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210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承翰
選任辯護人 蔡柏毅律師
王維立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謝偉華 男 (國00年0月0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
羅子暘（原名羅名浩）
陳忠任
吳孟澤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宜
蘭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420號、111年度訴字第218號，中華民
國111年11月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1
0年度偵字第6469、7666、7693號，追加起訴案號：111年度偵字
第1372、1535、1546、1547、1548、1549、1550、1551、1552號
），提起上訴，並由檢察官移送併案審理（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
112年度偵字第8349、16080號，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
字第112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Ｇ○○如附表三編號30、45、82、128、130、143所示、
甲Ｏ○如附表三編號30、45、82、128、130、136、143所示、甲卯○如附表三編號30、45、82、128、130、136、143所示、甲Ｐ○如附表三編號30、45、82、128、130、136、143所示之罪刑及所定應執行部分均撤銷。
Ｇ○○犯附表三編號30、45、82、128、130、143所示之罪，各處如該編號主文欄所示之刑。
甲Ｏ○犯附表三編號30、45、82、128、130、136、143所示之罪，各處如該編號主文欄所示之刑。
甲卯○犯附表三編號30、45、82、128、130、136、143所示之罪，各處如該編號主文欄所示之刑。
甲Ｐ○犯附表三編號30、45、82、128、130、136、143所示之罪，各處如該編號主文欄所示之刑。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Ｇ○○明知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暱稱為「孫悟空（老孫，後改名 為發發）」、「珊那老師」、「王宥威」、「水蛙」、「林 宇森」之成年人所屬之詐欺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係三 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成員間彼此分工詐欺犯罪階段行 為，所組成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有結構性之犯罪組織，仍 於民國000年0月間起加入本案詐欺集團，並基於指揮犯罪組 織之犯意，負責於詐欺集團內管控人頭帳戶提供者之載送、 至銀行綁定特定約定帳戶及生活管理，張凱銘（經原審判決 確定）、甲Ｏ○、甲卯○、甲Ｐ○、寅○○、甲Ｗ○（撤回上訴確定 ）則均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分別於附表一所示之日期 加入本案詐欺集團聽從Ｇ○○之指揮。
二、Ｇ○○、張凱銘、甲Ｏ○、甲卯○、甲Ｐ○、寅○○、甲Ｗ○加入本案詐 欺集團後，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暱稱「孫悟空（老孫，後 改名為發發）」、「珊那老師」、「王宥威」、「水蛙」、 「林宇森」之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 ，基於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由 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孫悟空（老孫、發發）」、「珊那老 師」、「王宥威」、「水蛙」、「林宇森」等人負責招攬人 頭帳戶提供者後，由Ｇ○○指揮甲Ｏ○、甲Ｗ○、寅○○駕駛車輛將 人頭帳戶提供者分別載往本案詐欺集團所承租位在臺北市○○ 區○○路0段000巷00號8樓欣欣時尚旅店松山店、臺北市○○區○ ○路00巷000號華大旅店、宜蘭縣○○鄉○○○路00號雲湘居民宿 、宜蘭縣○○鄉○○○路00巷00號亞瑟會館民宿、宜蘭縣五結鄉 地址不詳之青田會館民宿、宜蘭縣○○鄉○○○路00○0號TOP會館 民宿、宜蘭縣○○鄉○○路0○0號大礁溪左岸民宿等據點。再由 張凱銘、甲卯○、甲Ｐ○核對人頭帳戶提供者之身分及管理人
