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5260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明珠
選任辯護人 嚴柏顯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
112年度審金訴字第1038號，中華民國112年7月25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10748號，移送
併辦案號：112年度偵字第第11661、19771、23653、25108、405
51、81852、8185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陳明珠幫助犯洗錢罪，處有期徒刑參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壹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陳明珠依其智識程度及社會生活經驗，可知在一般正常情況 下，金融帳戶極易申請，如以高額報酬委託他人收購帳戶存 摺、金融卡及密碼，有遭他人利用作為財產犯罪所得財物匯 入及提領工具之可能，並藉此達到掩飾詐欺犯罪所得去向之 目的，使犯罪查緝更形困難，是可知悉將自己帳戶提供他人 使用，可能成為該人作為不法收取他人款項之工具，且被害 人匯入款項遭提領或轉出後，即產生遮斷資金流動軌跡而逃 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洗錢效果，竟仍不違背其本意，基於幫 助詐欺取財及幫助一般洗錢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11年7月 間，在其住處樓下，將其名下申辦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 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帳戶）資料提供予綽號「粉 圓」（許政原）之人(未據偵查)使用，並獲取報酬新臺幣（ 下同）2萬元。嗣該帳戶為詐欺集團某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 年成員，於附表所示時間，均以假投資為晃訛騙附表所示之 人，致附表所示之人陷於錯誤，遂於附表所示時間，匯款附 表所示款項至本案帳戶內，旋遭提轉一空，以此方式掩飾或 隱匿犯罪所得來源及去向，並意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 轉犯罪所得。
二、案經黃建登訴由屏東縣政府警察局里港分局；林永茂訴由桃 園市政府警察局大溪分局；張貴麟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 和分局；程武雄、徐俊昌、李安盛分別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 局林園分局、岡山分局及三民二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暨移請併案審理。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陳明珠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判程序中 ，對於本案相關具有傳聞性質的證據資料，均未就證據能力 予以爭執(見本院卷第134至138頁），且本案所引用的非供 述證據，也是合法取得，依法均可作為認定犯罪事實的依據 。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中為認罪 之表示，核與證人即被害人凃啟民、黃建登、林永茂、張貴 麟、程武雄、許錦秀、徐俊昌、李安盛於警詢證述之情節大 致相符（偵10748卷第8-10頁、偵11661卷第9-12頁、偵1977 1 卷第51-54頁、偵23653 卷第19-23頁、偵25108卷第43-45 頁、偵40551卷第6-7頁、偵48945卷第1-3頁、偵52196卷第3 -5、7-9頁），並有被告中國信託銀行交易明細（偵10748 卷第6-7 頁反、偵40551卷第8-15頁）、凃啟民受理詐騙帳 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郵政跨 行匯款申請書、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匯出匯款憑證、對話截圖 照片、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理案件證明單、陳報單（偵 10748卷第11-61頁）、黃建登陳報單、匯款申請書回條、長 錡實業有限公司第一銀行存摺封面內頁、內政部警政署反詐 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理案件證明單 、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 報單（偵11661卷第21-69頁）、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 公司民國111年10月11日函文暨所附客戶資料（偵11661卷第 71-79頁）、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民國111年10月 13日函文暨所附客戶資料（偵19771卷第23-48頁）、林永茂 轉帳匯款證明、匯款申請書、對話紀錄截圖、內政部警政署 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 （偵19771卷第55-87頁）、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民國111年11月8日函文暨所附客戶資料（偵23653卷第31-39 頁）、張貴麟陳報單、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 、受理案件證明單、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匯款申請書、受 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 （偵23653 卷第41-47頁、第51-187頁）、中國信託商業銀 行股份有限公司民國111 年10月14日函文暨所附客戶資料（ 偵25108 卷第25-35頁）、程武雄匯出匯款憑證、匯款收執 聯、匯款申請書、對話紀錄截圖、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
專線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受理案件 證明單、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偵25108卷第47-85頁）、許 錦秀陳報單、受理案件證明單、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匯款 申請書、無摺存入憑條存根、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 式表、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偵40551 第22 -43頁反）、李安盛遭詐騙網路轉帳紀錄、投資APP頁面、匯 款回條、對話紀錄截圖（偵48945 卷第25-68頁）、陳明珠 中國信託交易往來資料（偵48945 卷第85-99頁、偵52196卷 第17-23頁）、張毓安華南商業銀行資料（偵48945卷第101- 102頁）、徐俊昌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受 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 、受理案件證明單、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匯款資料、陳冠 璋存摺封面內頁、對話紀錄截圖、手機畫面翻拍（偵52196 卷第25-63頁）在卷可按，可徵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經前述 證據補強應與事實相符，足堪採信。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 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
㈠罪名
