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侵上訴字第14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朱○○ （真實姓名年籍詳卷）
選任辯護人 高振云律師
陳奕廷律師
阮玉婷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
1年度侵訴字第136號，中華民國112年4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14578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朱○○無罪。
理 由
壹、遮隱被害人身分資訊之說明
按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所稱性侵害犯罪，係指觸犯刑法第221 條至第227條、第228條、第229條、第332條第2項第2款、第 334條第2項第2款、第348條第2項第1款及其特別法之罪；又 行政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 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 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2條第1項、第12條 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另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所定其他 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包括被害人照片或影像、聲音 、住址、親屬姓名或其關係、就讀學校與班級或工作場所等 個人基本資料，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施行細則第6條亦有明定 。查本件被告朱○○（下僅稱被告）被訴涉犯刑法第222條第1 項第2款之對未滿14歲之女子犯強制性交罪嫌，屬性侵害犯 罪防治法所稱之性侵害犯罪，而其配偶周○○則為被害人Ａ女 （代號AW000-A110025；民國106年12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 卷，下稱Ａ女）之保母，Ａ女於公訴意旨所載時間亦屬未滿12 歲之兒童，因本院所製作之判決係屬必須公示之文書，為避 免被害人身分遭揭露或推知，爰依上開規定及兒童及少年福 利與權益保障法第69條第2項之規定，對於被告、周○○、被 害人Ａ女、Ａ女之母（代號AW000-A110025A，真實姓名年籍詳 卷；下稱Ａ母）、Ａ女之父（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Ａ父） 、Ａ女之外祖母（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Ｂ女）、被告之女 朱○○之真實年籍姓名均予以隱匿，以保護被害人之身分，先 予敘明。
貳、公訴意旨
被告為周○○之配偶，周○○係Ａ女之保母。詎被告為滿足己身 性欲，明知Ａ女係未滿14歲之女子，對性觀念均懵懂無知， 而無同意或拒絕為性交行為之性自主決定能力，竟基於對未 滿14歲之女子強制性交之犯意，於110年1月22日（下稱案發 日）19時許至20時許間某時，在其位於新北市○○區○○路00巷 00號2樓之住處（下稱案發地）客廳，利用周○○不察而無暇 顧及Ａ女之機會，違反Ａ女意願，以手指戳觸Ａ女陰蒂，致Ａ女 受有0.5公分之陰蒂撕裂傷，以此方式對Ａ女為強制性交行為 1次得逞。因認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2款之對 未滿14歲之女子犯強制性交罪嫌。
參、本院查
一、法律論據
