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更一字第1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蔡宗霖
選任辯護人
即法扶律師 方文賢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
1年度訴字第1060號，中華民國112年3月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8295號），上訴後經最
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罪刑及定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蔡宗霖犯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共肆罪，各處有期徒刑陸年陸月，應執行有期徒刑柒年。
其他上訴駁回（即沒收部分）。
事實及理由
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以上訴人即被告蔡宗霖犯毒品危 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共4罪），被 告各次販賣甲基安非他命前持有之低度行為，分別為販賣之 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所犯上開4罪名，行為 時、地均可區分，屬個別起意之獨立的數行為，其犯意有別 ，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並敘明沒收、追徵被告犯罪所 得之理由；核其認事用法均無不當。然被告各次販賣第二級 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數量不多，各次販賣所得款項僅新台幣 （下同）9百元至1千元不等，所獲利益不多，危害程度亦非 甚廣，應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詳後述）；原審未據 以減刑，尚有不當，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罪刑部分予以撤 銷改判，駁回被告就原判決關於沒收、追徵部分之上訴（亦 詳後述）。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事實、證據及除量刑 部分以外之理由（包括證據能力之認定，如附件）。二、被告上訴意旨略以：
㈠本件購毒品者即周順生、劉韻淑、李志豪等3人（下稱周順生 等3人）雖指稱於111年7月12日當日，分別向被告購買甲基 安非他命；但依其等之指訴，均屬少量購買，一般大約1、2 天內即會使用完畢，最遲亦會於同年月15日前施用完畢。周 順生雖稱其購得之甲基安非他命於同年月17日前施用完畢（ 其尿液檢體中甲基安非他命未檢出），劉韻淑稱於同年月18 日前施用完畢，李志豪稱於同年月19日施用完畢；且周順生
等3人均於同年月20日經採尿送驗。但施用甲基安非他命尿 液經檢出陽性反應最遲不會超過4天，其等縱經檢出甲基安 非他命陽性反應，亦有可能是向他人購得甲基安非他命，非 必如其等所指是於同年月12日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施用 所致。周順生等3人警、偵訊不利被告之供述，是否真實， 並非無疑。
㈡周順生等3人為本件毒品案之對向犯，有為邀輕典而為不實之 陳述之可能，且其等於警、偵訊中雖為不利被告之指證，但 於原審審理中則證稱該日並非向被告購買毒品，先後指證已 有不符。本案亦無其他證據，諸如其等所稱之與被告交易之 毒品、錢款扣案，或有監聽譯文等證據可稽，是其等各自所 為不利被告之指證，縱屬內容一致，亦難據為被告不利之認 定。
㈢關於蒐證錄影截圖照片部分，因警方蒐證鏡頭之擺置距離被 告住宅（即臺南市○○區○○○路000巷000弄00號，下稱被告住 處）甚遠，影像模糊不清，雖可見人物進出，但進出之相關 人等是做何事，或交接何物，是否交易毒品，均難辨認；衡 諸該蒐證錄影為警方於案發前即隱秘裝置錄製多時，如被告 確有販毒，依其犯罪態樣乃為反覆實施，豈僅有在案發8天 前之「111年7月12日」1日為販賣之理；再者，警方既可得 知被告販毒而監控，惟竟不於被告與周順生等3人毒品交易 時，即當場逮捕，偵辦手法亦令人不解。則該蒐證錄影截圖 照片難據為補強證據。
