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金上訴字第93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薛喆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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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任辯護人 游琦俊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蕭若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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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任辯護人 賴幸榆律師
上 訴 人
即 參與人 薛筳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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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 理 人 蕭若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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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訴 人
即 參與人 僑緻實業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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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 表 人 林靖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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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違反銀行法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
院111年度金重訴字第2164號，中華民國112年1月31日第一審判
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3233號、第1
053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㈠原判決均撤銷。
㈡天○○共同法人行為負責人犯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第一項後段 之非法經營銀行業務罪，累犯，處有期徒刑柒年捌月。㈢酉○○共同法人行為負責人犯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第一項後段 之非法經營銀行業務罪，處有期徒刑柒年壹月。㈣天○○與酉○○之犯罪所得新臺幣捌仟參百零壹萬捌仟伍佰伍拾玖 元，除應發還被害人或得請求損害賠償之人外，共同沒收，於 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犯罪事實
一、天○○（起訴書誤載為「薛喆偉」，原名薛志忠，民國94年11 月28日第1 次改名薛富誠、105 年6 月15日第2 次改名天○○ ）係「香港EAST TREASURE ASSET MANAGERS LIMITED」（香 港公司註冊處公司編號：0000000 ，99年9 月22日設立、10 7 年6 月15日解散，下稱「ETAML 公司」）之唯一董事、「 僑緻實業有限公司」（統一編號：00000000，址設臺中市○○ 區○○路000 號，下稱「僑緻公司」）之實際負責人；酉○○（ 原名蕭淑芬，94年11月28日改名為酉○○）負責處理「ETAML 公司」在臺灣之招攬投資事宜、自101 年5 月3 日起至105 年11月6 日止係「僑緻公司」之登記負責人（「僑緻公司」 自108 年1 月31日起迄今之登記負責人為林靖訡《原名林靖 瀅》）。緣天○○、酉○○（雙方於87年10月14日結婚、105 年1 1月23日兩願離婚）均明知除法律另有規定外，非銀行不得 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亦不得以收受投資或其他名義，向多數 人或不特定之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而約定或給付與本金 顯不相當之紅利或其他報酬，且均明知外國公司非經辦理分 公司登記者，不得在中華民國境內經營業務，亦均知悉「ET AML公司」係在香港設立之外國公司，但未向經濟部辦理分 公司登記，竟共同基於非銀行經營收受存款業務、未經辦理 分公司登記而以外國公司名義經營業務之犯意聯絡，於000 年0月間起至000年00月間，以「ETAML公司」名義對外推廣 、銷售境外基金，並以下列兩個方案行銷：「㈠Fuyu Guaran tee Forex A：投資金額最低美元10萬元、申購費2%及保管 費1.5%，投資年限3 年，閉鎖期間2 年，固定收益年息12% 、每年1月15日、7月15日配息、投資滿2年可提前贖回（下 稱A方案）；㈡Fuyu Guarantee Forex B：定期定額（年供款 或半年供款）投資，投資金額最低美元2萬元，投資期限5年 ，閉鎖期間3年，固定收益年息10% ，複利積存至合約到期 一次連本帶利贖回，投資滿3 年可提前贖回，申購費2%及保 管費1.5%（下稱B方案）」。且為提高投資意願，縱未達A方 案或B方案之最低投資金額門檻、未繳納申購費或保管費仍 准許投資，而共同以「ETAML公司」名義向不特定人吸收資 金，並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佣金，且天○○、 酉○○除提供載有簡介「ETAML公司」，及A、B 方案及宣稱 保本保息、高報酬之投資廣告文宣（下稱「ETAML公司」投 資DM），並分頭招攬他人投資、解說「ETAML公司」投資DM 內容，藉此取信於投資人外，酉○○更負責將投資者之投資契 約、申請書等相關投資文件寄送予天○○、陪同投資者至金融 機構將投資款匯入指定帳戶、轉交投資證書予投資者等事宜
，致附表一所示亥○○等人分別以如附表一所示投資方案、金 額投資「ETAML公司」所推出方案，除附表一編號22丑○○是 將投資款匯至附表二所示地○○名下之甲帳戶外，其餘附表一 所示投資者均是將款項匯至天○○、酉○○所指定「ETAML公司 」名下香港上海匯豐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香 港上海匯豐帳戶），迄104年10月5日止，共對附表一所示亥 ○○等不特定人非法吸收如附表一所示總計新臺幣（下同，以 下未標記美元者均指新臺幣）1億917萬1,223元資金（詳附 表一「投資者」、「投資時間」、「投資方案」、「投資金 額」欄）。嗣天○○、酉○○於000年0月間起無法正常給付紅利 予如附表一所示亥○○等不特定人，且未依約歸還部分投資人 申請贖回之本金，投資人巳○○、寅○○○、辰○○、丙○○、丁○○ 、戊○○、亥○○乃察覺有異並提出告訴，經法務部調查局臺中 調查處人員循線追查，始悉上情。
二、案經巳○○、寅○○○、辰○○、丙○○、丁○○、戊○○、亥○○告訴暨 法務部調查局臺中調查處移送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 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
檢察官、被告天○○、酉○○及辯護人等人、參加人代理人酉○○ 、林靖訡對於本案以下證據之證據能力均不爭執（本院卷三 第51頁、本院卷三第146-165頁））。則鑒於本案以下採為 判決基礎之證據，其性質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而 屬傳聞證據者，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 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本案傳聞證據作成時之情況，核無違 法取證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為證明犯罪事實所必要， 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 第159條之5之規定，認均得為證據。