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台上字第543號
上 訴 人 陳寶全
訴訟代理人 蕭仰歸律師
被 上訴 人 潮州鎮妙光寺
法定代理人 周秀勤
訴訟代理人 吳澄潔律師
吳任偉律師
朱萱諭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
2年12月13日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第二審判決（111年度重上字
第12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坐落○○縣○○鄉○○段0建號建物（重測前為同鄉○○段000建號，門牌號碼為同鄉○○路0號，下稱系爭建物）原由訴外人邱振明經營「福祿壽寶塔」，嗣邱振明將其中2萬個塔位之永久使用權移轉予訴外人王福份，經王福份更名為「大願山祥雲寶塔」繼續經營。伊於民國84年5月間借用伊妻林素麗之名義，以每塔位新臺幣（下同）2萬元向王福份買受1000個塔位（下稱系爭塔位）之永久使用權，共計2000萬元，則邱振明之債權人即訴外人○○縣萬巒地區農會（下稱萬巒農會）嗣向臺灣屏東地方法院（下稱屏東地院）聲請對系爭建物及坐落土地（合稱系爭房地）為強制執行（85年度執字第1589號，下稱系爭執行事件），其執行標的自不包括上開塔位及其永久使用權在內，萬巒農會予以承受及被上訴人嗣後輾轉取得系爭建物，亦不含於上開塔位及權利。系爭塔位永久使用權具有租賃性質，得類推適用民法第425條第1項規定，對被上訴人繼續存在。詎被上訴人於98年11月16日輾轉取得系爭建物所有權後予以改建，侵奪伊對於系爭塔位之權利，不但不法侵害伊之財產權，且無法律上之原因受有系爭塔位之利益，致伊受有損害，林素麗已將系爭塔位權利返還予伊等情。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及於原審追加依同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7條第2項規定，擇一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2000萬元，加計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未繫屬本院部分，不另贅述）。
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提出之塔位永久使用權證明文件並非真正，縱令為真，系爭執行事件所為查封、點交之效力，及於系爭建物內之塔位暨永久使用權，王福份受讓塔位及其永久使用權
，並將之讓與林素麗，均係系爭建物遭查封後所為，依強制執行法第51條第2項規定，對於執行債權人萬巒農會不生效力；且王福份未曾交付系爭塔位之占有，自無適用民法第425條第1項規定之餘地。伊買受系爭建物後，已將既有之木質櫃體拆除，系爭塔位不復存在，上訴人既無從對伊主張系爭塔位之永久使用權，伊對上訴人不負返還不當得利或損害賠償責任，況上訴人於84年5月買受系爭塔位，迄至本件起訴時已逾15年，伊得為時效抗辯，拒絕給付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就上開部分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及追加之訴，無非以：邱振明原為系爭建物所有權人，於其內設置塔位經營「福祿壽寶塔」，該塔位係由動產之材料所構成，並附合成為系爭建物之重要成分。系爭房地於84年2月24日遭屏東地院執行假扣押查封後，萬巒農會於87年3月24日於系爭執行事件承受取得其所有權，其執行之效力自及於系爭建物內之塔位。又塔位之永久使用權，屬於債權之一種，兼具租賃、寄託、僱傭等性質。上訴人雖主張邱振明於83年11月10日與王福份簽訂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將系爭建物中之2萬個塔位永久使用權移轉予王福份，王福份再於84年5月間將系爭塔位讓與林素麗等語，但邱振明以系爭協議書將塔位永久使用權移轉予王福份，係以其嗣後無力清償該協議書所載借款債務為停止條件，並非於該協議書簽訂時即發生效力。而王福份於系爭執行事件曾檢具系爭協議書及其與邱振明於86年6月2日簽訂之使用權讓渡契約書（下稱系爭讓渡書)等，向屏東地院表示邱振明因陸續向伊借款共6800萬元，已於86年6月2日將福祿壽寶塔之使用管理權讓渡予伊等語，可知邱振明係於該日將塔位之永久使用權移轉予王福份，在84年2月24日系爭建物被查封之後，該移轉行為顯有礙於執行之效果，依強制執行法第113條準用第51條第2項規定，對執行債權人萬巒農會不生效力，系爭建物及其內塔位之永久使用權，均由萬巒農會取得，王福份原無從對萬巒農會主張塔位之永久使用權存在，當亦無從適用或類推適用民法第425條規定，主張其與邱振明間之塔位永久使用權契約，對於系爭建物之受讓人仍繼續存在。嗣系爭建物之所有權迭經更易，現由被上訴人取得，並未承擔提供系爭塔位予上訴人永久使用之義務，基於債權相對性原則，自不受他人間就系爭塔位永久使用權契約關係之拘束。則縱認王福份曾將系爭塔位之永久使用權讓與林素麗，林素麗復將之讓與上訴人，上訴人仍無從據以對萬巒農會或其後之受讓人主張權利，且其本於系爭建物所有權人地位，就系爭塔位為使用收益，有法律上原因。從而，上訴人依侵權行為或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為給付，均無理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查系爭協議書係約定以邱振明無力清償所載借款債務，為
其讓與系爭建物內2萬個塔位予王福份之停止條件，乃原審所認定。則該停止條件於何時成就？該協議書與邱振明、王福份嗣後簽訂之系爭讓渡書所約定之讓與標的是否相同？若是，上開塔位究於何時讓與王福份？攸關該讓與行為係在系爭建物被查封前或後，有無違反該查封效力，自應予以釐清。原審未遑究明，遽謂邱振明係於查封後之86年6月2日始將塔位之永久使用權讓與王福份，違反查封效力，對萬巒農會不生效力云云，不免速斷，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又原審既認讓與塔位永久使用權契約，兼具租賃之性質，倘王福份於查封前即已受讓上開塔位之永久使用權，則是否無從適用或類推適用民法第425條規定？即非無斟酌之餘地。再縱令邱振明讓與塔位永久使用權予王福份，對萬巒農會不生效力，然萬巒農會嗣於87年11月28日簽立切結書予王福份，承諾於是日進入「大願山祥雲寶塔」若放置塔內之設備、骨灰罐、骨甕罐有任何損壞、損失或移位，願負一切法律責任等語（見一審卷㈠第142頁）；其代表曾玉成復於88年7月1日與王福份簽訂書面，約定雙方同意即日起不再售靈骨塔位；於同年7月20日擇訂於萬巒農會由雙方共同審查債權，交由理監事聯席會議確認；同年月15日以前雙方同意農會派員至納骨塔辦理產權登記，並不能換發產權證為原則，並於同年月16日農會職員工撤出納骨塔辦理該項業務等語（見同卷第143頁），似見萬巒農會承認其對系爭建物內之塔位並無管理支配之權利。果爾，上訴人主張：萬巒農會已承認王福份於88年7月1日前出售讓與之塔位係合法存在並有效，且被上訴人於98年間輾轉受讓取得系爭建物時已明知等語（見一審卷㈠第132至133頁、第159頁反面至160頁正面、卷㈡第73至74頁），即攸關上訴人得否對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塔位永久使用權之認定，自屬其重要之攻擊方法，原審就此恝置不論，並有可議。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16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彭 昭 芬
法官 蘇 芹 英
法官 許 秀 芬
法官 呂 淑 玲
法官 邱 璿 如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陳 媖 如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2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