍，並支領退除 給與。嗣原告因於103年1月13日犯國家機密保護法第34條第 4項、第1項之刺探經依國家機密保護法核定之國家機密未遂 ，經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下稱臺南高分院）於111年5月 11日以110年度訴字第1號刑事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如易 科罰金，以新臺幣（下同）1,000元折算1日。原告不服，提 起上訴，經最高法院111年11月30日111年度台上字第3648號 刑事判決（以下合稱系爭刑事判決）駁回上訴確定在案。其 後，國防部陸軍司令部（下稱陸軍司令部）遂以112年3月13 日國陸人勤字第1120045144號函（下稱112年3月13日函）， 依108年7月5日修正生效之國家安全法（下稱修正前國安法 ）第5條之2第1項第2款及第2項規定，重新審定原告退除給 與如下：㈠自103年1月13日實行犯罪時起，喪失領受退除給 與及優惠儲蓄存款（下稱優存）權利，已領之退除給與及優 惠存款利息應全部繳回。㈡溢領之退除給與，請支給機關即 被告、公務人員退休撫卹金管理委員會（下稱退撫基金會）
及臺灣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臺灣銀行）辦理追繳事宜。 嗣被告據以112年3月20日輔給字第1120020124號函（下稱原 處分一）通知原告應繳回自103年1月13日實行犯罪時起已支 領之退除給與2,774,040元，並請於30日內辦理返還，如逾 期未返還，將移請法務部辦理行政執行，並副知臺灣銀行臺 南分行（下稱臺南分行），請先行暫停原告優存計息及本金 提領，及計算自103年1月13日起迄今核發之優存利息儘速函 知被告，俾被告另案辦理追繳，以維國家債權。之後，經臺 南分行112年3月24日臺南營字第11200013261號函（下稱112 年3月24日函）送原告自103年1月13日起至112年3月22日止 已支領之優存利息明細表（下稱優存利息明細表)，合計1,0 04,958元（下稱系爭優存利息）。被告據於112年3月27日以 輔給字第1120023158號函（下稱原處分二，與原處分一合稱 原處分）請原告於文到30日內逕赴臺南分行繳還溢領之系爭 優存利息（與前開退除給與合稱系爭退除給與），如逾期未 繳還，將移請法務部辦理行政執行。原告不服原處分一及原 處分二，分別提起訴願，經行政院分別以112年7月13日院臺 訴字第1125014213號（下稱訴願決定一）及1125014184號（ 下稱訴願決定二，與訴願決定一合稱訴願決定）決定駁回後 ，原告猶未甘服，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原告起訴主張及聲明：
㈠主張要旨：
軍官、士官於領受退除給與期間，犯國家機密保護法第34條 第1項之罪，應依陸海空軍軍官士官服役條例（下稱服役條 例）第25條規定，按刑事判決判處有期徒刑之年限決定剝奪 或減少退除給與若干；而已支領者，則照應剝奪或減少之全 部或一部追繳之。又請酌情審奪，盼勿將年輕歲月奉獻國家 部隊之老兵，因追繳系爭退除給與，致晚年悽慘悲涼。況且 ，被告以原處分追繳系爭退除給與，有違憲法第15條關於財 產權保障之規定，應予撤銷。
㈡聲明：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
三、被告答辯及聲明：
㈠答辯要旨：
修正前國安法第5條之2已明文，軍公教人員於退休（職、伍 ）後，犯國家機密保護法第34條之罪，經判處有期徒刑以上 之刑確定者，喪失其請領退休（職、伍）給與之權利，其已 支領者，應追繳之，並以實行犯罪時開始計算應追繳範圍。 又上開規定為服役條例之特別規定，自應優先適用。 ㈡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爭點：
原處分適用修正前國安法第5條之2規定，以原處分追繳系爭 退除給與，是否適法有據？有無違反憲法第15條之規定？五、本院之判斷：
㈠前提事實：
前揭爭訟概要欄所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復有原告個人 資料（本院卷第79頁）、系爭刑事判決（本院卷第81至106 頁）、陸軍司令部112年3月13日函及所附重新審定計算表（ 本院卷第107至109頁）、原處分ㄧ及所附領俸人員退除給與 返還清冊（本院卷第111至112頁、第113至118頁）、臺南分 行112年3月24日函及所附優存利息明細表（本院卷第119至1 20頁）、原處分二（本院卷第121頁）、訴願決定一（本院 卷第31至39頁）、訴願決定二（本院卷第21至27頁）在卷可 稽，自堪認為真正。
㈡應用之法令及說明：
⒈服役條例第3條第3款、第4款第2目、第4目、第9目及第7款規 定：「本條例用詞，定義如下：……三、退撫新制：指中華民 國86年1月1日起實施之軍職人員退撫制度。四、退除給與： 指軍官、士官退伍除役時之給與，包含下列項目：……（二） 退休俸。……（四）退除給與其他現金給與補償金。……（九） 優惠存款利息。……七、支給機關：指退伍除役軍官、士官具 退撫新制施行前服役年資者，其退除給與，以國軍退除役官 兵輔導委員會（以下簡稱輔導會）為支給機關；具退撫新制 施行後服役年資者，以輔導會及公務人員退休撫卹基金管理 委員會為支給機關。」第15條第1項規定：「常備軍官、常 備士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予以退伍：……。」第52條第1 項規定：「軍官、士官或其遺族因法定事由發生，或行政處 分經撤銷或廢止而應暫停、停止、喪失請領權利，或有機關 誤發情事，而溢領或誤領相關退除給與者，由支給機關以書 面行政處分，命當事人於一定期限內繳還自應暫停、喪失、 停止請領權利之日起溢領或誤領之金額；屆期而不繳還者， 依行政執行法相關規定強制執行之。」又服役條例施行細則 第15條第1項規定：「本條例第15條所定退伍之處理程序， 由相關機關或單位依下列規定造具退伍名冊，層報國防部或 各司令部核定：……。」