至於本判決以下引用之 非供述證據，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傳聞法則之適 用，經本院於審判時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與本案待證事 實具有自然之關聯性，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法所取得， 依法自得作為證據。
二、被告等人之答辯理由及上訴要旨：
㈠被告天○○答辯及上訴意旨略以：①被告天○○是遭香港人即案外 人張振國欺騙、利用，因聽信張振國倘天○○為其介紹其他投 資人加入得獲取0.5%的佣金而涉案，嗣後因ETAML公司從104 年中開始無法正常配息，被告天○○從同年11月開始無法聯繫 上張振國，而至香港官方網站查詢商業登記資料，才知自己 被冒名設為登記負責人。經過鈞院調查可知張振國這個人確 實存在，證人辛○○也是因同類情形受張振國連累而涉訟，並
非幽靈抗辯，原確定判決認定張振國不存在乃有違誤。②被 告天○○本身有投資ETAML公司，基於投資人地位，介紹親友 投資，欲與親友加入共同賺取利潤，且可賺取佣金，不是立 於公司方的經營者身分來招攬客戶，跟證人巳○○、丁○○一樣 都只是介紹親友加入投資，並非犯罪行為人。③張振國曾向 被告天○○表示伊在臺灣有從事土地等相關投資，詢問是否能 借用其在臺灣之帳戶代收款項，被告因張振國所介紹之ETAM L公司投資方案有正常獲利，因而信任張振國，將附表二至 五所示甲、乙、丙、丁帳戶借予張振國使用，張振國並表示 匯入上開帳戶之款項乃包含其與天○○介紹投資人投資ETAML 公司之佣金，提供帳戶目的是供張振國在臺灣從事土地等相 關投資，並非洗錢行為。
㈡被告酉○○答辯及上訴意旨略以：①被告天○○在中國大陸經營茶 葉銷售事業，才會請在臺灣的被告酉○○協助處理ETAML公司 的行政事務，但事實上酉○○與天○○87年10月結婚以來，因天 ○○外遇而分居，天○○原任職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擔任 保險業務員，兼職代理投資基金，96至97年間天○○違反證券 投資信託及顧問法案件，酉○○僅大略知道而已。嗣兩人又復 合，天○○轉往大陸經商，兩人長期分隔兩地，於被告天○○10 5年回國之後，女兒地○○發現被告天○○外遇，被告天○○與酉○ ○才正式離婚。天○○代理投資基金業務數年間，部分投資縱 在程序上未經主管機關核准而有爭議，但在本案發生之前， 各投資人均有獲利及贖回本金，並未發生投資糾紛，天○○從 99年起長駐大陸，便以給予酉○○母女生活費為由，請被告酉 ○○在臺灣協助其代理投資ETAML公司之相關作業及處理其他 投資案贖回本金之文件。被告酉○○見無投資糾紛且為維繫婚 姻及仰賴天○○供應生活費而答應，依要求、指示處理相關事 宜，也有為投資人贖回本金，其認知中此為正常的投資，ET AML公司為天○○代理投資的另一檔基金。而在101年間，因為 天○○之要求，臺灣僑緻公司由酉○○擔任名義負責人，被告天 ○○負責兩地公司之實際營運。臺灣僑緻公司在臺灣購買茶葉 、茶具、果乾、檜木精油、牛樟芝、木雕、沉香等商品，再 透過小三通出口至大陸僑緻公司，天○○會將大陸僑緻公司的 營收匯到境外即香港設立的銀行，臺灣僑緻公司購買商品的 貨款再從香港銀行帳戶匯入臺灣僑緻公司的銀行帳戶，為避 免境外匯到臺灣的單筆金額較高，銀行程序繁瑣，因此有時 借用天○○、地○○的銀行帳戶，透過數個帳戶匯款以降低金額 ，最後再匯到臺灣僑緻公司的銀行帳戶。另有部分商品需以 現金付款（例如沉香木雕師傅的工錢），被告酉○○會依照天 ○○指示提領現金、給付商品貨款。因此天○○為兩地僑緻公司
