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台上字第1619號
上 訴 人 廖幼女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有價證券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
院中華民國112年12月29日第二審判決（111年度上訴字第656號
，起訴案號：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8457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為上訴人廖幼女之犯行明確，因而維 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犯偽造有價證券共39罪罪刑（均想像競 合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各處如第一審判決附 表編號〈原判決附表亦有相對應之編號，以下所載附表或編 號，均指原判決之附表或其編號〉1-39所載之有期徒刑，應 執行有期徒刑5年6月）並諭知沒收（追徵）之判決，駁回上 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從形式上觀察，並無判決違法情形存 在。
三、上訴意旨略稱：
㈠系爭本票（本院按：即附表編號1至39之本票）上之簽名，法 務部調查局之鑑定（下稱調查局鑑定）結論說明：「無法歸 納穩定之運筆特徵憑比，歉難鑑定」等語。原判決未依鑑定 結論，主觀判斷筆跡相似等情，並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違 反證據法則，且有應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及判決理由不備之 違法：
1.系爭本票之簽名與上訴人自己之簽名，調查局鑑定結果，僅 編號17本票上「廖」的筆跡筆劃特徵相同；系爭本票上「號 、子、萬、正、路、美、秀、恒、西」等字是否為同一人之 字跡乙節，其結論為:「經檢視結果，該等字跡因筆劃過簡 或書寫風格多變，無法歸納穩定之運筆特徵憑比，歉難鑑定 」。亦即系爭本票上之筆跡無法判斷為上訴人之筆跡。以上
有利上訴人之鑑定，原審不採復未敘明其理由，自有理由不 備之違法。
2.原判決以編號17本票上「廖」的筆跡筆劃特徵相同，併謂查 無本票上「廖美珠」之人之存在，即認定系爭本票共39張均 是上訴人偽簽，明顯違背經驗、論理法則及採證法則。 3.調查局鑑定有「無法肯定系爭本票上字跡都是出自於同一人 書寫」之意。亦即同一文字在每張本票上的書寫風格都不同 ，衡情應是不同人書寫之結果。原判決就系爭本票上「號、 子、美、秀、恒、西、萬、正、路」等字，自行、主觀判斷 為字跡、筆劃、結構佈局、態勢神韻均相同。但未具體說明 上述字體係以何種方式書寫？是楷書、草書或行草？書寫風 格與上訴人之風格或勁道是否相符？原判決未憑具體客觀之 依據，僅以肉眼辨識，即認有諸多字之字跡、筆劃，在字體 結構、特徵、空間分配及書寫習慣等方面均有相同或類似之 處。完全捨棄專業意見，復未說明不採之理由，於證據法則 有違。縱然前述「號、子、萬、正、路、美、秀、恒、西」 等字均為同一人所書寫，但該人為何是上訴人？原判決並無 提出具體客觀證據，逕以臆測方式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上 訴人主張系爭本票是陳淑茵所交付，自應調查是否出自陳淑 茵。原審未依職權調查，亦屬調查職責未盡。
㈡原審引用告訴人胡正恒在第一審證述:「……被告曾在檢察官面 前承認偽造華一真、張扶蓉的本票⋯」等語。然上訴人並未 於檢察官訊問時承認偽造，實係因上開發票人不識字，上訴 人始在發票人本人在場下協助本人簽名，並因告訴人之要求 按捺指印，而負共同發票人之責任。原審未經調查又未敘明 理由，逕援用告訴人之陳述，有調查未盡及理由不備之違法 。
㈢向告訴人借款並取得款項者係陳淑茵之友人而非上訴人，上 訴人並未因本案犯罪而有所得，此由告訴人將其應收利息手 寫後傳送予上訴人，請上訴人代為催款即可印證。原審未調 查上訴人在相關金融機構帳戶之狀況，或顯示上訴人明顯闊 綽、債務減少等相關佐證，而諭知沒收，有不適用法則或適 用不當之違法。
㈣上訴人現年70，為中低收入戶，係弱勢族群，且身體狀況不 佳，原審於量刑時未審酌上情，以及上訴人未能和解係因其 所提和解方案未能獲告訴人接受，值得同情，應有刑法第59 條之適用，原判決未予減刑，難謂適法。
四、惟按：
㈠證據之取捨及事實之認定，均為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倘其採 證認事並未違背證據法則，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適法
