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原上訴字第68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叡琳
賴鴻岷
上一被告之
選任辯護人 姚盈如律師(法扶律師)
被 告 柳坤閎
選任辯護人 林侑靜律師
被 告 方泯皓
藍方宏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8年度
原訴字第43號，中華民國111年7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7588號、第12351號、第1563
6號、第18329號、第18793號、第19397號、第22358號、第23858
號、108年度少連偵字第118號，及移送併辦案號：臺灣臺北地方
檢察署108年度少連偵字第124號），提起上訴，及移送併辦（案
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少連偵字第171號），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柳坤閎、方泯皓、藍方宏部分暨陳叡琳如附表一編號2所示之罪之量刑、如附表一編號6部分及執行刑均撤銷。
柳坤閎幫助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肆罪，各處有期徒刑陸月。又幫助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處有期徒刑肆月。應執行有期徒刑拾月。緩刑參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於判決確定之日起貳年內參加法治教育伍場次。扣案如附件三編號12所示之物沒收。
方泯皓幫助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肆罪，各處有期徒刑陸月。又幫助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處有期徒刑肆月。應執行有期徒刑拾月。扣案如附件三編號5所示之物沒收。藍方宏幫助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肆罪，各處有期徒刑陸月。又幫助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處有期徒刑肆月。應執行有期徒刑拾月。扣案如附件三編號6所示之物沒收。陳叡琳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又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參月。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拾月。
其他上訴駁回（即原判決關於被告賴鴻岷部分）。 事 實
一、緣黃佑呈（綽號「猴子」、通訊軟體「微信」之暱稱為「英 忠哥」，另由原審通緝）、少年甲○○、李家興（由檢察官另 案偵辦）及不詳年籍之成員等人，合組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 結構性組織（即俗稱詐欺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由黃 佑呈、少年甲○○擔任「車手頭」，負責車手之調派、管理、 指揮工作。而柳坤閎、方泯皓、藍方宏自民國108年1、2月 間起，基於參與及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幫助三人以上共 同詐欺取財、幫助一般洗錢之犯意，同意參與本案詐欺集團 並為之招募車手，嗣於108年2月上旬、中旬間，由方泯皓轉 介周耀祖、葛依恩予柳坤閎，再由柳坤閎將周耀祖、葛依恩 個人資料轉介本案詐欺集團「車手頭」黃佑呈；藍方宏亦轉 介周耀祖、葛依恩與本案詐欺集團「車手頭」少年甲○○，方 泯皓、藍方宏、柳坤閎即依其等在本案詐欺集團內預定分工 ，以此方式共同招募周耀祖、葛依恩加入本案詐欺集團擔任 「車手」，以幫助本案詐欺集團犯如附件一編號1至4所示之 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既遂犯行、如附件一編號7所 示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洗錢未遂犯行（無證據證 明柳坤閎、方泯皓、藍方宏知悉本案詐欺集團係以冒用公務 員名義之詐欺手法及行使偽造公文書行為；就柳坤閎、方泯 皓、藍方宏附件一編號1、3、7被訴行使偽造公文書部分， 應不另為無罪諭知，詳後述）。李家興另招募少年乙○○、少 年丙○○、朱偉翔（由檢察官另案偵辦）等人加入本案詐欺集 團擔任「車手」。而方世昱（業經原審判處罪刑確定）、陳 叡琳（無證據證明其知悉有未滿18歲之少年參與）於108年3
