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金訴字第296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沛蓁
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臺灣新
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29761號）及移送併辦（臺灣臺北地
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366號、第8301號、第16508號、第23545
號【下稱併辦1】、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76542號
【下稱併辦2】），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吳沛蓁幫助犯洗錢罪，處有期徒刑玖月，併科罰金新臺幣捌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吳沛蓁因名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帳戶【帳號：000-0000 0000000000號】涉犯幫助詐欺、幫助洗錢等罪嫌，經檢察官 偵查後，於民國110年7月29日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明知提供 他人使用名下金融帳戶，將被用以收受詐欺所得，並足以掩 飾、隱匿犯罪所得之去向，仍基於幫助詐欺取財、洗錢的不 確定故意，於民國111年8月8日10時42分前不詳時間，將名 下金融帳戶（如附表一）網路銀行帳號及密碼交付通訊軟體 Telegram暱稱「大頭」（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使用。不詳 之人再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洗錢的犯意 ，向附表二所示之人施用詐術，致其等陷於錯誤，並依指示 匯款至指定帳戶後，由不詳之人輾轉匯入吳沛蓁名下金融帳 戶，再轉入其他金融帳戶或直接提領出來，最終由不詳之人 取得詐欺所得，因此掩飾、隱匿犯罪所得之去向（詐欺時間 、方法、匯款時間、金額、帳戶、金流如附表二）。二、案經附表二所示之人（除謝喬均、黃禹潔、陳俊安、吳雅玲 、葉祖麟、游名駿、黃萌芬、蕭百荃外）訴由南投縣政府警 察局草屯分局、宜蘭縣政府警察局宜蘭分局、嘉義市政府警 察局第二分局、第一分局、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四分局、高 雄市政府警察局楠梓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移送併辦。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被告吳沛蓁於以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並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視為被告同意作為證據，並經過法 院審查這些證據作成的情況，認為適合作為認定犯罪事實的
依據，根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規定，應有證據能 力。至於認定事實所引用的非供述證據，並沒有證據證明是 由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取得，按照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 定的反面解釋，也都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依據的證據與理由：
一、訊問被告之後，被告矢口否認自己有幫助詐欺、洗錢的行為 ，並辯稱：「大頭」從臉書冒出來，我不認識對方，也不知 道對方真實姓名，「大頭」問我是不是沒有工作，並表示要 介紹工作給我，不用出門，只要交付網路銀行帳號及密碼， 匯進來的錢是要購買虛擬貨幣，因為「大頭」說要幫助我， 我就相信「大頭」，我不知道為什麼「大頭」這麼好心，可 能就是要騙我等語。
二、法院審理之後，有以下的判斷：
（一）沒有爭議的事實：
1.不詳之人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洗錢的 犯意，向附表二所示之人施用詐術，致其等陷於錯誤，並 依指示匯款至指定帳戶後，由不詳之人輾轉匯入吳沛蓁名 下金融帳戶，再轉入其他金融帳戶或直接提領出來，最終 由不詳之人取得詐欺所得，因此掩飾、隱匿犯罪所得之去 向（詐欺時間、方法、匯款時間、金額、帳戶、金流如附 表二）的事實，經過附表二所示之人於警詢證述詳細（出 處如附表三），並有附表三所示非供述證據可資佐證。 2.被告對於該事實不否認、爭執，並於警詢、偵查及審理一 致供稱將附表一所示名下金融帳戶網路銀行帳號及密碼交 付「大頭」使用（新北檢偵29761卷第7頁、第62頁；新北 檢偵76542卷第3頁；北檢偵366卷第159頁背面），又本案 第一筆詐欺被害人款項進入附表一所示帳戶的時間為111 年8月8日10時42分（即附表二編號2至6），可以認為「大 頭」實際取得附表一所示帳戶網路銀行帳號及密碼的時間 為「111年8月8日10時42分前不詳時間」，這些事情可以 先被確認清楚，並無爭議。
