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原上訴字第31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徐紳霈
選任辯護人 林鈺雄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仲庭
選任辯護人 鍾承駒律師 (法扶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震丞
選任辯護人 洪崇遠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森林法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
0年度原訴字第8號、112年度訴緝字第64、67號，中華民國112年
5月31日、9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
108年度偵字第13901號、109年度偵緝字第498、1191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徐紳霈、陳仲庭、陳震丞部分均撤銷。徐紳霈、陳仲庭、陳震丞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徐紳霈、陳仲庭、陳震丞、共犯鍾春財 、陳致源及劉吉恩等6人（下稱鍾春財等6人）均明知肖楠係 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自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下 稱林務局）新竹林區管理處（下稱新竹林管處）所轄大溪事 業區之國有林內竊得之森林主產物貴重木，因鍾春財於民國 108年1月4日接獲陳仲庭通知表示陳震丞、陳致源、陳學旭 等人欲購買肖楠，鍾春財、徐紳霈及劉吉恩共同基於結夥2 人以上使用車輛搬運森林主產物貴重木贓物之犯意聯絡，由 徐紳霈與鍾春財使用徐紳霈所有車號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 載運肖楠，劉吉恩亦駕駛其所有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 載運肖楠，前往鍾春財位於桃園市○○區○○里0鄰○○○00號（下 稱○○○00號）之住處，陳仲庭、陳震丞、陳致源、陳學旭則
分別駕駛車號0000–00號、000–0000號、00–0000號自用小客 車，一同前去○○○00號與鍾春財、徐紳霈及劉吉恩碰面，劉 吉恩、鍾春財及徐紳霈到場後，劉吉恩、鍾春財乃將車號00 00–00、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上之肖楠搬至○○○00號屋外之 車庫地上，鍾春財旋又帶領陳仲庭、陳震丞、陳致源一起將 其藏放在○○○00號內之森林主產物貴重木贓物肖楠，移置前 開屋外車庫地上，供陳震丞、陳致源及陳學旭挑選，惟陳震 丞、陳致源、陳學旭及鍾春財、未及談論出售肖楠價格之際 ，嗣員警於同日晚上6時15分許，持另案拘票至上址欲拘提 鍾春財而查獲，故買贓物未遂，並當場起出前開112塊肖楠 （總重553.5公斤），鍾春財等6人及陳學旭除劉吉恩留在現 場外，其餘均逃逸無蹤。因認徐紳霈所為係犯森林法第52條 第3項、第1項第4款、第6款之結夥2人以上使用車輛搬運森林 主產物貴重木贓物罪嫌，陳仲庭、陳震丞則均係犯森林法第 50條第1項之搬運贓物罪嫌云云。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 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 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三、公訴意旨認徐紳霈、陳仲庭、陳震丞涉有前開罪嫌，無非係 以鍾春財等6人之供述、證人即新竹林管處大溪工作站技士 黃文韡之證述、贓物領據、森林被害告訴書、刑案照片等為 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徐紳霈、陳仲庭、陳震丞均堅詞否認犯行，❶徐紳霈辯 稱：我當天沒有跟鍾春財一起去○○○00號，當天我跟鍾春財 吵架，我把車鑰匙放在桌上，鍾春財就自己開我的車出去等 語；❷陳仲庭辯稱：我沒有搬運本案木頭，另我雖坦承有媒 介贓物未遂之行為，但行為時之森林法並未處罰此行為等語 ；❸陳震丞辯稱：我當天只是跟著陳仲庭過去聊天，沒有搬 運、媒介贓物。縱認我有媒介贓物未遂之行為，但行為時之 森林法並未處罰此行為等語。經查：