的實際負責人，決定商品購買、出口、銷售等事務，在臺灣 僑緻公司有僱兩名員工協助包貨、寄送商品、記帳、處理貨 款，員工填好的支出傳票交給酉○○蓋公司大小章。臺灣僑緻 公司變更登記前的負責人就是天○○。②於99年天○○長駐大陸 這段時間，酉○○詢問投資基金或僑緻公司事務，天○○會埋怨 其多管閒事、阻礙賺錢、做生意不願告知詳情，故酉○○僅大 略知道天○○從事代理投資基金業務及兩岸進出口茶業生意， 而不知真實狀況，直到104年公司開始無法正常給付紅利， 投資人紛紛找上門，天○○不斷推託，酉○○才知有異。丙帳戶 乃天○○要求酉○○開戶再交由天○○使用，被告酉○○未經手丙帳 戶。夫妻為個自獨立之個體，惟兩人當時尚有婚姻及經營僑 緻公司，酉○○借出帳戶尚屬合理，不能因此認為酉○○涉入經 營，否則何以再提供地○○帳戶供其使用。酉○○與投資人的LI NE聯絡可知其與天○○未口徑一致，酉○○多次告知投資人會要 求天○○與他們聯絡說明。酉○○根本不知天○○所指香港公司是 ETAML公司，更遑論知天○○是否清除ETAML公司資料。投資者 是因為被告酉○○是他們唯一可以找到聯繫的管道，實際上被 告酉○○不清楚ETAML公司的經營情形，故而在詢問天○○之後 回覆投資人。③被告酉○○處理本案的事務，並未符合銀行法 所稱「經營」之要件，倘知犯罪，更不可能使用地○○的帳戶 操作，況匯款時間均在100年至102年間，當時沒有發生配息 方面的問題，自不能可與被告天○○有犯意聯絡。④被告酉○○ 欠缺犯罪故意，已如前述，請為無罪之判決。倘若認定被告 酉○○有罪，請審酌下列情狀，適用刑法第59條之規定予以減 輕其刑：被告酉○○未獲得任何報酬，且因酉○○照顧未成年子 女地○○，及臥病之父親蕭茂雄（腸胃道出血、消化性潰瘍、 泌尿道感染、第二型糖尿病肝硬化、慢性阻塞性肺病、居住 護理之家由專人照護起居，每月費用高達近十萬元，由酉○○ 與三位弟弟分擔）、重病之母親王麗華（水腦症引流後失智 ），為家中唯一經濟支柱，倘入監服刑，全家將頓失所依， 自身則患有右側乳房惡性腫瘤，實有情輕法重之情。被告酉 ○○礙於前夫之情，實難推拖天○○之請託而協助處理相關事宜 ，未因本案獲有報酬，且與天○○於105年11月23日離婚後近 十年間，獨立扶養地○○，天○○未支付扶養費、教育費、生活 費，地○○目前就讀大學二年級而無任何經濟能力或工作收入 ，倘酉○○入獄服刑，地○○勢必須停止學業外出求職，影響未 來生涯發展甚鉅，請求從輕量刑。
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基礎事實：
⒈被告天○○是「ETAML 公司」之唯一董事、參與人「僑緻公司
」之實際負責人；被告酉○○負責處理「ETAML 公司」在臺灣 之招攬投資事宜，且自101 年5 月3 日起至105 年11月6 日 止擔任參與人「僑緻公司」之登記負責人，其等於87年10月 14日結婚、105 年11月23日兩願離婚。又「ETAML 公司」係 在香港設立之外國公司，被告二人於99年9 月22日起至000 年00月間銷售犯罪事實欄一所載A、B兩種投資方案，且被告 天○○、酉○○除提供「ETAML公司」投資DM予如附表一所示部 分告訴人或被害人觀看，並解說「ETAML公司」投資DM內容 、匯款帳號，而被告酉○○另將投資者之投資契約、申請書等 相關投資文件寄送予被告天○○、陪同投資者至金融機構將投 資款匯入指定帳戶、轉交投資證書予投資者，其後除被害人 丑○○於102年2月6日匯入甲帳戶之投資款89萬6100元遭被告 天○○陸續轉帳至僑緻公司富邦帳戶中，其餘投資者之款項則 匯至自ETAML公司香港上海匯豐帳戶，再轉匯至附表二至五 所示甲、乙、丙、丁帳戶內，復由被告天○○或酉○○自甲、丁 帳戶提領現金或轉帳至「僑緻公司」、地○○名下金融機構帳 戶內（詳附表二至五所載）、自僑緻公司富邦帳戶提領現金 ，嗣「ETAML公司」於000年0月間起無法正常給付紅利予如 附表一所示告訴人或被害人，且未依約歸還部分投資人申請 贖回之本金，告訴人巳○○、寅○○○、辰○○、丙○○、丁○○、戊○ ○、亥○○乃提出告訴等情，業據被告天○○、酉○○於警詢、偵 訊、原審準備程序、審理及本院審理時供承在卷（他2239卷 二第323至336、381至400、443至450、451至457頁，偵1053 0卷第265至266頁，原審卷一第287至309頁，原審卷二第381 至437頁、本院卷三第167至168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巳○ ○、丁○○、戊○○、亥○○、寅○○○、丙○○、辰○○、證人即被害人 庚○○、癸○○、己○○、甲○○、乙○○、宙○○○、壬○○、卯○○、戌○ ○、丑○○、廖家瑜、宇○○○於警詢、偵訊、原審審理中所為證 述相符（他2239卷一第157至160、165至168、413至423、42 7至431、463至468、485至489頁，他2239卷二第3至8、43至 48、95至99、111至116、129至133、149至154、165至170、 179至182、197至203、219至222、231至235、245至248、25 1至256、279至284、293至302頁，原審卷一第203至206、21 9至223頁，原審卷二第381至437頁），並有如附件所示非供 述證據附卷為憑。