㈠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所謂認定犯罪事實 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 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 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 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其以情況證據（即間接 證據）斷罪時，尤須基於該證據在直接關係上所可證明之他 項情況事實，本乎推理作用足以確證被告有罪，方為合法， 不得徒憑主觀上之推想，將一般經驗上有利被告之其他合理 情況逕予排除；且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 ，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致法院無從為有罪之確信，自應為 無罪之判決。而性侵害行為具有隱密性，舉證或查證均屬不 易，被害人之陳述乃重要之證據方法。然被害人係被告以外 之人，就被害經過所為的陳述，本質上固屬證人，然其目的 既在於使被告受到刑事訴追處罰，即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 立場，故其證明力，較與被告無利害對立關係之一般證人之 陳述為薄弱，而刑事訴訟法採推定被告無罪及嚴格證明法則 ，實務上為免過於偏重被害人之指證，有害於真實發現及被 告人權保障，基於被害人陳述與被告自白之證明力類同，自 均應有相同之限制。亦即，被害人之陳述，不得作為有罪判 決之唯一證據，須其陳述無瑕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具有 補強證據以證明其確與事實相符者，始得採為被告論罪科刑 之基礎，學理上稱為超法規的補強法則。至於指證者前後供 述是否相符、有無重大矛盾或瑕疵、指述是否堅決以及態度 肯定與否，僅足作為判斷其供述是否有瑕疵之參考，尚非其
所述犯罪事實存在的補強證據（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3 813號判決意旨參照）。而所謂補強證據，雖非以證明犯罪 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仍需與被害人陳述之經過有關 連性，且不具同一性之別一證據（非累積性證據），得以佐 證被害人指證之事實非屬虛構，而達於通常一般人得確信其 為真實之程度，始足當之。
㈡本案乃涉及弱勢證人即兒童疑似被性侵害的刑事案件，因為 兒童接受可疑為性侵害案件的詢問時，容易受到家長、老師 、社工、醫師、員警或審檢辯的暗示或誘導，除了在兒童司 法詢問法制進行改革或落實（例如司法詢問員制度）外，在 刑事司法個案中，法院必須詳加檢視案內證據，確認從兒童 取得的性侵害指控陳述，未受到何種暗示或誘導的污染（甚 至被灌輸應該如何回答問題的資訊、不能不說誰是「壞人」 等），並確認兒童具有正確記憶及對過去記憶為正確陳述的 能力（提取記憶及表達陳述能力的限制），是否清楚真實與 謊言的區別，是否具有適當的性生理知識（就身體部位含義 及性行為過程能為完整描述），是否具有討好權威人物（例 如家長、長輩或案件的承辦檢察官、法官）的傾向，是否能 抗拒外在要求更改說詞的壓力等，以排除可能影響其真實性 與證詞可信度的因素，並在程序上避免干預因素的影響，兼 顧兒童身心發展、安全的保護；而上開所述外部補強證據的 要求，不僅可用來建立或彈劾兒童證言的可信度，亦可減少 作證兒童在程序上的負擔，司法應該建立兒童證人的制度性 保障，依據前揭刑事證據法則，於個案要求檢察官提出充分 的補強證據，不只是刑事案件認定被告有罪的應然，更是保 護作證兒童的程序主體地位，避免過度仰賴兒童證言，迫使 兒童陷入不得不說或必須迎合大人的困境，於本案公訴事實 的證明，亦應如此。