㈠鍾春財、陳仲庭及劉吉恩均知悉臺灣肖楠為森林之主產物 ，且為林務局依據森林法第52條第4項公告之貴重木樹種 ，林務局各地區林區管理處或各大學之實驗林管理處，早 已陸續停止標售國有林木，市面上少有合法臺灣肖楠之貴 重木交易，若欠缺合法來源加以證明，此等來路不明之臺 灣肖楠貴重木應屬盜伐、盜取之贓物。陳仲庭基於媒介森 林主產物贓物之犯意，於108年1月4日聯繫鍾春財，表示 有買家欲購買臺灣肖楠，鍾春財及劉吉恩因此共同基於結 夥二人以上使用車輛搬運森林主產物為貴重木贓物之犯意 聯絡，由鍾春財使用徐紳霈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
用小客車載運臺灣肖楠，劉吉恩亦駕駛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載運臺灣肖楠，前往鍾春財之○○○00號住處 ，陳仲庭、「偉哥」及其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友人則分 別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000–0000號、00–0000號自用 小客車，一同前去○○○00號與鍾春財及劉吉恩碰面。劉吉 恩、鍾春財到場後，劉吉恩、鍾春財將車號0000–00、000 –0000號自用小客車上之臺灣肖楠搬至○○○00號屋外之車庫 地上，鍾春財另將放置於○○○00號內之臺灣肖楠，移置前 開屋外車庫地上，供陳仲庭、「偉哥」及其真實姓名年籍 均不詳之友人挑選，惟尚未及談論價格之際，員警於同日 下午6時15分許，持另案拘票至上址欲拘提鍾春財而查獲 ，並當場扣得上開112塊臺灣肖楠（總重553.5公斤）等情 ，業經陳仲庭、鍾春財、劉吉恩坦承不諱，核與證人黃文 韡、蕭興龍之證述情節相符（見偵13901卷第61至67、105 至109、133至138、471至476、529至531、555至558、565 至567、569至575頁、偵緝498卷第9至11、57至59頁、原 訴卷二第108至151、203至250頁、原訴卷三第36至59頁） ，並有贓物領據、森林被害告訴書、國有林林產物價金查 定書、林務局新竹林區管理處檢尺明細表、桃園市政府警 察局大溪分局扣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查獲照片、內 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8年3月4日刑生字第00000000000 00號鑑定書、車輛詳細資料報表、查獲鍾春財違反森林法 案件查獲位置圖、本案扣案木資料、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大 溪分局溪警分刑字第1100007406號函檢附員警職務報告在 卷可參（見偵13901卷第139、143、145至147、149至153 、155至161、165至185、195至196、197至205、219、221 至248頁、原訴卷一第196至198頁），另有112塊臺灣肖楠 （總重553.5公斤）扣案為憑，且鍾春財、劉吉恩就本案 犯行亦經原審判罪處刑確定，有原審法院110年度原訴字 第8號、112年度訴緝字第64、67號判決書在卷可參，上開 事實應可認定。
㈡公訴意旨雖認徐紳霈係與鍾春財共同使用徐紳霈之車輛載 運肖楠前往鍾春財住處等語。惟查：
⒈鍾春財稱：徐紳霈沒有去水管頭27號等語（見偵13901卷 第543頁，原訴卷四第22頁），與陳震丞稱：0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是鍾春財開的，沒有女性從該車下來，案 發當日未看到有女性在場，也沒看到徐紳霈等語相符（ 見偵13901卷第472頁，原訴卷二第207、213、217、218 頁）；劉吉恩稱徐紳霈沒有到○○○00號等語（見原訴卷 二第123至125頁）；證人即到場查獲之警員蕭興龍於原