⒉經本院依檢辯之聲請再調閱相關匯款資料，或由投資者補充 說明投資情形，重新核對原審判決附表一內容，發現有部分 記載錯誤之情形應予更正(更正部分及卷證出處均以底線標 示註記之)。依上述更正後的附表一重新計算後，被告二人 所招攬之總投資金額為1億917萬1,223元，各投資人取得之
紅利、佣金及贖回之本金總計為2,615萬2,664元。被告及辯 護人對於上述計算結果均表示沒有意見（本院卷三第168頁) 。
⒊綜上，本案之投資方案、投資人、投資日期及金額、招攬過 程，各投資者取回之紅利、佣金及贖回之本金等相關事實， 均堪認定。
㈡違反銀行法之認定：
⒈「ETAML 公司」係於99年9 月22日在香港設立之外國公司， 其香港公司註冊處公司編號為「0000000」、公司類別為私 人股份有限公司，而「ETAML 公司」自設立時起至107 年6 月15日解散時止，被告天○○乃「ETAML 公司」之唯一董事 ，「ETAML 公司」未向經濟部辦理分公司登記，亦未經金融 監督管理委員會許可得經營證券投資信託業務、證券投資顧 問業務及全權委託投資業務，且非該會核准之證券投資信託 事業、證券投資顧問事業、證券經紀商、銀行或信託業等機 構，故不得擔任總代理人或境外基金銷售機構於國內募集、 銷售境外基金等情，有香港「柯伍陳法律事務所」出具之法 律意見書、110 年2 月25日電子郵件暨檢附「ETAML 公司」 在香港之工商登記資料、香港公司網上查冊中心查詢資料、 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110 年1 月26日函、110 年2 月2 日 函、經濟部111 年11月9 日函等在卷可考（他2239卷一第23 至37、389 至398 、401 至411 頁，偵10530 卷第47至50 、61、63、64頁，原審卷一第199 頁），足認「ETAML公司 」並非銀行，依銀行法第29條第1 項規定，自不得經營收受 存款之業務至明。
⒉被告天○○經登記為「ETAML公司」之唯一董事，而為「ETAML 公司」之負責人，其以「ETAML公司」名義向附表一所示告 訴人非法吸金：
⑴依證人巳○○於偵查期間證稱：被告天○○跟我說在香港有保本 保息的投資案，每年固定給付12%，1月15日、7月15日各給 付6%，我聽完被告天○○的介紹後，覺得有利可圖就與我先生 丙○○分別投資美元10萬元，加入這個3年的投資方案，103年 投資期滿，被告天○○建議我及丙○○續約，我及丙○○就繼續分 別以美元10萬元的本金投入，當初被告天○○就是拿「ETAML 公司」投資DM給我看並向我說明，我有問「ETAML公司」推 出之投資標的或產品是什麼，被告天○○說是有關外匯、能源 、石油等，還跟我講一定沒問題等語（他2239卷一第158、4 15、418頁）；證人丑○○於警詢中證稱：我是在網路上透過 被告天○○才知道「ETAML公司」的投資方案，被告天○○跟我 說保本與保證配息12%，我投資的美元3萬元是用我名下土地
銀行草屯分行外幣帳戶轉帳到地○○名下甲帳戶內等語（他22 39卷二第254頁）；證人庚○○於警詢中證稱：我是透過巳○○ 介紹而認識被告天○○，被告天○○於100年年初向我推薦「ETA ML公司」的投資方案，他表示只要單筆投資美元8萬8000餘 元，3年後就可領回美元10萬元，我於是在100年2月22日匯 了美元8萬8309.48元至被告天○○提供之「ETAML公司」名下 香港上海匯豐帳戶內，後來因為我先前有投資被告天○○的其 他投資方案，他勸我將先前投資的本利加上可再投資1筆， 同樣3年後可領回美元10萬元，我就於100年3月23日再匯款 美元8萬6303.71元到香港上海匯豐帳戶內，這兩筆投資到期 後，我原本想贖回，但被告天○○表示如果這兩筆錢不急著用 ，可以繼續投資，於是我將這兩筆錢繼續投資「ETAML公司 」的A方案，被告天○○說投資方案的投資標的包括國外房地 產、醫療用品，也有投資香港的外匯基金等語（他2239卷一 第464、465頁），可知被告天○○不僅提供「ETAML公司」投 資DM予證人巳○○觀看，並向證人巳○○、丑○○、庚○○說明「ET AML公司」所推出投資方案內容、投資標的，及「ETAML公司 」將依投資方案所列條件分別給予高額紅利，且投資期滿可 贖回本金，而以與本金顯不相當之高報酬引誘他人予以投資 ，藉此向不特定人吸收資金，復提供香港上海匯豐帳戶、甲 帳戶供證人巳○○、丑○○、庚○○、告訴人丙○○給付投資款，甚 至於證人庚○○、巳○○、告訴人丙○○投資期滿而可贖回本金時 ，鼓吹其等將原本得以贖回之本金及所賺取之紅利繼續轉投 資。