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家上字第207號
上 訴 人 諶立群
被 上訴人 廖雨詩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財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2年5月
26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0年度家訴字第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13年3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關於外國人或外國地涉訟之國際管轄權，我國涉外民事法 律適用法並未規定，故就具體事件受訴法院是否有管轄權， 應顧及當事人間實質上公平、裁判之正當妥適、程序之迅速 經濟等訴訟管轄權法理，類推適用內國法之民事訴訟法有關 規定（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819號判決、108年度台抗 字第171號裁定意旨參照）。又按訴訟，由被告住所地之法 院管轄。因侵權行為涉訟者，得由行為地之法院管轄，民事 訴訟法第1條第1項前段、第1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查兩 造均為我國國民，上訴人主張兩造婚後原居住在日本，嗣被 上訴人趁其不在日本期間，擅自於日本提領附表一、二所示 款項並匯回臺灣，依不當得利、侵權行為等法律關係為本件 之請求，然關於因不當得利、侵權行為而生之債涉訟者，我 國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並未規定其管轄權，即應類推適用民 事訴訟法之規定，而上訴人主張之侵權行為結果地在臺灣， 被上訴人之住所地位於臺北市○○區，揆諸前揭說明，我國法 院就本件訴訟即有一般管轄權，又非不便利法院，原法院亦 有訴訟法上之國內管轄權，合先敘明。
二、再按關於由不當得利而生之債，依其利益之受領地法。但不 當得利係因給付而發生者，依該給付所由發生之法律關係所 應適用之法律。關於由侵權行為而生之債，依侵權行為地法 。但另有關係最切之法律者，依該法律，涉外民事法律適用 法第24條、25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主張依不當得利 、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而請求，依其主張之事實，不當得利 之受領地及侵權行為之結果地均在我國，本件之準據法應適 用中華民國法律。
貳、實體部分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兩造婚後定居日本，附表一、二所示之日 本郵貯銀行000000號、000000號帳戶（下分稱系爭000000號
帳戶、系爭000000號帳戶，合稱系爭帳戶）為其個人所有， 帳戶內款項為其婚前工作所得，為供被上訴人辦理日本依親 簽證始匯至日本。僅於回臺灣期間，暫時將存摺、密碼交由 被上訴人保管，用以支付家庭生活所需費用。詎被上訴人竟 未經其同意，於附表一、二所示之時間，擅自於系爭帳戶提 領如附表一、二所示之款項並將之匯回臺灣，被上訴人無法 律上原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有上開金額之損害，顯係故意不 法侵害其權利，爰依民法第179條、184條之規定，請求擇一 判准被上訴人返還上開款項，並加計法定遲延利息等語。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帳戶為兩造共有，用以作為家用支出使 用，帳戶內之款項為伊母借予伊在日本依親證明之款項，伊 固領取附表一編號5-8及附表二款項，然係為作為家庭生活 費使用及返還伊母，上訴人亦知悉上情，伊並無不當得利， 亦無侵害上訴人之權利，附表一編號1-4所示款項則非伊所 領取。退步言之，倘上訴人請求有理由，伊得以代墊子女扶 養費新臺幣（如未標明幣別，下同）23萬6,047元之債權抵 銷之等語，以資抗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其上訴聲 明為：
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50萬9,169元，其中90萬0,702元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 之利息；其餘部分自家事變更追加暨擴張聲請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㈢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被上訴人則為答辯聲明：
㈠上訴駁回。
㈡如受不利判決，被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
四、本院之判斷
㈠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條定有明文。又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 ，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亦有規定，且以 該條規定主張對造應負侵權行為責任者，應就對造之有故意 或過失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58年台上字第1421號前判例要 旨參照)。復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 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本文定有明文。又原告對 於自己主張之事實已盡證明之責後，被告對其主張，如抗辯 其不實並提出反對之主張者，則被告對其反對之主張，亦應
