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5606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柯定璿
選任辯護人 范瑋峻律師
劉迦安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
院112年度訴字第107號，中華民國112年6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547號、111年度偵
字第5550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對被告柯定璿為無罪之諭知 ，核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證據及 理由（如附件）。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㈠被告於民國110年10月21日1時35分前某時，將其所有之車牌 號碼0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下稱本案機車）借與不詳之 某甲之情，為被告於偵查及審理程序中所不否認，並有本案 機車之車輛詳細資料報表，在卷可稽。而本案機車復由某甲 騎乘本案機車前往毒品交易現場，於110年10月21日1時35分 許，由某甲交付愷他命2包（重量約2公克）與證人陳○維， 並收取證人陳○維所交付之新臺幣（下同）3,300元價金，進 行毒品交易等情，為原審所是認。
㈡而被告於偵查中陳稱：伊曾經於案發前110年6、7月間曾從事 過小蜜蜂外送毒品，伊知道「徐秉豐」（即某甲）在送毒品 ，之前很常一起出門繞，只有徐秉豐會去伊家找伊，如果本 案機車從伊家出發，就是徐秉豐跟伊借本案機車，而徐秉豐 不會對伊掩飾，伊知道110年10月21日凌晨1時許，徐秉豐騎 乘本案機車由伊住處前往新北市三重區五華國小公車站是送 毒品給陳○維等語。足認被告於案發前曾從事過毒品交易， 其對於小蜜蜂毒品交易模式、手法知之甚詳，且被告亦明確 知悉某甲於案發當日騎乘伊所提供之本案機車，是為了交易 毒品，此乃其往昔慣常之交易模式等情，足認被告對於交付 本案機車予某甲使用，係供某甲充為毒品交易之工具，有相 當之認識，且對於案發當日某甲將騎乘本案機車前往進行毒
品交易乙節，應係有所預見，則被告將本案機車出借某甲時 明確知悉要以之作為犯罪工具使用，仍提供本案機車供某甲 使用，被告非無幫助某甲販賣第三級毒品之犯行。原審未仔 細勾稽上情，忽略被告主觀上之認知，上開各項證據交互參 照之結果，存有判決違背經驗法則之違失，認定事實顯有謬 誤。
㈢綜上所述，原判決認事用法尚嫌未洽，請將原判決撤銷，更 為適當合法之判決。
三、經查：
㈠按被告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有其餘證 據補強佐證（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參照）；又持有 毒品者所為毒品來源之供述，係有利於己之陳述，其憑信性 於通常一般人已有所懷疑，縱自形式上觀察，並無瑕疵，為 防範購毒者意圖邀上開減輕寬典而虛構事實，自仍須有足以 確信為真實之補強證據，以擔保其陳述之憑信性，始得採為 判斷之依據（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3408號判決意旨參 照）。是以，雖被告曾為不利於己之供述，然依上開說明， 仍應有其餘補強證據以資佐證。
㈡被告雖於偵查及審理中供稱：於案發前110年6、7月間曾從事 過小蜜蜂外送毒品，知道「徐秉豐」（即某甲）在送毒品， 之前很常一起出門繞，就突然接到控台的通知，要去送毒品 ，我們就會直接過去送等語（偵1547卷第111至113頁），然 被告是否於起訴書所載之110年10月21日1時35分許，與某甲 前往販賣第三級毒品等情，於偵查中陳稱：我不能確定110 年10月21日影像畫面後座坐的人是我，我覺得後座的人體型 像我，其他不像，我大概是110年6、7月開始做小蜜蜂，大 約8、9月就不做了等語（偵1547卷第113頁），原審審理中 亦稱：案發時摩托車上面的人是不是我，我無法確定，警察 給我的監視器影像只有兩個黑影坐在車上，我自己有看到車 牌，確認那是我的車子，只是時間真的過太久，已經一年， 我真的認不出來等語（偵1547卷第192頁），是被告是否自 白犯行，已非無疑。
㈢公訴意旨雖提出證人陳○維微信對話紀錄翻拍照片（他卷第35 至44頁）、被告手機内微信對話紀錄翻拍照片（偵1547卷第 75至87頁）等為證，然證人陳○維之微信對話紀錄翻拍照片 ，僅為證人陳○維於購買毒品之際與毒品控台間之對話，本 案尚乏該毒品控台與被告間有何關聯之證據；況被告手機內 微信對話紀錄翻拍照片，其對話內容係在110年11月29日後 作成，距離案發時間已逾1個月以上，且該內容亦未見有何 與本案相關之事項，均不足以作為本案之補強證據。
㈣另觀諸現場監視錄影畫面擷取照片及原審當庭勘驗被告於警 員至其住處執行搜索時之相關錄影畫面（他卷第55至57頁、 原審卷第105、116至118頁），僅得證明被告於員警執行搜 索時所穿著之長褲特徵，與上開監視錄影畫面中乘坐本案機 車後座之人，於褲管外側均有3條直線等情，然本案案發之 時間為110年10月21日，搜索被告住處之時為110年12月16日 ，期間相距已近2月，再以褲管外側有3條直線之設計所在多 有，實無從單憑該特徵即認定被告為案發當時乘坐本案機車 後座之人。至本案汽車車籍詳細資料報表（偵55500卷第53 頁）、機車於案發時行進軌跡路線圖（他卷第49頁），亦僅 足以證明本案涉案車輛之所有人為何暨被告所有之機車行經 路線等節，無足憑以證明陳○維所購得之毒品來源為何、被 告是否知悉某甲欲販賣第三級毒品愷他命而仍將騎重型機車 出借予某甲，檢察官所提之證據，均無從作為被告上開自白 之補強證據。