⒉修正前國安法第5條之2第1項第2款、第2項規定：「（第1項 ）軍公教及公營機關（構）人員，於現職（役）或退休（職 、伍）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喪失其請領退休（職、伍） 給與之權利；其已支領者，應追繳之：……二、犯前條之罪、 或陸海空軍刑法違反效忠國家職責罪章、國家機密保護法第 32條至第34條、國家情報工作法第30條至第31條之罪，經判
處有期徒刑以上之刑確定。（第2項）前項應追繳者，應以 實行犯罪時開始計算。」其立法理由為：「……二、支領各種 退休（職、伍）給與人員，於其現職（役）時或退休（職、 伍）後，犯……國家機密保護法第32條至第34條……，經判處有 期徒刑以上之刑確定，均已違背對國家忠誠之義務，危害國 家安全。若使其得領受國家給付之退休（職、伍）給與，嚴 重違反公平正義，爰於第1項規定是類人員應喪失其請領退 休（職、伍）給與之權利，其已支領者，應追繳之。上述退 休（職、伍）給與包括依法支給之退休（職、伍）金、退休 俸、資遣給與、優惠存款利息、公教人員退休金其他現金給 與補償金發給辦法之補償金及政府撥付之退撫基金費用本息 或公提離職儲金等相關退離給與。三、支領各種退休（職、 伍）給與人員犯前項各款之罪後，至經判刑確定前，仍得領 受退休（職、伍）給與，已嚴重違反公平正義，爰於第2項 規定前項應追繳退休（職、伍）給與者，以其實行犯罪時開 始計算，作為核算追繳的基準點。」
⒊由上開規定可知，核定退伍及審定退除給與（包括給與之種 類、基數、金額、俸率等）之權責機關為國防部或各司令部 ，退除役人員具有退撫新、舊制年資者，則分別由退撫基金 會(新制)、被告(舊制)依權責機關審定結果，發放各項退除 給與；退除役人員因法定事由發生，或行政處分經撤銷或廢 止而應暫停、停止、喪失請領權利等情事，而溢領或誤領相 關退除給與者，亦由被告、退撫基金會依權責機關(本件即 陸軍司令部）重新審定結果，以書面行政處分，命當事人於 一定期限內繳還自應暫停、喪失、停止請領權利之日起溢領 或誤領之金額。
㈢經查，原告原係陸軍中校，於102年3月1日退伍，並支領退除 給與，嗣於103年1月13日刺探經國家機密保護法核定之國家 機密（軍事機密）未遂，犯國家機密保護法第34條第4項、 第1項之罪，經系爭刑事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如易科罰金 ，以1,000元折算1日確定，陸軍司令部遂依修正前國安法第 5條之2第1項第2款及第2項規定，以112年3月13日函及所附 重新審定計算表，重新審定原告自103年1月13日實施犯罪時 起，喪失領受退除給與及優存權利，被告並以原處分一通知 原告應繳回已支領之退除給與，復以原處分二請原告於文到 30日內逕赴臺南分行繳還溢領之系爭優存利息等情，已如前 揭爭訟概要欄所述。準此，原告確於退伍後，犯國家機密保 護法第34條之罪，經系爭刑事判決判處有期徒刑以上之刑確 定，而符合修正前國安法第5條之2第1項第2款規定喪失請領 退除給與之權利及應追繳已支領退除給與之要件，是被告依
陸軍司令部112年3月13日函請原告繳還系爭退除給與，經核 與法並無不合。
㈣原告雖稱：本件應適用服役條例第25條規定，按刑事判決判 處有期徒刑之年限決定剝奪或減少退除給與若干；而已支領 者，則照應剝奪或減少之全部或一部追繳之，且原處分有違 憲法第15條之規定等語。惟查：
⒈服役條例第24條第1項第1款前段規定：「軍官、士官在現役 期間有下列情形之一者，除其他法律有特別規定外，不發退 除給與：一、犯內亂、外患、刑法瀆職罪章、國家安全法第 5條之1、國家機密保護法第32條第1項、第33條第1項、第34 條第1項或第2項、國家情報工作法第30條第1項或第2項、第 30條之1第1項或第2項、第31條第1項或貪污治罪條例之罪， 或因案判處死刑、無期徒刑確定。」第25條第1項、第2項規 定：「（第1項）軍官、士官在現役期間犯前條第1項第1款 之罪而未經停役，亦未經移付懲戒或提起彈劾者，於依本條 例退伍除役後始經判刑而未宣告緩刑確定時，除其他法律有 特別規定外，應依下列規定剝奪或減少退除給與；其已支領 者，照應剝奪或減少之全部或一部分追繳之：……（第2項） 前項人員因同一案件，於其他法律受有較重之剝奪或減少退 除給與處分規定者，從其處分。」準此可知，軍官退伍後， 因犯服役條例第24條第1項第1款之罪而符合剝奪或減少退除 給與之要件者，依服役條例第25條第1項、第2項規定，本得 依其他法律之特別規定為較重之剝奪或減少退除給與之處分 。
