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重家上字第5號
上 訴 人 張瑞龍 住○○市○○區○○路00號
被 上訴人 張茂淇
訴訟代理人 洪翰中律師
洪俊誠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2年11月27
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1年度家繼訴字第19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13年4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
兩造父親○○生有長子○○○、次子被上訴人、三子上訴人、長 女○○○等4人（下稱○○○等4人），○○於民國76年1月13日將坐 落○○巿○○區○○段○000地號土地（面積281㎡，下稱000地號土 地）借名登記在上訴人名下。○○於108年3月17日死亡，○○○ 等4人於000年0月間就000地號土地及同段000-0（79年5月30 日分割自000地號土地）、000-0、000地號土地爲協議，協 議內容爲000地號土地分歸由兩造取得，以兩造各自所有建 物坐落000地號土地之位置，分割爲000地號土地（面積143㎡ ）、000-0地號土地（面積138㎡），上訴人取得000地號土地 ，被上訴人取得000-0地號土地（詳如附表一所示），再由 兩造各補償○○○新臺幣（下同）69萬元1,500元、○○○178萬元 （下稱系爭協議）。上訴人於110年5月19日完成000-0地號 土地之分割登記，迄今尚未將000-0地號土地過戶登記予被 上訴人，爰依系爭協議請求上訴人將000-0地號土地所有權 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 服提起上訴）。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抗辯：
被上訴人及其配偶於72年間開設○○冷凍企業社，於76年初積 欠民間債務高達800萬元，上訴人出面承擔債務並改爲經營○ ○鐵工廠，○○爲感念上訴人勇於承擔債務，於76年1月13日將 000地號土地以贈與方式移轉登記在上訴人名下，否認係○○ 借名登記在上訴人名下。○○○等4人並未就000地號土地達成 系爭協議，上訴人亦未在被上訴人提出之建地明細建議分配 表上簽名。上訴人原本同意將000-0地號土地贈與被上訴人 ，因被上訴人阻毆上訴人公司員工，取走公司帳目及阻撓公 司出貨，傷透上訴人的心，上訴人依民法第408條規定，以
答辯狀繕本送達作為撤銷贈與之意思表示等語，資爲抗辯。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三、兩造不爭執事項（本院卷第47至48頁、原審家繼訴字卷第24 2頁）：
㈠兩造係兄弟，父親為○○，○○於108年3月17日死亡，繼承人有 兩造及○○○及○○○。
㈡○○○曾於109年9月5日收受178萬元、○○○另於同年9月19日收受 50萬元。
㈢坐落○○巿○○區○○段第000-0地號及000-0地號土地係由同段000 母地號分割而來，分割後000地號土地上有上訴人所有之同 段000建號建物，另同段000-0地號土地上有被上訴人所有之 同段000建號建物。
㈣坐落○○巿○○區○○段第000母地號土地依登記簿謄本所載，係○○ 於76年1月13日以贈與為原因登記予上訴人。四、本院判斷：
㈠○○○等4人間確有系爭協議存在：
⒈按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約 即為成立，民法第153條第1項定有明文。且契約之成立本不 以署名畫押為要件，故凡當事人間締結契約，其書面之形式 雖不完全，而能以其他方法，足以證明其意思已有合致之表 示者，自無妨於契約之成立，當然發生法律上之效力（最高 法院20年上字第1727號判決先例意旨參照）。 ⒉被上訴人主張○○○等4人於000年0月間就000地號土地達成系爭 協議，即000地號土地分割出000-0地號土地由被上訴人取得 ，上訴人取得分割後之000地號土地，兩造各補償○○○69萬1, 500元、○○○178萬元等情，並提出建地明細建議分配表2份爲 證；上訴人則否認○○○等4人達成系爭協議，並辯稱○○過世後 ，○○○告知說000、000-0、000、000-0地號土地可能是遺產 ，上訴人請其子○○○做一個表格供○○○等4人開會討論時使用 ，但建地明細建議分配表上之備註欄文字、計算補償金錢文 字及暫付明細表格，並非○○○繕打，其未在建地明細建議分 配表簽名，○○○等4人並未達成協議云云。
⒊觀諸被上訴人提出之建地明細建議分配表2份，其上記載之文 字如附表二、三所示，其中1份係○○○於109年9月19日簽收50 萬元之建地明細建議分配表（下稱甲建議分配表），另1份 係○○○於109年9月5日簽收178萬元之建地明細建議分配表（ 下稱乙建議分配表），此有甲、乙建議分配表在卷可憑（見 原審訴字卷第21、23頁）。上訴人雖否認甲、乙建議分配表 上計算○○○、○○○之補償金額等文字及簽收明細之表格爲○○○ 所繕打。惟甲、乙建議分配表明確記載分配土地爲「000、0
