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原上易字第5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曹家偉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姜惠如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盜等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12年度
原易字第2號，中華民國112年11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8080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對被告曹家偉為無罪之諭知 ，核無不當，應予維持，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證據及理 由（如附件）。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㈠陳詩棋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你是怎麼知道該○○街00號工 地有東西可以偷？）我有朋友住在附近，我剛好路過。」等 語。經公訴檢察官繼續詰問被告是否為其所稱住在附近的朋 友，並告知該處有財物可以竊取時，陳詩棋則支吾其詞。惟 以被告當時住○○○街0號，與犯罪現場有地緣關係，堪認本案 係被告跟陳詩棋說該處有財物可以竊取。另公訴檢察官於詰 問當時，確實聽聞陳詩棋證稱：「是我朋友告訴我的」等語 ，雖審判筆錄並未記載，然公訴檢察官已當庭表示應勘驗本 段證述之錄音，然原審仍未予調查。
㈡陳詩棋一致證稱本案是被告開一輛三菱黑色休旅車載其到現 場行竊等語，而被告恰有一輛三菱黑色休旅車，亦為被告所 是認，可見陳詩棋證述被告駕車載其前往案發工地之情，信 而有徵。被告雖辯稱：我那台車沒有開，都放在陳詩棋家， 因玻璃都破掉云云。然觀被告於偵查中供稱：我那時候都是 開自己的休旅車，就我之前那台休旅車，那個三菱的等語， 足見被告於本案所辯為飾卸之詞，且於原審當場勘驗偵訊筆 錄拆穿後，又改稱伊有兩輛三菱的車云云，顯屬臨訟脫罪之 詞，無足採信。
㈢被告另辯稱因陳詩棋與其有恩怨而攀咬，惟經辯護人詰問證 人：「（曹家偉說那次是你找他去作案、去偷東西，曹家偉
不同意、曹家偉有勸你，所以你們發生爭執，曹家偉有打你 ，有無此事？）陳詩棋明確證稱並無此事，伊與被告曾吵架 ，但與本案無關。」等語，可見被告辯稱其打過陳詩棋一節 ，顯與本案無涉；再觀諸被告於111年11月至112年3月間， 短期内即遭查獲涉犯4起竊盜案件(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12年 度原易字第9號、第24號刑事判決、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112年度偵字第16823號、112年度偵緝字第1070號起訴 書可參)，足認被告本案係有前例可循，原審竟採信被告之 說詞，並認「陳詩棋與被告確有嫌隙，其所為不利被告之證 述並非顯無疑義…」等情，容有違誤等語。
三、按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 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 第156條第2項有明文規定，此乃「共犯自白」難免有嫁禍他 人、推卸責任而進行虛偽陳述的危險，透過立法限制自白的 證據價值，明定必須存在補強證據，才能擔保共犯自白的真 實性，並作為認定犯罪事實的基礎。而所謂補強證據，係指 除該自白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明該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 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 為必要，但亦須因補強證據之質量，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足 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 第1041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㈠觀諸陳詩棋於原審審理時證述：「（你是怎麼知道該○○街00 號工地有東西可以偷？）我有朋友住在附近，我剛好路過。 （你可不可以講慢一點？）我說我朋友、國中同學住在那邊 附近。（所以是你朋友住在附近，告訴你那邊有東西可以偷 嗎？）沒有告訴我，就我路過看到的。（你剛才講說朋友告 訴你？）沒有啦…。（你剛才講說住在附近的朋友告訴你， 我問你之後，你怎麼又講說你路邊看到的？）我剛剛是說我 朋友住在附近，沒有講說他告訴我，好不好。（你剛剛明明 有講，這都有錄音的？）好，那我講錯了」等語（見原審卷 第174頁至第175頁），可見陳詩棋係證述因其路過本案現場 工地而知道有東西可偷，再經檢察官詰問是否係其友人告知 此事，陳詩棋明確回答若有此言，亦是其「講錯了」等語， 姑不論陳詩棋尚未證述其友人即為被告，且其住在工地附近 之友人是否僅被告而再無他人，亦有疑義；況陳詩棋就此部 分復證述「我講錯了」，縱使陳詩祺曾口出「是我朋友告訴 我的」等語屬實，惟既經陳詩棋就此表示為其「口誤」之言 ，自難僅斷取該片言，以及被告住處適在案發工地附近等情 ，逕認被告曾告知陳詩棋該工地有東西可偷，進而與陳詩棋 共同前往行竊等事實。
㈡陳詩棋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你說本案發生之後，有跟曹 家偉發生衝突，那是在什麼地方發生衝突？）也是在○○那邊 。（曹家偉說是在○○○○路上他有打過你，是否如此？）有這 件事，有打起來...但是打不打的跟這件事情有什麼關係？ 我是跟他吵起來的。」等語（見原審卷第179 ），依陳詩棋 證稱其與被告曾打架與爭吵，可以認定，惟不論其與被告間 之情誼是否因此而有宿怨，仍不足以補強、擔保其自白與被 告共同行竊之真實性。