審及本院審理時亦稱：我是在地的警員，在大溪分局擔 任偵查佐已16年之久。依我們消息，徐紳霈不是在弄木 頭的山老鼠，不是犯罪之人，只是鍾春財之女友，我也 沒抓過她違反森林法。當天現場也沒看到女性等語（見 原訴卷三第44、51頁，本院卷第250至253頁），則徐紳 霈所辯其未到水管頭27號一節，即非全然不可信。 ⒉陳仲庭於警詢時，並未供稱徐紳霈在場，並稱：我沒看 見誰開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來○○○00號，我只看到鍾 春財下車（見偵13901卷第65頁），嗣於偵查中始稱： 我到時，徐紳霈已經在，我不知徐紳霈如何到場，是否 與鍾春財一台車等語（見偵13901卷第572頁），然其於 原審審理時又改稱：當天我先到，徐紳霈隔5分鐘後才 到等語（見原訴卷一第203頁），先後所述徐紳霈到場 過程已不一致，自難作對徐紳霈不利之認定。
⒊劉吉恩雖稱：於108年1月4日，在○○○00號，我看到徐紳 霈開本田CRV（即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載鍾春財過 來等語（見偵13901卷第133至136頁，原訴卷三第102頁 ），然與其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徐紳霈不在場一節已不符 ，更與鍾春財、陳震丞上開所述及陳仲庭於警詢時所述 均不一致，且劉吉恩於偵查中尚稱陳致源當日亦有在場 （見偵13901卷第530頁），然經原審調閱陳致源之入出 境紀錄（見審原訴卷第175頁），確認陳致源當天不在 臺灣，更顯劉吉恩所為上開不利於徐紳霈之證述難以遽 信。
⒋鍾春財就徐紳霈未與其一同至○○○00號之原因，所述細節 上雖有前後不一致之情（見偵13901卷第373至375頁） ，然其始終稱係因其與徐紳霈吵架之故，與徐紳霈前揭 所辯相符，自難以鍾春財前後所述之細節有出入，即認 鍾春財所述全不可信。
⒌縱認徐紳霈確實有到○○○00號，然如前所述，對於徐紳霈 有無駕駛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載鍾春財一節，已難認 定，無從排除徐紳霈並未開車，僅為單純乘客之可能性 ，能否僅憑徐紳霈單純與其男友鍾春財同車前往鍾春財 之○○○00號住處一節，即認其與鍾春財等人共犯本案， 亦非無疑。更何況劉吉恩亦稱徐紳霈一下車就走進屋內 沒再出來等語（見偵13901卷第134頁），卷內既無任何 證據證明徐紳霈有在場參與搬運或媒介贓物，檢察官亦 未提出證據證明徐紳霈事前與鍾春財等人有犯意聯絡或 參與本案贓木買賣交易之磋商、討論等過程，再參以徐 紳霈當時與鍾春財為同居男女朋友關係（見原訴卷二第
91頁），徐紳霈隨同鍾春財回到○○○00號之住處，也與 常情無違，更難僅以徐紳霈有到○○○00號一情，遽認徐 紳霈有參與本案。
⒍雖然徐紳霈之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確有用以載運本案 肖楠木，但鍾春財稱該車為其逕自駕走（見原訴卷四第 22至23頁），核與徐紳霈前揭所辯因當日吵架，鍾春財 就逕自開車出去等語相符，卷內亦無證據證明徐紳霈事 前知悉鍾春財將使用該車載運本案肖楠木至○○○00號而 仍同意鍾春財使用，或有協助將本案肖楠木搬上車之行 為，再考量徐紳霈、鍾春財當時為男女朋友關係，徐紳 霈未多加過問鍾春財用車目的亦不違常情，自難僅憑徐 紳霈之車輛遭用以載運本案肖楠木，即作對徐紳霈不利 之認定。
㈢陳仲庭、陳震丞部分：
⒈陳仲庭、陳震丞均否認有搬運本案肖楠木之行為，均辯 稱當天搬運木頭之人為鍾春財、劉吉恩等語（見偵1390 1卷第66頁、原訴卷一第203頁、卷二第215、224頁）， 核與鍾春財證稱當天搬運木頭之人為其本人與劉吉恩， 陳仲庭、陳震丞並未搬運等語相符（見原訴卷一第142 頁、卷二第84、85、86、94、95頁），足認陳仲庭、陳 震丞所辯並非全然不實。
⒉至於劉吉恩雖曾於偵查中稱陳仲庭有搬運木頭（見偵139 01卷第134、530頁），然其於原審審理時又證稱當時僅 有鍾春財在搬運木頭，不確定陳仲庭在做什麼（見原訴 卷二第116、117頁），所述前後不一，已難遽信，況劉 吉恩於偵查中所稱陳致源當日亦有在場搬運木頭一節（ 見偵13901卷第530頁），已經原審調閱陳致源之入出境 紀錄（見審原訴卷第175頁），確認陳致源當天不在臺 灣，更顯劉吉恩於偵查中所為不利於陳仲庭之證述難以 採信。
