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金訴緝字第11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蘇子涵
選任辯護人 蘇暉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540
9號、第11765號、第11767號、第11768號），及移送併辦（111
年度偵字第5092號），被告對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合
議庭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 文
丙○○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共參罪，各處有期徒刑壹年壹月，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肆月。
事 實
一、丙○○知悉一般人利用他人金融機構帳戶存、提款，常係為遂 行財產犯罪之需要，而已預見提供金融機構帳戶資料任由他 人使用，將可能遭他人利用作為財產犯罪之工具，如再代為 轉出或提領其內款項，此極可能為詐欺犯罪所得，且將因此 造成金流斷點而掩飾、隱匿此等犯罪所得之去向，竟猶不顧 於此，基於縱其代為提領之款項為詐欺之犯罪所得，轉出或 提領此等款項即足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亦均不 違背其本意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之不確定犯意聯 絡，於民國109年10月間某日，因友人郭祖寧（本案通緝中） 之要求，提供其名下之彰化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 帳戶（下稱本案帳戶），再由郭祖寧指示其至銀行臨櫃提領 本案帳戶內之款項。嗣郭祖寧所屬集團內不詳成員（均無證 據顯示為未成年人），於附表所示時間，向附表所示之人施 用詐術，致附表所示之人陷於錯誤，並匯款附表所示金額至 本案帳戶內，再由丙○○依郭祖寧之指示，於附表所示時間以 臨櫃提款方式將本案帳戶內款項領出後交與郭祖寧，郭祖寧 旋再將該款項轉交詐欺集團上手。丙○○以上開分工方式與郭 祖寧、其他詐欺集團成員共同向附表所示之人詐取財物得逞 ，並掩飾、隱匿該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嗣因附表所示之人 發覺受騙報警處理，始為警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乙○○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趙芷嫻、甲○○訴 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報告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 官偵查起訴及移送併辦。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按本件被告丙○○所犯為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3年以上 有期徒刑以外之罪，亦非屬高等法院管轄之第一審案件，其 於審理程序進行中，對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式 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檢察官、被告之意見後，本院合議庭 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是 本案之證據調查，依同法第273條之2規定，不受同法第159 條第1項、第161條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第164 條至第170條所規定證據能力認定及調查方式之限制，先予 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事實認定：
上開事實，業據被告丙○○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同案 被告郭祖寧於警詢之供述（見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南 市警二偵字第1100205554號卷第367至377、397至409、419 至431頁，下稱臺南第二分局警卷）、證人即告訴人乙○○於 警詢時之指訴（見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中市警二分偵 字第10900431292號卷第3至9頁，下稱臺中第二分局警卷） 、證人即告訴人趙芷嫻於警詢時之指訴（見高雄市政府警察 局仁武分局高市警仁分偵字第10973745701號警卷第87至89 頁，下稱高雄仁武分局警卷）、證人即告訴人甲○○於警詢時 之指訴（見臺南第二分局警卷第840至843頁、高雄市政府警 察局小港分局高市警港分偵字第10972733401號卷第21至24 頁，下稱高市小港分局警卷），大致相符，並有告訴人乙○○ 提供之陽信商業銀行存摺、匯款收執聯影本及LINE對話紀錄 截圖（見臺中第二分局警卷第49至58頁）、彰化銀行帳號00 000000000000號帳戶申辦人資料、存摺存款帳號資料及交易 明細查詢單（見臺中第二分局警卷第31至47頁、高雄仁武分 局警卷第15至19頁、臺南第二分局警卷第791至799、805至8 19頁）、 監視錄影畫面戴圖（見臺南第二分局警卷第821 頁）、告訴人甲○○所提出之匯款資料及網路對話紀錄截圖（ 見高市小港分局警卷第51至57頁）在卷可參，足認被告之任 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從而，本件事證明確，被 告犯行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 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 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又共同正犯之 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
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須參與。再共同正犯之 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若有間接之聯絡 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乙、丙間彼 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準此， 行為人參與構成要件行為之實施，並不以參與構成犯罪事實 之全部或始終參與為必要，即使僅參與構成犯罪事實之一部 分，或僅參與某一階段之行為，亦足以成立共同正犯。查詐 欺集團為實行詐術騙取款項，並蒐羅、使用人頭帳戶以躲避 追緝，各犯罪階段緊湊相連，仰賴多人縝密分工，相互為用 ，方能完成集團性犯罪，雖各共同正犯僅分擔實行其中部分 行為，仍應就全部犯罪事實共同負責；是縱有部分詐欺集團 成員未直接對被害人施以詐術，惟分擔收購、領送帳戶資料 之「收簿手（取簿手、領簿手）」及配合提領贓款之「車手 」，均係該詐欺集團犯罪歷程不可或缺之重要環節，且集團 成員係以自己犯罪之意思，參與部分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 自屬共同正犯。經查，本案詐欺集團分別有實施詐術詐騙告 訴人（例如透過臉書結識告訴人與行騙）之「機房」人員、 負責指示被告提領款項之人、提領並轉交金融帳戶內詐欺所 得贓款之「車手」（即被告）等各分層成員，足見本案詐欺 犯行有三人以上；又被告依詐欺集團成員指示提領及轉交款 項之行為，係為自己犯罪之意思參與犯罪而為構成要件行為 ，縱使本案詐欺集團內每個成員分工不同，然此均在該詐欺 集團成員犯罪謀議內，被告雖僅負責整個犯罪行為中之一部 分，惟其與詐欺集團其他成員相互間，應認在合同意思範圍 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並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 達犯罪之目的，自應對於上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犯行所 生之全部犯罪結果共同負責。