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又審理事實之法院，其認定被告犯罪事 實所憑之證據，並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凡綜合調查所得之各種直接及間接證據，本於推理之作用 得其心證，而為事實之判斷，若與經驗及論理法則無違，此 項判斷即與完全憑空推測迥異，自不容任意指為違法。 ㈡本件原審認上訴人與告訴人為鄰居，基於意圖供行使之用而 偽造有價證券及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詐欺取財之犯意，偽 造系爭本票共39張，分別持以交付告訴人作為借款擔保，使 告訴人陷於錯誤而交付附表各編號之款項予上訴人（合計新 臺幣144萬5000元），足生損害於告訴人等事實，係以上訴 人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坦承於告訴人之居處，交付系爭本 票予告訴人，並收取告訴人所交付之前述款項等情，並依憑 告訴人之指述、系爭本票、調查局鑑定、內政部警政署刑事 警察局（下稱刑事局）之指紋鑑定等相關證據，為其論斷之 依據；有關上訴人否認犯罪及所辯：陳淑茵曾向告訴人借款 並獲信任，其後陳淑茵帶同其友人到上訴人住處，上訴人陪 同前往向告訴人借款，上訴人不知本票真假等語，亦敘明不 可採之理由。亦即原判決係以如下理由，認定上訴人偽造系 爭本票：1.告訴人指述：系爭本票均係上訴人一人親自交付 予告訴人，並無陳淑茵陪同或其他人出面借款；相關款項亦 係告訴人交由上訴人收取等語。核與上訴人於警詢及偵查中 所稱：都是朋友到上訴人住處交付本票，上訴人再走到隔壁 向告訴人借款，之後再回來交付借款給朋友，陳淑茵不會一 起去向告訴人拿錢及交付本票等語，大致相符，堪認系爭本 票均係上訴人一人前往告訴人住處親自交付並取得告訴人交 付之現金。2.編號1至6、8至11、12至13、14至19、21至24 、25至26、27至36、37至38之本票之票號均為連號；編號7 、20、39本票之票號亦相鄰近。系爭本票應出自同一本票簿 ；並可見上訴人於警詢時所稱：我都會向朋友收本票，有臺 灣、外籍的，我有去本票地址，朋友都是一天一個來借等語 ，與常情不合。3.編號17本票所載發票人「廖美珠」，與上 訴人親自簽發或背書之相關本票上之「廖幼女」之「廖」之 筆跡筆劃特徵均相同，已經調查局鑑定明確（見原審卷第35 9、361、439、440頁）；而「廖美珠」本票上地址「德和里 00號」，實無此門牌；足見一個不存在地址上所簽立之「廖 美珠」之署名，筆跡竟與上訴人之簽名相同，若非上訴人偽 造，何能致之？4.編號2、10、15、22之本票上之指印，經 刑事局鑑定結果，與上訴人之指紋相符。參以上訴人年滿六 旬，擔任土地仲介，社會歷練豐富，當知在本票發票人欄上 簽名蓋印之效力，其竟於以上本票上發票人處按捺指印，益
見其確有以自己之指印掩飾本票真實性之舉動。上訴人辯稱 捺印意在背書云云，與事實不符，所辯其無償協助身分不詳 、不知是否真實存在之陌生人借款，並自願在本票捺印以取 信告訴人等語，不合常情。5.附表編號16、18本票地址欄中 「號」，與上訴人親簽之本票地址欄中「號」之字跡相似； 編號1至8、10至15、17、20至30、32至39本票中之「号」， 亦與上訴人親簽之「號」左半部之「号」相類似；編號9、1 1、12、14、16、17、19、23、25、27、30、35、36、37本 票之發票人即林美雀、陳美玲、陳美琴、王美秀、王美雲、 廖美珠、蔣美英、陳美連、江月美、林美滿、陳美枝、陳美 苓、張美珠、吳英美，其中「美」之字跡、筆劃、結構佈局 、態勢神韻均相同，尤以「美」之右下部書寫方式，最後一 筆劃習慣再多兩撇，均有特殊且相同習性；編號1、6、7、8 、14、21、24、29、32本票之發票人即林秀芬、王秀枝、張 秀菊、董秀琴、王美秀、王秀雪、尤秀琴、蔡秀如、江秀琴 ，其中「秀」之字跡、筆劃、結構佈局、態勢神韻亦均相同 ；編號6、10、11、12、16、24、27、32、35、39之地址欄 所載之恒南路、恒西路，其中「恒」、「西」之字跡、筆劃 、結構佈局、態勢神韻亦均相同；附表編號1至39本票金額 單位「萬」、「正」、地址欄之「路」之字跡、筆劃勾勒習 慣亦均相同，尤以「萬」下半部倒數第四劃筆順走勢及勾勒 處書寫方式，亦有特殊且相同習性，亦與上訴人親簽之本票 字跡相似。亦即，系爭本票有諸多字跡、筆劃，在字體結構 、特徵、空間分配及書寫習慣等方面均相同或類似之處，佐 以上開各項事證，可認系爭本票均係出於同一人即上訴人所 親筆簽寫。6.