二、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加重強制性交罪嫌，係以被告之供述、 證人即告訴人Ａ母於警詢中指訴及偵查中證述、證人即被害 人Ａ女於偵查中之證述、證人周○○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 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下稱臺大醫院）受理疑似性 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Ａ母與周○○於案發日及Ａ父與周○○於11 0年3月25日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Ａ女下體傷勢照片、衛生 福利部雙和醫院早期鑑定報告、110年1月24日、同年3月4日 錄製之被害人影片光碟、檢察官勘驗筆錄、臺大醫院110年1 1月29日校附醫秘字第1100029118號函、Ａ女於台大醫院臨床 心理中心就診病歷、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1年3月18日 刑生字第1110018376號鑑定書等，為其論據。三、訊據被告固不否認其配偶周○○為Ａ女之保母，照護時間為星
期一至五之上午8時至晚間20時，其知悉Ａ女之實際年齡，且 於案發當日下班返家用餐後約晚間19時許，在住處客廳有與 Ａ女互動等情，惟堅詞否認有何被訴對未滿14歲之女子強制 性交犯行，辯稱：從未意圖對配偶所照護之幼兒為任何不良 行為，更未做出傷害行止等語。經查：
㈠被告係Ａ女保母周○○之配偶，其知悉Ａ女於110年1月間係年僅3 歲之兒童，且於110年1月22日19至20時許，有與Ａ女一同在 新北市○○區○○路00巷00號2樓之住處客廳內，嗣Ａ女為Ａ母及Ａ 父帶返家中後，發現陰部流血而帶往臺大醫院驗傷，查知受 有0.5公分之陰蒂撕裂傷，嗣Ａ母拍攝Ａ女受傷照片並將受傷 情事告知周○○，嗣周○○亦以通訊軟體LINE告知Ａ父其於案發 當日晚間約19時30分許要求Ａ女如廁時，Ａ女並未排斥由其擦 拭，嗣於19時30分許再度要求Ａ女如廁，但此際Ａ女及拒絕由 其擦拭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並有Ａ女之性侵害案件代號 與真實姓名對照表、臺大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 書、Ａ母與周○○於案發日及Ａ父與周○○於110年3月25日之LINE 對話紀錄截圖、Ａ女傷勢照片等附卷可稽，此部分事實堪先 認定。
㈡就Ａ女於110年3月12日偵查中之供述而言（A女於110年3月12 日偵查供述之光碟影音記錄，業經公訴人、告訴代理人及辯 護人均同意引用辯護人於112年11月30日勘驗聲請狀所為逐 字逐句錄音譯文全文，嗣就辯護人主張無法聽清部分，經本 院再於113年1月10日準備程序期日當庭勘驗錄音檔案並列出 譯文，故就A女於110年3月12日偵查中之供述，即以上開經 整理暨本院勘驗結果為準；見本院卷一第342-371頁）： ⒈Ａ女雖於110年3月12日經檢察官於衛生福利部雙和醫院（下稱 雙和醫院）兒童發展中心社工會談室訊問，並有兒童青少年 精神科醫生、臨床心理諮商師等司法詢問員及Ａ母在旁陪同 ，然觀諸卷附資料，Ａ女於案發日經Ａ母、Ａ父帶返回家未幾 ，Ａ母於Ａ女如廁後為其擦拭屁股發現陰部流血，雖詢問Ａ女 為何人所為時，Ａ女先未陳述，嗣Ａ女父親及C女即先後問是 否為周○○、被告所為，雖女童受傷父母極度不捨，且受傷部 分又係陰部，引發父母高度緊張，然此際卻引導Ａ女進入「 非Ａ即Ｂ」並陷入應係遭性侵害之情境。而Ａ母於案發翌（23 ）日前往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婦幼警察隊製作筆錄時，提出與 Ａ女之錄音光碟，經檢察官勘驗結果為「
㈠自由街
問：馬迷問你，朱媽媽有這樣子戳你嗎？沒有喔，那朱爸 爸有這樣子戳你嗎？
答：有喔 。
問：那馬迷有醬子戳你嗎？把鼻有醬子戳你嗎？ 答：沒有。