月間某時起，陸續加入本案詐欺集團，依序擔任「車手」、 「收水」。本案詐欺集團之詐騙手法與角色分工略為：先由 機房端不詳成員佯裝為公務員或其他人士，致電被害人以誆 騙交付金錢、財物或金融帳戶，復指派「車手」前往案發地 與被害人接觸、收取詐欺所得，並將款項以隱蔽迂迴方式交 付「收水」，「收水」收取詐騙所得後，復輾轉繳回本案詐 欺集團上游成員，以此層轉贓款等方式，共同製造金流之斷 點，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陳叡琳被訴參 與犯罪組織罪嫌部分，業經原審不另為免訴之諭知確定）。二、如附件一編號1、3、6「車手頭、車手、收水」欄所示之人 ，及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 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行使偽造公文書、 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無證據證明陳叡琳知悉冒用公務員名 義之詐欺手法及行使偽造公文書行為；就陳叡琳附件一編號 6被訴行使偽造公文書部分，應不另無罪諭知，詳後述）， 以同附件編號所示詐騙方式，詐騙同附件編號所示被害人， 致渠等陷於錯誤，分別於同附件編號所示時間、地點，交付 同附件編號所示財物與前來收取之「車手」（附件一編號1 第二部分，被害人未交付款項，該部分詐欺取財乃未得逞） ，「車手」收取後，即以同附件編號所示「層轉詐騙所得方 式」，將贓款交付「收水」，由「收水」將贓款輾轉交付本 案詐欺集團不詳上游成員，以此等方式共同製造金流之斷點 ，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附件一編號6第 二部分，「車手」收取贓款後，將贓款藏放在本案詐欺集團 指定處所，已生掩飾、隱匿犯罪所得之效果，然於未及再轉 交「收水」前即經警查扣，該贓款已由另案宣告沒收並執行 完畢），且足以生損害於同附件編號所示被害人及公務機關 製作公文書之正確性及公信力。
三、如附件一編號2、4「車手頭、車手、收水」欄所示之人及本 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 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本 院就陳叡琳如附件一編號2部分之審理範圍僅有量刑部分， 詳後述，公訴意旨認陳叡琳如附件一編號2部分，同時有刑 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款之冒用公務員名義加重詐欺取財， 業經原審認定無證據證明陳叡琳知悉冒用公務員名義之詐欺 手法），以同附件編號所示詐騙方式，詐騙同附件編號所示 被害人，致渠等陷於錯誤，分別於同附件編號所示時間、地 點，交付同附件編號所示財物與前來收取之「車手」（附件 一編號2第三部分，被害人未交付款項，該部分詐欺取財乃 未得逞），「車手」收取後，即以同附件編號所示「層轉詐
騙所得方式」，將贓款交付「收水」，嗣由「收水」將贓款 輾轉交付本案詐欺集團不詳上游成員，以此等方式共同製造 金流之斷點，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四、黃佑呈、少年乙○○及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意圖為自己不 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共同詐欺取財、行 使偽造公文書之犯意聯絡，以如附件一編號5所示詐騙方式 ，詐騙同附件編號所示被害人，致同附件編號所示被害人陷 於錯誤，交付同附件編號所示財物與前來收取之「車手」。 而本案詐欺集團不詳上游成員原僅指派少年乙○○負責擔任「 車手」，然因少年乙○○起意侵吞所收贓款（即俗稱「黑吃黑 」），遂夥同非屬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之賴鴻岷共同前往收款 ，賴鴻岷乃與少年乙○○取得意思聯絡，而參與行使偽造公文 書、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之實行行為，由 少年乙○○出面與如附件一編號5所示被害人接觸、行使偽造 公文書並收取贓款，賴鴻岷則負責在旁把風、注意有無警察 或本案詐欺集團派來監視之人，以此方式共同分擔「車手」 工作，且足以生損害於同附件編號所示被害人及公務機關製 作公文書之正確性及公信力。少年乙○○取得新臺幣（下同） 46萬8,000元後，即以「黑吃黑」方式侵吞款項，並拿取5萬 元贓款分與同屬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之少年丙○○。嗣黃佑呈、 李家興、少年甲○○等人出面追討贓款，少年乙○○始承諾還款 。
