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上易字第567號
上 訴 人 巫鴻銘 住○○市○○區○○○街0號
訴訟代理人 簡嘉瑩律師
被 上訴人 巫正山
訴訟代理人 張鈺奇律師
被 上訴人 巫德清
陳國欽
許人升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2年10月26
日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12年度訴字第4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13年3月2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巫德清、陳國欽、許人升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 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上訴人之 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
坐落彰化縣○○鎮○○段○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東北 側地上物（下稱系爭地上物）係上訴人祖父○○○（民國93年1 1月7日死亡）所有，○○○死亡後由其繼承人○○○、○○○、○○○、 ○○○、○○○、○○○、○○○、○○○、○○○（下合稱○○○等9人）取得事 實上處分權。詎巫正山、巫德清（下合稱巫正山等2人）明 知系爭地上物爲○○○等9人取得事實上處分權，未經○○○等9人 同意，於109年12月26日僱請陳國欽指派許人升（下合稱陳 國欽等2人）操作挖土機拆除系爭地上物及旁邊汲水設施， 系爭地上物及汲水設施之重建費用各爲新臺幣（下同）104 萬1,801元、3萬5,000元，合計107萬6,801元（計算式：1,0 41,801＋35,000＝1,076,801）。○○○等9人因巫正山等2人、陳 國欽等2人（下合稱被上訴人）之共同侵權行爲受有損害， 被上訴人應對○○○等9人負損害賠償責任，○○○等9人業將損害 賠償債權讓與上訴人，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 185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107萬6,801元本息 ，原審駁回上訴人之請求，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 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107萬6,80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二、巫正山抗辯：
巫正山居住之三合院門牌號碼爲彰化縣○○鎮○○路○○巷00號， 整個三合院的門牌號碼均爲00號，○○巷00號三合院係巫正山 等2人之父親○○，於55年間向上訴人叔公○○○購得，○○○對於 系爭地上物並無事實上處分權。其與巫德清於109年12月26 日僱用陳國欽等2人清理○○留下之殘屋（含系爭地上物）， 系爭地上物爲磚塊、木頭、竹子所建，遭榕樹壓垮倒塌變成 廢墟，沒有屋頂且僅剩一面牆壁，其爲避免系爭地上物造成 環境髒亂及危害鄰里安全，指示陳國欽等2人清除系爭地上 物，並未對○○○之繼承人造成損害。其基於安全衛生考量清 理系爭地上物，卻遭上訴人提起毀損等告訴，業經臺灣彰化 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10年度偵字第3889號爲不起訴處分， 上訴人聲請再議後，經臺灣高等檢察署臺中分署以111年度 上聲議字第1313號處分書駁回再議確定（下稱系爭偵案）等 語，資爲抗辯。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巫德清於原審抗辯同巫正山所述。
四、陳國欽等2人於原審抗辯：陳國欽等2人係受巫正山委託至現 場清理系爭地上物，系爭地上物已無屋頂，現場都是廢鐵及 壞掉物品，其等依巫正山指示清理廢棄物，上訴人對其等提 起毀損等告訴業經不起訴確定等語。
五、本院判斷：