㈢陳詩棋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你偷到電線之後，電線是怎 麼搬離現場的？）有點忘記了，應該是搬到車上吧。（你方 稱搬到車上的車，就是你警詢中所講的三菱黑色休旅車嗎？ ）對。...（你當天說坐黑色休旅車去現場，那台車平常是 誰在使用？）那不是我的車，我不知道。（你說不是你的車 ，是否表示你平常都沒有在用那台車？）原本有一段時間是 林建成在開，我跟林建成一起在用。（你說的『有一段時間』 ，是否指案發當時？）案發當時前後那段時間...（ 那台 車是用什麼方式發動？是用鑰匙嗎？）那台車的鎖頭有壞掉 ，轉一下就開了。（所以不需要鑰匙，也可以發動，是嗎？ ）對。（那台車的鑰匙是放在誰那邊？）那台車沒有鑰匙， 應該都不用鑰匙。」等語（見原審卷第180頁至第182頁）， 可見陳詩棋既相當清楚前往案發現場車輛之廠牌及顏色，且 於本案發生前後，該車輛係由陳詩棋與林建成在使用，況該 車輛因無須鑰匙啟動，處於隨時可由被告以外人發動使用之 狀態，可見，於本案發生時，被告並非唯一管領使用該車輛 之人，是陳詩棋雖證述被告確有三菱廠牌黑色休旅車之事實 ，然該車輛於案發時既非僅被告管領使用，亦無法補強、擔 保陳詩棋自白與被告共同竊盜之真實性。
㈣按被告之前案（前行為）紀錄屬品格證據，若欲以被告所為 前案之犯罪手法證明與本案具有行為人同一性時，基於習性 推論禁止原則，僅於犯罪手法或計畫具有顯著特徵或驚人相 似性，足以合理推論應為同一人所為時，方例外可憑為行為 人同一性之證明，不能只因被告有類似之前案紀錄而推論其 有此種犯罪習性或不良品格，再藉此證明本案被訴事實亦為 其所為（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810號判決、104年度台 上字第2128號判決意旨參照），以避免產生不公平之偏頗效 應，致生錯誤之認定結果。查被告固有多次竊盜前案，此有 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31頁至第45頁)， 惟衡竊取工地電線之行為，係一般常見之竊盜類型，在犯罪 手法上並不具有可資辨識同一性之顯著特徵，而檢察官亦未 舉出本案與被告所犯前揭案件，在作案手法上有何罕見與特
殊之處，自無法藉此推論二者之行為人為同一人，而無法為 被告本案有罪之認定。
㈤從而，原審認被告本案無從證明，而為無罪諭知，應予維持 。檢察官上訴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事實認定有誤，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四、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
本案經檢察官本案經檢察官吳志中提起公訴，檢察官高志程提起上訴，檢察官蔡顯鑫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3 月 19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許泰誠
法 官 魏俊明 法 官 蕭世昌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吳建甫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3 月 20 日附件：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原易字第2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曹家偉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林建和
上列被告因竊盜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808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曹家偉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曹家偉與陳詩棋（涉嫌竊盜部分，經本 院判決確定）為朋友，渠等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竊盜之犯 意聯絡，於民國111年1月12日凌晨4時30分，由被告駕駛車 號不詳之休旅車，搭載陳詩棋持客觀上得作為兇器之老虎鉗 ，2人共同至新竹縣○○鄉○○村○○街00號被害人葉春富所管領 之工地（下稱本案工地），竊取本案工地內之白鐵門1扇、5 0米電線1條及20米電線1條（共價值新臺幣【下同】約1萬元 ），嗣因陳詩棋以老虎鉗欲剪斷電箱電線時發生爆炸，陳詩
棋及被告乃攜帶前揭物品逃離本案工地，並經警循線扣得前 揭老虎鉗，方查悉上情。因認被告所為，係共同犯刑法第32 1條第1項第3款之加重竊盜罪嫌及同法第306條第1項之侵入 他人建築物及附連土地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此之所謂證據，須確屬能為被告有罪之證明，而無瑕疵可 指者，始足當之；再者，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所謂 證據，須適於為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明者，始得採為斷罪資料 ，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 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 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 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之為有罪之 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存在時， 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53年度 台上字第2750號、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參照）。 