頭帳戶提供者之起居、作息，並自暱稱「孫悟空（老孫、發 發）」之詐欺集團成員處取得欲辦理綁定之約定轉帳帳戶後 ，由甲Ｏ○、寅○○搭配張凱銘、甲Ｐ○或甲卯○再駕車載送人頭 帳戶提供者前往銀行，將人頭帳戶綁定指定之約定轉帳帳戶 ，辦畢後將人頭帳戶之網路銀行帳號、密碼透過Telegram通 訊軟體交予暱稱「孫悟空（老孫、發發）」之詐欺集團成員 運用。其間，Ｇ○○以日薪新臺幣(下同)2,000元給付張凱銘、 甲Ｏ○、甲卯○、甲Ｐ○報酬，寅○○、甲Ｗ○則以計程車跳錶方式 計算車資後，向Ｇ○○請款。而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透過上揭方 式取得如附表二「匯入帳戶」欄所示人頭帳戶提供者之網路 銀行帳號、密碼後，即於附表二所示之時間，以附表二所示 之方式，詐騙如附表二之人，致附表二之人均陷於錯誤，匯 款如附表二之金額至已綁定約定轉帳之人頭帳戶後，再由詐 欺集團成員透過操作人頭帳戶網路銀行及提領款項之方式， 轉出、提領詐欺不法所得，以此方式製造金流斷點，致警方 難以追查。嗣警方於110年9月8日9時30分許，持搜索票前往 宜蘭縣○○鄉○○路0○0號之大礁溪左岸民宿搜索，並當場扣得 附表四所示之扣案物，始悉上情。
三、案經附表二所示之告訴人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新北市政 府警察局板橋分局、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簽 分後陳請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長核轉移送臺灣宜蘭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追加起訴，暨由附表二編號7、55所示 之告訴人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金山分局報請臺灣臺北地方 檢察署、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移送併案審理。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明定「訊問證人之筆 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 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以立法明文排除 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 所為之陳述，得適用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及 第159條之5等規定。此為刑事訴訟法關於證據能力之特別規 定，較諸刑事訴訟法證據章有關傳聞法則之規定嚴謹，且組 織犯罪防制條例迭經修正，均未修正上開規定，自應優先適 用。是在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案件，證人於警詢時之陳述 ，即絕對不具證據能力，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 條之3及第159條之5等規定適用之餘地，自不得採為判決基 礎（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3357號判決參照）。準此， 本案證人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對上訴人即被告Ｇ○○、甲Ｏ○ 、甲Ｐ○、甲卯○、寅○○所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罪部分，均
不具證據能力；證人即原審或本院同案被告Ｇ○○、張凱銘、 甲Ｏ○、甲Ｐ○、甲卯○、寅○○、甲Ｗ○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對 其他共同被告而言，亦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依 前揭說明，於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罪名，亦絕對不具證 據能力，不得採為判決基礎（就被告Ｇ○○等人所涉加重詐欺 取財、一般洗錢罪等部分則不受此限制）。又被告Ｇ○○、甲Ｏ ○、甲Ｐ○、甲卯○、寅○○於警詢時之陳述，對於被告自己而言 ，則屬被告之供述，為法定證據方法之一，自不在組織犯罪 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規定排除之列，除有不得作為證據之 例外，自可在有補強證據之情況下，作為證明被告自己犯罪 之證據。