五、如附件一編號7「車手頭、車手、收水」欄所示之人及本案 詐欺集團其他成員，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 共同冒用公務員共同詐欺取財、行使偽造公文書之犯意聯絡 ，以同附件編號所示詐騙方式，詐騙同附件編號所示被害人 ，然該被害人收取公文後察覺有異，詐欺取財始未得逞，然 已足以生損害於該被害人及公務機關製作公文書之正確性及 公信力。
六、嗣警循線溯源後，查獲黃佑呈、柳坤閎、方泯皓、藍方宏、 陳叡琳、周耀祖、葛依恩、方世昱、賴鴻岷等人，並扣得如 附件三所示之物，查悉上情。
理 由
壹、本院審理範圍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48條於110年6月16日修正公布施行(同年月 18日生效)，刪除原第1項後段「未聲明為一部者，視為全部 上訴」規定，並增設第2項但書及第3項規定，該條第2項、 第3項明定「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有關係之部分，視 為亦已上訴。但有關係之部分為無罪、免訴或不受理者，不 在此限」、「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
部為之」。在刑事訴訟法第348條修正施行前已繫屬於第一 審或第二審法院之案件，在修正施行後始因上訴而繫屬於第 二審或第三審法院者，應適用修正後規定以定其上訴範圍， 此為本院之統一見解。則上訴聲明如已「明示」僅就判決之 一部為之者，應認其僅就判決關於其聲明不服之部分提起上 訴，其餘(無關係)部分即不在上訴範圍。所謂明示，係指上 訴人以書狀或言詞直接將其上訴範圍之效果意思表示於外而 言。上訴人之上訴書狀或程序進行中之以言詞陳述方式所為 關於上訴範圍之聲明，均屬判斷上訴聲明是否明示僅就判決 之一部為之依據。倘上訴書狀之上訴聲明已明示僅就判決之 一部上訴，其餘（無關係）部分不在上訴範圍，其餘部分在 仍合法上訴之期間亦未為追加上訴之意思表示，上訴範圍自 僅及於該明示之判決之一部，而不及於其餘(無關係)部分（ 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4448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檢察 官不服原判決，以上訴書明示就原審判決關於被告柳坤閎、 方泯皓、藍方宏被訴該判決附件一編號1、3、7三人以上共 同冒用公務人員名義詐欺取財（未遂）、行使偽造公文書， 以及附件一編號2、4被訴3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 取財等部分；被告陳叡琳被訴該判決附件一編號6行使偽造 文書；以及被告賴鴻岷被訴該判決附件一編號5參與犯罪組 織部分均不另無罪諭知部分提起上訴（見本院卷一第117至1 23頁），有檢察官上訴書在卷可佐，雖檢察官於本院112年6 月7日審理程序改稱：對五個被告所有犯罪上訴等語（見本 院卷一第414頁），惟檢察官係於111年8月8日收受原判決， 其於112年6月7日之追加上訴，已逾合法上訴期間，揆諸前 揭說明，其追加自不合法，應依檢察官之上訴書判斷檢察官 上訴之範圍為何。又檢察官前揭上訴書明示就原判決關於被 告柳坤閎、方泯皓、藍方宏被訴該判決附件一編號1、3、7 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人員名義詐欺取財（未遂）、行使偽 造公文書，以及附件一編號2、4被訴3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 員名義詐欺取財等部分；被告陳叡琳被訴該判決附件一編號 6行使偽造文書；以及被告賴鴻岷被訴該判決附件一編號5參 與犯罪組織部分均不另無罪諭知部分提起上訴，而前揭不另 為無罪諭知部分與原判決判處被告柳坤閎、方泯皓、藍方宏 共同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罪（即如原判決附件一編號1至4 、7被告柳坤閎、方泯皓、藍方宏部分）及原判決判處被告 陳叡琳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即如原判決附件一編號 6部分）、原判決判處被告賴鴻岷犯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 員名義詐欺取財罪（即如原判決附件一編號5部分）均為有 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為本院審理之範圍，至於被告