問：那只有朱爸爸？那他是怎樣戳你，是用手手這樣戳嗎 ？
答：嗯。
問：那那時候朱媽媽在幹嘛？
答：煮菜菜。
問：煮菜喔。
問：朱爸爸幾點回來的你知道嗎？
答：7點。
問：7點朱媽媽還在煮菜菜?那桃桃誰顧？
答：他自己。
問：他自己在顧喔；那朱爸爸這樣弄你的時候，你有沒有 說不可以這樣碰米米？
答：有。
問：那他說什麼？
答：....ㄟ我看到警車 。
問：朱爸爸是壞人，警察抓走，對不對？
答：......
問：那你這樣子今天還要去朱媽媽家嗎？
答：不要。
問：不要喔，那你今天要去哪裡？
㈡保健路
母問：今天誰弄你，誰弄你這裡？米米，米米你跟馬迷說 。
米答：朱把拔。
父問：把拔什麼時候弄你妹妹了？有碰到你妹妹嗎？他怎 麼弄？是用手手弄還是用什麼？
母說：沒關係馬迷保護你。
父問：他怎麼弄你，朱爸爸怎麼弄你？
母問：那時候周媽媽在哪裡？
米答：煮菜菜。
母問：什麼時候弄你的，你跟馬麻說，馬麻明天帶你去拿 BB，你跟馬麻說爸爸什麼時候弄你的。朱爸爸什麼 時候弄你的，你跟馬迷說，寶貝。你跟馬麻說好不 好？爸爸什麼時候弄你的？跟馬麻說啊〜 答：好。
問：爸爸什麼時候弄你？米米、米米。跟馬麻說爸爸什 麼時候弄你，用什麼弄你。爸爸用什麼弄你？
答：手手。
問：手手弄你……啊那時候周媽媽在幹嘛？跟馬麻說那 時候周媽媽在幹嘛？跟馬麻說。米米。米米，馬麻 在問你話。你這樣沒有BB喔。爸爸弄你的時候，周 媽媽在幹嘛？爸爸弄你的時候，周媽媽在幹嘛？米 米，媽麻在問你話啊。」（見110年度偵字第1578 號偵查卷第126-127頁）
觀諸Ａ母於案發後與Ａ女之對談，Ａ母、Ａ父因心疼Ａ女受傷， 受傷部位又為會陰部，即以「朱爸爸戳你」、「朱爸爸這樣 弄你」、「朱爸爸是壞人」等語詞詢問Ａ女並與之對談，且 於Ａ女未為回答或分心之際輔以「馬麻明天帶你去拿BB」、 「你這樣沒有BB喔」等誘導方式要求回答，已使年幼之Ａ女 有認知回答「是被告以手戳弄其會陰部」始為正確答案並可 獲得獎勵之可能。
⒉又依卷附告訴人Ａ母所另提出於110年1月24日（案發日為110 年1月22日）由Ａ女之外婆Ｂ女所自行攝錄與Ａ女對話及影像及 Ａ母於110年3月4日所攝錄與Ａ女之對話及影像，亦經檢察官 勘驗及截圖在卷（見不公開偵查卷第33-36頁），觀諸該等 錄影影像，均僅朝Ａ女拍攝，而未顯示拍攝過程及具體環境 全貌，雖得見家屬欲尋求真相而一再聚焦「流血」、「朱爸 爸弄得」、「朱爸爸戳的」，Ａ女亦為相同回答，然觀諸拍 攝影像截圖，Ａ女因其年幼而呈現順應問題者之詢問及對著 拍攝之人為遊戲之態樣（Ａ女微笑對鏡頭以手自褲子前方伸 入褲子內），有流於是否順應當時情境、家長話語，甚而有 混淆現實及想像之疑慮。況再依卷附雙和醫院110年3月25日 雙院精字第1100002865號函所檢附Ａ女之精神鑑定報告，其 中關於事件揭露前後特殊反應，載以：3.雙親歉疚懊惱個案 遭遇，...案母（Ａ母）數度詢問個案在保母家做些什麼，氣 憤咒罵、哭泣掉淚，案父（Ａ父）要求案母壓抑憤怒、控制 情緒，認為案母激烈起伏會讓個案知道「自己碰到不好的事 」，案母反思因心存虧欠陪伴教養時間有限，且自認把關疏 忽讓個案遭遇傷害。母女共處容易鬆動退讓，...雙親皆發 覺個案面對媽媽容易賴皮拖延...依家防中心社工服務經驗 與鑑定觀察，個案感知母親憂慮慌亂情緒，母親慌張語調和 哽咽哭音；復於認知能力、心理評估中之行為觀察載以：對 於新環境及陌生人焦慮高，並且較難與案母分離，其於情緒 尚穩定，答對時多望向案母尋求肯定，得到肯定時多露出開 心的笑容，互動性佳等語（見110年度他字第1227號偵查卷 第23-30頁）。暨佐以案發後Ａ母帶同Ａ女前往臺大醫院臨床 心理中心為心理治療，門診病歷紀錄亦載有Ａ母因此次事件 影響對周遭環境之安全感，對之造成的創傷比之Ａ女有過之
而無不及，並有部分過度類化傾向；同理、接納並調整Ａ母 對事件的歸因與內疚感受等語（見110年度偵字第14578號不 公開偵查卷第26頁）。益臻Ａ母情緒反應對於是時年僅3歲之 Ａ女具相當之影響力，Ａ女依家長之情緒反應及反覆告知，認 為自己受傷應係被告以手戳弄之犯罪行為，且此答覆亦符合 家長需求、得以撫慰家長心情，此雖屬人倫之常，然此卻有 可能反應於Ａ女就本案陳述之表達，進而偏誤事實描述，法 院就Ａ女之陳述，即應審慎以對。