二、本案下述據以認定被告犯罪之供述證據，被告甲卯○經合法 傳喚雖未到庭，惟被告甲卯○於本院準備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檢察官、被告Ｇ○○、甲Ｏ○、甲Ｐ○、寅○○及辯護人於本院準 備程序及審理時則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且迄於言詞辯論終 結前均未聲明異議，復經審酌該等言詞陳述或書面作成時之 情況並無違法、不當或顯不可信之狀況，依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5第2項之規定，均有證據能力。又本案認定事實之其 餘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 ，依同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亦均有證據能力。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Ｇ○○坦承有參與本案詐欺集團、詐欺及洗錢之犯罪 事實，惟否認有何指揮犯罪組織之犯行；被告甲Ｏ○否認犯行 ，辯稱其承認有接送人，但不過問他們做什麼，也沒有參與 詐欺、洗錢，詐騙被害人的金錢；被告甲Ｐ○否認犯行，辯稱 其承認有在民宿裡面看門，但不知道他們做什麼；被告寅○○ 否認犯行，辯稱其相信甲Ｏ○，也有提供其帳戶，因為甲Ｏ○說 他們在做博弈，其亦有幫甲Ｏ○載人云云。另被告甲卯○經合 法傳喚雖未到庭，其前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固坦承有參與本案 詐欺集團、詐欺及洗錢等情不諱，惟辯稱：是110年6月初才 加入本案詐欺集團云云。經查：
㈠、本案詐欺集團係於招攬人頭帳戶提供者後，為管控人頭帳戶 提供者，由被告甲Ｏ○、寅○○及甲Ｗ○（以下略稱謂，僅稱甲Ｗ○ ）將人頭帳戶提供者載往本案詐欺集團承租之據點，再由被 告Ｇ○○、甲卯○、甲Ｐ○及原審同案被告張凱銘（以下略稱謂， 僅稱張凱銘）集中管理，復由被告甲Ｏ○、寅○○、甲Ｗ○駕車載 送人頭帳戶提供者前往銀行，將人頭帳戶綁定指定之約定轉 帳帳戶之事實，為被告Ｇ○○、甲Ｏ○、甲卯○、甲Ｐ○、寅○○於原 審及本院審理時所不爭執，亦據張凱銘、甲Ｗ○於原審供承在
卷，核與證人本案人頭帳戶提供者徐宇賢、洪慧娟、蔡學文 、王美文、黎冠均、陳國興、吳昌豪、鄭志鍵、陳旭宏、蔡 政衡、李睿哲、蔡尊順、林誠富、郭博宸、熊宇森、陳才德 、范宥喬分別於警詢或檢察官訊問時證述相符，此部分事實 首堪認定。又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分別以附表二之方式詐騙附 表二之告訴人及被害人，致附表二之告訴人及被害人均陷於 錯誤，分別於附表二之時間，匯款附表二之金額至附表二之 人頭帳戶內，旋遭本案詐欺集團成員轉出、提領一空之事實 ，有附表二「證據欄」所示之證據在卷可稽，此部分事實亦 堪認定。
㈡、被告Ｇ○○等人雖以前詞置辯，惟查：
⒈被告Ｇ○○部分：
⑴被告Ｇ○○於偵查中供稱：「我是這次被搜索的地方負責人，另 外我的朋友知道我有找提供人頭帳戶的人，我的朋友說他們 可以幫忙找提供人頭帳戶的人，所以我是上線，telegram暱 稱「發發」的上游會先跟我說有人要來，我請被告甲Ｏ○聯絡 被告甲Ｗ○載到宜蘭，司機會將人帶進民宿，我會跟『發發』說 人來了，『發發』會跟我說提供人頭帳戶的人要綁定的約定轉 帳帳號，甲卯○、甲Ｐ○、張凱銘會先核對他們的身分、拍簿 子、身分證正反面跟網銀的帳號密碼，拍完就會上傳到集團 的群組，提供人頭帳戶的人會需要綁定約定轉帳的帳戶，當 天銀行如果有開，大部分都是被告甲卯○跟司機帶著人頭帳 戶提供者去銀行綁定，寅○○最常負責把人載去銀行綁帳戶， 如果銀行沒開，就是隔天再去綁定帳戶，綁定帳戶後我會把 那些照片上傳給『發發』，如果已經綁定後，被告甲Ｐ○跟甲卯 ○會去收走提供人頭帳戶的人的手機並關掉定位，『發發』每 天會跟我說要到哪邊拿錢，我去過臺北市大同區污水處理場 附近、北投區焚化廠附近、陽明山上，跟不同的人拿過錢， 次數約20、30次，拿錢的時間都是每天凌晨1點左右。帳戶 不能使用時，『發發』會跟我說這個人可以走了，我會請甲Ｗ○ 、寅○○、甲Ｏ○把提供人頭帳戶者載走。我們的薪水每週領一 次，一天薪水2,000到3,000元，我自己是管理職，所以我日 薪3,000元，甲Ｏ○、張凱銘、甲Ｐ○每日2,000元，甲卯○做的 事情比較多，所以他每日2,500元，金額都是『發發』跟我說 的」等語(見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6469卷【下 稱偵6469卷】卷二第257-258、263頁)。 ⑵證人甲Ｗ○於偵查中具結證稱：「Ｇ○○會發號司令，指示這些被 載去的人可以離開，不是一次全放，是陸續放人。被告Ｇ○○ 會在晚上凌晨1點左右會開自己的車離開，我有看過有一次Ｇ ○○回來，包包内有10幾萬拿出來炫耀，Ｇ○○每7天付甲Ｏ○、甲