㈣周順生等3人均稱未與被告持用之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 0)聯絡，卷內亦無其等與被告之通聯記錄，是該被查扣之手 機雖為被告所有或使用，亦不足為本件被告販買毒品之補強 證據。另被告住家附近戶外經查扣之電子磅秤，亦非在被告 實力支配之下，被告否認為其所有，亦無其他跡證（如指紋 等）可證被告曾接觸該電子磅秤；又衡諸電子磅秤用途多端 ，尚難逕予推論被告曾用以分裝毒品之用，仍不足為補強證 據。
三、經查：
㈠被告雖供認其於原判決附表編號1-4所示時間，在其住處與周 順生等3人見面等事實，但否認販賣甲基安非他命與周順生 等3人，辯稱：與周順生見面，是因周順生要向我借錢；劉 韻淑是在今年3、4月開始與我曖昧，000年0月00日下午12時 14分該次，是因劉韻淑沒錢吃飯，向我要錢吃飯，同日下午 1時13分該次，是因為她去我的黑輪攤吃東西，跟我要錢， 我跟她說沒錢，我們講的不開心，她就說要跟我太太說跟我 有曖昧關係，她就要到我家去，我怕她隨便亂講話，所以我
就跟回去。李志豪在大廟旁的路邊遇到我，說有好康的要報 給我，他就跟在我後面回家，回到家他就拿舊金子來賣我， 我回說我也不會分辨，他說便宜賣給我就好，我回說我也沒 錢跟你買，後來我東西拿了之後就要再回去黑輪攤了，之後 他就跟我哥哥在聊天云云。
㈡然查：
１證人周順生等3人於警、偵訊不利被告之指證，核與蒐證照片 相符，而可憑信：
⒈證人周順生於警、偵訊中一致指證其有於原判決附表編號1所 載之時間，在被告住處，向被告購買價錢1,000元之甲基安 非他命，其都是騎機車直接到被告住處向他購買甲基安非他 命，其與被告先在屋內講好購買多少錢的甲基安非他命，確 定交易數量及金額後，被告再到對面拿毒品，進到屋內之後 ，再交付毒品完成交易（警卷第53-55頁、偵卷一第187頁） ；卷附現場蒐證照片顯示，111年7月12日上午8時58分許， 被告、周順生騎機車一前一後抵達被告住處後，先後進屋內 ，同日上午9時許，被告走出來，至對面香蕉園空屋後，約2 分鐘許又返回屋內，旋即先走出屋外離開，接著周順生於同 日上午9時7分許，走出屋外騎機車離開等情（警卷第15-21 頁）；而被告供認該現場蒐證照片顯示之畫面為其與周順生 見面之過程。
⒉證人劉韻淑於警、偵訊中一致指證：其有於原判決附表編號2 、3所載之時間，在被告住處，先後2次各向被告購買價錢1, 000元之甲基安非他命，其都是騎機車直接到被告住處，向 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其等先在屋內講好購買多少錢的甲 基安非他命，確定交易數量及金額後，被告再到對面拿毒品 ，進到屋內之後，再交付毒品完成交易等語（警卷第73-76 頁、偵卷一第194-195頁）；而卷附現場蒐證照片顯示，111 年7月12日中午12時10分許，劉韻淑騎機車抵達被告住處， 接著被告亦騎機車抵達，同日中午12時12分許，2人一起進 屋後，被告即獨自走出來，至對面香蕉園空屋，約過2分鐘 後返回屋內，旋即於同日中午12時14分許，與劉韻淑一同走 出屋外，各自騎機車離開；及於同日下午1時12分許，劉韻 淑又騎機車抵達被告住處，先進屋內，接著於同日下午1時1 3分許，被告亦騎機車抵達進屋，旋即獨自走出來至對面香 蕉園空屋，約過2分鐘再返回屋內，並於同日下午1時15分許 ，劉韻淑先走出來，接著於同日下午1時16分許，被告走出 來，與劉韻淑分別騎機車離開等情（警卷第23-31頁）；被 告亦供認現場蒐證照片顯示之畫面為其與劉韻淑見面之過程 。
⒊證人李志豪於警詢、偵查中一致指稱：其有於原判決附表編 號4所示時間，至被告住處，向被告購買價錢900元或1,000 元之甲基安非他命，其是騎機車直接到被告住處，向被告購 買甲基安非他命，其等先在屋內講好要購買多少錢的甲基安 非他命，確定交易數量及金額後，被告再到對面拿毒品，進 到屋內之後，再交付毒品完成交易（警卷第103-106頁、偵 卷一第190-191頁）；卷附現場蒐證照片顯示，000年0月00 日下午4時38分許，李志豪、被告騎機車一前一後抵達被告 住處後，於同日下午4時39分許，2人一起進屋內，旋即被告 走出來，至對面香蕉園空屋後，約隔2分鐘又返回屋內，並 於同日下午4時42分許，李志豪、被告走出屋外，各自騎機 車離開等情（警卷第41-49頁）；被告承認現場蒐證照片顯 示之畫面為其與李志豪見面之過程。