⒊而觀以A女於偵訊期日之答覆全貌（詳細內容見本院卷第343- 371頁，另錄影畫面截圖另附於本院不公開卷），其中檢察 官詢以其幾歲時，先表達不記得，嗣就檢察官詢問除媽媽照 顧伊之外，尚有何人參與照顧之列，則分心把玩手上玩具未 回應，此後亦見Ａ母主動替Ａ女回應檢察官問題；檢察官初次 詢問Ａ女是否喜歡周媽媽家的這個爸爸，Ａ女雖稱不喜歡，惟 於檢察官追問可不可以說一下你不喜歡這個爸爸，那個爸爸 怎麼了？Ａ母則出言向Ａ女強調特定對象「朱爸爸」，嗣Ａ女 雖稱「他會弄我」，然檢察官再追問「他會弄你屁屁喔」， 已將Ａ女尚未表述之「遭被告以手弄屁屁」之答案告知Ａ女， 後檢察官詢以「那你說朱爸爸會弄你的屁股，朱爸爸是怎麼 弄你的屁股，可以跟我說嗎？」時，因Ａ母有所情緒反應而 掩面擦拭眼淚，致Ａ女轉看向Ａ母，並向之伸出左手後收回， 而後檢察官再以「這個爸爸會弄你屁股，他是怎麼弄你屁股 的？」之問題向Ａ女提問，Ａ女又轉頭望向Ａ母，Ａ母即對Ａ女 告知「跟我說啊」，嗣Ａ女表示「用手戳下去」，Ａ母再度哭 泣拭淚，然於檢察官再詢以「會不會感覺到不舒服或痛痛的 ？」，Ａ女則搖頭表示不會；後檢察官直指「朱爸爸有戳過 你的屁股戳過幾次？」、「是那次戳完，你回家之後媽媽就 說你流血的事情那次嗎？」，Ａ女則有表示「一次」、「用 手弄」、「在伊站著時弄得」；後於檢察官對Ａ女確認是否 知悉尿尿的地方是在身體前面或後面，Ａ女會以手指向身體 前面，在詢以大便的時候大便是從身體何處出來，亦會以手 指向身體後面，並陳稱「被告是弄大便的地方」，檢察官再 確認是否會覺得痛痛的，則未回答；檢察官又以「巧虎」玩 偶詢問Ａ女，女生尿尿地方為何處，Ａ女於檢察官將「巧虎」 裙子翻起後以手指向巧虎兩腳中間，再詢以「巧虎」大便的 地方，則於檢察官將「巧虎」玩偶翻面後，以手碰向巧虎屁 股位置，嗣檢察官將「巧虎」玩偶翻面後，詢問被告係碰觸 其何處，Ａ女並未答覆，嗣檢察官再度詢問「朱爸爸弄你是 弄在哪邊？是前面還是後面？」，Ａ母又自行詢問「妹妹嗎 還是屁股？」，Ａ女再度指向巧虎屁股；嗣檢察官問以「朱
爸爸弄你的時候你有沒有哭哭？」，Ａ女搖頭，之後Ａ女雖答 稱知道案發當天是「前面流血」，卻於檢察官詢問「是弄你 前面還是後面」及Ａ母重複詢問稱「是哪裡流血」時，以手 指屁股後面，並稱「當下沒有哭」、「不會痛」、「被告之 前沒有摸過其他地方，只有摸過大便的地方一次」；再於Ａ 女仍在場時，由Ａ母向檢察官告知「其實我跟我老公說一定 是她老公或怎麼樣，因為她講說...她老公我只想知道原因 ，因為那一天就是我們回家，我們大概八點半離開她家，到 家之後我們就發現（Ａ母拿手機給檢察官看）我們就立刻…」 、「她（周○○）就一直說她要陪我去驗傷，她要跟我說話， 她後來因為我都不理她，就LINE我媽，說她想要去看她，然 後我媽也沒有回她這樣子。我當下有去問她，但她當下一直 沒有辦法告訴我到底為什麼，因為她也一直跟我老公說絕對 不是她老公，她老公不會那麼下流，我老公就跟她說，我老 公有去拿回她的一些衣服，我老公說我們也沒有說一定是妳 們，因為我們只想知道真相。對，我們只想知道真相」等關 於Ａ母主觀上所認知之本案情狀，並陳稱「Ａ女其實前後搞不 清楚」、「在家我都跟她說流血的地方是妹妹」、「我問Ａ 女誰弄的，她不講，我老公說是是周媽媽嗎？他就說不是。 然後我說是朱爸爸嗎？她說是」、「我們8點半離開保母家 ，大概8點40分發現，我問完她是誰做的」、「後來我老公 後來隔了一個禮拜有去拿回他們的衣服，然後有去他們家拿 ，然後他說保母狀態不怎麼好，她老公就是一派輕鬆，就說 我根本沒有，然後我老公就說我們也沒有說一定是妳，我們 只想知道真相，可以跟我們講真相嗎？那保母就說，會不會 是我洗澡的時候不小心指A女刮到，我就說妳洗澡是什麼時 候？才4 點，我說那為什麼到我們晚上去的時候妳都沒發現 呢？中間他都沒尿尿？保母說她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後 ，檢察官再度詢以Ａ女「朱爸爸到底是弄你前面還是弄妳後 面？是尿尿的地方還是大便的地方？」，Ａ女仍答覆稱「大 便」，嗣檢察官詢問玩玩具之Ａ女「被告如何戳妳」時，Ａ女 先未回覆，後以右手指向檢察官手上的玩偶兩腿中間偏向後 側位置並同時臉左轉向Ａ母，並稱當時被告弄其屁股，檢察 官接話稱「檢察官：屁股的地方，喔～穿進去手直接戳進去… 」，仍由Ａ母主動接話稱「對」等情。是以觀諸Ａ女於上開偵 訊之陳述，雖明確供陳：「朱爸爸弄我1次」、「用手戳下 去」、「在伊站著的時候」、「不會感覺到不舒服或痛痛的 、沒有哭」、「是弄大便的地方」等語，然多所尋求Ａ母對 其答覆之支持，且指稱被告是戳其大便的地方。此究與起訴 意旨所稱之「基於對未滿14歲之女子強制性交之犯意，違反