卯○、張凱銘、羅名浩(即甲Ｐ○，下同)薪水、民宿錢，Ｇ○○會 先將人頭帳戶的錢交給甲Ｏ○、甲卯○、張凱銘、羅名浩之後 ，再由甲Ｏ○、甲卯○、張凱銘、羅名浩發給各自牽線中間人 所找到的人頭帳戶的人，所有開銷都Ｇ○○付。要綁定的帳號 都在Ｇ○○手上，Ｇ○○指揮甲Ｏ○、甲卯○、張凱銘、羅名浩帶人 頭帳戶的人去綁定約定轉帳的帳戶」(見偵6469卷二第195-1 96頁)；證人即同案被告甲Ｏ○於原審證稱：「我載到的計程 車客人介紹我給Ｇ○○認識，是Ｇ○○通知我要去載人，我去的時 候才認識其他人，Ｇ○○是負責把蒐集到的帳戶賣給別人，薪 水是Ｇ○○在給，Ｇ○○是集團負責人」(見原審110年度訴字第42 0號卷【下稱原審420卷】卷一第96頁)；證人即同案被告甲Ｐ ○於原審證稱：「甲卯○會跟我一起輪班看門，早上、下午是 甲卯○跟張凱銘、晚上是我。如果交人頭帳戶的人有什麼需 要，我會轉達給Ｇ○○，Ｇ○○會處理」(見原審420卷第一363頁) ；證人即同案被告甲卯○於原審證稱：「我是透過Ｇ○○加入的 ，我負責照顧當人頭帳戶的人，我跟羅名浩的工作一樣。Ｇ○ ○有時候會讓我跟司機一起出門，陪同人頭帳戶的人一起去 銀行，Ｇ○○有時候會指示我們早上收手機」(見原審420卷一 第364頁)等語。上開證人所述之本案詐欺集團運作模式與被 告Ｇ○○所述大致相符，堪認被告甲Ｏ○、甲卯○、甲Ｐ○、寅○○及 張凱銘、甲Ｗ○均直接或間接受被告Ｇ○○之指揮，且報酬均由 被告Ｇ○○發放。
⑶證人徐宇賢於偵查具結證稱：「『明哥』(即被告Ｇ○○)告訴我是 110年7月12日開始工作，我怕家人擔心就說想先回台北看家 人，所以明哥就叫司機跟『叭哺』(即被告張凱銘)開計程車帶 我回台北拿衣服、探望母親」等語(見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 10年度他字第1040號卷【下稱他1040卷】第271至272頁)； 證人王美文於偵查具結證稱：「編號1(即被告Ｇ○○)我覺得他 是這群人的頭，我如果有什麼需求告訴他，他會分配給其他 人去做」(見他1040卷第120頁)；證人吳昌豪於於偵查具結 證稱：「房租、薪水、伙食開銷支出及接送過程之計程車費 用應該都是1號(即被告Ｇ○○)跟2號(即被告甲Ｏ○)在處理，我 有看到，我感覺他們二個人就是頭，他們二人常在一起」( 見他1040卷第89頁)等語。依上開人頭帳戶提供者之證述可 知，載送工作之分配及開銷均係由被告Ｇ○○負責，且其他同 案被告均係聽從被告Ｇ○○之指揮行事。
⑷被告Ｇ○○於原審雖辯稱其僅參與本案詐欺集團，指揮者係張凱 銘云云，然張凱銘雖曾於檢察官訊問時自承係指揮者，亦有 其他同案被告於檢察官訊問時指稱指揮者係被告張凱銘，惟 證人張凱銘於原審則稱：「Ｇ○○跟我說是線上博弈，有先跟
我說如果被警察抓，叫我把責任扛起來。他跟我說我沒有扛 起來的話會很難看，後來我交保後，Ｇ○○有打電話給我叫我 繼續扛，會給我安家費。後來我知道涉及詐欺及犯罪組織， 我就不願意再扛」等語(見原審420卷二第357頁)。而證人甲 Ｗ○亦於原審具結證稱：其有聽到Ｇ○○、甲Ｏ○、張凱銘他們三 人說，這次案件由張凱銘擔起，但什麼情況聽到的其不清楚 等情(見原審420卷二第157頁)。依上開同案被告及人頭帳戶 提供者之證詞，可見本案實際指揮者係被告Ｇ○○，張凱銘原 先於檢察官訊問時自承為指揮者，係受被告Ｇ○○所指使並允 諾給付安家費，其他同案被告亦據此於檢察官訊問時指述張 凱銘為指揮者。況據上述同案被告甲Ｐ○及證人徐宇賢之證詞 ，張凱銘尚需負責輪班看門或陪同司機及人頭帳戶提供者返 家，益證張凱銘僅係聽從指揮辦事，而非本案詐欺集團之管 理者。另員警於110年9月8日持搜索票至本案詐欺集團之據 點搜索時，被告Ｇ○○竟稱其房內之工作機為張凱銘所有，張 凱銘所持手機才為被告Ｇ○○自己之手機，有原審公務電話紀 錄在卷可稽(見原審420卷一第151頁)，益徵被告Ｇ○○係為推 免罪責，而稱其身上之手機非其所有，並讓張凱銘為被告Ｇ○ ○頂罪。
⑸綜觀上開被告Ｇ○○之供述、同案被告及人頭帳戶提供者之證述 ，可證被告Ｇ○○對於詐欺集團分工方式、運作模式知之甚詳 ，並負責與上游聯繫、分派工作、領取薪資及發放薪資等重 要工作，其他同案被告均係聽從被告Ｇ○○之指揮行事，且因 被告Ｇ○○為管理職而取得明顯高於其他同案被告之報酬，被 告Ｇ○○顯為本案詐欺機房之負責人而為上開詐欺集團內重要 之樞紐要角。揆諸上開說明，被告Ｇ○○既居於指揮該機房行 止之核心地位，並為串起詐欺集團各流別分工之重要節點， 自屬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前段所指「指揮」犯罪組 織之人甚明。其所辯僅係參與組織云云，不足採信。 ⒉被告甲Ｏ○、甲卯○部分：