⒋綜合證人周順生等3人警、偵訊指證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 之過程均屬一致，且核與現場蒐證照片顯示之畫面相符；而 證人周順生等3人一前一後抵達被告住處，與被告碰面後至 離開，其等僅相處短短數分鐘，另被告各次與周順生等3人 進入屋內後，隨即或於約2分鐘後，即自屋內走出來，到對 面香蕉園空屋停留約2分鐘後，再進入屋內，旋即走出屋外 離開，核與一般毒品交易多會在極短時間內完成交易以求隱 蔽之情況相符。再依被告與周順生等3人見面過程，其等在 屋內停留時間極短暫，則周順生、劉韻淑如何與被告商談借 款，劉韻淑又如何能有多餘時間向被告配偶表示與被告婚外 情之事，李志豪又如何能與被告交易金飾，是證人周順生等 3人警、偵訊指證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等情節，尚非無 據，而可採信。被告所辯上情，顯悖常理而不足採信。 ２證人周順生等3人雖於原審翻異前詞，分別否認有於原判決附 表編號1-4所示時間，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然查： ⒈證人周順生於原審證稱「（你跟被告往來都是因為什麼事情 ）一般朋友聊天，跟被告買黑輪......(警卷第15至21頁蒐 證影像截圖，截圖中紅圈處帽子是否是你〉這是我的安全帽. .....（你該次去被告家裡做何事）我找被告聊天......（ 是否指你〈111年〉7月12日沒有跟被告買過毒品，或是你從來 沒有跟被告購買過毒品？）從來沒有購買過」等語（原審卷 第217、218、229、230頁），核與被告供稱周順生前來住處 是向其「借錢」不符。且證人周順生自陳：由其住處騎機車 至被告住處約需半小時，當日是先經過被告在廟口樹下擺攤 處等語(原審卷第228、229頁）；惟依卷附現場蒐證照片顯 示，被告與周順生進入被告住處至離開，僅短短約4分鐘， 扣除被告自屋內走出至屋外對面香蕉園空屋停留約2分鐘，
其等在被告住處實際相處之時間僅短短約2分鐘，即分別騎 乘機車離開，則周順生耗費來回約1小時之車程，僅與被告 接觸約2分鐘，實與一般朋友特別往來、聊天、借款之情狀 迥異。況依被告供稱：「（案發〈111年〉7月12日你都是在這 些訪客來的時候回家，你沒有回家前做何事？）我賣關東煮 ，營業時間早上6點半到晚上7點，攤位距離住家約5百公尺 」（原審卷第93頁）；周順生果真要找被告聊天、購買黑輪 ，甚或被告所稱之借錢，則在被告於廟口擺攤情況下，本可 在不耽誤被告攤販營業之情況下為之，卻於經過廟口被告擺 攤處，繼續前行至被告住處，並與返家之被告碰面僅2分鐘 ，其等所陳聊天、購買黑輪或借款等情，顯悖於常理，是證 人周順生於原審證述未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當日是要 與被告聊天等語，顯係事後迴護被告之詞，不足採信。 ⒉證人劉韻淑於原審證稱：「（111年7月12日接近中午是否有 去被告家中）有，我自己騎機車去的......他（指被告）說 在擺黑輪、鴨血，我問他擺在哪裡，他要帶我過去......（ 當天12時10分跟13時12分你有去被告家中兩次......第二次 去找被告做何事）去吃鴨血跟黑輪」等語（原審卷第234頁 ），核與被告所稱向其「借錢」，或「要錢」、劉韻淑要找 其配偶揭發2人私情等情不符。且經原審再次與劉韻淑確認 後，劉韻淑復證稱：「（〈提示警卷第23頁蒐證影像截圖〉當 天12時是否先去廟口黑輪攤找被告，才騎車到被告家）是.. ....（是否先在廟口遇到被告，被告叫你先去他家，他跟著 騎車過去）對......（你這兩次找完被告後，是否就直接回 家）是」（原審卷第243、245頁）；佐以被告與劉韻淑前後 2次在住處相處之時間，均不及2分鐘，2人即分別騎乘機車 離開之情形，已如前述，與劉韻淑所稱聊天、吃黑輪，或被 告所辯劉韻淑向其借錢，要錢，或者制止劉韻淑向其配偶揭 發2人私情等節通常耗費之時間，完全不符，則證人劉韻淑 於原審所為上開證詞，否認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亦無 足取。
⒊證人李志豪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你於111年7月12日是否 有跟被告購買安非他命）我覺得不算是買，我人不舒服，被 告有毒品，被告分給我吃......（是否有拿錢給被告）拿錢 是因為這些陪葬品交易......我做葬儀的，被告有收集這個 ......（那些古錢幣是你賣給被告，還是拜託拿去賣，或是 被告跟你買）他有用到，我拿這些錢幣給被告交換被告給我 毒品」等語（原審卷第250、251、257頁），核與被告辯稱 李志豪說有好康的要報給我，他拿舊金子來賣我云云，或辯 稱李志豪拿假的金項鍊跟金戒指，或假金子賣我云云（原審