負證明之責，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又各當事人就其所 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均應負舉證之責，故一方已有適當之 證明者，相對人欲否認其主張，即不得不更舉反證（最高法 院99年度台上字第483號判決意旨參照）。事實有常態與變 態之分，其主張常態事實者無庸負舉證責任，反之，主張變 態事實者，則須就其所主張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 5年度台簡上字第16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未經其同意，擅自於其所有之系爭帳 戶內領取附表一、二所示款項，致其受有損害云云，被上訴 人固不爭執提領附表一編號5-8及附表二所示款項，惟以前 詞置辯，經查：
⒈有關系爭帳戶是否為兩造共有，由何人保管使用部分： ⑴上訴人於本院前審曾稱：系爭000000號帳戶為兩造共有，但 在日本生活時，並未將存摺、提款卡交由被上訴人保管（見 發回原法院前之本院109年度上易字第336號卷《下稱本院上 易卷》第60-63頁），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時稱：系爭000000號 帳戶裡的錢是兩造一起賺的，是婚後房租、水電費用等扣款 之帳戶，但不是共同帳戶，其與被上訴人在日本生活時，沒 有將存摺、提款卡交由被上訴人保管，都是自己放，與被上 訴人的存摺分開放，各管各的。其在臺灣期間，有告訴被上 訴人存摺放在哪裡等語（見本院卷㈠第58頁、本院卷㈢第375 頁）。被上訴人則稱：系爭帳戶為兩造共有，系爭000000號 帳戶係用以生活費用瓦斯扣款之支出，系爭000000號帳戶為 領取生活費用使用，上訴人回臺灣時，將提款卡放伊這裡， 密碼是上訴人告訴伊。只要上訴人在日本，都是由上訴人處 理，只有上訴人出境，伊才能夠去領等語（見本院卷㈢第9、 374-376頁），且自系爭000000號帳戶之存摺內頁資料可看 出電氣、水道、保險等家庭開支費用之扣款（見本院上易卷 第51頁、原審108年度訴字第3546號卷《下稱原審訴字卷》第1 5頁），堪認前揭兩造所述關於系爭帳戶之用途為兩造在日 本生活期間相關支出使用乙節，應屬實在。
⑵然兩造就系爭帳戶是否為共同帳戶則所言互異，審酌系爭帳 戶係以上訴人名義申辦，依上訴人所言，系爭帳戶之存摺、 提款卡均由其保管，被上訴人亦稱，系爭帳戶平時均由上訴 人自行處理帳戶之提款，僅上訴人自日本出境，才交由其處 理，已如前述。審酌兩造斯時為夫妻，同財共居，系爭帳戶 縱曾由被上訴人提領款項用以支出家庭生活之開銷，亦符夫 妻一般日常生活家務互相代理、處理事務之常態，合於一般 社會常情，尚難以此遽認系爭帳戶屬於兩造共同帳戶，被上 訴人抗辯系爭帳戶為共同帳戶云云，難認有據。是上訴人主
張系爭帳戶為其所有，相關存摺、密碼亦由上訴人保管，應 屬實在。
⒉有關被上訴人提領附表一編號5-8及附表二款項部分： ⑴兩造曾於民國102年9月25日入境臺灣，於同年10月16日13時4 5分35秒，被上訴人自其台新商業銀行之00000000000000號 帳戶（下稱台新銀行0000號帳戶）領出244萬8,000元。同日 14時10分42秒，上訴人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000000000000號 帳戶（下稱中信銀行0000號帳戶）存入240萬元，有上訴人 之入出國日期證明書、中信帳戶交易清單，及被上訴人之台 新銀行0000號帳戶存摺內頁、台幣存款歷史交易明細查詢可 按（見本院上易卷第287、126、179頁、本院卷㈢第177頁） ，以上開時間之緊密性（30分鐘以內）、提存金額吻合之程 度以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中信銀行0000號帳戶之240 萬元來自其台新銀行0000號帳戶之款項等語，尚非子虛。 ⑵又上開240萬元自102年10月16日存入上訴人之中信銀行0000 號帳戶後，期間除領取小額款項外，至4年後之106年11月27 日、同年12月2月、同年12月8日、同年12月18日始先後4次 大額提領並匯入上訴人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00000000000000 00號帳戶（下稱中信銀行0000號帳戶）各50萬元、共計200 萬元，有中信銀行0000號帳戶之交易明細可參（見本院上易 卷第181、195-197頁）。而匯入上訴人之中信銀行0000號帳 戶之200萬元款項，上訴人自106年11月27日起至同年12月15 日止之18天內，自日本提款機以每次10萬日圓、共計60次、 共跨行提領600萬日圓等情，有上訴人自行提出之交易明細 表、被上訴人整理之表格等件足佐（見原審訴字卷第219-23 7頁、本院卷㈢第353-369頁）。參以上訴人自陳：「被告（ 即被上訴人）在日本生活需要簽證，簽證每年需要更新，更 新時需要提出有何經濟支持，因被告在日本無工作，故需提 出存款證明，因此我在日本用臺灣中信提款卡提領了600萬 日圓存入我在日本的本案系爭帳戶」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 214頁）、「我就在日本使用我在臺灣的中國信託銀行開設 的帳戶領了600萬元存入該帳戶」等語（見本院上易卷第64 頁），並核與被上訴人所辯：上訴人自101年間起即無工作 ，……因伊在日本依親上訴人，上訴人需提出財力證明，伊才 能更新配偶簽證，伊母親才給伊這些錢，當時伊要將錢還給 母親，才提出來等語相符（見本院上易卷第60頁、本院卷㈠ 第57、59頁），則上訴人所提領、並存入系爭帳戶之600萬 日圓應係來自於被上訴人之台新銀行0000號帳戶內之款項， 堪以認定。
⑶復審酌上訴人自行提出被上訴人領取款項後之兩造對話譯文
（見原審訴字卷第29頁、本院卷㈢第245頁）： 上訴人：恩……還了150。
被上訴人：這是前面有匯回來的……我匯回來是想還我媽。 上訴人：OK 好
且上訴人於開庭時自承被上訴人所匯之款項係來自其日本帳 戶內的約600萬元日幣等語（見本院卷㈢第6頁），足認上開 對話時，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之提領並無異議，且已知悉被 上訴人自帳戶領款之用途係為返還其母。