以上字跡，調查局鑑定雖以：因筆劃過簡或書 寫風格多變，無法歸納穩定之運筆特徵憑比，歉難鑑定；上 訴人當庭書寫及提交資料，因其上字跡多屬刻意一筆一劃書 寫，與平日簽名之運筆及流暢程度有別，難確認其真實筆跡 特徵，並與待鑑字跡作客觀分析，故前揭字跡是否為被告（ 上訴人）所書，歉難鑑定等語。然經綜合上開事證，已可認 定上訴人偽造系爭本票，自不以必須經鑑定為上訴人筆跡方 可認定。7.告訴人於提出本案告訴前，已行使系爭本票之權 利，系爭本票上載有身分證統一編號者，經告訴人向戶政機 關查詢後獲答覆均查無此人；未載有身分證統一編號者，存 證信函分別以招領逾期、查無此人及查無此址等事由退回， 或經非發票人之人簽收。8.上訴人於警詢時陳稱係朋友持本 票來借錢；於偵查中則都推給已過世之陳淑茵；且上訴人就 陳淑茵有無帶朋友到上訴人家借款、上訴人有無簽寫系爭本 票、有無在系爭本票上捺印、陳淑茵有否一同至告訴人家借
款等情，陳述反覆。9.比對告訴人所述陳淑茵所簽發之本票 （見108年度他字第2005號卷㈠第55頁）與系爭本票，前者之 發票人「陳淑茵」及本票所載之地址，均真實存在；除有「 陳淑茵」之簽名及印文外，背面並有「廖幼女」（上訴人） 之簽名及捺印（背書）。系爭本票39張則僅有發票人之簽名 ，均未蓋章，編號2、10、15、22本票「正面」並有上訴人 之指印；系爭本票上之地址欄多僅記載路名及門牌號碼，縣 市及鄉鎮均無一記載完足，亦與上開真實之本票記載方式不 同。倘上訴人係以背書之意思捺印，何以未如同前述真正本 票般在「背面」簽名、捺印？亦即，陳淑茵簽發之真正本票 與系爭本票差異甚鉅，系爭本票顯非出於陳淑茵之手；依陳 淑茵之子葉春期之證述，並可見陳淑茵並無向他人借款之動 機或必要等語（見原判決第2至11頁）。核其認定，於卷內 證據資料並無不合，且係綜合卷內事證，經整體觀察、判斷 所得，所為之論斷、說明，並無上訴意旨所指違反經驗、論 理法則或其他證據法則情形。上訴意旨割裂個別證據，為單 獨之評價，據以指摘原判決違法，係就原審證據取捨、判斷 之適法職權之行使，依憑己意，再為爭執，並非合法之上訴 第三審理由。
㈢刑法第59條之適用，必其犯罪之情狀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 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最低度刑期尤嫌過重者，始有適用 餘地；且適用與否，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 項，未依該規定減輕其刑，除有違法或濫用情事，不得執為 提起第三審上訴之理由。有關上訴人適用刑法第59條之請求 ，原審認無理由，已詳述其理由，略以：上訴人否認犯行， 將一切罪責均推給已死亡之陳淑茵，並以幽靈抗辯造成偵查 、審判之困難，顯見犯後態度惡劣，且迄未能填補告訴人之 損害，犯後所生危害並未降低；且告訴人並非不同意和解， 係認為上訴人所提之和解方案難以接受並完全填補損害，本 件客觀上無任何特殊原因或堅強事由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而顯 有可憫恕之情（見原判決第14頁）。亦即，已就上訴人並非 基於特殊之原因、環境或背景而犯罪，致客觀上足以引起一 般之同情，即使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之情形，予以說 明。核其論斷，於法並無不合，亦無濫用裁量職權之違法， 自不能指為違法。
五、依上說明，上訴意旨關於偽造系爭本票部分之上訴，或係就 原審採證認事或刑罰裁量職權之合法行使，依憑己意，再事 爭執；或並未依卷內證據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有如何之違法 或不當，應認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上開得 上訴第三審部分之上訴，既因不合法而從程序上予以駁回，
則與之有想像競合裁判上一罪關係之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 取財部分，因屬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第5款不得上訴第 三審法院之罪，且無同條項但書例外得上訴第三審之情形， 自無從為實體上審判，應併從程序上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23 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林立華
法 官 王敏慧
法 官 李麗珠
法 官 陳如玲
法 官 林瑞斌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李淳智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