㈠上訴人主張○○○就系爭地上物具有事實上處分權，被上訴人未 經○○○等9人同意逕行拆除系爭地上物及汲水設備，係共同侵 權行爲，應負損害賠償責任，○○○等9人已將損害賠償債權讓 與上訴人等情，被上訴人則以前詞置辯。
㈡○○○就系爭地上物具有事實上處分權：
⒈證人○○○於原審證稱：他是○○○的弟弟，系爭土地東北側的三 合院左邊部分原本是他父親的名義，因為他當時還沒結婚， 父親就過戶在他名下，但兄弟7人都有權利；他們兄弟在50 幾年時就陸續搬出三合院，只有○○○一直住在公廳旁的房間 ，有兩間大的一間小的，旁邊有水井；他與其他5人有將護 龍一部份權利出售給○○，但沒有出售○○○住的部分，○○○住在 公廳旁的正身，如果賣掉○○○住的部分，○○○要住哪裡；三合 院的左邊是他們家族的，右邊是○○家族的，公廳大家一起拜 ，○○○一直住到身體不好，才搬去臺北跟他小孩住等語（見 原審卷一第293至294頁）。由上可知，○○○之父親有將三合 院之事實上處分權分配予○○○及○○○等子女，○○○等其他兄弟 雖有出售三合院之部分建物予○○，然未包含○○○居住使用部 分。
⒉巫正山於系爭偵案警詢陳稱：「本人現住三合院家中北面，
是我爸爸向○○○家族買的，○○○家族全部遷出去，唯○○○未遷 出，○○○沒有權狀，他的房子竹子木造的，屋頂和牆壁已倒 塌一、二十年，沒有人住了，爲了安全和衛生起見，我只是 清理而已，他的大兒子○○同意我清理，……。我在巫氏宗親會 中有跟他的大兒子○○和小兒子○○說明請他清理，小兒子卻說 不知道如何整理」等語（見110年度偵字第3889號卷第7頁） ；再上訴人於原審陳稱：○○○於90幾年身體比較不好，有去 臺北看醫生，不定時會回來，○○○於93年去世等語（見原審 卷一第292頁），足推○○○於其他家族成員遷出三合院後仍持 續住在三合院，直至93年間 去世前仍有使用系爭地上物。 由上可知，○○雖有向○○○購買取得三合院之部分權利，惟○○○ 於93年前仍持續使用於三合院，巫正山身爲○○後代，卻容許 ○○○持續使用系爭地上物，足徵巫正山知悉○○○就系爭地上物 有使用權利，始會請求○○○之子女處理系爭地上物之清理問 題。是以○○○出售之三合院範圍未包含系爭地上物，且○○○具 有系爭地上物之事實上處分權，堪可認定。
㈢上訴人請求系爭地上物及汲水設備之重建費用，爲無理由： ⒈按損害賠償請求權之損害，在判斷之層次上，包括責任成立 之損害與責任範圍之損害。關於賠償之範圍，依民法第216 條第1項規定，雖採完全賠償原則，包括債權人所受之損害 （積極損害）及所失利益（消極損害）；惟基於「有損害斯 有賠償」之原理，仍應以債權人實際所受之損害為準。 ⒉依證人○○○於原審證稱：三合院是他的祖先蓋的，距今已超過 一百年，拆掉的部分下面是用磚塊，上面是用竹子，屋頂是 用瓦片，窗戶是用竹筒、磚塊，地板沒有鋪設水泥都是土； 拆掉前有屋頂、牆壁，但他很久沒有去看了，約三、四年的 時間沒有去看；拆掉的部分沒有廁所，洗澡是在房間用水桶 洗，○○○居住時有無整修房子，他不清楚等語（見原審卷一 第295至298頁）；再依證人○○○於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11年度 員簡字第62號拆屋還地案件（下稱拆屋還地案件）中證稱： 他是○○里里長，巫姓祖先應該是自清朝時期就住在系爭土地 的三合院，其中年代最久的屋齡約98年之久，被拆掉的房子 需要整修才能居住使用，因爲屋頂是塌陷的，只有一面牆， 其他三面牆沒有；巫德清要請怪手拆房子之前有問他，房子 破爛拆掉好不好，他說房子不是他的，他不能做主等語（見 原審卷一第250、253至254頁）。
⒊觀諸上開證人○○○、○○○之證述可知，系爭地上物自興建距今 已有百年之久，系爭地上物之建材爲磚塊、竹子、瓦片，系 爭地上物若未經整修，早已超過耐用年限。○○○雖證稱系爭 地上物應有牆壁、屋頂等語，○○○則證稱系爭地上物之屋頂
已經塌陷，僅剩一面牆壁等語；又依○○○作證時所指認之系 爭地上物清理前照片，可知系爭地上物之屋頂塌陷，照片中 看到的一面牆壁已完全損壞，地上堆積佈滿磚塊、竹筒、木 片、瓦片等廢棄物，無法使用居住等情，此有被上訴人提出 之系爭地上物清理前照片附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253至254 、257至258頁），上訴人對於該等照片確實爲系爭地上物清 理前所拍攝亦表示不爭執（見原審卷一第381頁），足認系 爭地上物為易於腐壞之竹木材質所建，房屋興建時間距今已 近百年，被上訴人清除系爭地上物前已有坍塌損毀而無法使 用居住之情形。