姑不論被告天○○所述「ETAML公司」是「張振國」所實 際經營之辯詞是否可採，然據被告天○○於警詢時供稱：「張 振國」找我投資時沒有交給我任何文宣，他向我表示如要介 紹他人投資時，可以找他索取資料，我因為要介紹給巳○○及 壬○○而向「張振國」要資料，他便將「ETAML公司」的投資 方案從香港寄給我，我再提供予巳○○及壬○○，並向他們介紹 2種投資方案，分別為12%及10%的年利率收益，再將投資款 匯至「張振國」指定的香港上海匯豐銀行帳戶，並由我將巳 ○○及壬○○填寫完畢的申購書寄回「ETAML公司」，「ETAML公 司」將投資證書寄給我後，我再分別轉交予投資人等語（他 2239卷二第384、385頁），倘若被告天○○當時得與「張振國 」進行聯繫，其大可將「張振國」之聯絡方式提供予證人巳 ○○、被害人壬○○，而由證人巳○○、被害人壬○○自行與「張振 國」洽談投資事宜，但其親自交付「ETAML公司」投資DM予 證人巳○○、被害人壬○○後，又向彼等介紹其上所列A、B方案 ，及代投資人寄送投資申請文件、轉交投資證書予投資人， 顯見被告天○○確實是本件投資案的主導者。又被告天○○於警
詢中雖謂：巳○○及壬○○等人經由我介紹而投資「ETAML公司 」，我收取的報酬大約是投資款的1%左右云云（他2239卷二 第385頁），意指其係為獲取介紹他人投資之報酬，乃為上 述解說「ETAML公司」投資DM、收受及轉寄投資文件等行為 ，惟其於原審準備程序時改稱：報酬的計算方式是以契約書 上所載保管費或手續費乘上1%，但實際上領到多少錢，我忘 了云云（原審卷一第305頁），於原審審理時再稱：我本案 領到的報酬，如同我於審理期日提出之刑事辯護意旨狀所載 只有美元5300元佣金云云（原審卷二第415、416、455至459 頁），關於有無領到報酬、若有取得報酬其金額為何等節， 被告天○○歷次說法歧異，且純屬其片面之詞，已無可採；且 參被告天○○於偵查期間供稱：我當時在中國大陸經營茶葉銷 售事業，所以才請被告酉○○協助處理「ETAML公司」的行政 業務，我之前因違反證券投資信託及顧問法案件遭法院判刑 ，我只有跟巳○○等親戚說，但他們都很熱絡，因為我有前車 之鑑，我真的不想要做這個東西，他們就是很喜歡投資、買 股票，我講這個她們就很有興趣，「張振國」在香港跟我說 如果有人喜歡就可以跟他說，他會提供資料給我，所以我有 請他寄資料給我等語（他2239卷二第398、453頁），即便證 人巳○○、被害人壬○○對投資「ETAML公司」甚感興趣，惟被 告天○○既因前案遭法院論罪科刑而對引介他人進行投資一事 有所顧慮，豈非更應由「張振國」與其他欲投資「ETAML公 司」者直接接洽，焉有可能如此親力親為、積極介入，甚至 離臺期間尚託由被告酉○○為其他投資人處理投資「ETAML公 司」事宜？是被告天○○以其介紹他人投資「ETAML公司」可 獲得報酬為由，辯稱其與附表一所示告訴人、被害人相同而 均為投資人云云，尚難採信。
⑵參以，被告天○○於警詢時原稱：投資款及手續費一律由投資 人自行匯到「ETAML 公司」的香港上海匯豐帳戶，沒有匯到 地○○的甲帳戶，巳○○的律師提供我擔任「ETAML 公司」董事 的資料時，我才知道我是「ETAML 公司」的董事云云（他22 39卷二第386 、394 頁），然被告天○○遭質以證人丑○○匯款 至甲帳戶內之美元3 萬元是否為投資款，及證人巳○○係106 年間始委任詹姆仕律師事務所調查「ETAML 公司」，與對 話紀錄截圖顯示其於104 年間已知悉自己擔任「ETAML 公司 」之董事後，於該次警詢中旋即改稱：丑○○想投資「ETAML 公司」，但是她的投資金額不足，於是我協助丑○○湊到可以 投資A 方案的投資門檻，所以丑○○才會先匯款美元3 萬元到 甲帳戶內，另經我回想我應該是在前往詹姆仕律師事務所之 前就已經知道自己的資料被盜用，但是我已經想不起來是何
時發現此事云云（他2239卷二第390 、394 頁），足見被告 天○○係隨案情發展、證據調查結果，而逐步變更、修正其辯 解內容；況以A 方案而論，投資美元3 萬元者尚有被害人己 ○○及宙○○○，證人丑○○既有美元3 萬元現款，其有何未達投 資門檻，而須賴被告天○○幫忙湊足款項方可投資，故須先將 款項匯入甲帳戶？被告天○○顯難自圓其說。是被告天○○前揭 所為協助證人丑○○籌措投資款項，方指示證人丑○○匯款至甲 帳戶之辯解，顯屬不實。