卷第93頁、本院上訴卷第67頁、本院更一審卷第119頁）等 情不符。且參酌被告與李志豪先後進、出被告住處時間，僅 約短短3分鐘，期間被告又自屋內走出來，到對面香蕉園空 屋停留約2分鐘再進屋，與李志豪實際接觸時間僅1分多鐘， 豈有充裕時間進行金飾或錢幣交易，是證人李志豪、被告所 陳2人見面緣由通常停留之時間，顯有不符，證人李志豪於 原審之證詞，顯無可採，難據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３再參酌卷附臺南市政府衛生局濫用藥物尿液檢驗結果報告顯 示，周順生、劉韻淑、李志豪於111年7月20日經警採集之尿 液送檢驗結果，周順生之尿液安非他命、甲基安非他命呈陰 性反應（警卷第161頁），檢出之安非他命數值322ng/ml、 甲基安非他命數值233ng/ml，雖未達可判定陽性反應之閾值 ，但仍可檢出尿液中相關毒品成分，不排除周順生曾有施用 甲基安非他命之可能；而劉韻淑、李志豪之尿液檢驗結果， 均呈安非他命、甲基安非他命陽性反應（警卷第169-175、1 77-187頁），且渠2人均證述有施用甲基安非他命之習性。 是依周順生等3人施用甲基安非他命之習性，縱難認其等於1 11年7月20日採尿送驗前施用之甲基安非他命是源自被告， 但此部分與周順生等3人指證同年月12日向被告購買甲基安 非他命施用之時間相隔僅數日，依其等施用毒品之習性，及 有購買毒品之需，若非實情，衡情當無於警、偵訊中誣指於 原判決附表編號1-4所示時間，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之 情節，是該尿液檢驗結果，自得為周順生等3人不利被告指 訴之補強證據，上訴意旨㈠所指，尚無可採。
４又按所謂補強證據，並非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 必要，倘得以佐證購毒者之指證非屬虛構，而能予保障其陳 述之憑信性者，即已充足。且得據以佐證者，雖非直接可以 推斷該被告之犯罪，但以此項證據與購買毒品者之陳述為綜 合判斷，若足以認定犯罪事實者，仍不得謂非補強證據；情 況事實倘足以合理推論待證事實之存在或不存在者，乃所謂 情況證據，其證據機能，非但得以間接推論待證事實之存在 或不存在，且得作為彈劾證據，用以彈劾或補強直接證據之 真實性，是斟酌直接證據之憑信性（證明力）時，對於待證 事實存在或不存在當時之情況事實，不能置而不論。可見補 強證據並非僅限於直接證據，尚包括間接證據及情況證據。 本院綜合證人周順生等3人於警、偵訊指證向被告購買毒品 甲基安非他命之過程，核與員警現場蒐證影像截圖相符；且 現場蒐證影像截圖雖無法清楚辨別被告自屋內走出至對面香 蕉園空屋，是否拿取甲基安非他命，但就被告與證人周順生 等3人一前一後，或同時進出被告住處，其等停留時間均屬
短暫，被告於進屋後隨即自屋內走出至對面香蕉園空屋，每 次停留時間約為2分鐘，實際與周順生等3人在屋內停留接觸 之時間僅短短1、2分鐘，則均可清楚辨別，且過程與一般毒 品交易多會在極短時間內完成交易，以求隱蔽之情況相符； 而周順生等3人又有施用甲基安非他命之習性，及購買甲基 安非他命之需要；另周順生等3人於原審證述至被告住處找 被告之目的，不僅與被告所辯不符，亦均與所指接觸、互動 情形之常情相悖；是依上開事證相互參酌，自足佐證周順生 等3人警、偵訊指證於原判決附表各編號所示時間、價格， 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等情之憑信性。上訴意旨指摘周順 生等3人警、偵訊不利被告之指訴，與其等於原審之證詞不 符，扣案之行動電話未用於與周順生等3人聯繫，電子磅枰 無被告接觸之跡證，另員警現場蒐證影像模糊不清，無法辨 別是否毒品交易；復無其他證據足資佐證周順生等3人不利 被告指證之真實性云云，均無可採。又檢、警於現場蒐證後 ，是否當場發動逮捕被告之作為，自有其考量，尚難以檢、 警未於現場蒐證時當場逮捕被告，即質疑檢、警之偵辦手法 ，並據此認被告無本案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之犯行，上訴意旨 此部分所指，亦無可採。
５至被告及辯護人請求詰問被告胞兄甲○○，以資證明劉韻淑、 李志豪到被告住處時，其胞兄在場，並未交易毒品。惟本院 依上開事證已足認定被告有原判決附表編號1-4販賣第二級 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犯行；且遍查全卷，被告於歷次訊問中 均未言及上開證人到其住處時，其胞兄確有在場見聞；另甲 ○○既為被告胞兄，亦難期待能據實釐清案情，是本院認無調 查詰問之必要，併此指明。