⒊除劉吉恩前揭於偵查中之供述外，檢察官並未提出其他 證據證明陳仲庭、陳震丞有搬運本案肖楠木之行為，自 難以劉吉恩前後不一之供述，作對被告陳仲庭、陳震丞 不利之認定，故陳仲庭、陳震丞是否有被訴之搬運贓物 罪嫌，即屬有疑。
⒋至於陳仲庭、陳震丞是否構成媒介贓物未遂罪部分，經 查：
⑴陳仲庭坦承前揭仲介買賣雙方至○○○00號之行為，以及 陳震丞對於案發當日有到○○○00號一節並不爭執，又 陳仲庭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均稱：當天是陳震丞、「偉
哥」來找我說「偉哥」有意願要看木頭，我才打電話 給鍾春財，問他那邊有沒有，鍾春財就叫我們過去， 我才帶著陳震丞去○○○00號（見審原訴卷第139至144 頁、原訴卷一第202至207頁、卷二第224、225、238 頁），足認陳震丞應有帶買方即「偉哥」找陳仲庭洽 購木頭，並透過陳仲庭聯繫到賣方即鍾春財，嗣後一 同前往○○○00號，陳仲庭及陳震丞所為均屬媒介贓物 之行為無誤，然媒介行為以買賣雙方完成契約行為為 既遂（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756號判決意旨參照 ），本案因買賣雙方尚未及談論價格之際，員警即到 場查獲，已如前述，陳仲庭、陳震丞媒介贓物之犯行 自屬未遂。
⑵陳仲庭、陳震丞行為後，森林法第50條雖於110年5月5 日修正，修正前規定：「（第1項）竊取森林主、副 產物，收受、搬運、寄藏、故買或媒介贓物者，處六 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三十萬元以上 三百萬元以下罰金。（第2項）前項竊取森林主、副 產物之未遂犯罰之。」，修正後則規定：「（第1項 ）竊取森林主、副產物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 刑，併科新臺幣三十萬元以上六百萬元以下罰金。（ 第2項）收受、搬運、寄藏、故買或媒介前項贓物者 ，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三十萬 元以上三百萬元以下罰金。（第3項）前二項之森林 主產物為中央主管機關公告之具高經濟或生態價值樹 種之貴重木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第4項）第 一項及第二項之未遂犯罰之。」，然經比較修正前後 規定，修正前之第2項規定僅處罰「竊取未遂」，並 未處罰「媒介贓物未遂」之行為，故本案陳仲庭、陳 震丞縱使有媒介贓物之行為，然而因其等媒介贓物之 犯行尚屬未遂，依行為時之森林法第50條第2項規定 ，自屬不罰之行為。
五、綜上所述，就徐紳霈被訴森林法第52條第3項、第1項第4款、 第6款之結夥2人以上使用車輛搬運森林主產物貴重木贓物罪嫌 ，陳仲庭、陳震丞被訴森林法第50條第1項之搬運贓物罪嫌 部分，檢察官所舉事證，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 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自無從就其等被訴事實形成 有罪之確信，而陳仲庭、陳震丞所為媒介贓物未遂之行為， 依行為時之森林法第50條規定，亦屬不罰之行為。從而，本 案自應為徐紳霈、陳仲庭、陳震丞均無罪之諭知。六、原審疏未詳酌前情，遽為徐紳霈、陳仲庭、陳震丞罪刑之諭
知，採證、認事、用法尚有未恰。徐紳霈、陳仲庭、陳震丞 上訴否認犯罪，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徐紳霈 、陳仲庭、陳震丞部分均撤銷，改諭知徐紳霈、陳仲庭、陳 震丞均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兆琳提起公訴，檢察官沈念祖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3 月 28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陳芃宇
法 官 曹馨方
法 官 余銘軒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邱紹銓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3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