被告甲Ｏ○雖於本院審理時否認知悉所參與者為詐騙行為云云 ，然被告甲Ｏ○於原審及本院準備程序均坦承犯行，僅爭執參 與本案詐欺集團詐騙行為之時間應係110年6月底；被告甲卯 ○則是辯稱110年6月初才加入本案詐欺集團云云。查（以下 所引用同案被告於警詢之證述係用以認定被告甲Ｏ○、甲卯○ 參與詐騙犯行之時間）：
⑴被告Ｇ○○於警詢及偵查證稱：「集團從3月左右在臺北開始經 營，起初只有我、張凱銘、甲卯○、羅名浩4個人，5月底的 時候被告甲Ｏ○才加入」等語(見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 大隊肅竊組北市警刑大移贓字第1103014191號卷〈下稱警191
卷〉卷一第38頁、偵6469卷二第264頁)；證人甲Ｗ○於原審具 結證稱：「於110年5、6月間，我有在臺北市八德路四段欣 欣時尚旅店松山店，以3天5,000元的報酬，依被告甲Ｏ○指示 提供中國信託西湖分行帳戶存摺及提款卡給被告張凱銘，並 把提款卡密碼告訴被告張凱銘。之後被告甲Ｏ○叫我待在欣欣 時尚旅店松山店3天，吃住費用他們負責，我當時有跟另外2 、3人同住，當時被告甲卯○有在裡面，3天後被告張凱銘有 將我的存摺跟提款卡交給被告甲Ｏ○，叫被告甲Ｏ○交給我」等 語(見原審420卷二第155-156頁)。足認證人甲Ｗ○提供其帳戶 作為人頭帳戶使用時，係透過被告甲Ｏ○之介紹，而被告甲卯 ○則負責管理人頭帳戶提供者，被告甲Ｏ○、甲卯○於甲Ｗ○所稱 時間均已加入本案詐欺集團，參以甲Ｗ○之帳戶於110年5月28 日已有告訴人及被害人遭詐欺之款項匯入，益證被告Ｇ○○所 述被告甲Ｏ○、甲卯○於5月底加入本案詐欺集團所言非虛，被 告甲Ｏ○、甲卯○自應就本案詐欺集團5月底所為詐欺行為負共 犯之責。
⑵至被告甲Ｐ○雖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在3月加入犯罪組織時， 當時只有被告Ｇ○○跟我，甲卯○有來一次後來就沒有來，正式 來工作是6、7月，當時沒看到被告張凱銘，被告甲Ｏ○是5、6 月進來」等語(見原審420卷二第356頁)，然因被告甲Ｏ○、甲 卯○係於被告甲Ｐ○之後加入，被告甲Ｐ○所述被告甲Ｏ○、甲卯○ 之加入時間，均與5月底相距不遠，同案被告甲Ｐ○於原審作 證時之記憶是否準確，容有疑義，而應以與被告甲Ｏ○、甲卯 ○有實際接觸較多之甲Ｗ○之證述較為可採。故被告甲Ｏ○、甲 卯○辯稱110年6月才加入本案詐欺集團乙節，並非可採。 ⒊被告寅○○部分：
⑴被告寅○○於警詢、偵查及原審供稱：「一開始是『海哥』(即被 告甲Ｏ○)介紹我來的，說可以去他那邊接送客人賺一點車資 ，且我之前也曾提供過帳戶給他們。平時我都跟一對夫婦、 司機趙先生(即被告甲Ｗ○)及小陳(即被告甲卯○)共住，但趙 先生偶爾會來，偶爾不會來，我們都會在102號房休息。房 間是一開始入住時，就已經分配給我們5個人使用。三餐跟 住宿都不需要付費，我們大概都是早上8時至9時起床，晚上 11時至12時睡覺，我的個人部分是如果有人員需要載送，『 叭哺』(即被告張凱銘)就會交代我，我再依指示載人出去， 把人載往目的地後，再返回民宿照錶計費索取車資」(見警1 91卷二第285-287頁)；「我有載人到銀行綁約定帳戶，我載 去的人不可以擅自離開，手機會被管制」(見偵6469卷二第1 33頁)；「我在去年6月份將陽信銀行帳戶交給被告甲Ｏ○使用 ，被告甲Ｏ○擔心我把帳戶的錢領走，叫我到宜蘭雲湘居民宿
去住，2、3天以後在民宿還給我，我拿回帳戶無法領錢，我 有打電話去陽信銀行問，銀行說這個帳戶不能用，我認為有 點複雜，即便是賭博也涉及違法，所以就沒去問。交帳戶後 我經被告甲Ｏ○介紹去幫集團的人開計程車載送到旅社及離開 」等語(見原審420卷二第147-150頁)。可見被告寅○○提供銀 行帳戶予本案詐欺集團經警示後，即應知悉其工作內容顯非 單純載送一般乘客之計程車司機，且本案詐欺集團有管理人 頭帳戶提供者進出、手機使用及至銀行綁定約定帳戶之行為 ，被告寅○○卻仍居住於本案詐欺集團據點，並負責載送人頭 帳戶提供者往返據點或銀行，其顯然已知悉本案詐欺集團之 作為並參與其中。