㈢被告各次所犯，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 １同為販賣第二級毒品之人，其原因動機不一，犯罪情節未必 盡同，或有大盤毒梟者，亦有中、小盤之分，甚或僅止於吸 毒者友儕間為求互通有無之有償轉讓者亦有之，其販賣行為 所造成危害社會之程度自屬有異，法律科處此類犯罪，所設 之法定最低本刑卻同為「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 不可謂不重，於此情形，倘依其情狀處以較輕之徒刑，即足 以懲儆，並可達防衛社會之目的者，自非不可依客觀之犯行 與主觀之惡性二者加以考量其情狀，是否有可憫恕之處，適 用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量減輕其刑，期使個案裁判之量刑， 能斟酌至當，符合比例原則。
２茲查被告如原判決附表編號1-4所示4次販賣第二級毒品犯行 ，雖有助長毒品流通，戕害他人健康，甚且危害社會之情， 且被告迄至本院審理中均否認犯行。然本院審酌被告各次販
賣毒品之數量尚非龐大，交易金額及獲取利益非鉅，其犯罪 情節難與販賣毒品對象複雜，抑或是數量達數公斤以上大盤 毒梟者等同併論；衡酌被告本案犯罪情節及其惡性，不無有 情輕法重而堪值憫恕之情形，認其縱經科處法定最低本刑， 猶嫌過重，爰均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減其刑。四、撤銷改判部分（即原判決罪刑部分）
㈠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因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但查，被 告所犯各罪，依其犯罪情節及其惡性，有情輕法重而堪值憫 恕之情形，依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其刑，已如上述，原審未 予適用減刑，尚有不當。被告上訴否認犯罪，並以上開情詞 指摘原判決不當，雖無理由，但原判決此部分既有上開可議 之處，即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將原判決罪刑部分予以撤銷 改判。
㈡茲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明知毒品具成癮性，足以 造成施用者生理成癮性及心理依賴性，竟不顧國家杜絕毒品 犯罪之禁令，為圖自身利益而為本案販賣第二級毒品行為， 增加毒品在社會流通之危險性，所為實屬不該；且被告一再 否認犯行之態度；其前無因案經法院判處罪刑之前科紀錄之 素行，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按，其販賣第二級 毒品之次數合計4次、對象為3人，犯罪所得為3,900元，並 非鉅額，與大盤、中盤毒梟尚有區別等犯罪情節；綜合上情 及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兼衡被告自陳高 中肄業之智識程度，曾在廟口擺黑輪攤，現從事賣水產工作 ，月收入約7-8千元，已離婚，育有一名10餘歲之幼女，由 其監護，現與其女兒、父親、哥哥同住，父親癌症末期等家 庭生活、經濟狀況，暨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就量刑之意見 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五、上訴駁回之理由（即沒收部分） ：