陳叡琳如原判決附件一編號2部分，檢察官未就原判決附件 一編號2有罪部分及不另為免訴部分提起上訴，併此敘明。二、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之立法理由指出：「為尊重當事人 設定攻防之範圍，並減輕上訴審審理之負擔，容許上訴權人 僅針對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提起上訴，其未表明上訴之 認定犯罪事實部分，則不在第二審之審判範圍。如為數罪併 罰之案件，亦得僅針對各罪之刑、沒收、保安處分或對併罰 所定之應執行刑、沒收、保安處分，提起上訴，其效力不及 於原審所認定之各犯罪事實，此部分犯罪事實不在上訴審審 查範圍」。是科刑事項已可不隨同其犯罪事實而單獨成為上 訴之標的，且上訴人明示僅就量刑部分上訴時，第二審法院 即不再就原審法院所認定之犯罪事實為審查，而應以原審法 院所認定之犯罪事實，作為論認原審科刑妥適與否的判斷基 礎。查被告陳叡琳在本院準備、審理程序均明示僅就原判決 附件一編號2、6有罪部分之量刑提起上訴等語（見本院卷一 第293、416頁），而檢察官上訴就被告陳叡琳如原判決附件 一編號6部分提起上訴，已如前述，故此部分為全部上訴。 至於被告陳叡琳如原判決附件一編號2部分，僅被告陳叡琳 就量刑部分提起上訴，故關於原判決附件一編號2關於被告 陳叡琳部分，本院審理之範圍僅限科刑部分，不及於原判決 附件一編號2關於被告陳叡琳部分所認定事實、罪名、沒收 部分，本院以原審判決書關於被告陳叡琳如附件一編號2部 分所載之事實及罪名、沒收為基礎，審究其科刑是否妥適。三、被告賴鴻岷就原判決如附件一編號5部分否認犯罪提起上訴 ，此部分檢察官亦提起上訴，已如前述，故前揭部分為本院 審理之範圍。
四、綜上，本院審理之範圍為原判決附件一編號1至4、7被告柳 坤閎、方泯皓、藍方宏部分、原判決附件一編號5被告賴鴻 岷部分、原判決附件一編號6被告陳叡琳部分及原判決附件 一編號2關於被告陳叡琳科刑部分。
貳、證據能力
一、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規定「訊問證人之筆錄 ，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訊 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係以立法排除被告 以外之人於警詢或檢察事務官詢問中所為之陳述，得適用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及第159條之5之規定，是 證人於警詢時之陳述，於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案件，即絕 對不具有證據能力，自不得採為判決基礎。而上開組織犯罪 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規定，係排除一般證人於警詢陳述之 證據能力之特別規定，然被告於警詢之陳述，對被告本身而
言，則不在排除之列（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2653號判 決意旨參照）。準此，被告柳坤閎、方泯皓、藍方宏自己以 外之人於警詢、檢察事務官詢問或偵查中未經具結所為之陳 述，就其等涉犯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部分，均不具證據能 力。又上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規定，係以犯罪組織成員犯 該條例之罪者，始足與焉，至於所犯該條例以外之罪，其被 告以外之人所為之陳述，仍應依刑事訴訟法相關規定，定其 得否為證據（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915號判決意旨參 照）。
二、有關被告柳坤閎爭執證據能力部分：