00-0、000、000-0等地號土地」，分配人數爲「○○○等4人」 （見附表二、三所示），上訴人亦自認該等文字爲○○○所繕 打等語（見本院卷第45頁），足認上訴人確有同意將其名下 000地號土地提供予○○○等4人作分配討論。 ⒋證人○○○於原審證稱：000地號土地本來是登記在他父親名下 ，父親有跟他說先用張瑞龍的名字登記，他父親108年過世 ，109年要分遺產時，張瑞龍一直說000地號土地不是遺產， 後來他請堂兄○○○出來主持協調；建地明細建議分配表是張 瑞龍請人繕打，當時備註欄之文字「土地爸遺產，房屋由張 茂淇及張瑞龍出資建造」也有打上；他把000地號土地可分 到的持分賣給張瑞龍、張茂淇，張茂淇、張瑞龍怎麼分000 地號土地，他不清楚；計算土地持分價格69萬1,500元再扣 除增值稅後，張瑞龍在湖口休息站拿50萬元給他，他也有在 甲建議分配表上簽收等語（見原審家繼訴卷第191至195頁） 。
⒌證人○○○於原審證稱：父親的遺產有農地建地，3個哥哥說要 分遺產，大家有一起討論，討論時張瑞龍夫妻拿出建地明細 建議分配表供大家討論，但她不知道建地明細建議分配表是 誰做的；建地明細建議分配表上備註欄記載「土地爸遺產， 房屋由張茂淇及張瑞龍出資建造」，意思是000地號土地是 父親的遺產，地上建物是張茂淇、張瑞龍建的，佔地部分就 分給他們二人，就是張茂淇的建物占有土地部分，要從000 地號分割出000-0地號，當時有提到要去丈量的事情；她想 說房子是父母留給哥哥他們的，以前就有長輩提出土地要留 給住在上面的哥哥，她只要有娘家回就可以，所以她願意只 分到以1坪15萬換算總坪數金額1,783萬2,000元的10%；張茂 淇夫妻和張瑞龍夫妻4個人一起拿錢和乙建議分配表到她家 ，向她說明錢如何計算出來，她有在乙建議分配表上簽收； 當初討論時沒有人在吵說哪筆不是遺產，大家在講時都好好 的等語（見同上卷第197至201頁）。
⒍證人○○○於原審證稱：000地號土地是兩造父親○○的，○○在土 地上蓋兩棟房子，張茂淇分到舊房子，張瑞龍分到新房子； 那時張瑞龍剛退伍回來，○○把土地過戶給張瑞龍，有人跟○○ 說土地直接過戶給一個兒子怎會公平，○○回說等百年之後還 是要分給其他兒子、女兒；他有幫兩造兄弟調解，000地號 土地就是○○說百年以後土地要分給兒子、女兒的土地，但張 茂淇的部分還在張瑞龍名下，張瑞龍沒有過戶給張茂淇；他 出面調解沒有成功的原因，是因爲張瑞龍說土地是他的名字 ，他要分比較多等語（見同上卷第226至230頁）。 ⒎由上可知，○○○等4人於○○過世後，確實有就上訴人名下之000
地號土地，視爲○○之遺產進行分配討論；且○○○、○○○均同意 不受原物分配，將000地號土地分配予兩造，○○○、○○○均受 金錢補償。依甲、乙建議分配表之記載可知（見附表二、三 所示），000地號土地連同000-0、000地號土地共118.88坪 ，118.88坪由○○○等4人均分爲29.72坪，因同段000地號土地 （25.11坪）登記在○○○名下，○○○分配不足之坪數爲4.61坪 （計算式：29.72－25.11＝4.61），以每坪單價15萬元計算， ○○○應受補償金額爲69萬1,500元（計算式：150,000×4.61＝6 91,500）；○○○依平均分配之坪數29.72坪計算，原本應受補 償金額爲445萬8,000元（計算式：150,000×29.72＝4,458,00 0），惟其同意只分配以總坪數118.88坪及每坪單價15萬元 計算出1,783萬2,000元的10%即178萬元。而依證人○○○證稱 其應受補償金額扣除增值稅後爲50萬元係上訴人親自交付、 證人○○○證稱其應受補償金額178萬元係由上訴人與其配偶共 同交付等情，足推○○○應同意000地號土地分歸由兩造取得， ○○○、○○○則受金錢補償之協議。再者，上訴人於110年5月19 日完成000-0地號土地分割自000地號土地之登記，此有000- 0地號土地第一類謄本在卷可憑（見原審訴字第27頁），且0 00-0地號土地爲被上訴人所有同段000建號建物之坐落基地 ，亦爲上訴人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㈢），參諸證人○○○之 證詞亦提及被上訴人所有建物占有土地部分，要自000地號 分割出000-0地號等語，則被上訴人主張兩造就000地號土地 分配方式係以各自所有建物坐落位置爲分配，其所有000建 號建物坐落之000-0地號土地由被上訴人取得等協議，堪予 採信。