㈠對於本案之判決提起上訴者，其效力及於相關之沒收判決， 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27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被告上訴未指 明係一部上訴，則其上訴效力自應及於沒收部分。 ㈡原判決就沒收部分，理由已敘明被告因本案獲取報酬合計3千 9百元，為其犯罪所得，雖未扣案，仍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 1項前段、第3項之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 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經核於法並無違誤，被告 此部分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僅引用程序法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吳騏璋提起公訴，檢察官蔡英俊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3 月 28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逸梅
法 官 蕭于哲
法 官 陳珍如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許睿軒中 華 民 國 113 年 3 月 2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
製造、運輸、販賣第一級毒品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處無期徒刑者，得併科新臺幣3千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第二級毒品者，處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5百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第三級毒品者，處7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第四級毒品者，處5年以上12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專供製造或施用毒品之器具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百50萬元以下罰金。前五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件：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1060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蔡宗霖 男 (民國00年0月0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 住○○市○○區○○○000巷000弄00號選任辯護人 方文賢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1829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蔡宗霖犯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共肆罪，各處有期徒刑拾年肆月。應執行有期徒刑拾年柒月。
未扣案販賣毒品所得新臺幣參仟玖佰元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蔡宗霖明知甲基安非他命依成癮性、濫用性及對社會危害性 之程度，業經列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2項第2款所定
之第二級毒品，依法不得持有、販賣，竟基於販賣第二級毒 品甲基安非他命牟利之犯意，先後於附表所示之時間，均在 其位於臺南市○○區○○○000巷000弄00號之住處，分別以如附 表編號1至4所示之價格，販賣甲基安非他命與附表編號1至4 所示購毒者共4次。
二、案經臺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報請臺灣臺南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程序事項：
(一)有關附表所示購毒者警詢證述部分：