㈠被告柳坤閎及辯護人爭執證人即被告方泯皓於108年6月28日 偵訊中證述之證據能力（見本院卷一第310頁）。 ㈡然查，被告方泯皓於108年6月28日偵訊中之供述，係以被告 身分所為之供述，本無須具結，惟其供述既非以證人身分經 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訊問證人之程序而為之，依上一、說明 ，就被告柳坤閎本案所犯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罪部分，應 絕對排除證據能力。
三、為刑事審判之集中審理，使訴訟程序密集而不間斷地進行， 於同法第273條第1項規定，法院得於第一次審判期日前，傳 喚被告或其代理人，並通知檢察官、辯護人、輔佐人到庭， 行準備程序，為該條項各款規定事項之處理，期能使審判程 序密集、順暢。故當事人已於準備程序依同法第273條第1項 第4款表示同意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作為證據，且 其意思表示復無瑕疵可指，原則上應不許撤回同意，以符訴 訟程序安定性、確實性及審理集中化之要求（最高法院98年 度台上字第527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其 餘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被告柳坤閎、方 泯皓、藍方宏、陳叡琳、賴鴻岷（下合稱被告柳坤閎等5人 ）及其等辯護人於原審均已同意有證據能力（見原審卷七第 13至14、51、99至100頁），其等意思表示復無瑕疵可指， 本院審酌上開傳聞證據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 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要屬適當，除上一、二 所示應絕對排除證據能力情形外，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 規定，認有證據能力。
四、本案認定事實所引用非供述證據，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 法定程序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均 具證據能力。
參、得心證之理由
一、被告柳坤閎等5人辯解與各辯護人辯護意旨（僅載明各被告 對於本判決認定有罪部分之辯解）：
㈠被告柳坤閎與辯護人辯稱：被告柳坤閎雖有幫方泯皓牽線認 識本案上游，但其非詐欺集團成員，亦未參與其中，遑論居 於上層領導地位。由被告柳坤閎與方泯皓108年2月16日對話 紀錄，可見被告柳坤閎並未因介紹方泯皓予上游而獲得報酬 ，反係被告柳坤閎缺錢花用時，才向方泯皓央求些許介紹費 ，亦證被告柳坤閎僅係因方泯皓請求而被動介紹其與本案上 游認識，並未參與實施詐欺集團之加重詐欺或行使偽造公文 書之犯行，亦無主觀犯意，也無獲報酬，被告柳坤閎不知詐 欺手法係以冒充公務員並提出公文書等情，而無加重詐欺或 行使偽造公文書之主觀犯意。被告柳坤閎非詐欺集團成員， 不清楚詐欺手法及行為態樣，亦未對被害人詐騙或領取不法 款項。並無詐欺集團成員指證被告柳坤閎就附件一編號1至4 、7所示被害人有加重詐欺取財、行使偽造公文書之犯意聯 絡、行為分擔等語。
㈡被告方泯皓辯稱：我承認原判決事實，檢察官上訴的罪名我 不承認，我沒有偽造文書或冒用公務員身分，對於他們犯罪 手法我不清楚，我也沒有收到不法所得。案發時我沒有前科 ，事後也表明認錯態度，且與相關被害人和解，希望維持原 審判決並給予緩刑等語。
㈢被告藍方宏辯稱：我承認原審認定的事實，我介紹周耀祖、 葛依恩給甲○○。我沒有冒用公務員身分，沒有參與三人以上 詐欺取財。我沒有加入詐欺集團，也不是幹部，我沒有指派 事項。我是被抓之後才知道有方泯皓這個人。我有跟原判決 附表要我負責的被害人和解，現正在履行。希望可以維持原 審等語。
㈣被告陳叡琳辯稱：我沒看過公文書，我不清楚他們騙的過程 。請檢察官拿出行使公文書時我在場的證據，還是公文書上 有我的指紋，因我只接觸方世昱一人。目前為止沒有還款給 告訴人陳和琴等語。
㈤被告賴鴻岷辯稱：案發當時我與少年乙○○去吃飯，過程中少 年乙○○說要去跟朋友拿東西，遂搭車至士林。少年乙○○沒有 說他要做什麼事情，我對少年乙○○所為犯罪毫無知悉，亦未 有參與行為，否認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 行使偽造公文書犯行等語。辯護人辯護略以：少年乙○○約賴 鴻岷去吃飯時，突接到本案詐欺集團派單，遂向賴鴻岷說要 去士林找朋友，到場後只叫賴鴻岷在巷口等他，賴鴻岷不知 少年乙○○去向附件一編號5所示被害人收款，亦無把風行為 ，事後未獲得任何報酬，實未參與犯罪行為。被告賴鴻岷參 與犯罪組織部分，除客觀上該組織應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 主觀上亦須有認識該組織為犯罪組織並參與組織之意欲，始