且觀諸卷附被告天○○、酉○○間之LI NE對話紀錄截圖顯示，被告酉○○傳送「你自己想清楚對應的 方法吧」、「拖太久任誰都會懷疑」、「她說你處理一點都 不積極」、「她大哥那麼多錢，她要怎麼賠」、「你也是很 輕鬆ㄚ」等訊息予被告天○○後，被告天○○回稱「我信都寫好 了，只是要托（按應為託）人去香港寄出」、「還是直接由 我這裡寄出」等語，被告酉○○即稱「在你那寄很奇怪吧」等 語（偵10530 卷第195 頁），倘若被告天○○所述其僅係單純 提供親友投資資訊、「ETAML 公司」與其無關等情為真，何 來撰寫信件回覆投資人、苦惱是否從香港寄信之理？實則係 被告天○○當時面臨投資者追問其所設立、主導之「ETAML 公 司」現行情況，為安撫投資者乃與被告酉○○商量如何應付投 資人，復為取信於投資人尚須委請第三人將信件從香港寄出 ，以營造此乃「ETAML 公司」回應投資人所寄、被告天○○只 是中間傳遞消息者之假象。另觀被告天○○、酉○○之LINE對話 內容，被告天○○對被告酉○○表示「之前一直要我跟她去香港 」、「香港資料很容易被查出來」、「被查出來就完了」、 「幫我問動點，如果將香港公司關了。別人還查的到資料嗎 ？如果還可以查到，還有什麼方式能讓別人查不到」等語（ 偵10530卷第197、200頁），益徵被告天○○對「ETAML公司」 之實際情況顯然瞭若指掌且涉入甚深，否則被告天○○何須擔 心投資人欲親往香港查看「ETAML公司」之狀況，又何以急 於關閉「ETAML公司」、抹除與「ETAML公司」有關之資訊， 避免投資人查出端倪？再者，附表一所示告訴人、被害人依 被告天○○、酉○○所述將款項轉匯至香港上海匯豐帳戶、甲帳 戶後，此等本應用於投資之款項卻有部分密集自香港上海匯 豐帳戶轉匯至被告天○○所使用之乙帳戶、被告酉○○名下丙、 丁帳戶內，其後又分別從甲、丁帳戶提領現金或轉帳至參與 人「僑緻公司」、地○○名下金融機構帳戶內、自僑緻公司富 邦帳戶提領現金，且此期間自100年3月21日起至104年10月7 日止橫跨超過4年6個月之期間（詳附表二至五），輔以「ET AML公司」自99年9月22日設立時起至107年6月15日解散時止 ，被告天○○乃「ETAML公司」之唯一董事，業認定如前，應
認「ETAML公司」乃被告天○○所設立、香港上海匯豐帳戶亦 為被告天○○所掌控。何況被告天○○於100年9月7日寄發電子 郵件予被告酉○○時，除夾帶檔名為「聯名投資協議書」之PD F檔外，並對被告酉○○表示「我寫好聯名投資資料，請你看 一下，如需修改，請再來信」等語，而該份「聯名投資協議 書」之前言即載明「甲、乙雙方投資人對於ETAML保本保息 基金非常有興趣投資，但因雙方資金有限之情況下，將進行 聯名投資，又因怕口說無憑，因而立下此證明……」等內容， 有該電子郵件存卷足按（偵10530卷第171、172頁），足認 「ETAML公司」之設立、「ETAML公司」所推出投資方案均是 被告天○○主導、安排無疑。
⑶基此，被告天○○除提供「ETAML 公司」投資DM、解說投資方 案外，亦向投資人強調本案投資係固定收益、保本保息、高 報酬，及提供其所使用香港上海匯豐帳戶、甲帳戶收取附表 一所示告訴人、被害人轉匯之款項，且交付投資證書、以「 ETAML公司」名義寄發投資人本金暨利息核帳單予投資人等 情（詳他2239卷一第3至141頁之109年2月27日刑事告訴狀所 檢附投資證書，他2239卷二第139至145、193、267頁，原審 卷一第215頁，偵10530卷第173至175、177、178頁），是被 告天○○顯為策畫、招攬不特定人投資「ETAML公司」所推出 方案之真正始作俑者，並以「ETAML公司」名義向不特定人 吸收資金，及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佣金，而 非法經營銀行業務。至被告天○○於本案偵審期間一再辯稱本 案幕後主使者為「張振國」，「張振國」邀約其投資「ETAM L公司」時，曾向其拿取護照、身分證，應係「張振國」擅 自以該等證件辦理「ETAML公司」之董事登記，而從香港上 海匯豐帳戶轉匯款項至甲、乙、丙、丁帳戶內乃「張振國」 所要求，且其領出款項後即交給「張振國」云云（他2239卷 二第383、390、391頁，原審卷二第427、455至459頁）。惟 查，本院依被告聲請傳訊之證人辛○○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 跟被告天○○於十多年前認識，從100年至今都沒有聯絡，我 有一個案件牽涉到「張振國」，他有在香港操作國外的外匯 ，他說他有一個投資團隊很棒，馬秀蘭也認識張振國，馬秀 蘭也是香港人，他們自己聯繫，張振國把張秀蘭的錢操盤不 見了，馬秀蘭就來找我，我就捲入這個案件（臺灣臺北地方 法院102年度金訴字第3號），這十幾年來都找不到張振國。 我有介紹張振國給被告天○○認識，我把電話留給他們，由他 們自己去聯繫，我沒有介入，因我人在臺北，我不是臺中這 邊的人。之後被告天○○曾經找我說要找張振國這個人，他說 有一些投資，我不想多聽，因為我已經有上過法院，真的是