1.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調查中所為 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 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2定有明文。所謂與審判中不符，係指該陳述 之主要待證事實部分，自身前後之陳述有所矛盾不符，導致 應為相左之認定，此並包括先前之陳述詳盡，於後簡略，甚 至改稱忘記、不知道或有正當理由而拒絕陳述（如經許可之 拒絕證言）等實質內容已有不符者在內。所謂「具有較可信 之特別情況」，係指檢察事務官及司法警察（官）之調查筆 錄是否具有證據適格，在形式上是否可能信為真實，而足以 作為證據而言。法院自應就該陳述之外部附隨環境、狀況或 條件等相關事項予以觀察，綜合判斷陳述人於陳述時之外在 及客觀條件是否均獲確保，而具有較可信為真實之基礎（最 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2346號判決意旨參照）。 2.查被告蔡宗霖及其辯護人雖主張證人即附表所示購毒者3人 於警詢中之證述均無證據能力云云，然查：
①證人周順生於000年0月00日之警詢中證稱：其於附表編號1所 示時間，騎機車到被告住處交易毒品，我們先在屋內講好要 購買多少錢的安非他命後，被告就到對面拿毒品，再進到屋 內把毒品交給我，當日向被告購買安非他命1小包，金額是 新臺幣(下同)1,000元等語(警卷第53至54頁)。 ②證人劉韻淑於111年7月20日警詢中證述：我並不認識被告， 只知道他在賣毒品；之前我弟弟會載我去被告住處購買安非 他命，所以我都直接去被告住處找他購買安非他命，被告在 廟口擺攤，所以我都事先到廟口找被告，他看到我就知道我 要向他買毒品，會揮手請我先到他家；我們先在屋內講好要 購買多少錢的安非他命後，被告就到對面拿毒品，再進到屋 內把毒品交給我；附表編號2、3所示時間是向被告購買毒品 各1小包、金額均為1,000元等語(警卷第73至76頁)。 ③證人李志豪於111年7月20日警詢中證稱：其於附表編號4所示
時間，騎機車到被告住處交易毒品，我們先在屋內講好要購 買多少錢的安非他命後，被告就到對面拿毒品，再進到屋內 把毒品交給我，當日向被告購買安非他命1小包，金額是900 或1,000元等語（警卷第106頁）。
④然而上開3名證人於本院審理中卻均表示：警察就本案沒有任 何買賣毒品之證據、沒有拍到毒品交易等情(本院卷第218、 242、248頁)，而證人周順生在本院交互詰問中供稱：在附 表編號1所示時間是前往找被告聊天等情(本院卷第218頁)； 證人劉韻淑在本院審理中則稱：附表編號2、3所示時間前往 找被告，是要吃鴨血及黑輪等語(本院卷第234頁)；證人李 志豪於本院審理中則證稱：附表編號4所示時間是拿陪葬品 之類物品前往找被告，被告有分其安非他命等語(本院卷第2 50頁)，就是否於附表所示時間各自有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 他命乙節，與警詢時所述並不全然一致，且證人周順生、李 志豪對於附表編號1、4所示時間發生何事，分別在本院審理 中供稱現在忘記了；我的記憶力不好，沒有印象發生經過( 本院卷第220、249頁)，審酌警詢時距離案發時間僅約1週， 上開3名證人對於本案交易始末之記憶較為清晰，對於交易 過程及相關情節之陳述較為完整，且該3名證人均稱警詢時 警察並未有脅迫等不正訊問情況(本院卷第231、238、253頁 )，足認其等之警詢證述，客觀上應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 ，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故依上揭規定，證人周順 生、劉韻淑、李志豪於警詢中之證述，應均有證據能力。被 告及辯護人前揭主張，難認可採。
(二)本判決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 上開(一)所述外，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 、審理中均表示同意作為證據使用，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 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 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 屬適當，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均有證據能力 。