⒉本件原告所犯之國家機密保護法第34條第4項、第1項之罪， 均屬修正前國安法第5條之2第1項第2款、服役條例第24條第 1項第1款所列舉者，比較上開服役條例第25條第1項與修正 前國安法第5條之2之規定，不僅修正前國安法第5條之2立法 在後，構成要件涵蓋之人員、行為、失權效果，亦較服役條 例廣泛，故修正前國安法第5條之2規定為服役條例第25條第 1項、第2項所稱之「其他法律」，當無疑義，被告於本件適 用修正前國安法第5條之2規定為原處分，並無違誤。 ⒊再者，「憲法增修條文第10條第9項規定：『國家應尊重軍人 對社會之貢獻，並對其退役後之就學、就業、就醫、就養予 以保障。』係考量軍人對國家負有忠誠義務，並承擔具高度 危險性之軍事工作，以保衛國家與人民安全，以及屆齡強制 退伍除役之職業特殊性，而由國家提供退伍除役人員適足之 生活照顧，以保障其退役後之生活條件與尊嚴。」此為司法 院就軍人退除給與制度改革方案所適用之服役條例之相關規 定作成釋字第781號解釋中，關於憲法對退伍除役人員之保
障、退除給與之性質所為之闡述。亦即，國家對於軍人於退 伍後仍應給予一定之生活照顧義務，旨在實現憲法增修條文 第10條第9項照顧保家衛國軍人之意旨；反之，如軍人失去 忠貞愛國之中心價值時，即無足要求國家予以照顧。修正前 國安法第5條之2規定暨其立法之核心理由，即「均已違背對 國家忠誠之義務，危害國家安全。若使其得領受國家給付之 退休（職、伍）給與，嚴重違反公平正義」，乃憲法增修條 文第10條第9項照顧退伍軍人之正確適用，宣示國家對於違 背忠誠義務之軍人並無提供生活照顧之義務。條文中明定對 於已支領者，應追繳之，及應自開始犯罪之時點起算應追繳 之金額，乃因行為人開始犯罪之時明確足供認定其悖離對於 國家應有之忠誠義務，而於其悖離之後迄停止支付之前已為 支付部分，本屬國家所不應支付者，乃以追繳手段糾正已錯 誤支出部分，此為該法所規定之意旨所在，難認因此而有違 反憲法第15條規定財產權保障之意旨。
㈤綜上所述，原告主張各節，均非可採。從而，被告以原處分 追繳系爭退除給與，並無違誤。訴願決定遞予維持，亦無不 合。原告猶執前詞，請求撤銷原處分及訴願決定，均無理由 ，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之其餘攻擊防禦及陳述，經本院詳 加審究，或與本件之爭執無涉，或對本件判決之結果不生影 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指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 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16 日 審判長法 官 蕭忠仁
法 官 林麗真
法 官 林秀圓
一、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二、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高等行政訴訟庭 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 補提理由書；如於本判決宣示或公告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 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人數附 繕本）。
三、上訴未表明上訴理由且未於前述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者， 逕以裁定駁回。
四、上訴時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並提出委任書（行政訴訟 法第49條之1第1項第3款）。但符合下列情形者，得例外不 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同條第3項、第4項）。得不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情形 所需要件 (一)符合右列情形之一者，得不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 1.上訴人或其代表人、管理人、法定代理人具備法官、檢察官、律師資格或為教育部審定合格之大學或獨立學院公法學教授、副教授者。 2.稅務行政事件，上訴人或其代表人、管理人、法定代理人具備會計師資格者。 3.專利行政事件，上訴人或其代表人、管理人、法定代理人具備專利師資格或依法得為專利代理人者。 (二)非律師具有右列情形之一，經最高行政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上訴審訴訟代理人 1.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具備律師資格者。 2.稅務行政事件，具備會計師資格者。 3.專利行政事件，具備專利師資格或依法得為專利代理人者。 4.上訴人為公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公法上之非法人團體時，其所屬專任人員辦理法制、法務、訴願業務或與訴訟事件相關業務者。 是否符合(一)、(二)之情形，而得為強制律師代理之例外，上訴人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並提出(二)所示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及委任書。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27 日 書記官 張正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