A女意願，以手指戳觸A女陰蒂，致A女 受有0.5公分之陰蒂 撕裂傷，以此方式對A女為強制性交行為1次」等情難以合致 。況徵以上情，Ａ母於案發後對於Ａ女之陰蒂受傷認定為遭被 告「性侵」而為，因而陷於自責情緒，於Ａ女面前亦不遮掩 其憤怒、慌張情緒，且無論於Ａ女心理衡鑑及精神狀態評估 、偵訊期日過程，亦直接在Ａ女面前表達依其認知本案當係 被告對Ａ女為妨害性自主而來，其深感憤怒並對Ａ女有抱歉、 憐憫之情緒，而Ａ女據此亦查悉可順應母親情緒答覆而予取 予求，固Ａ女雖經雙和醫院鑑定Ａ女之認知能力為中等智能程 度，且具基本表達及陳述能力，具作證能力等情，然具作證 能力，雖非蓄意虛偽陳述，然無從排除因客觀之情境而錯置 正確事實情事。且此部分再參以Ａ女於檢察官詢問「那一天 朱爸爸用你的時候，客廳除了你跟朱爸爸之外，那個另外那 個朱○○在嗎？朱○○在哪裡嗎？」時，表示點頭，並答稱在房 間裡等語（見本院卷第355頁），然案發日朱○○持續打工至2 2時43分許打卡下班，此有卷附打卡紀錄單可稽（見原審卷 第193頁），其於案發時並未在家中，藉此亦足認Ａ女所述有 高度誤解之可能而與客觀事實不相符。
⒋而雙和醫院早期鑑定報告書雖認：Ａ女之認知能力為中等智能 程度，具基本表達及陳述能力，亦具作證能力；Ａ女在案發 後，情緒反應退縮達「邊緣臨床範圍」，焦慮/憂鬱達「臨 床範圍」，呈現分離焦慮較為明顯、半夜驚醒次數增加、白 天發呆頻率變高、且對於Ａ女及異性老師接觸變得敏感抗拒 、摳手指到流血等情狀，評估Ａ女有創傷後症候群之表現。Ａ 女於案發後出現用手戳娃娃下體之表現，且會問大人：「娃 娃會流血嗎」之情緒反應等節，惟具作證能力與證述內容有 無偏離事實分屬二事，而創傷後壓力症候群與壓力大小、種 類無絕對關係，且與個人生理、心理特質有關，縱有創傷後 壓力症候群，非必然為遭受性侵害所引起，或縱遭受性侵害 ，亦必然絕對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甚而因遭受性侵害而有 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亦難逕以採認必為何人、何犯罪行為所 造成。上開鑑定報告所指Ａ女分離焦慮較為明顯、半夜驚醒 次數增加、白天發呆頻率變高、且對於Ａ女及異性老師接觸 變得敏感抗拒、摳手指到流血等節，均係由Ａ母指述而來， 且如上所述，年幼之Ａ女於案發後所接收之訊息及所處氛圍 ，已將其陰蒂受傷流血之事相當內化為「遭受被告以手指戳 弄陰蒂致其受傷」，Ａ母又十分自責未盡完善保護之責，Ａ女 得以感受Ａ母慌亂及憤怒自責情緒，故有分離焦慮較為明顯 、半夜驚醒次數增加亦屬常情。非不得據此直指被告違反A 女 意願，以手指戳觸A女 陰蒂，致A女 受有0.5公分之陰蒂
撕裂傷，以此方式對A女 為強制性交行為1次。而同理Ａ女於 本件案發後，因Ａ母察覺Ａ女情緒反應不穩定，而前往臺大醫 院臨床心理中心就診治療，當亦不得即認係因遭被告性侵害 犯行而來。
㈢Ａ母之證陳