㈡被告將所申辦金融帳戶提供詐騙集團成員使用，並擔任取款 車手工作，負責提領詐欺所得款項後轉交與詐欺集團上手， 藉此層層轉交之行為，使本案詐欺取財之特定犯罪所得流向 難以追查，掩飾、隱匿上開犯罪所得之本質及去向，而製造 金流斷點，自屬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規範之洗錢行為。 ㈢是核被告如附表編號1至3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 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之一般洗錢罪。被告就上開犯行，與詐欺集團其他成員相 互間，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㈣被告上開如附表編號1至3所示行為間，分別具有行為局部、 重疊之同一性，應認如附表編號1至3所示犯行均係以一行為 同時觸犯數罪，為想像競合犯，皆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分 別從一重依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
取財罪處斷。
㈤又詐欺取財罪既係為保護個人之財產法益而設，則關於行為 人詐欺犯罪之罪數計算，原則上應依遭受詐騙之被害人人數 定之。本件被告與其他不詳詐欺集團成員對告訴人3人所為 之3次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 並分別侵害不同告訴人之財產法益，應予分論併罰。 ㈥刑之減輕部分：
按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 ，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 從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 刑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 ，而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 立犯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 名，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亦應說明論列，量 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 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 不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 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 評價在內，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4408號判決意 旨可資參照。本件被告雖於審判中自白洗錢犯行，惟其所犯 一般洗錢罪，已與所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想像競合， 而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如前所述，就想像 競合輕罪部分，原分別得依修正前（即行為時）洗錢防制法 第16條第2項規定減刑部分，尚無從逕予割裂適用法令，惟 仍應依上開判決意旨，於後述依刑法第57條量刑時，一併衡 酌該部分減輕其刑事由，附此敘明。
㈦檢察官移送併辦部分（即附表編號3部分），與起訴部分具想 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併予 審理。
㈧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青壯，且為智識成熟 之成年人，竟將所申辦金融帳戶提供詐欺集團成員使用，並 擔任該集團之取款車手工作，負責提領詐欺所得款項後轉交 與詐欺集團上手，使詐欺集團成員得以順利獲得贓款，共同 侵害告訴人3人之財產法益，並增加司法單位追緝之困難， 所為實有不當；復審酌被告犯後坦承犯行，且已與其中2位 告訴人即趙芷嫻、甲○○達成調解（見本院111年度金訴字第5 10號卷第183至184頁）；兼衡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 、參與詐欺集團之分工、犯罪所造成之損失、及自稱高職肄 業之智識程度、入監前從事服務業、離婚育有二位未成年子 女、中低收入戶等一切具體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復審酌被告本案所為犯行，罪質相同，且犯罪時間集中，
對法益侵害之加重效應不大，如以實質累加之方式定應執行 刑，則處罰之刑度顯將超過其行為之不法內涵，而違反罪責 原則，及考量因生命有限，刑罰對被告造成之痛苦程度，係 隨刑度增加而生加乘效果，而非以等比方式增加，是以隨罪 數增加遞減其刑罰之方式，當足以評價被告行為之不法內涵 ，而定如主文所示之應執行刑。
㈨沒收部分：
本件被告否認有獲得犯罪所得（見本院卷第66頁），且卷內 亦無證據足認被告有實際獲得報酬，自無從對其諭知沒收及 追徵犯罪所得。末按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固規定「犯第1 4條之罪，其所移轉、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 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犯第15條之罪，其 所收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亦同」。然並未 有「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明文，自仍以屬於 被告所有者為限，始應予沒收。查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雖有向 告訴人3人詐得如附表所示款項，然被告提領款項後即轉交 與詐欺集團上手，應認被告就本案之詐欺款項尚不具所有權 及事實上管領權，自不應依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對其宣 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84條之1、第299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刑法第11條、第28條、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第55條、第51條第5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佳蒨提起公訴，檢察官周盟翔移送併辦，檢察官李政賢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3 月 25 日 刑事第四庭 法 官 林政斌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千禾中 華 民 國 113 年 3 月 26 日附表（民國/新臺幣）：
編號 被害人 詐騙手法 匯款時間/金額 領款時間與金額 1 乙○○ (提告) 詐欺集團成員於000年0月間某日，利用臉書結識乙○○，並向乙○○佯稱：可以利用投資外匯的方式，代為操作獲利等語，致乙○○陷於錯誤，依指示匯款至本案帳戶。 109年10月6日13時20分許匯款1,500,000元 於109年10月6日13時49分許臨櫃提領1,500,000元、同月7日14時42許提領410,000元、15時22分許提領150,000元 2 趙芷嫻 (提告) 詐欺集團成員於000年0月間，透過臉書向趙芷嫻佯稱：投資博奕網站可以賺錢，但須儲值超過一定金額後才可將款項領出等語，致趙芷嫻陷於錯誤，依指示匯款至本案帳戶。 109年10月6日13時27分許匯款30,000元 3 甲○○ (提告) 詐欺集團成員於109年9月3日經由網路結識甲○○後，向其佯稱：可下注澳門大樂透，另須在澳門開戶買保險，方能領取該款項等語，致甲○○陷於錯誤，依指示匯款至本案帳戶。 於109年9月30日先下注3萬元（匯款至另案帳戶），再於同年10月7日10時2分許匯款100,000元、同日10時6分許匯款45,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