能成罪，且檢察官對此應負舉證責任：本案同案被告均與被 告賴鴻岷素不相識，被告賴鴻岷僅認識少年乙○○，且與其僅 係朋友。少年丙○○警詢稱其只認識乙○○，不認識賴鴻岷；於 原審證稱詐騙集團有個群組，裡面的人伊後來有看過是誰， 沒有賴鴻岷這個人，伊加入集團直到被查獲，也沒有聽過賴 鴻岷。顯見被告賴鴻岷主觀上無認識並參與詐欺集團組織意 欲，卷內無證據顯示被告賴鴻岷曾加入或參與該詐欺集團組 織等語。
二、本案基礎事實部分：
㈠同案被告黃佑呈、少年甲○○、李家興，合組具有持續性、牟 利性之本案詐欺集團，由黃佑呈、少年甲○○擔任「車手頭」 ，負責車手之調派、管理、指揮工作。
㈡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以如附件一編號1至6所示詐騙方式， 詐騙同附件編號所示被害人，致渠等陷於錯誤，分別於同附 件編號所示時間、地點，交付同附件編號所示財物與前來收 取款項之「車手」（附件一編號1第二部分、編號2第三部分 ，被害人未交出款項，該部分詐欺取財乃未得逞）。「車手 」收取後，即以同附件編號所示「層轉詐騙所得方式」，將 款項交付「收水」，嗣由「收水」將款項輾轉交付本案詐欺 集團不詳上游成員（附件一編號5部分，款項收取後即遭車 手少年乙○○侵吞，未有層轉贓款情形；附件一編號6第二部 分，「車手」收取贓款後，已將贓款藏放在本案詐欺集團指 定處所，然於未及再轉交「收水」前即經警查獲）。 ㈢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以附件一編號7所示詐騙方式，詐騙同附件 編號所示被害人，然該被害人收取公文後察覺有異，詐欺取 財未能得逞。
㈣上開事實，有如附件一編號1至7「相關證據」欄所示證據可 憑，且有如附表二、三所示之供述證據、非供述證據可佐（ 被告柳坤閎、方泯皓、藍方宏自己以外之人於警詢、檢察事 務官詢問或偵查中未經具結之證述，僅用以證明組織犯罪防 制條例以外之罪名），復為被告柳坤閎等5人於本院審理中 所不爭執，則此部分基礎事實，首堪認定。
三、有關被告陳叡琳所犯部分：
㈠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部分：
⒈共同正犯，係共同實施犯罪之行為者，在共同意思範圍內， 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 罪之目的，其成立不以行為人全體均行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 件之行為為必要；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者，固為共同正 犯；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 ，或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事前同謀，而由其中一部分人
實行犯罪之行為者，亦均應認為共同正犯，使之對於全部行 為所發生之結果，負其責任（司法院釋字第109號解釋理由 書參見）。故而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 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 ，均經參與，祇須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 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 對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準此，共同正犯所稱「共同 實施犯罪行為」者，不應僅自形式上觀察，是否實施屬構成 要件之行為，而更應自「功能性犯罪支配理論」觀之，亦即 雖行為人形式上並未實行本罪構成要件該當之行為，惟其於 犯罪行為中有實行目的之角色分配，所為有助益於本罪之完 成，並有將其他行為人之犯行當作自己之行為看待並支配， 而共同分擔罪責，即屬共同行為實施之範圍，均屬共同正犯 （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5323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質言之，現今冒用公務員名義電話詐騙之犯罪型態，自設立 電信機房、撥打電話實施詐騙、管理指揮車手、準備詐欺資 料與相關文件、冒充公務員出面收取財物、收水分贓等階段 ，乃係需由多人縝密分工方能完成之集團性犯罪，倘其中某 一環節脫落，將無法順利達成犯罪結果，各該集團成員雖因 各自分工不同而未自始至終參與其中，惟各該集團成員所參 與之部分行為，仍係利用集團其他成員之行為，以遂行犯罪 目的。