⒏上訴人以○○○於110年4月20日傳送予其之LINE文字內容抗辯系 爭協議並不存在云云。該等LINE文字內容記載：「我的意見 如下：⑴第1次開會後同意(A)農地分成3份（豐、淇、龍）將 會決定分配部分（264坪+144坪+337坪+40坪），(B)住宅地 及地上物分成2份（淇、龍）；⑵第2次開會前未被告知改成4 等份（豐、淇、龍、霞）；⑶第3次開會（清明節下午）提出 若干看法，無人關注；⑷按常理說，我建議未決定分配部分 （264坪+144坪+337坪+40坪）農地，應分給對張家最有貢獻 度的阿淇和阿龍兩人，以告慰父母親在天之靈；⑸以上說明 所以我不贊成目前的4等份方式」（見本院卷第49頁）。觀 諸上開LINE文字內容，主要爲○○○就農地之分配方式表達意 見，且○○○於原審112年1月10日言詞辯論期日證稱其同意000 地號土地分歸兩造，其受金錢補償且已收受上訴人交付之補 償金額等語，足推上訴人與○○○均認同系爭協議存在。嵦 ⒐基上，上訴人雖抗辯其未在甲、乙建議分配表上簽名云云，
惟依前揭證人○○○、○○○之證述內容，足以認定○○○等4人就00 0地號土地之分配方式已有意思表示合致，系爭協議仍得成 立而發生法律上之效力。
㈡被上訴人依系爭協議得請求上訴人移轉登記000-0地號土地所 有權：
按基於私法自治及契約自由原則，當事人得自行決定契約之 種類及內容，且不限於民法規定之有名契約，即其他非典型 之無名契約亦無不可。又依契約嚴守原則，當事人本於自由 意思訂定契約，如已合法成立，即應依從該契約之內容或本 旨而履行，其私法上之權利義務，亦應受其拘束（最高法院 105年度台上字第929號判決意旨參照）。○○○等4人既已就00 0地號土地之分配達成系爭協議，且系爭協議之內容不違反 強制或禁止規定，依契約自由原則，上訴人自應受其拘束。 是以被上訴人依系爭協議請求上訴人將000-0地號土地所有 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即有理由，應予准許。至於上訴人 抗辯其依民法第408條規定撤銷贈與之意思表示云云，惟○○○ 等4人間就000地號土地分配存在系爭協議，業經本院認定如 前，且上訴人亦未舉證證明其對被上訴人有何贈與之意思表 示，自不能證明上訴人係基於贈與之合意而同意將000-0地 號土地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上訴人抗辯依民法第408條規 定撤銷贈與之意思表示云云，亦無理由。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系爭協議請求上訴人將000-0地號土 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 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出之各 項證據資料，經審酌後，均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 論述，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4 月 30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張瑞蘭
法 官 林孟和
法 官 廖穗蓁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裁判費。 書記官 黃美珍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4 月 30 日
【附表一】
土地地號 分割登記日期 面積 備註 第000地號 110年5月19日 143㎡ 張瑞龍所有同段000建號建物坐落其上 第000-0地號 110年5月19日 138㎡ 張茂淇所有同段000建號建物坐落其上
【附表二】○○○簽收50萬元之建地明細建議分配表：地號 登記 平方公尺 換算成坪 合計坪數 分配人數 備註 ○○段000 張瑞龍 281 85坪 118.88坪 ○○○ 張茂淇 張瑞龍 ○○○ 土地爸遺產 房屋由張茂淇及張瑞龍出資 建造 ○○段000-0 張瑞龍 29 8.77坪 ○○段000 ○○○ 83 25.11坪 ○○段000-0 張瑞龍 14.67 4.44坪 巷道路地 建地合計118.88坪/4人＝每人29.72坪 （不含巷道路地4.44坪） 每坪單價150,000元（依目前時價登錄） 29.72坪－25.11坪＝4.61坪 4.61坪×150,000＝＄691,500 （＄691,500需扣除4.61坪的增值稅）增值稅繳納後再結算
【附表三】○○○簽收178萬元之建地明細建議分配表：地號 登記 平方公尺 換算成坪 合計坪數 分配人數 備註 ○○段000 張瑞龍 281 85坪 118.88坪 ○○○ 張茂淇 張瑞龍 ○○○ 土地爸遺產 房屋由張茂淇及張瑞龍出資 建造 ○○段000-0 張瑞龍 29 8.77坪 ○○段000 ○○○ 83 25.11坪 ○○段000-0 張瑞龍 14.67 4.44坪 巷道路地 建地合計118.88坪/4人＝每人29.72坪 （不含巷道路地4.44坪） 每坪單價150,000元（依目前時價登錄） 但總價需扣除29.72坪的增值稅 118.88坪×150,000＝＄17,832,000 17,832,000×10%＝1,78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