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台上字第1688號
上 訴 人 林財信
上列上訴人因加重詐欺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
3年1月24日第二審判決（112年度上訴字第4518號，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4600、5260、12457、12640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 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 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 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 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 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又上訴第三審法院之案件，是否 以判決違背法令為上訴理由，應就上訴人之上訴理由書狀加 以審查。至原判決究有無違法，與上訴是否以違法為理由為 兩事。如上訴理由書狀非以判決違法為上訴理由，其上訴第 三審之程式即有欠缺，應認上訴為不合法，依刑事訴訟法第 395條前段予以駁回。
二、本件經原審審理結果，認定上訴人林財信有原判決事實(下 稱事實欄)所載犯行明確，因而撤銷第一審科刑之判決，變 更起訴法條，改判仍論處上訴人犯如其附表一所示3人以上 共同詐欺取財罪刑(共3罪，各處有期徒刑1年2月、1年2月、 1年4月；均想像競合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三、上訴意旨略稱：
㈠本案發生於民國110年間，政府反詐騙宣導重點在冒充公務員 、不提供存摺、假網拍等，並未揭露藉美化帳面騙取帳戶手 法。上訴人因生活困窘，急欲借貸，聽信詐騙集團話術，加 以智力及社會經驗明顯低下，誤以為只要存摺及提款卡在手 上就不致受騙，對詐欺集團之犯罪計劃毫無所悉，事前無參 與犯罪謀劃，事後亦無獲取利益，並非犯罪集團之一份子， 應回歸普通詐欺取財幫助犯論處。
㈡上訴人國中畢業後，僅在家中五金工廠任職，社會經驗及智 識明顯不足，無從期待對於推陳出新的詐騙手法有認識，又 因疫情關係失業，急需資金，提供帳戶供詐騙集團徵信，欠
缺不法意識，誤認將不屬於自己之資金提領返還予詐騙集團 ，為美化個人債信之一部分，無預見此一行為將造成掩飾犯 罪所得之不法結果。
㈢上訴人對構成要件事實有認識與理解的情況下，對行為所涉 構成要件，作出錯誤之解釋，誤認並非該構成要件所包攝， 為學說「包攝錯誤」，並未預見將造成被害人法益損害，無 不確定故意。
㈣上訴人於偵審中已清楚交代案發過程，全無隱諱，至於對犯 罪構成要件事實在法律上之評價，縱有主張或辯解，乃辯護 權之行使，仍不失為自白，應有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減 刑規定適用等語。
四、按證據之取捨與事實之認定，俱為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倘其 採證認事並不違背證據法則，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又刑法 上之不確定故意（或稱間接故意、未必故意），係指行為人 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有發生之可能，因該犯罪事實 之發生不違背其本意，乃予容認而任其發生者而言。行為人 究竟有無預見而容認其結果發生之不確定故意，係潛藏個人 意識之內在心理狀態，通常較難取得外部直接證據證明其內 心之意思活動，是以法院在欠缺直接證據之情況下，尚非不 得從行為人之外在表徵及其行為時客觀情況，綜合各種間接 或情況證據，本諸社會常情及人性觀點，依據經驗法則及論 理法則予以審酌論斷。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有事實欄所載之參 與詐欺集團，進而3人以上共同詐欺及洗錢之犯行，已敘明 認定之理由及所憑之依據。對於上訴人否認犯罪，辯解：係 為辦理貸款美化帳戶，依「趙先生」指示傳送華南銀行、郵 局帳戶資料(下稱本案帳戶)及提領本案帳戶款項交給「小廖 」，並無詐欺取財、洗錢犯意；案發後就診有混合焦慮及憂 鬱情緒之適應障礙，欠缺社會適應、經驗，受詐欺集團利用 進行金錢移轉，並無違法意識云云，如何均不足採信，亦逐 一論斷說明理由。有關上訴人可預見其行為將導致本案帳戶 被利用作為詐欺之工具、提領款項可能掩飾或隱匿詐欺犯罪 所得之去向，仍容認其發生，主觀上有不確定故意，亦詳予 說明，略以：⒈上訴人為具相當智識及社會經驗之人，對於 提供本案帳戶予他人，可能遭詐欺集團作為收受及提領詐欺 犯罪所得使用，產生遮斷金流之效果，自無不知之理；⒉上 訴人並未留存與「趙先生」間之LINE對話內容，所稱為申辦 貸款與「趙先生」聯繫，是否為真，無從核實；⒊上訴人不 知「趙先生」姓名亦未見面，其與「趙先生」毫無信賴基礎 ，一般合法經營之公司不至於將高額款項任意匯至他人帳戶 ，而徒增遭他人侵占、詐騙之風險。且若欲美化帳戶、製作