再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 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 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其立法意旨乃在防範被告或共犯自白 之虛擬致與真實不符，故對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加以限制， 明定須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真實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偵查中之供 述、證人即另案被告陳詩棋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證人即 被害人葉春富於警詢中之證述、新竹縣政府警察局新湖分局 警員張竣昊於111年5月20日出具之職務報告、現場照片4張 、新竹縣政府警察局111年2月24日竹縣警鑑字第1110002293 號函及所附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1年2月18日刑紋字第 0000000000號鑑定書、新竹縣政府警察局新湖分局刑案現場 勘查報告、本院111年度易字第590號刑事判決為主要論據。 起訴書雖尚列舉監視器擷取列印資料8張、車輛詳細資料報 表（車號000-000）、新竹縣政府警察局新湖分局扣押筆錄 、扣押物品目錄表及贓證物認領保管單等證據，惟觀其內容 ，均與本案事實無關而為陳詩棋涉嫌另案竊盜之證據，經檢 察官於審理中同意捨棄該部分之調查（見本院卷第186頁） 。訊據被告固不否認於案發前曾利用三菱休旅車代步，惟於 偵查、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均堅詞否認駕駛該車搭載陳詩
棋共同前往本案工地行竊，並辯稱：那臺車因為玻璃破掉， 都放在陳詩棋家，我沒有去本案工地，陳詩棋都跟徐哲明在 一起，我沒有跟他們一起等語。辯護意旨略以：證人陳詩棋 雖證稱被告駕駛三菱黑色休旅車搭載其前往行竊，惟案發現 場除扣得有陳詩棋指紋之老虎鉗可資確認陳詩棋涉案外，無 其他證據可以補強陳詩棋證稱被告參與本案之內容，證人陳 詩棋證述中有關被告部分，縱替換為其他任何一人，亦均同 樣無可查證，可見本案為典型以共同正犯自白作為唯一證據 之案件，而共同正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 故本案之證據不足以證明被告犯罪等語。
四、經查：
㈠、陳詩棋於111年1月12日凌晨4時30分，持客觀上得做為兇器之 老虎鉗，至被害人管領之本案工地行竊等情，核與證人葉春 富於警詢中、陳詩棋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大致相符（見偵 查卷第13頁至第15頁、第47頁至第48頁、第156頁至第157頁 、第175頁至第176頁、第229頁），並有新竹縣政府警察局 新湖分局警員張竣昊於111年5月20日出具之職務報告1份、 現場照片4張、新竹縣政府警察局111年2月24日竹縣警鑑字 第1110002293號函及所附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1年2月 18日刑紋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新竹縣政府警察局新湖 分局刑案現場勘查報告各1份可資佐證（見偵查卷第4頁至第 5頁、第49頁、第50頁至第57頁）。本案工地現場遺留之老 虎鉗上採獲指紋，經比對與陳詩棋之指紋相符，足見陳詩棋 於前揭時間前往本案工地行竊之事實明確，惟依陳詩棋之證 述，其以老虎鉗剪取電箱之電線時發生爆炸，故隨即逃離現 場而未竊盜得手，且除被害人之證述外又並無證據可認陳詩 棋竊得財物，本院111年度易字第590號刑事判決因而認定陳 詩棋於本次竊盜應屬未遂。
㈡、再查，證人陳詩棋於警詢中證稱：案發當日由被告駕駛三菱 黑色休旅車搭載其前往本案工地，2人一同進入行竊，然於 其以老虎鉗剪取1樓電箱旁電線時發生爆炸，遂與被告一同 逃離現場，再由被告駕駛上開車輛搭載其返回住處等語（見 偵查卷第13頁至第14頁）；於偵查中證稱：被告確實有與其 一起至本案工地行竊等語（見偵查卷第229頁）；於本院審 理中證稱：其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述屬實，被告當時搭載其 前往本案工地行竊；案發前後該三菱黑色休旅車為其與林建 成共同使用，被告要用車的時候也會來開，該車不需要專用 之鑰匙也能發動等語（見本院卷第174頁至第183頁），固均 指證被告與其共同為本案犯行。惟證人陳詩棋於本院審理中 另證稱：其與被告於本案發生後曾發生衝突，並在○○○○路上
遭被告毆打等語（見本院卷第179頁至第180頁），足見證人 陳詩棋與被告確有嫌隙，其所為不利被告之證述並非顯無疑 義，且證人陳詩棋之證述屬於共同正犯之自白，對其而言， 證稱被告共同犯罪，尚具有分散責任之利益，依刑事訴訟法 第156條第2項規定，應有補強證據，以證明其自白真實。㈢、惟查，警員張竣昊於111年5月20日出具之職務報告中有關被 告涉案之內容，均係引述自證人陳詩棋之上開證述（見偵查 卷第4頁），不得作為補強證據，而依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 察局111年2月18日刑紋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新竹縣政 府警察局新湖分局刑案現場勘查報告，本案工地現場均未查 得與被告有關之跡證（見偵查卷第51頁至第57頁），另偵查 卷附之現場照片雖顯示老虎鉗旁電箱留有焦黑痕跡，而得證 明陳詩棋剪取電線時發生爆炸之事實，然亦無從證明被告與 此有關。從而，本院遍查公訴意旨所舉之證據，均無可得補 強證人陳詩棋所為不利被告證述者，自難單憑共同正犯之自 白，遽為認定被告涉犯本案犯行。
五、綜上所述，本案除證人陳詩棋之證述外，復無其他補強證據 可資佐證被告參與本案犯行，揆諸前開說明，本院自難逕為 被告不利之認定，依法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吳志中提起公訴，檢察官劉晏如、高志程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28 日 刑事第五庭 法 官 李宇璿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29 日 書記官 鍾佩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