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台上字第1871號
上 訴 人 蕭碧菜
訴訟代理人 李志澄律師
被 上訴 人 財政部國有財產署北區分署即李養之遺產管理人
法定代理人 郭曉蓉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12年5月10日福建高等法院金門分院第二審判決（112年度上
字第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福建高等法院金門分院。
理 由
一、上訴人主張：第一審判決附表編號1至16所示土地（下稱系 爭土地），原為伊祖父蕭水撰（民國60年2月5日死亡）所有 ，由其第二任配偶李養與伊共同繼承，應繼分各2分之1。李 養於73年8月25日死亡前，向訴外人蔡玉真表示於其死亡後 ，贈與系爭土地權利予伊，並交付該土地舊所有權狀（下稱 權狀）囑託蔡玉真轉知，該要約不因李養死亡而失其效力。 蔡玉真委由訴外人蕭宇宸於84、85年間轉達其意思並交付權 狀後，伊即為承諾，而與李養成立死因贈與契約。詎被上訴 人竟拒絕伊陳報債權及請求移轉贈與物等情，爰依贈與之法 律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各2 分之1（下稱系爭應有部分）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辯以：李養僅囑託蔡玉真將權狀交予在新加坡之子 孫，並無特定對象，其與上訴人間無從成立贈與契約。上訴 人既於84、85年間為承諾，遲至111年間始提起本件訴訟， 其請求權已罹於15年時效期間等語。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係以 ：
㈠依民法第95條第2項之立法理由，可知非對話而為意思表示， 表意人於發出通知後死亡者，倘其通知達到相對人時，相對 人知悉表意人已死亡，既無受有不測損害之虞，表意人之意 思表示，應認已失其效力，即無該規定之適用。 ㈡觀諸證人蔡玉真、蕭宇宸之證言，可見李養臨終前將權狀交 付蔡玉真，囑其轉交在新加坡之子孫即上訴人，並轉知贈與 系爭土地權利之意思；蔡玉真係於李養死亡後，始藉由蕭宇 宸於84、85年間交付權狀，而轉知李養贈與之意思，則李養 要約通知與死亡之事實同時到達上訴人，故上訴人知悉李養
死亡多年，無受有不測損害之虞，應認李養之意思表示已失 效，無從因承諾而成立死因贈與契約。
㈢從而，上訴人依贈與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移轉系爭應 有部分，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四、本院之判斷
㈠死因贈與，係以受贈人於贈與人死亡時，仍生存為停止條件 之贈與，雖毋庸踐行一定方式，惟須雙方當事人意思表示之 合致始成立，屬贈與人處分其遺產之契約性質。關於遺產之 處分，除法律另有規定外，應尊重被繼承人之意思，此由被 繼承人能分別依民法第1165條第1項、第1187條規定，以遺 囑定遺產分割之方法，或自由處分遺產，而推論得知。基此 ，贈與人發出死因贈與意思表示之通知後，該意思表示不因 其死亡而失其效力，且於到達受贈人時發生效力，觀諸民法 第95條第1項前段、第2項規定即明，要與受贈人知悉贈與人 死亡、或有無受不測損害之虞，並無關聯。
㈡李養死亡前將權狀交付蔡玉真，囑其轉交予新加坡之子孫即 上訴人，並轉知贈與系爭應有部分，屬非對話之意思表示， 既為原審所認定，則李養似係以其死亡為原因，而發出無償 贈與系爭應有部分予上訴人之意思表示(要約)。倘若如此， 依上開規定及說明意旨，上訴人主張其於受領該意思表示時 為承諾等語，是否全無可採？攸關其是否與李養成立死因贈 與契約，即有再行斟酌之必要。原審見未及此，遽以上訴人 於李養贈與要約之通知到達時，知悉李養已死亡，即認該要 約已失其效力，進而為不利上訴人之判斷，自屬判決適用法 規不當。
㈢本件關於贈與契約是否成立之事實，尚非明顯，本院無從為 法律上判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 非無理由。末查，李養死亡後，上訴人究於何時能為承諾， 由何人受領其承諾之表示？另上訴人之國籍似為新加坡，則 土地法關於外國人取得我國土地權利之規定，究應如何適用 ？案經發回，均應併注意及之。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 、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22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鍾 任 賜
法官 邱 瑞 祥
法官 黃 明 發
法官 呂 淑 玲
法官 陳 麗 玲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郭 金 勝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