⒈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業經修正，並經總統於112年6月14 日以華總一義字第11200050491號令公布，同年月16日生效 施行。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原規定：「犯前2條 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之條文 則為：「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 輕其刑」，修正後之規定須偵查「及」歷次審判均自白始能 減刑，要件較為嚴格，經新舊法比較結果，修正後之規定並 未較有利於被告，自應適用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 項規定。
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 項前段、第339 條第1 項 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 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 14條第1項之幫助洗錢罪。
㈡罪數
被告以一提供金融機構帳戶之行為，幫助詐欺集團成員向附 表所示之告訴人及被害人等行騙，並因此遮斷詐欺取財之金 流而逃避追緝，同時觸犯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二罪名， 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幫助洗錢罪 處斷。
㈢刑之減輕事由
⒈被告係基於幫助之意思，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為 幫助犯，依刑法第30條第2 項之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⒉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自白其所犯幫助洗錢犯行(原審卷第
72頁、本院卷第141、143頁)，應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 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並遞減之。
⒊按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 環境等等，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 低度刑期尤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最高法院69年度台上字 第291號判決意旨參照）。是如別有法定減輕之事由者，應 優先適用法定減輕事由減輕其刑後，猶嫌過重時，方得為之 。查邇來詐欺案件頻傳，且趨於集團化、組織化，甚至結合 網路、電信、通訊科技，每每造成廣大民眾受騙，政府三令 五申借用帳戶之風險，且查察不遺餘力，被告竟仍提供帳戶 幫助詐欺及洗錢，被害金額合計超過350萬元，且尚有被害 人共7人、受害金額逾300萬元部分，仍未洽商和解或賠償， 其犯罪情節難認有何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 一般同情之處，自無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減其刑。 ㈣併辦之說明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移送原審（112年度偵字第11661號、第 19771號、第23653號、第25108號、第40551號）及本院(112 年度偵字第81852、81853號)之被告犯行，與已起訴部分， 有前述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法 院自得併予審理。
參、撤銷原判決之理由
一、原判決以被告係從一重論處幫助洗錢罪，予以論罪科刑，固 非無見。然被告另涉犯附表編號7、8之幫助洗錢犯行，且被 告另與告訴人張貴麟和解成立（見本院卷第163頁之和解筆 錄），量刑基礎亦有變更，原審均未及審酌。檢察官循告訴 人張貴麟請求以被告迄今尚未賠償及取得其原諒，而量刑過 輕云云之情況，但於本院審理時因有上開和解事實，張貴麟 亦願意於被告履行時原諒被告，被告上訴以應適用刑法第59 條減輕其刑，詳如前析，且原判決亦有上開不當之處，即屬 無可維持，應由本院撤銷改判。
二、爰審酌我國詐欺案件頻仍，政府防制不力，被告提供其金融 機構帳戶供他人作為詐欺、洗錢犯罪之用，隱匿詐欺所得之 去向，造成查緝困難，危害社會治安，助長犯罪風氣，更致 被害人求償困難，人際互信蕩然，所為實非可取，惟念被告 犯後坦承犯行，且與張貴麟和解，兼衡其素行、領有中度身 心障礙證明、未婚、育有2未成年子女以及其犯罪動機、目 的、手段、犯罪所生危害，被害人數及受騙金額等一切情狀 綜合考量，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並就併科罰金部分 諭知易刑標準。被告固與張貴麟和解，然考量其對多數告訴 人仍未賠償，且所科刑度已屬較輕，為使其深知帳戶之使用
有所警惕及特別預防之必要，乃不予緩刑之諭知。三、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 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犯罪所得，包括違 法行為所得、其變得之物或財產上利益及其孳息，犯罪所得 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刑法第38 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第4項、第5項分別定有明文。查 查被告於偵查中供稱借帳戶有拿2萬元等語（見112年度偵字 第10748號偵查卷第67頁反面），是其犯罪所得2萬元，雖未 扣案，然已經給付張貴麟2萬元(見本院卷附匯款資料)，堪 認已實際返還告訴人，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兆廷提起公訴，檢察官詹啓章提起上訴，檢察官王碧霞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3 月 12 日 刑事第二十庭審判長法 官 吳淑惠
法 官 吳祚丞
法 官 吳定亞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芝凌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3 月 13 日附表：
編號 被害人/告訴人 詐騙時間 匯款時間 匯款金額 1 黃建登 （112年度偵字第11661號、第19771號、第23653號、第25108號移送併辦) 111年7月間某時許起 111年7月26日11時22分許 150萬元 2 林永茂 （112年度偵字第11661號、第19771號、第23653號、第25108號移送併辦) 111年6月中旬某時許起 111年7月26日11時23分許 27萬元 111年7月29日11時1分許 13萬元 3 許錦秀 (112年度偵字第40551號移送併辦) 111年6月間 111年7月26日11時35分許 33萬元 4 張貴麟 （112年度偵字第11661號、第19771號、第23653號、第25108號移送併辦) 111年7月7日8時許起 111年7月27日10時46分許 28萬2,000元 111年7月29日12時20分許 10萬元 5 凃啓民 111年8月1日 111年8月1日11時22分許 50萬元 6 程武雄 （112年度偵字第11661號、第19771號、第23653號、第25108號移送併辦) 111年6月間某時許起 111年8月1日11時23分許 5萬元 7 李安盛 (未提告) 112年度偵字 第81852號移送併辦 111年7月7日 111年7月28日 12時7分許 22萬元 8 徐俊昌 (提告) 112年度偵字 第81853號移送併辦 111年8月1日 9時15分許 111年8月1日 9時25分許 30萬元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2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0條
（幫助犯及其處罰）
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者，為幫助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
幫助犯之處罰，得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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