⑵證人甲Ｗ○於警詢、偵查證稱：「我平常不住那裡，載人前往 已經很晚就會住在那裡，住宿跟三餐沒有跟我收錢，據我所 知其他人在金融帳戶尚未交出去之前，都可以自由使用手機 ，交出去之後就不行使用手機了，我和被告寅○○負責載送被 害人至指定民宿内，至於辦理新增約定轉帳帳號及開通網路 銀行都是寅○○負責開車，再搭配張凱銘、甲Ｏ○、甲Ｐ○或甲卯 ○其中一人，再載被害人前往銀行辦理；我有時侯載人的時 侯，有聽到提供帳戶的人說，他是九州娛樂城介紹來的，要 來替客戶操盤，但因我戶頭之前也是這樣被騙而被警示，實 情不是這樣，所以我心裡知道這些提供帳戶的人也是跟我當 初一樣被騙來民宿的。因為我當初提供帳戶時，也是這樣被 限制在臺北市八德路4段欣欣旅店的房間内，那時我也是手 機被收走，被限制不能離開房間。寅○○因居無定所，所以甲 Ｏ○就會叫他住在民宿，如果有要把人頭帳戶所有人載離開就 會叫寅○○載，都是甲Ｏ○叫寅○○將人載離開，寅○○也會載提供 帳戶的人及甲Ｏ○、甲卯○、張凱銘或甲Ｐ○去綁定帳戶」等語( 見警卷191卷二第238-240、260-261頁、偵6469卷二第195背 面-196頁)。被告Ｇ○○於警詢時證稱：「帳戶不能使用時，『 發發』會跟我說這個人可以走了，我會請被告甲Ｗ○、寅○○、 甲Ｏ○把提供人頭帳戶的人載走，通訊軟體是用紙飛機telegr am，被告寅○○是阿發」等語(見偵6469卷二第259、262頁)。 堪認本案詐欺集團人頭帳戶提供者之載運，均係由被告甲Ｏ○ 、寅○○及甲Ｗ○所負責，被告寅○○及甲Ｗ○並多次隨本案詐欺集 團其他成員更換據點，被告寅○○有加入本案詐欺集團通訊軟 體群組，並受本案詐欺集團指揮管理。足見被告寅○○與本案 詐欺集團其他成員間有特別信賴及分工關係，而負責載送人 頭帳戶提供者之工作，否則依目前國內計程車數量甚多、競 爭激烈、叫車容易之情況，尚無須特定由被告甲Ｏ○、寅○○、 甲Ｗ○載運之理，且渠等亦因載送人頭帳戶提供者而獲取較原
先單純駕駛計程車更多之報酬，故被告寅○○抗辯僅收取跳錶 車資，並未加入本案詐欺集團，委無足採。
⒋被告甲Ｐ○部分：
被告甲Ｐ○雖否認犯行，辯稱其承認只是在民宿看門，不知其 他人做什麼云云。然被告甲Ｐ○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均坦承犯 行不諱，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亦坦承犯行，惟稱僅係負責人頭 帳戶提供者之吃住，未參與其他事情，是請求從輕量刑等語 。查被告甲Ｐ○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均坦承犯行不諱，且參諸 被告Ｇ○○之證稱（見上開理由欄貳、一、㈡1⑴）：綽號「發發 」者會跟被告Ｇ○○說提供人頭帳戶的人要綁定的約定轉帳帳 號，被告甲卯○、甲Ｐ○及張凱銘會先核對提供人頭帳戶者之 身分、拍簿子、身分證正反面跟網銀的帳號密碼，拍完就會 上傳到集團的群組，被告寅○○最常負責把人載去銀行綁帳戶 ，如果銀行沒開，就是隔天再去綁定帳戶，如果已經綁定後 ，被告甲Ｐ○跟甲卯○會去收走提供人頭帳戶的人的手機並關 掉定位；證人甲Ｗ○證稱（見上開理由欄一、㈡1⑵）被告Ｇ○○會 先將人頭帳戶的錢交給被告甲Ｏ○、甲卯○、甲Ｐ○及張凱銘之 後，再由被告甲Ｏ○、甲卯○、甲Ｐ○及張凱銘給各自牽線中間 人所找到的人頭帳戶的人，被告Ｇ○○指揮被告甲Ｏ○、甲卯○、 甲Ｐ○及張凱銘帶人頭帳戶的人去綁定約定轉帳的帳戶等情， 可見被告甲Ｐ○並非單純在民宿看門之人，尚參與核對人頭帳 戶提供者之身分並拍照上傳到集團的群組、載人去銀行綁帳 戶等工作，顯然確實知悉並參與集團之工作。故雖被告甲Ｐ○ 未實際參與全部詐欺取財犯行，然此一犯罪態樣，正為具備 一定規模詐欺犯罪所衍生之細密分工模式，參與犯罪者透過 相互利用彼此之犯罪角色分工，而形成一個共同犯罪之整體 以利施行詐術，是其等實均有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在共 同犯意聯絡下，相互支援、供應彼此所需地位，相互利用他 人行為，以達共同詐欺取財之目的，自應就本案詐欺取財犯 行均負共同正犯之責任。被告甲Ｐ○於本院審理時翻異前詞， 否認犯罪，要屬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㈢、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Ｇ○○、甲Ｏ○、甲卯○、甲Ｐ○、寅○○ 之犯行均堪認定，均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
㈠、被告Ｇ○○等人行為後，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於112年5月24 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00日生效施行。修正後並未變更同 條第1項的構成要件及法律效果，不生是否有利於行為人的 問題；刑法第339條之4雖於112年5月31日修正公布，並於同 年6月2日施行，然本次修正僅於該條增訂第4款關於以電腦 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之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
紀錄的方法，其餘條文內容並未變動，與被告Ｇ○○等人所涉 犯行無關，不生有利、不利的影響。故均無新舊法比較的必 要，應逕行適用裁判時法即現行法處斷。