㈤至上訴意旨以：依往常交易模式，被告應知悉某甲於案發當 日騎乘機車，是為了交易毒品，而仍將本案機車出借某甲作 為犯罪工具使用，被告應為幫助某甲販賣第三級毒品之犯行 等語。然本案於111年5月26日另對徐秉豐執行搜索，除搜得 徐秉豐之行動電話外，亦無何不利於被告之證據，有卷附臺 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搜索、扣押筆錄可佐（偵55500卷 第81至87頁）。而本案與被告共乘機車之某甲為何尚不得而 之，本案檢察官未提出被告與實際騎乘機車前往交易毒品之 某甲間之通聯紀錄、通訊軟體對話紀錄、通訊監察內容等足 資佐證被告與某甲商妥提供重型機車予某甲前往交易毒品愷 他命之證據，自不得徒憑被告前後不一且有瑕疵可指之自白 ，遽論被告有於上開時、地幫助販賣第三級毒品愷他命予證 人陳○維之犯行。
四、綜上所述，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被告雖曾於偵查一度供稱 承認如公訴意旨所示犯行，然矧其供述內容並非完全自白犯 罪，而檢察官所舉證人陳○維及被告之微信紀錄、監視器翻 拍照片、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行進軌跡路線圖及鑑定報告等 證據，亦僅足證明證人陳○維曾與某甲為本次交易，然仍無 法證明被告知悉本案交易而仍出借重型機車予某甲，被告是 否有於公訴意旨所示之時、地幫助販賣第三級毒品愷他命之 犯行，尚有合理懷疑；本院認原判決就檢察官所舉各項證據 ，已逐一剖析，參互審酌，並敘明其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 由，核與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無違，原判決對被告為無罪之 諭知，核無不當，應予維持。檢察官上訴仍執原審已詳予斟 酌之證據，對於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
適法行使，逕為相異評價，復未提出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被告 確有起訴書所載幫助販賣第三級毒品之犯行，尚難說服本院 推翻原判決，另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其上訴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3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阮卓群提起公訴，檢察官王碧霞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3 月 27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鄭水銓
法 官 沈君玲
法 官 陳麗芬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惟須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限制。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梁駿川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3 月 28 日
附件：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訴字第107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柯定璿
選任辯護人 范瑋峻律師
劉迦安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1547、5550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柯定璿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柯定璿明知愷他命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所規定之第三級毒品，依法不得販賣，且自己及不詳友人（ 下稱某甲）曾從事毒品外送之工作（俗稱小蜜蜂），竟基於 幫助販賣第三級毒品之犯意，於民國110年10月21日1時35分 前某時，因某甲接獲毒品控台通知外送愷他命2包，柯定璿 即將其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下稱本案 機車）借與某甲，並由某甲騎乘上開機車搭載柯定璿前往毒 品交易現場。旋於同日1時35分許，在新北市○○區○○路00號 （即新北市三重區五華國民小學）旁，某甲將機車停放後， 至少年陳○維（00年00月生，年籍詳卷）所駕駛之車牌號碼0 00-0000號自小客車（下稱本案汽車）後座，將愷他命2包（ 重量約2公克）交與陳○維，並收取陳○維所交付之新臺幣（ 下同）3300元價金後，再騎乘上開機車搭載柯定璿離去。因 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 第3項之幫助販賣第三級毒品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而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依刑事訴訟法 第161條第1項之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 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 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 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且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 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於有 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 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 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 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幫助販賣第三級毒品罪嫌，無非係以被告 於偵訊時之自白，證人陳○維於警詢及偵訊時之供述及其所 提出之微信對話紀錄翻拍照片，被告手機内微信對話紀錄翻 拍照片，現場監視錄影畫面擷取照片，本案機車及本案汽車 車籍詳細資料報表，本案機車於案發時行進軌跡路線圖，交 通部民用航空局航空醫務中心110年11月11日航藥鑑字第000 0000號毒品鑑定書等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上開 犯行，辯稱：伊沒有前往案發現場，雖有將本案機車借給他