金流紀錄，以匯款方式為之即可，何須親自提領，上訴人可 知「趙先生」係欲利用其帳戶收受詐欺所得贓款；⒋上訴人 提出「邦德資產合作協議書」，內容欠缺完整，又係「趙先 先」以LINE傳送，是否達成合意，並非無疑。另說明上訴人 自承與其聯繫者為「趙先生」，其提領款項係交給「小廖」 ，而「趙先生」與「小廖」係不同之人，上訴人與「趙先生 」、「小廖」共同犯詐欺取財犯行，自係3人以上共同犯詐 欺取財罪。已詳敘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所為論斷， 亦俱有卷證資料可資覆按，並無不合。上訴意旨㈠㈡係對原判 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仍執陳詞，再為爭議，或就屬原審採 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憑主觀妄為指摘，均難謂已符合 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
五、基於申辦貸款、應徵工作或投資等原因提供金融帳戶資料給 對方時，是否同時具有(幫助)詐欺取財、洗錢之不確定故意 ，並非處於絕對對立、不能併存之事，縱使係因上述原因而 與對方聯繫接觸，但於提供帳戶資料給對方時，依行為人本 身之智識能力、社會經驗及與對方互動之過程等情狀，如行 為人對於其所提供之帳戶資料，已預見有供作詐欺取財及洗 錢等犯罪行為之工具使用可能性甚高，但為求獲取貸款或報 酬等利益，仍心存僥倖、抱持在所不惜或聽任該結果發生之 心態，而將帳戶資料交付他人，可認其對於自己利益之考量 遠高於他人財產法益是否因此受害，無論其交付之動機為何 ，均不妨礙其成立(幫助)詐欺取財、洗錢之不確定故意。卷 查，上訴人於111年5月19日檢察官偵訊時：「(你覺得這是 正常貸款流程？)不是，正常貸款不會作帳」、「(為何不向 一般銀行貸款？)因我信用不夠」、「(你為什麼這麼相信他 們？)過程中我也覺得可疑，覺得他們做帳方式奇怪」、「( 提供帳戶幫忙收款、提款及轉交給身分不明之人，已涉及犯 詐欺、洗錢罪，是否認罪？)只是為了辦貸款，沒想太多」 等語(見111年度偵字第5260號卷第54、55頁)，上訴人依其 智識及生活經驗，對於申辦貸款要求提供本案帳戶資料及配 合提款，在法律上可能違法已有懷疑，但為求獲取貸款仍心 存僥倖，將帳戶資料交付他人，其違法性認識並無欠缺或錯 誤，並徵顯其容認結果發生亦在所不惜之心態，原判決認定 上訴人具不確定故意，並無不合。上訴意旨㈢執以指摘，並 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六、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2條之罪，在偵 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此所謂「自白」，係指對 自己之犯罪事實全部或主要部分為肯定供述之意。卷查，原 審112年11月22日準備程序、113年1月3日審判程序，上訴人
均否認有洗錢犯罪，並稱：「我承認我有去領款，並且交給 小廖，但是是趙先生叫我去的」、「我是被騙去的」等語， 有原審前開期日筆錄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78、146、154頁) 。上訴人對被訴洗錢犯罪事實並未自白，原判決量刑時未將 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列入審酌事項，於法並 無不合。上訴意旨㈣徒憑己見，漫指原判決量刑違法，並非 上訴第三審之合法理由。
七、綜合前旨及其餘上訴意旨，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 原判決有何違背法令之情形，核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 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應認上訴人之上訴為違背法律上 之程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2 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林勤純
法 官 劉興浪
法 官 李麗玲
法 官 劉方慈
法 官 黃斯偉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鄭淑丰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