㈡、查被告Ｇ○○、甲Ｏ○、甲卯○、甲Ｐ○、寅○○與本案其他詐欺集團 成員間，以犯罪事實欄所述模式為詐欺取財犯行，足徵該組 織縝密，分工精細，須投入相當成本及時間始能如此為之， 並非隨意組成之立即犯罪，堪認本案詐欺集團確係3人以上 所組成，以實施詐術為手段之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結構性 組織，屬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第1項所稱「犯罪組織」。 被告Ｇ○○於本案詐欺集團中，雖非居於發起、主持及操縱之 地位，然其負責管理、監督被告甲Ｏ○、甲卯○、甲Ｐ○、寅○○ 及張凱銘、甲Ｗ○之工作情形及分發薪資，已如前述。是就組 織犯罪部分，被告Ｇ○○所為，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 1項前段之指揮犯罪組織罪；被告甲Ｏ○、甲卯○、甲Ｐ○、寅○○ 所為均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 織罪。公訴意旨雖認被告Ｇ○○僅構成參與犯罪組織之犯行， 惟經審理後，認被告Ｇ○○係實際之指揮者業如前述，復經原 審及本院於審判中告知被告Ｇ○○上開罪名，已保障被告Ｇ○○防 禦權之行使，應變更被告Ｇ○○之起訴法條。
㈢、被告等各自所犯組織犯罪與其上開首次詐欺犯行，均應以想 像競合犯之一罪評價（最高法院107年台上字第1066號判決 意旨參照）。是核被告Ｇ○○就指揮犯罪組織及附表二編號50 所示犯行部分，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前段之指 揮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 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被告 甲Ｏ○、甲卯○、甲Ｐ○、寅○○就參與犯罪組織及附表二編號50 所示犯行部分，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 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 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被告Ｇ ○○、甲Ｏ○、甲卯○、甲Ｐ○就附表二編號1至49、51至150所示 部分、被告寅○○就附表二編號20至49、51至150所示部分， 則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 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至追加起訴 書雖認被告Ｇ○○、甲Ｏ○、甲卯○、甲Ｐ○、寅○○詐欺犯行部分係 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第3款之三人以上共同以網 際網路對公眾散布而犯詐欺取財罪，然被告Ｇ○○、甲Ｏ○、甲 卯○、甲Ｐ○、寅○○僅係管理及載運人頭帳戶提供者，而不知 本案詐欺集團詐欺方式之細節，尚無證據可證明被告等人主 觀有以網際網路對公眾散布而詐欺之共同犯意聯絡，是追加 起訴書意旨所認，容有未洽，然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所列
各款均為詐欺取財之加重條件，如犯詐欺取財罪兼具數款加 重情形時，因詐欺取財行為祇有一個，仍祇成立一罪，不能 認為法律競合或犯罪競合，故上開情形僅屬加重詐欺罪之加 重條件有所減縮，無庸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附此敘明。㈣、被告Ｇ○○、甲Ｏ○、甲卯○、甲Ｐ○、寅○○就其等共同對附表一所 示之同一告訴人及被害人多次施以詐術之數舉動，各係基於 同一詐欺犯意下，對同一告訴人及被害人之接續行為，僅侵 害同一告訴人及被害人之財產法益，就單一編號內之同一告 訴人及被害人接續詐欺行為，各僅論以一罪。起訴書附表編 號27及追加起訴書附表一編號46之告訴人宇○○；起訴書附表 編號46及追加起訴書附表一編號7之告訴人甲丁○；追加起訴 書附表一編號32及追加起訴書附表二編號11之告訴人Ｃ○○均 係同一告訴人，爰均僅論以一罪。
㈤、想像競合犯：