⒋上訴人雖提出109年10月30日拍攝之空照圖證明系爭地上物之 屋頂尚稱完整云云，並提出109年10月30日拍攝之空照圖 爲證（見原審卷一第213頁），惟該空照圖係由高空往地面 拍攝，無法近距離觀看系爭地上物完全面貌，且屋頂位置部 分爲濃密樹葉所遮擋，無法判斷系爭地上物屋頂之真實情況 ，參以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提出之系爭地上物清理前照片已 不爭執，依該等照片呈現系爭地上物之屋頂狀態確實爲塌陷 ，業如前述，上訴人以109年10月30日拍攝之空照圖主張系 爭地上物之屋頂尚稱完整云云，自無可採。復審酌上訴人於 原審自陳：「（93年之後系爭溪湖舊屋何人居住？有無使用 ？）我們爺爺奶奶搬去台北之後，不定時會回來。爺爺奶奶 90幾年間身體比較不好，要去台北看醫生，有空才會回來， 後來爺爺93年去世後，不定時會回來」等語（見原審卷一第 292頁），足認自93年至109年12月26日清理行爲時，有16年 期間系爭地上物屬於非有人經常使用之狀態，且依系爭地上 物清理前照片呈現之毀損情況，被上訴人辯稱系爭地上物於 清理前已為廢墟狀態無法使用，堪予採信，難認系爭地上物 於被上訴人清理行為前仍具財產價值，上訴人主張受有財產 上損失，自無可採。
⒌證人○○○於原審審理時雖證稱：系爭地上物附近有水井，後來 可能拆掉，已經不見了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95頁）；然證 人○○○於拆屋還地案件中證稱：巫德清在清除房子前有找他 去看，他有看到空地上有一個壓水器，他看到的壓水器斑駁 鏽蝕，木頭把手已經爛掉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51、252頁） ；又證人○○○於該案中證稱：上訴人找她去系爭土地興建建 物及鑿井，她興建之前地上可看出原本房子的形狀面積，但 上面已沒有牆壁屋頂，鑿井的位置是巫正山跟她說原本水井 的位置，但她沒有看到原本的水井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42 、243頁）。是以系爭土地上原本縱有汲水設備，亦因年代 久遠，壓水器已無法使用，上訴人雖有委任○○○於原地重新
鑿井，○○○亦證稱並未看到原本之水井狀態，是以上訴人主 張之汲水設備於清理行爲前是否仍可使用而有財產價值，尚 屬有疑，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汲水設備之重建費用，難 認有據。
㈣基上，被上訴人固未經○○○之繼承人同意清除系爭地上物、汲 水設備，然被上訴人清除系爭地上物、汲水設備前，系爭地 上物屋頂坍塌、牆壁毀損而無法使用，亦無證據證明汲水設 備尚得使用，難認具有財產上價值，上訴人無法證明有何實 際上財產損害，其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 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重建費用107萬6,801元本息， 不應准許，應予駁回。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侵權行爲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 償107萬6,80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駁回上訴人 之請求及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 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不另 論述。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3 年 4 月 23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張瑞蘭
法 官 林孟和
法 官 廖穗蓁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黃美珍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4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