嚇死了（本院卷三第53至59頁）。依上開證詞，雖能證明被 告所稱之張振國確有其人，但無法證明是否與本案有關，因 為證人辛○○證述其不知道被告天○○與張振國間的往來情形， 而徵諸附表一所示告訴人、被害人於本案偵審期間並無任何 一人提及「張振國」或「張正國」此名，而斯時為被告天○○ 配偶、協助被告天○○處理投資事宜之被告酉○○，其於警詢時 亦稱不知「張正國」是誰等語（他2239卷二第335頁），顯 示被告天○○是基於自己主導投資案的立場，與附表一所示之 人接洽，並以自己名義成立的ETAML公司香港上海匯豐帳戶 ，及其實際掌控之甲帳戶收受投資款，是認上開被告所辯， 尚非能解免其責。
⑷另按銀行法關於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處罰規定， 旨在禁止個人或公司藉巧立各種名目之便，大量違法吸收社 會資金，祇須行為人收受存款而合於前載要件且繼續反覆為 之者，即足當之。而銀行法第29條之1 所稱「與本金顯不相 當」，則應參酌當時當地之經濟及社會狀況，如行為人向不 特定人收受資金，且約定或給付顯然超額一般銀行定期存款 之利率，即能使不特定人受該行為人提供之優厚利率所吸引 ，而容易交付資金予該行為人，即與該條所定要件相符。此 與重利罪係處罰放款之人，且為保護個人財產法益，並不相 同，亦與民間借貸係著重於借貸雙方之信任關係，本質上亦 有差異。非謂應以民法對於最高利率之限制，或以刑法上重 利之觀念，作為認定銀行法上與本金顯不相當之標準，否則 銀行法上開相關規範，勢必形同具文（最高法院109 年度台 上字第5526號判決意旨參照）。若參酌當時、當地之經濟及 社會狀況，如行為人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人收受款項或資金， 並約定交付款項或資金之人能取回本金，且約定或給付之紅 利、利息、股息或報酬，高於一般銀行定期存款之利率，即 能使多數人或不特定人受該行為人提供之優厚紅利、利息、 股息或報酬所吸引，而容易交付款項或資金予該非銀行之行 為人，即應認是顯不相當行為（最高法院109 年度台上字第 4214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天○○係藉「ETAML 公司」名義 推出投資方案，而招攬如附表一所示告訴人、被害人投資以 吸收資金，其約定或給付予該等投資人之紅利、其他報酬是 否「與本金顯不相當」，揆諸上開實務見解，自應參酌當時 、當地之經濟及社會狀況、相類似金融商品為比較基準。又 於本案犯罪期間即99年9 月22日起至000 年00月間，國內合 法金融機構公告之1 年期定存利率僅約為1.005%至1.285%， 此為一般社會大眾所周知，然依「ETAML 公司」投資DM所載 之投資內容，其中A 方案固定收益年息12% 、B 方案固定
收益年息10% ，明顯高於國內合法金融機構99年9 月至000 年00月間公告之1 年期定存利率近十倍，已達足使社會大 眾難以抗拒而輕忽、低估風險之程度，而與本金顯不相當。 ⒊被告天○○就本案吸收高達1億917萬1223元之資金，顯非其一 人獨力即可達成，而與被告酉○○之間屬於共同正犯之關係： ⑴按刑法第28條所規定之共同正犯，其正犯性理論係「一部行 為全部責任」原則，依一般採用之犯罪共同說，共同正犯之 成立，各參與犯罪之人，在主觀上具有明示或默示之犯意聯 絡（即共同行為決意），客觀上復有行為之分擔（即功能犯 罪支配，於同謀共同正犯場合，某程度上亦有此情），即可 當之。換句話說，行為人彼此在主觀上有相互利用對方行為 ，充當自己犯罪行為之意思，客觀上又呈現分工合作，彼此 互補，協力完成犯罪之行為模式，即能成立。從而，於數人 參與犯罪之場合，只須各犯罪行為人間，基於犯意聯絡，同 時或先後參與分擔部分行為，以完成犯罪之實現，即應對整 體犯行負全部責任，不以參與人「全程」參與犯罪所有過程 或階段為必要，此「一部行為全部責任」原則之運用，對於 組織性、集團性之違法吸收資金等多數參與之白領犯罪而言 ，尤為重要（最高法院111 年度台上字第4689號判決意旨參 照）。刑法關於共同正犯之成立，係以其主觀之犯意及客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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