⒈被告Ｇ○○就所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前段之指揮犯罪 組織罪及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 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係一行為同 時觸犯指揮犯罪組織罪、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一般洗 錢罪之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論以指揮 犯罪組織罪；其餘被告Ｇ○○所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 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 般洗錢罪，則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各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 共同詐欺取財罪。
⒉被告甲Ｏ○、甲卯○、甲Ｐ○、寅○○就所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 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 一般洗錢罪或所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 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均 係一行為同時觸犯參與犯罪組織罪、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 罪、一般洗錢罪或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一般洗錢罪之 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各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 共同詐欺取財罪。
㈥、按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 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 雖乙、丙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 成立（最高法院77年台上字第2135號判決參照）。再按共同 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 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 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 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再關於犯意聯絡，不
限於事前有所協定，其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 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且數共同 正犯之間，原不以直接發生犯意聯絡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 絡者，亦包括在內（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713號、98年 度台上字第4384號判決參照）。查本案被告Ｇ○○、甲Ｏ○、甲 卯○、甲Ｐ○、寅○○所參與之詐欺集團，係分層負責之階層化 分工體系，誘使告訴人及被害人受騙而匯款，復由集團成員 取得贓款而予以分配，雖被告等人未實際參與全部詐欺取財 犯行，然此一犯罪態樣，正為具備一定規模詐欺犯罪所衍生 之細密分工模式，參與犯罪者透過相互利用彼此之犯罪角色 分工，而形成一個共同犯罪之整體以利施行詐術，是其等實 均有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在共同犯意聯絡下，相互支援 、供應彼此所需地位，相互利用他人行為，以達共同詐欺取 財之目的，自應就本案詐欺取財犯行均負共同正犯之責任。 被告Ｇ○○、甲Ｏ○、甲卯○、甲Ｐ○、寅○○就所犯如附表三所示之 犯行，其等彼此及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間，具有犯意聯絡 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
㈦、被告Ｇ○○、甲Ｏ○、甲卯○、甲Ｐ○、寅○○所犯附表二所示之各別 犯行間，因受詐騙之告訴人及被害人不同，詐騙之時間、經 過客觀上亦可明顯區分，均應予分論併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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