人，但忘記借給誰等語。辯護人則為被告辯稱：被告將本案 機車出借予他人後，他人如何使用本案機車的方法跟原因被 告不甚知悉，且卷內證據亦無法認定案發當時騎乘本案機車 後座之人為被告等語。
四、經查：
㈠被告於110年10月21日1時35分前某時，將其所有之本案機車 借與不詳之某甲之情，業據被告於偵訊及本院準備程序時陳 述明確（見111年度偵字第1547號卷【下稱偵1547卷】第111 頁，訴字卷第55頁），並有本案機車之車輛詳細資料報表（ 見他字卷第45頁）在卷可稽。又某甲騎乘本案機車前往毒品 交易現場，於110年10月21日1時35分許某甲將機車停放在新 北市○○區○○路00號旁後，至證人陳○維所駕駛之本案汽車後 座，將愷他命2包（重量約2公克）交與證人陳○維，並收取 證人陳○維所交付之3300元價金後，再騎乘本案機車離去等 情，則經證人陳○維於警詢及偵訊時證述明確（見他字卷第1 4頁，偵1547卷第58、59、127頁)，並有證人陳○維微信對話 紀錄翻拍照片（見他字卷第35至44頁），現場監視錄影畫面 擷取照片（見他字卷第55至57頁），本案汽車車籍詳細資料 報表（見111年度偵字第55500號卷第53頁），本案機車於案 發時行進軌跡路線圖（見他字卷第49頁），交通部民用航空 局航空醫務中心110年11月11日航藥鑑字第0000000號毒品鑑 定書（見偵1547卷第161頁）存卷可查，上開事實固堪認定 。
㈡被告雖於110年12月17日偵訊時一度坦承本案犯行，然於同日 時亦陳稱：我不能確定110年10月21日影像畫面後座坐的人 是我，我覺得後座的人體型像我，其他不像，我大概是110 年6、7月開始做小蜜蜂，大約8、9月就不做了等語（見偵15 47卷第113頁），所述已與其同日坦承犯行之內容有所出入 ；至被告於111年12月8日偵訊時雖亦坦承幫助販賣第三級毒 品犯行，然仍堅稱：案發時摩托車上面的人是不是我，我無 法確定，警察給我的監視器影像只有兩個黑影坐在車上，我 自己有看到車牌，確認那是我的車子，只是時間真的過太久 ，已經一年，我真的認不出來等語（見偵1547卷第192頁） ，是被告於偵訊中之自白是否確與事實相符，已非無疑。而 檢察官提出之監視錄影畫面，其中雖有攝得本案機車於案發 當時出現於案發現場附近之畫面，然畫面中乘坐本案機車後 座之人僅有拍到其背影，無法辨識其面貌（見偵1547卷第57 頁）；本院另當庭勘驗被告於警員至其住處執行搜索時之相 關錄影畫面，雖影片中之被告所穿著長褲特徵，與上開監視 錄影畫面中乘坐本案機車後座之人相似，於褲管外側均有3
條直線（見訴字卷第105、116至118頁），然警員至被告住 處執行搜索之時間為110年12月16日（見偵1547卷第41頁） ，距離案發已近2個月時間，況褲管外側有3條直線之設計所 在多有，實無從單憑該特徵即認定被告為案發當時乘坐本案 機車後座之人。至於檢察官所提出被告手機内微信對話紀錄 翻拍照片，其對話係在110年11月29日後作成，距離案發時 間已逾1個月以上，且該內容亦未見有何與本案相關之事項 （見偵1547卷第75至87頁）。此外，卷內查無其他證據可資 認定被告於案發當時曾前往案發現場，或被告將本案機車出 借某甲時明確知悉要以之作為犯罪工具使用，自無從認定被 告有何幫助某甲販賣第三級毒品之犯行。
五、至被告雖聲請傳喚證人陳○維，欲證明被告於案發當時並未 前往案發現場，然證人陳○維之家長具狀表示證人陳○維因憂 鬱症治療中，無法出庭作證，且觀證人陳○維於警詢、偵訊 時之證述，均僅證稱某甲進入本案汽車後座與其進行毒品交 易，全未提及某甲騎乘機車前來之情節，則縱傳喚證人陳○ 維到庭，亦難確認本案機車後座之人是否為被告。至被告另 聲請傳喚程峰駿到庭作證，稱程峰駿於案發前一日曾販賣毒 品予證人陳○維，故程峰駿可證明被告並未參與程峰駿所屬 販毒集團等語，然被告指稱為該販毒集團之老闆王驄淯已於 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並非其為販毒而成立之群組成員，也不 知道被告有無毒品交易行為等語（見訴字卷第108頁），實 無再傳喚程峰駿確認被告是否屬該販毒集團成員之必要。是 再傳喚上開證人對本案爭點之釐清並無助益，認已無傳喚之 必要。
六、綜上，本案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有前往 案發現場，或被告出借本案機車時知悉某甲將以之作為販毒 工具，卷內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確有公訴人所 指幫助販賣第三級毒品犯行，其犯罪屬不能證明，依前揭說 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阮卓群偵查起訴，由檢察官張勝傑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15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黃湘瑩
法 官 梁世樺
法 官 游涵歆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宥寬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1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