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台上字第1807號
上 訴 人 王芷妍
訴訟代理人 王進勝律師
張釗銘律師
被 上訴 人 高雄市政府水利局
法定代理人 蔡長展
被 上訴 人 農業部農田水利署
法定代理人 蔡昇甫
訴訟代理人 薛西全律師
李吟秋律師
王俊凱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土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2年4
月26日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第二審判決（111年度上字第225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 由
一、上訴人主張：伊為高雄市○○區○○段000之3、000之4、000之7 、000之8地號土地（下合稱4筆土地）及同段000地號（下稱 00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四分之一（與4筆土地合稱系爭土地 ）之所有權人，被上訴人農業部農田水利署（民國112年8月 1日改制前為行政院農業委員會農田水利署，下稱水利署） 在系爭土地上如第一審判決附圖編號A、B、C、D、E所示範 圍（下合稱系爭占用部分）建造排水溝渠（下稱系爭溝渠） ，被上訴人高雄市政府水利局（下稱高雄水利局）為權責管 理機關。被上訴人無權占有使用系爭占用部分，侵害伊之所 有權，應移除、填平系爭溝渠，回復原狀後返還予伊；又被 上訴人無法律上原因，占有使用系爭占用部分，受有相當於 按申報地價年息10%計算之租金利益，應負返還之責。爰依 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179條等規定，聲明求為命：㈠高雄水 利局或水利署應拆除系爭占用部分之圳路水泥及石塊、填平 並回復原狀，返還000地號土地予上訴人及其他全體共有人 ，及返還4筆土地予上訴人；㈡高雄水利局或水利署應各給付 上訴人新臺幣（下同）17萬6,473元，及自111年9月16日訴 之追加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其中10萬0,93 9元〈原判決誤繕為9萬9,797元〉本息部分係於原審所擴張） ，並各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按 月給付3,083元；㈢上開㈠、㈡項，如其中一被上訴人已履行給 付義務，其他被上訴人於該給付範圍內同免責任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部分：
㈠高雄水利局辯以：伊非系爭溝渠之設置者，無權拆除；又系 爭溝渠興建日久，且具灌溉、排水、疏浚等功能，就系爭土 地有公用地役關係，上訴人不得請求拆除而妨礙既成水路之 使用；另系爭溝渠既供公用，使用者縱受有利益，亦非私法 上利益，無民法第179條規定之適用。
㈡水利署辯以：系爭溝渠由高雄市轄管，伊無權拆除；又系爭 溝渠屬曹公圳流域之一環，舊有自然樣貌為土溝，嗣人工修 築為現今水道，供公眾排水使用，依土地法第12條規定，該 溝渠範圍內之私有土地所有權應視為消滅，上訴人不得請求 移除；又上訴人購買系爭土地時，明知系爭溝渠存在及使用 情形，其事後請求移除，影響該地區民眾生活安全及品質， 屬權利濫用；另公用地役關係之補償，屬公法上權利義務， 無不當得利問題，況系爭土地屬裡地，生活機能不佳，上訴 人請求按申報地價10%計算不當利益，亦屬過高。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及擴張 之訴，理由如下：
㈠上訴人為系爭土地之所有人，該土地上存在系爭溝渠，連接 曹公圳流域，具有公共灌溉及防洪排水功能，係供不特定公 眾利用所必要；該溝渠於63年間已存在，迄87年間仍繼續供 排水使用，時間達20年以上，且上訴人購買系爭土地時，前 所有權人即告知系爭溝渠占用系爭土地，堪認該溝渠供公眾 排水使用之初，未經土地所有權人阻止。至系爭土地雖經高 雄市政府編列為住宅區用地，惟因都市計畫圖之內容粗略， 無從認定系爭溝渠在都市計畫公告時不存在，且仍得辦理都 市計畫變更程序，非謂一經劃定為住宅區，即喪失其公用性 質，足認系爭溝渠就系爭土地存在公用地役關係。 ㈡高雄水利局109年7月會勘會議雖表示將研擬廢止系爭溝渠公 告區域排水之可行性，惟迄未作成結論，上訴人復未舉證證 明系爭溝渠業經公告廢止區域排水用途，不因上訴人片面反 對而消滅該公用地役關係。
㈢系爭溝渠合法占用系爭土地，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 第179條規定，請求拆除系爭占用部分之水泥及石塊、填平 並回復原狀後，返還系爭土地，及返還不當利益，均無理由 ，不能准許。
四、本院之判斷：
㈠私人土地因供排水、防洪等公益目的之需，存在溝渠、水道 等排水設施，由不特定之公眾使用，乃私有土地具有公共用 物性質之公用地役關係，須具備不特定之公眾排水所必要（ 非僅為便捷或省時），且於公眾使用之初，土地所有權人並
無阻止之情事，及經歷之年代久遠而未曾中斷等要件，因係 對土地所有權之嚴重限制，致所有權人對該土地已無從自由 使用、收益，形成因公益而特別犧牲其財產上之利益，是以 對於公用地役要件之合致與否，自應嚴謹判斷，以保障人民 之財產權。
㈡上訴人為系爭土地之所有人，該土地上存在系爭溝渠，為原 審認定之事實。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相鄰之同段004地號 （下稱004地號）國有土地，可設置排水溝渠連通上下游水 道，供不特定公眾排水使用，並無以系爭土地供為既成水路 成立公用地役關係之必要等情，並有土地登記謄本、地籍圖 謄本可稽（分見一審訴字卷175頁、原審卷193頁）。倘若無 訛，連通曹公圳流域之溝渠，何以不能設置在004地號國有 土地，而必須通過系爭土地？被上訴人抗辯：004地號土地 最處約210公尺，中間狹長處度僅約150公分，大部分作為 系爭溝渠之護岸，且系爭溝渠內側寬度約240公尺，故事實 上無從將溝渠移至004地號土地等詞（見原審卷145頁），是 否屬實？此攸關在系爭土地上設置系爭溝渠，是否屬不特定 公眾排水所必要，自應調查審認。原審未詳查細究，並說明 理由，徒以系爭溝渠具有公共灌溉及防洪排水之功能，屬區 域排水設施之一部分，即謂該溝渠係供不特定公眾利用所必 要，存在公用地役關係，而為上訴人不利之認定，除不適用 上開說明意旨外，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
㈢本件事實尚有未明，有待原審進一步釐清，本院無從為法律 上判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 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 、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9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盧 彥 如
法官 周 舒 雁
法官 翁 金 緞
法官 林 慧 貞
法官 蔡 和 憲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郭 詩 璿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1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