Ａ母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審審理中均供陳略以：案發當日將Ａ 女帶回家後，Ａ女邊看電視邊大便，大便完後請我幫她擦屁 股，我一擦起來濕紙巾上就是一灘血，我先生叫我讓她躺在 沙發上腳抬高看是哪裡流血，我一打開Ａ女的大腿，看到會 陰部都是血，我問他為何會流血，她就大哭說媽媽對不起， 我跟她說不是她的錯，妳跟媽媽說怎麼了，有撞到嗎？她說 沒有，接著我先生就問她說誰害妳流血，是周媽媽（保母） 嗎？她說不是，我先生又問說是朱爸爸（保母的先生）嗎？ 她說是，然後我又問她說朱爸爸是用什麼讓妳流血？是鳥鳥 嗎？她說不是，我又問她是用手手嗎？她說是等語（見110 年度他字第1227號偵查卷第1頁背面、第36頁背面-37頁；原 審卷第150-151頁），就Ａ母所陳「Ａ女表示陰蒂受傷流血係 被告以手而為」等語，純係聽聞自Ａ女之言詞轉述而來，此 與Ａ女之片面指述據同質性，未具補強Ａ女證述證明力之效果 。且觀諸Ａ母之證述，顯見其與Ａ父於發現Ａ女之會陰部受傷 流血後，因愛子情切即詢問Ａ女「誰害妳流血?」，而有令Ａ 女接收「受傷是遭人所害」之可能並因此產生大哭情緒反應 ，且C女又緊接詢問「是周媽媽？」、「是朱爸爸？」、「 用鳥鳥？」、「用手？」，直接將其主觀上類化認為令Ａ女 會陰部受傷之人選及傷害方式，以誘導、暗示Ａ女選擇及回 答，於此確有令Ａ女高度混淆正確事實之疑慮，甚而配合引 導說出父母所欲接受答案之高度可能，是縱Ａ母所陳上開案 發後詢問Ａ女之經過，難遽為採認不利於被告之依據。 ㈣臺大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 Ａ母於發現Ａ女會陰部受傷流血後，將Ａ女帶往臺大醫院驗傷 ，並檢驗查出陰部有陰蒂新裂傷約0.5公分，其餘部位則無 明顯傷痕，此有臺大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在 卷可參（見110年度他字第1227號不公開偵查卷第6-7頁）， 是以Ａ女所受上開傷害之成因即為本件所應探究。而參諸Ａ母 於偵訊中陳述：案發（110年1月22日）翌日被告之配偶周○○ 告知Ａ女所受之陰蒂0.5公分之裂傷或有可能係因其當日下午 幫Ａ女洗澡時為其指A女所劃傷等語（110年度他字第1227號 偵查卷第37頁），而證人周○○於偵訊及原審審理時亦證稱： Ａ女所受之傷害或有可能係因其當日下午剪完指A女未及搓磨 ，於為Ａ女洗澡過程或如廁後擦拭所造成等語（見110年度偵
字第14578號偵查卷第28頁背面；原審卷第165、171頁）。 復經檢察官檢附上開驗傷診斷書函詢臺大醫院，Ａ女所受傷 害是否可能係指A女劃傷所造成，經臺大醫院先後回復稱： 本案驗傷除陰蒂新撕裂傷0.5公分之外，未發現女童陰道內 或肛門內有撕裂傷或異物；病童之傷勢（陰蒂新撕裂傷約0. 5公分）是有可能為指A女劃傷所造成等語（見110年度他字 第1227號不公開偵查卷第24、32頁），基此，即難逕以Ａ女 受有陰蒂新撕裂傷約0.5公分之傷害，即逕予推認如起訴意 旨所指，係被告基於對未滿十四歲之女子強制性交之犯意， 以手指觸戳Ａ女陰蒂之方式，對Ａ女為強制性交行為。 ㈤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1年3月18日刑生字第1110018376 號鑑定書
⒈本件因疑似性侵害案件而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婦幼警察隊為 證物採驗後送内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先後有 ⑴該警察局於110年3月18日出具之刑生字第1100010164號鑑定 書，鑑定結果略以：「
⒈被害人粉紅色長袖上衣經多波域光源檢視及酸性磷酸酵素 法檢測結果，未發現可疑精液斑，故未進行DNA鑑定。 ⒉被害人白色長袖上衣、長褲經多波域光源檢視，均未發現 可疑斑跡，故未進行DNA鑑定。
⒊被害人内褲褲底内層採樣標示66005752處、外陰部棉棒、 陰道深部棉棒以Kastle Meyer血跡檢測法檢測結果，均呈 陽性反應，以酸性磷酸酵素法檢測結果，均呈陰性反應， 以顯微鏡檢均未發現精子細胞，以前列腺抗原檢測法檢測 結果，均呈陰性反應，經直接萃取DNA檢測，人類男性Y染 色體DNA定量結果，均未檢出DNA量，均未進行DNA-STR型 別分析。
⒋被害人内褲褲底内層採樣標示66005753處以Kastle Meyer 血跡檢測法檢測結果，呈陽性反應，以酸性磷酸酵素法檢 測結果，呈陰性反應，以顯微鏡檢未發現精子細胞，以前 列腺抗原檢测法檢測結果，呈陰性反應，經直接萃取DNA 檢測，未檢出男性Y染色體DNA-STR型別。 ⒌其餘檢體未檢測。」