其中擔任車手之人，既明知所收取之財物，係被害人 遭詐欺所交付或詐欺所得，猶參與詐欺集團之組織分工，負 責收取財物；擔任收水人員之人，知悉所層轉之贓款係來自 詐欺行為，最終目的係使詐欺集團順利完成詐欺取財犯罪， 並確保獲得不法利潤、朋分贓款，其等所為，均顯係基於自 己共同犯罪意思，事前同謀而參與集團犯罪行為，與詐欺集 團成員間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⒊本案詐欺集團之分工，係由被告陳叡琳擔任如附件一編號6詐 騙行為之「收水」，其與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共犯三人以 上共同詐欺取財罪等節，為被告陳叡琳坦承不諱，且有附件 一編號6「相關證據」欄所示證據、如附表二、三所示之供 述證據、非供述證據可佐。依上開事證，被告陳叡琳就本案 詐欺集團內之不詳成員對各所涉被害人施用詐術而詐取財物 、參與分工人員至少有3人、透過車手取款、層轉金流方式 獲取詐欺所得等節應顯有認知，且彼此間分層分工或相互為 輔，堪認被告陳叡琳擔任「收水」之詐騙犯行，係與本案詐 欺集團內其他成員，在合同意思範圍內，互為支援、供應彼 此所需地位，相互利用他人行為，以達詐欺取財之目的，自 有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犯行無訛。
⒋準此，被告陳叡琳就附件一編號6部分，有三人以上共同詐欺 取財犯行，應屬明確。至於被告陳叡琳就附件一編號2（黃 金部分）僅有量刑上訴，本院審酌原審量刑是否適當以原審 認定被告陳叡琳之事實、罪名為基準，故在此不予論述此部 分之證據及理由，以下均同此處理，併此敘明。 ㈡有關被告陳叡琳被訴行使偽造公文書、冒用公務員名義加重 詐欺部分：
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雖係假冒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然詐欺集 團採取之詐欺手法多元，非必以行使偽造公文書、冒用公務 員名義方式為之。被告陳叡琳於本案詐欺集團內之分工角色 ，係就附件一6部分，擔任向「車手」方世昱收取贓款之「 收水」角色，並未參與電話機房行騙各被害人部分，亦未與 各被害人實際接觸。而本案被告陳叡琳始終否認知悉本案詐 欺集團成員係以行使偽造公文書、冒用公務員之手段詐騙告 訴人，而遍觀本案卷內事證，亦無證據證明被告陳叡琳知悉 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所使用之具體詐騙手法，是依現存本案證 據，雖足以認定被告陳叡琳知悉本案詐欺集團至少有3人以 上（即知悉配合車手方世昱、以電話指示之人等人），然尚 難認行使偽造公文書或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行為，係在被告 陳叡琳共同犯意預見之中，就附件一編號6部分，不得遽以 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款之冒用公務員名義之詐欺取財加 重事由相繩（最高法院50年台上字第1060號、107年度台上 字第3830號判決意旨，有關被告陳叡琳就附件一編號6被訴 行使偽造公文書部分，應不另為無罪之諭知，詳後述）。 ㈢一般洗錢部分：
⒈105年12月28日修正公布，並於106年6月28日施行之洗錢防制 法，其保護之法益，包括維護特定犯罪之司法訴追及促進金 流秩序之透明性，且將洗錢過程中之處置、分層化及整合等 各階段行為，均納入洗錢行為，以澈底打擊洗錢犯罪，此觀 修正前後第1條、第2條之規定及立法理由甚明。又同法第14 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係採抽象危險犯之立法模式，行為 只要合於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之構成要件，即足成立該 罪，不以發生阻礙司法機關之追訴或遮蔽金流秩序之透明性 之實害為必要。其中第2條第2款之洗錢行為，係以掩飾或隱 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 權或其他權益為其要件。該款並未限定掩飾或隱匿之行為方 式，行為人實行之洗錢手法，不論係改變犯罪所得的處所（ 包括財物所在地、財產利益持有或享有名義等），或模糊、 干擾有關犯罪所得處所、法律關係的周邊資訊，只須足以產 生犯罪所得難以被發現、與特定犯罪之關聯性難以被辨識之
