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選上字第48號
上 訴 人 洪江懷
訴訟代理人 張崇哲律師
被 上訴人 許清安
訴訟代理人 王昌鑫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當選無效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2年8月22日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11年度選字第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
於民國113年2月2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判決廢棄。
二、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當選人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下稱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 ，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之行為者，選舉委員 會、檢察官或同一選舉區之候選人得以當選人為被告，自公 告當選人名單之日起30日內，向該管轄法院提起當選無效之 訴，民國112年6月9日修正前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定有 明文。查兩造均為111年11月26日舉行之彰化縣第22屆芳苑 鄉第1選舉區鄉民代表選舉（下稱系爭選舉）之候選人，經 彰化縣選舉委員會（下稱彰化選委會）於111年12月2日公告 上訴人當選，有彰化選委會111年12月2日彰選一字第111315 0282號公告（原審卷第33、35頁）可稽。被上訴人於111年1 2月8日以上訴人有選罷法第99條第1項之行為，提起本件當 選無效訴訟，有原法院蓋於起訴狀上之收文章（原審卷第9 頁）可稽，未逾上開法定期間，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為系爭選舉之候選人，訴外人洪○淵 為上訴人之堂兄，與上訴人關係密切，且擔任上訴人競選團 隊成員。洪○淵為使上訴人順利當選，竟基於投票行賄之犯 意，於111年10月10日中午12時許，步行至曹○材住處，持千 元鈔5張欲以每票1,000元向曹○材投票行賄，經曹○材表示： 「不用，會投票支持」等語後，仍逕行將上開千元鈔放置在 曹○材住處客廳放電話之桌上；隨即步行至陳○美住處，將千 元鈔4張放置該處桌上，並向陳○美告以：「我們自己的人， 以後再講」等語後，而以每票1,000元向陳○美投票行賄隨後 離去。洪○淵上開違反選罷法第99條第1項投票行賄罪之行為
，業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下稱彰化地院）以112年度選訴 字第2號刑事判決認定有罪，檢察官不服提起上訴，再經本 院以112年度選上訴字第2242號刑事判決駁回上訴而確定（ 下稱系爭刑事判決）。上訴人知悉且容任洪○淵於擔任其競 選團隊成員期間之前開投票行賄行為，應認其與洪○淵有共 同為投票行賄之行為。爰依修正前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第3 款之規定，提起本件訴訟，求為上訴人就系爭選舉之當選無 效之判決（原審判決上訴人就系爭選舉之當選無效，上訴人 不服，提起上訴）。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辯以：
㈠伊經濟拮据，無能力支應系爭選舉之人力、宣傳車、競選總 部等開銷，洪○淵非其競選團隊成員。
㈡洪○淵經營蛋雞飼養事業已有3、4年，經濟狀況良好，其於系 爭刑事案件中，已自承係以自有資金行賄，足認該行賄款項 非源自於上訴人。
㈢洪○淵為投票行賄行爲時，並未具體表示係為求支持伊順利當 選之目的而交付賄賂，且系爭刑事判決亦認定投票行賄行爲 係洪○淵個人所為，並無證據證明伊就洪○淵所為投票行賄行 爲，有合意、容認之情事。
㈣上訴聲明：⒈原判決廢棄。⒉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三、本院之判斷：
㈠被上訴人主張：兩造均為系爭選舉之候選人，彰化選委會於1 11年12月2日公告上訴人當選；洪○淵為上訴人之堂兄，為幫 助上訴人順利當選，於111年10月10日中午12時許，步行至 曹○材住處，持千元鈔5張欲以每票1,000元向曹○材買票，經 曹○材表示：「不用，會投票支持」等語後，仍逕行將上開 千元鈔放置在曹○材住處客廳放電話之桌上，並表示：「過 幾天會拿確定的號碼來」等語而離去；隨即步行至陳○美住 處，將千元鈔4張放置該處桌上，並向陳○美告以：「我們自 己的人，以後再講」等語後，而以每票1,000元向陳○美買票 隨後離去；系爭刑事判決認定洪○淵違反選罷法第99條第1項 投票行賄罪，判處有期徒刑1年6月，緩刑3年，並應於判決 確定之日起1年內支付公庫3萬元，褫奪公權3年確定等情； 有彰化選委會公告（原審卷第29至35頁）、系爭第一、二審 刑事判決書（刑事一審卷第87至93頁、本院卷第129至141頁 ）為證，且經證人陳○美（選他字卷第5至10、29至31頁）、 曹○材（選他字卷第11至16、37至39頁）、洪○淵（選他字卷 第97至101、107至109、133至149、159至161頁）於調查員 詢問、偵訊時，分別證述及陳述綦詳，復為上訴人所不爭執 （本院卷第81頁），堪認屬實。