⑷況且，上訴人於本院前審行準備程序時稱：……最後一次（即1 07年1月18日）回臺灣時，其怕被上訴人在日本沒有錢用， 所以將全部之帳戶、信用卡、密碼交給被上訴人，以備其生 活所需等語（見本院上易卷第62頁），亦可證明上訴人已將 自己保管之提款密碼交付被上訴人而授權被上訴人提領附表 一編號5-8及附表二之款項。審酌上訴人為系爭帳戶之所有 權人，卻不願提供系爭帳戶之明細以供法院核對相關金流， 而附表一編號⒍⒏及附表二款項之提領時間相同，且附表一編 號5-8及附表二之提領總額僅為302萬日圓，復依上開貳㈡⒉⑶ 之譯文，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提領款項後欲返還被上訴人之 母並無異議，顯然被上訴人所提領之附表一編號5-8及附表 二之款項，均為上開600萬日圓之一部分，而來自於被上訴 人之台新銀行0000號帳戶，是被上訴人辯稱此部分款項為其 台新銀行0000號帳戶之款項等語，應屬實在。 ⑸至上訴人主張其中信銀行0000號帳戶之240萬元款項為其婚前 在臺灣工作所賺之款項云云（見本院上易卷第221頁、本院 卷㈢第413頁），並提出其94年間任職旺宏電子公司之薪資單 及96年間「慶豐銀行」存摺內頁為證（見本院上易卷第235 、237頁），然上訴人94年間之薪資證明距102年間240萬元 款項匯入其中信銀行0000帳戶已隔8年，且薪資證明與款項 金流間，難以認定彼此相關，又上訴人所提之存摺內頁之資 料時間96年5-8月間，不僅距102年間相隔6年，甚無法看出 係何銀行資料，此部分證據難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況上訴 人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時亦稱：被上訴人與她媽媽間有多筆金 流……但我知道這筆錢（即244萬8,000元）是贈與不是借貸， ……我是看到對造書狀才去國稅局檢舉等語（見本院卷㈠第58- 59頁），亦徵上訴人始終知悉被上訴人台新銀行0000號帳戶 內之244萬8,000元來自被上訴人之母。又上訴人聲請調查被 上訴人提領附表一編號5-8及附表二之款項後匯回臺灣何帳 戶云云（見本院卷㈠第56頁），然上訴人並未說明待證事項 為何，且被上訴人就其領取此部分款項並不爭執，並經本院 認定該款項原為被上訴人所有，此部分調查證據之聲請則無
必要，不應准許，附此敘明。
⑹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提領附表一編號5-8及附表二 之款項受有不法所有利得及侵害其權利云云，均屬無據。 ⒊有關附表一編號1-4款項部分：
上訴人雖主張：附表一編號1-4所示款項係由被上訴人所提 領，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查附表一編號1-4所示款項之提 領時間為106年12月27-29日，上開期間兩造均在日本，有入 出境資訊連結作業可稽（見本院卷㈢第379-381頁），上訴人 就此亦不爭執（見本院卷㈢第411頁），上訴人復自陳其與被 上訴人在日本生活時，沒有將存摺、提款卡交由被上訴人保 管等語（見本院上易卷第62頁、本院卷㈢第375頁），已如前 述。系爭000000號帳戶既為上訴人所有，依社會通念，個人 金融帳戶存摺、提款卡、密碼由個人保管為常態，上訴人復 未舉證其在日本期間，被上訴人係如何取得其金融帳戶相關 物件並領取附表一編號1-4所示款項，上訴人此部分主張因 乏實證，即屬無據。
五、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第184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 人應給付附表一、二所示款項及其法定遲延利息，非屬正當 ，不應准許。是則，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 。所持理由雖與本院不同，惟結論並無二致，仍應予維持。 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又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 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 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3 年 3 月 27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范明達
法 官 張嘉芬
法 官 葉珊谷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3 月 28 日 書記官 陳玉敏
附表一：
編號 上訴人名下之日本郵貯銀行000000號存摺（記號00000番號00000000） 日期（平成） 日期（民國） 金額(日幣) 金額(新臺幣) 1 29年12月27日 106年12月27日 500,000元 146,300元 2 29年12月28日 106年12月28日 500,000元 146,300元 3 29年12月28日 106年12月28日 500,000元 146,300元 4 29年12月29日 106年12月29日 1,000,000元 292,600元 5 30年1月12日 107年1月12日 500,000元 146,300元 6 30年1月18日 107年1月18日 1,000,000元 292,600元 7 30年1月19日 107年1月19日 500,000元 146,300元 8 30年1月22日 107年1月22日 360,000元 105,336元 附表二：
編號 上訴人名下之日本郵貯銀行000000號存摺（記號00000番號00000000） 日期（平成） 日期（民國） 金額(日幣) 金額(新臺幣) 1 30年1月18日 107年1月18日 400,000元 117,040元 2 30年1月22日 107年1月22日 260,000元 76,076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