效果，即該當「掩飾或隱匿」之構成要件（最高法院110年 度台上字第5833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詐欺集團為掩飾真實身分，規避查緝，每以互不相識之人擔 任「車手」、「收水」、「回水」，藉由層轉傳遞之方式隱 匿詐騙款項流向，並利用「車手」、「收水」、「回水」彼 此間互不直接聯繫之特性，降低出面受付金錢人員遭查獲時 指認其他集團成員，暴露金流終端之風險。經查，就附件一 編號2、6部分，本案詐欺集團共同行詐之整體犯罪計畫，係 先由機房不詳成員致電詐騙各被害人，復由「車手」出面收 取財物，再由「車手」以如附件一編號2、6「層轉詐騙所得 方式」欄所示隱蔽迂迴方式，將財物層轉「收水」，復由「 收水」輾轉交付上手，有如附件一編號2、6「相關證據」欄 所示證據可參，本案詐欺集團以此層轉贓款方式，客觀上實 得製造金流之斷點，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 ，阻撓國家對詐欺犯罪所得之追查，應屬洗錢防制法第2條 第2款之洗錢行為，足以確認；又附件一編號6第二部分，「 車手」收取贓款後，已將贓款藏放在本案詐欺集團指定處所 ，雖於未及再轉交「收水」前即經警查獲，然已生掩飾、隱 匿犯罪所得之效果，亦該當於洗錢既遂行為。被告陳叡琳就 所涉部分，參與本案詐欺集團前開整體犯罪計畫，擔任收水 ，遂行如附件一編號6「層轉詐騙所得方式」欄所示行為， 以被告陳叡琳屬智識正常之人，對前開甚為隱蔽、迂迴、與 一般正常交易收付款項大相逕庭之層轉贓款模式，得以製造 金流之斷點，致無從追查財物之去向及所在等節，應屬明瞭 ，殊難諉為不知，主觀上應具掩飾、隱匿該犯罪所得與犯罪 之關聯性，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犯罪意思，具有一般洗 錢之犯意，構成一般洗錢罪。
⒊準此，被告陳叡琳就附件一編號6部分，除構成加重詐欺取財 罪外，所為兼屬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之洗錢行為，構成洗 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應屬明確。四、有關被告柳坤閎、方泯皓、藍方宏所犯部分（招募他人加入 犯罪組織、參與犯罪組織、幫助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 幫助洗錢；至於其等被訴行使偽造公文書部分，均應不另為 無罪諭知，詳後述）：
㈠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
於108年2月中旬，方泯皓轉介周耀祖、葛依恩予柳坤閎，再 由柳坤閎將周耀祖、葛依恩個人資料轉介本案詐欺集團「車 手頭」黃佑呈；藍方宏亦轉介周耀祖、葛依恩與本案詐欺集 團「車手頭」少年甲○○等情，為被告方泯皓、藍方宏、柳坤 閎於原審審理中供承不諱（見原審卷三第177至179頁、原審
卷六第30頁、原審卷七第44至45頁；原審卷七第121頁；原 審卷三第151頁、原審卷七第73頁），且有如附表二、三所 示供述、非供述證據可憑（被告柳坤閎、方泯皓、藍方宏自 己以外之人於警詢、檢察事務官詢問或偵查中未經具結之證 述，不能用以證明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罪名，應予排除，下 同）。本案詐欺集團之分工，係由同案被告周耀祖擔任附件 一編號1、2（現金部分）詐騙行為之「車手」、同案被告葛 依恩擔任附件一編號3、4、7詐騙行為之「車手」、被告陳 叡琳擔任如附件一編號2（黃金部分）詐騙行為之「收水」 ，其等與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共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 罪等節，為同案被告周耀祖、葛依恩、方世昱及被告陳叡琳 均坦承不諱，且有附件一編號1至4、7「相關證據」欄所示 證據、如附表二、三所示之供述證據、非供述證據可佐。依 上開事證，被告陳叡琳、同案被告周耀祖、葛依恩就本案詐 欺集團內之不詳成員對各所涉被害人施用詐術而詐取財物、 參與分工人員至少有3人、透過車手取款、層轉金流方式獲 取詐欺所得等節應顯有認知，且彼此間分層分工或相互為輔 ，堪認渠等就各自擔任「車手」或「收水」之詐騙犯行，係 與本案詐欺集團內其他成員，在合同意思範圍內，互為支援 、供應彼此所需地位，相互利用他人行為，以達詐欺取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