㈡被上訴人另主張：洪○淵為上訴人之競選團隊成員，上訴人知 悉且容任洪○淵前開投票行賄行為云云，為上訴人所否認， 並以前詞置辯。按選罷法第99條第1項規定之投票行賄罪， 係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 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為構成要件。而修 正前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所稱當選人有同法第99條第1 項之行為，其行為人之概念固不僅限於當選人本身自為者為 限，惟須有直接證據或綜合其他間接事證，足以證明當選人 對其親友、競選團隊成員、椿腳之賄選行為，有共同參與、 授意或同意等不違背其本意，而推由他人實行賄選之行為者 ，始能認為當選人有該規定之行為。經查：
⒈洪○淵於彰化地院羈押庭訊問時陳稱：伊承認有幫上訴人買票 ，但伊是拿自己的錢給曹○材、陳○美2戶等語（選他字卷第1 60、161頁），可見洪○淵於系爭刑事案件中，雖坦承為幫助 上訴人順利當選，而交付款項予曹○材、陳○美，請託其等投 票予上訴人，但亦同時表明該款項係其自有資金。又洪○淵 於彰化地院羈押庭訊問時固陳稱：伊1個月大約花用6,000元 左右；1個月沒有6,000多元的收入；經濟狀況不好等語（選 他字卷第137頁）；惟洪○淵於系爭刑事案件一審審理時另陳 稱：伊沒有收入，都是靠子女，還有國民年金3,500元；伊 有1個兒子有精神分裂症，一直都住在療養院，療養院的費 用有補助每月8,000元，每個月還要靠子女的費用去補貼， 子女給伊每個月大約總共5、6,000元，有時候會更多一點等 語（刑事一審卷第74頁）。可見洪○淵之經濟狀況雖非寬裕 ，然每月子女給與之金錢，加計國民年金，至少仍有8、9,0 00元之收入，並非全無資力可以支出交付予曹○材、陳○美合 計9,000元之賄款，尚難僅憑洪○淵之經濟狀況不佳，逕認洪 ○淵關於其以自有資金交付賄款予曹○材、陳○美之陳述，有 何不可採信之處，更無從據此推論該款項係來自於上訴人。 ⒉證人陳○美於調查員詢問、偵訊時證稱：洪○淵一直有在幫上 訴人助選，有協助發宣傳品並挨家挨戶拜票；洪○淵沒有明 講，只有說這些錢要伊支持「他自己的人」；洪○淵要伊支 持的「自己人」應該就是上訴人等語（選他字卷第8、9、30 頁）；證人曹○材於調查員詢問、偵訊時證述：洪○淵與上訴 人是親戚，洪○淵有幫上訴人助選拉票，也有幫忙上訴人發 放文宣品；洪○淵沒有表明，但伊心裡知道洪○淵是替上訴人 買票等語（選他字卷第15、38頁）；佐以洪○淵於調查員詢 問、偵訊、彰化地院羈押庭訊問時陳稱：伊沒有當候選人的 競選幹部，但伊有幫上訴人拉票等語（選他字卷第98、107 、137、139頁），固堪認為洪○淵有幫上訴人拉票及發放宣
傳品。惟洪○淵既為上訴人之堂兄，則其為上訴人拉票及發 放宣傳品，事屬人情之常。況且，證人洪○勝於原法院111年 度選字第8號當選無效事件準備程序期日證稱：上訴人說年 紀大、經濟不好，不想出來選，伊就鼓勵上訴人出來選；伊 沒有擔任上訴人競選工作，上訴人連事務所都沒有，只有上 訴人夫妻及兒子去拜票；上訴人沒有宣傳車，他說有選上就 選上，沒有選上就算了等語（原審卷第140、142頁）。足徵 洪○淵關於其非上訴人競選團隊成員之證述，尚非虛妄，自 無從僅憑洪○淵曾幫上訴人拉票及發放宣傳品乙節，遽論洪○ 淵即為上訴人之競選團隊成員，亦無法據此推論上訴人知悉 且同意洪○淵前揭投票行賄行為。
⒊因此，被上訴人既未能舉證證明洪○淵爲上訴人之競選團隊成 員，以及上訴人知悉洪○淵向曹○材、陳○美投票行賄之事實 ，且本件並無直接證據或間接事證足以證明上訴人對洪○淵 投票行賄行爲有共同參與、授意、同意等不違背其本意之情 事，依照前揭說明，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有修正前選罷法第 120條第1項第3款規定之情事，請求判決上訴人就系爭選舉 之當選無效，即屬無據。
四、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修正前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之 規定，請求判決上訴人就系爭選舉之當選無效，為無理由， 不應准許。原審判決上訴人就系爭選舉之當選無效，尚有未 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為廢棄改判，為有理由， 爰由本院將原判決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出之各 項證據資料，經審酌後，均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 論述，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3 年 3 月 19 日 選舉法庭 審判長法 官 張瑞蘭
法 官 廖穗蓁
法 官 鄭舜元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兩造均不得上訴、再審。
書記官 賴淵瀛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3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