另本判決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均依法定程序取得，經合法 調查程序，與待證事實間復具相當關聯性，無不得為證據情 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均有證據能力。二、訊據被告雖對於附表所示購毒者在附表各編號所示時間均有 到被告住處與其見面等情並不爭執，惟矢口否認有何販賣第 二級毒品犯行，辯稱：我與周順生是之前喝酒認識的朋友， 周順生當天是要來借500元；劉韻淑是在今年3、4月開始與 我曖昧，她來找我就是拿錢跟為性行為，當日我要跟她提分 手，她要進屋子跟我太太說，我罵她叫她離開；李志豪在火 葬場工作，當日是要拿陪葬的錢幣來賣我；我與他們都沒有
交易毒品，會回家是因為要洗澡，且正值暑假要回去看女兒 在作什麼云云。辯護人則為被告辯稱：安非他命吸食後可驗 出最長時間不會超過4天，依附表所示購毒者之採尿報告回 溯其等施用毒品時間，應均與111年7月12日與被告交易毒品 無關，驗尿報告不能作為該等購毒者證詞之補強證據；另警 方蒐證鏡頭距離被告住處甚遠，僅可見人物進出，並未能辨 識被告與附表所示購毒者交接何物，亦無其他通聯紀錄可查 ，扣案磅秤則是在被告屋外空地找到，並非被告所有，可見 本案並無補強證據；且該監視錄影錄製多時，被告如有販賣 毒品，豈可能僅在111年7月12日僅販賣1日，且警方已經掌 握附表所示購毒者與被告為毒品交易，為何不當場人贓俱獲 ，亦啟人疑竇云云。
三、本院之認定：
(一)被告於111年7月12日是在其住處附近之保生廟口擺攤維生， 且附表所示購毒者各於附表各編號所示時間，均有至被告位 於臺南市○○區○○○000巷000弄00號之住處，與被告碰面等情 ，為被告所不爭執，並經附表所示購毒者於警詢、偵查及本 院審理中證述明確，復有監視錄影截圖3份、電子地圖及街 景圖共4張存卷可查(警卷第15至49頁、本院卷第201至207頁 )，此部分事實應可先行認定。
(二)就附表編號1部分：
1.證人周順生於警詢、偵查中證稱：被告有於附表編號1所示 時間騎乘機車至被告住處，要跟他買安非他命，購買方式都 是直接去被告住處找他購買，我們先在屋內講好要購買多少 錢的安非他命後，被告就到對面拿毒品，再進到屋內把毒品 交給我，當日向被告購買安非他命1小包，金額是1,000元； 會知道綽號「趴仔」之被告有賣毒品，是友人聚會時被告透 露有需要去他家找他，所以如果我有需要，就會去他家，如 果他在，我就會進去屋內把錢給他，他就會走出去屋子幾分 鐘，再進來把毒品給我等語(警卷第53至54頁、偵一卷第187 頁)。
2.而該證人於本院審理中證稱：警詢筆錄確實是我本人所製作 之筆錄，我沒有要否認我當時做出來的筆錄，警察並沒有說 不配合就要對我不利，警察問一句，我就回答一句，我當時 要求與被告對質，就是如果被告有承認我是跟他買的我才要 作證；檢察官或警察都沒有說如果不配合作筆錄，就要撤銷 我緩起訴，我在警察、檢察官那邊說的就是本人說的話，偵 訊筆錄都有按照我意思所製作；我做人原則就是我不能隨便 亂講；我能承認的是當時警詢所述都是我自己說的，沒有任 何人逼壓或是脅迫我，當時所做的都沒有錯，但是是否是實
話應由法院判斷等語(本院卷第221至222、224至225、230至 232頁)。由此可見，證人周順生於警詢、偵查中所述並未受 到脅迫、誘導，而是本於其本意而為上開證述。且證人周順 生於警詢時供稱其施用毒品是在111年7月17日所購買(警卷 第53頁)，其另供述附表編號1所示購買毒品行為與其施用毒 品來源顯非一致，換言之，其施用毒品行為並不因供出附表 編號1所示行為而得以適用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利 益，更徵周順生上開證述並未使自己得獲取減輕刑度之利益 。佐以被告亦坦認與附表所示3名購毒者均無仇恨、糾紛(本 院卷第94頁)，則周順生豈有無端虛捏事實誣陷被告販賣第 二級毒品重罪之必要，故證人周順生於警詢、偵訊所述，應 可認具有相當之憑信性。
3.另佐以監視錄影器所拍攝到之影像畫面截圖(警卷第15至21 頁)，證人周順生於000年0月00日8時58分許與被告一前一後 騎乘機車至被告住處，兩人進屋約2分鐘後，被告於同日9時 許獨自走至對面空屋，又於同日9時2分許回到住處內數十秒 隨即先行離開住處，周順生於同日9時7分許再離開被告住處 ，前後兩人相處時間不過2分多鐘，與一般毒品交易多會在 極短時間內完成交易以求隱蔽之情況相符。且參照證人劉韻 淑、李志豪所證述與被告見面之交易毒品狀況(詳下述)，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