鑑定結論則為：「本案經檢測之證物未檢出足資比對結果， 無法比對」（見110年度偵字第14578號偵查卷第20-21頁背 面）。
⑵該警察局再就被告之唾液進行DNA-STR鑑定，而於000年0月00 日出具刑生字第1100035960號鑑定書，鑑定結果與結論載以 ：「本案前次送鑑經檢測之證物未檢出足資比對結果，無法 與被告比對」（見110年度偵字第14578號偵查卷第24頁）。
⑶嗣檢察官函請刑事警察局就刑生字第1100010164號鑑定書所 指「其餘檢體未檢測」部分為全部檢測，經該警察局於111 年2月8日再出具刑生字第1108041410號鑑定書，鑑定結果為 ：「
⒈被害人長褲採樣外側下體處微物萃取DNA檢測，男性Y染色 體DNA-STR型別檢測結果為混合型，主要型別結果如下表 ，較弱型別無法研判。
⒉被害人長褲採樣内側下體處微物經萃取DNA檢測，未檢出男 性Y染色體DNA-STR型別。
⒊被害人内褲外側左臀處採樣標示66006263處斑跡以KastleM eyer血跡檢測法檢測結果，呈陽性反應，以酸性磷酸酵素 法檢測結果，呈陰性反應，以顯微鏡檢未發現精子細胞， 以前列腺抗原檢測法檢測結果，呈陰性反應，經直接萃取 DNA檢測，人類男性Y染色體DNA定量結果，未檢出DNA量， 未進行DNA-STR型別分析。
⒋被害人内褲採樣外側下體處微物經萃取DNA檢測，人類男性 Y染色體DNA定量結果，未檢出DNA量，未進行DNA-STR型別 分析。
⒌被害人肛門棉棒以Kastle Meyer血跡檢測法檢測結果，呈 陽性反應，以酸性磷酸酵素法檢測結果，呈陰性反應，以 顯微鏡檢未發現精子細胞，以前列腺抗原檢測法檢測結果 ，呈陰性反應，經直接萃取DNA檢測，人類男性Y染色體DN A定量結果，未檢出DNA量，未進行DNA-STR型別分析。 ⒍被害人口腔棉棒以酸性磷酸酵素法檢測結果，呈陰性反應 ，以顯微鏡檢未發現精子細胞，以前列腺抗原檢測法檢測 結果，呈陰性反應，經直接萃取DNA檢測，未檢出男性Y染 色體DNA-STR型別。
⒎被害人右、左手指A女微物經萃取DNA檢測，人類男性Y染色 體DNA定量結果，均未檢出DNA量，均未進行DNA-STR型別 分析。
⒏項次13毛髮1根經萃取DNA檢測，未檢出足資比對之體染色 體DNA-STR型別。
⒐其餘檢體未檢測」，
鑑定結論則載以：被害人長褲外側下體處微物檢出一男性Y 染色體DNA-STR主要型別，與被告型別不同，可排除其來自 被告（見110年度偵字第14578號偵查卷第118-119頁背面） 。
⑷後檢察官再度函請上開刑事警察局就刑生字第1108041410號 鑑定書所指「其餘檢體未檢測」部分為全部檢測，經該警察 局於111年3月18日出具刑生字第1110018376號鑑定書，鑑定
結果為：「
⒈前次鑑定被害人内褲褲底内層採樣標示66005753處以Kastl e Meyer血跡檢測法檢測結果，呈陽性反應，以酸性磷酸 酵素法檢測結果，呈陰性反應，以顯微鏡檢未發現精子細 胞，以前列腺抗原檢測法檢測結果，呈陰性反應，經直接 萃取DNA檢測，進一步進行男性Y染色體DNA-STR型別檢測 ，結果如下表。
⒉被害人内褲褲底内層採樣標示66006390處以Kastle Meyer 血跡檢測法檢測結果，呈陽性反應，以酸性磷酸酵素法檢 測結果，呈陰性反應，以顯微鏡檢未發現精子細胞，以前 列腺抗原檢測法檢測結果，呈陰性反應，經直接萃取DNA 檢測，人類DNA及男性Y染色體DNA定量結果，為男女DNA混 合，女性DNA含量比例偏高，未進行體染色體DNA-STR型別 檢測，另進行男性Y染色體DNA-STR型別檢測，未檢出足資 比對之男性Y染色體DNA-STR.型別。
⒊被害人内褲褲底内層採樣標示66006391處以Kastle Meyer 血跡檢測法檢測結果，呈陽性反應，以酸性磷酸酵素法檢 測結果，呈陰性反應，以顯微鏡檢未發現精子細胞，以前 列腺抗原檢測法檢測結果，呈陰性反應，經直接萃取DNA 檢測，人類DNA及男性Y染色體DNA定量結果，為男女DNA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