（二）被告具有幫助詐欺取財、洗錢的不確定故意： 1.刑法的故意犯，可分為直接故意與不確定故意，所謂不確 定故意是指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的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 發生並不違反其本意，刑法第13條第2項有明文規定。又 行為人是否具有犯罪的故意（含直接故意或間接故意）， 屬於個人內在的心理狀態，必須從行為人外在表徵與行為 時的客觀情況，依照經驗法則審慎斟酌判斷，才能發現真 實。
2.向金融機構申請帳戶，請領網路銀行帳號、密碼，是金融
機構針對個人身分的社會信用而提供資金流通的管道，具 有強烈的屬人性格，除非本人或是與本人具密切關係的人 ，不然很難說有任何理由可以自由流通使用網路銀行帳號 、密碼，一般人也應該有妥善保管以防止他人冒用的認識 ，縱然有特殊情況而必須將金融帳戶交付他人使用的需要 ，也會深入了解其用途後再提供。又近年來詐騙集團使用 他人帳戶，作為指示被害人匯款的工具，再迂迴地透過其 他人頭確保犯罪所得的犯罪類型層出不窮，報章媒體也曾 經多次進行報導，更屬於政府機關與警政單位的治安維護 重點，這些事情應該是日常生活中一般人能夠認知、理解 的。
3.被告將附表一所示帳戶網路銀行帳號、密碼交付「大頭」 使用的時候，是一個年滿44歲的成年女子，而且具有高職 畢業的智識程度，還有擔任出納會計的工作經驗（本院卷 第124頁、第128頁），並沒有證據顯示被告的智識、教育 程度與生活經驗相較於社會上一般人還缺乏，可以認為被 告對於這樣的「生活經驗法則」是能夠理解、判斷的。更 何況被告因名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帳戶【帳號：000- 00000000000000號】涉犯幫助詐欺取財、幫助洗錢等罪嫌 ，經檢察官偵查後，於110年7月29日為不起訴處分確定， 有不起訴處分書、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1份在 卷可證（北檢偵366卷第103頁至第105頁；審金訴卷第11 頁），被告應該非常清楚隨便將金融帳戶交付他人，將會 被拿來作為詐欺、洗錢使用。
4.又被告於偵查、審理供稱：「大頭」承諾1個月會給我新 臺幣（下同）1萬多元的獎金等語（新北檢偵29761卷第62 頁背面；北檢偵366卷第131頁、第160頁；本院卷第124頁 ），也就是「大頭」是以支付對價的方式使用被告名下的 金融帳戶，被告這樣的行為與販賣帳戶並沒有任何差異， 尤其被告什麼事情都不做，只要提供帳戶就能獲得報酬， 是非常不合理的事情，被告肯定能猜測得到帳戶提供給「 大頭」以後，將會被拿來做不法的使用。
5.被告完全不知道「大頭」的真實姓名，只是一個在網路上 突然冒出來的人，也沒有任何交情或往來，卻將附表一所 示帳戶網路銀行帳號、密碼交給「大頭」使用，被告對於 事後發生有人被詐欺以及洗錢的結果，被告應該是完全不 在乎的（不違反本意），足以認為被告主觀上確實具有幫 助詐欺取財、洗錢的不確定故意。
（三）被告的辯解無法採信，並且沒有證據可以證明將款項轉匯 出去的人是被告：
1.雖然「大頭」以操作虛擬貨幣資金為理由，向被告要求使 用金融帳戶，可能是真實發生的事情，但這並非法院認為 被告應該被處罰的理由，關鍵在於被告對於「大頭」並不 熟識，也不清楚「大頭」的真實姓名、背景，再加上被告 曾經因為帳戶涉犯詐欺、洗錢等罪嫌，被檢察官偵辦，已 經知道人頭帳戶就是詐欺犯罪橫行的原因，卻貪圖「大頭 」承諾給付的報酬，同意讓「大頭」使用帳戶收受款項， 「大頭」的說詞完全不足以讓被告產生正當信賴，只是事 後推卸責任的辯解，無法採信。
2.被告於警詢、偵查供稱：如果有錢進到我帳戶，我就按照 對方指示購買虛擬貨幣，再將虛擬貨幣轉到指定的錢包或 匯款出去等語（新北檢29761偵卷第7頁；北檢偵366卷第1 30頁），並於警詢、偵查、審理改口稱：錢是對方匯走的 ，由對方進行操作，不是我操作的等語（新北檢偵76542 卷第3頁至第4頁；北檢偵366卷第159頁背面；新北檢偵29 761卷第62頁背面；本院卷第126頁），說法明顯不一致， 又卷內欠缺被告操作轉帳程序的證據，無法確認被告先前 的供述與事實相符，難以認定被告是將款項轉匯出去的人 。
（四）綜合以上的說明，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的犯罪行為可以明 確認定，應該依法進行論罪科刑。
叁、論罪科刑：
一、本案論罪法條：
（一）附表一所示金融帳戶用來收受附表二所示之人被詐欺的金 錢，被告並未實際參與施用詐術或洗錢的行為，因此被告 行為所構成的犯罪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 1項幫助詐欺取財罪」以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洗錢 防制法第2條第2款、第14條第1項幫助洗錢罪」。（二）無法論以幫助加重詐欺取財罪：
1.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併辦意旨書（即併辦1）雖然 認為應該論以幫助加重詐欺取財罪（刑法第30條第1項前 段、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但是被告於審理供稱：我 沒有加入任何群組，從頭到尾只有接觸「大頭」等語（本 院卷第126頁），與被告於警詢、偵查供稱：我本來有加 入Telegram群組，後來被踢出群組，群組裡面包括我總共 有3個人等語明顯不符（新北檢偵29761卷第7頁背面、第6 2頁背面；北檢偵366卷第131頁、第160頁；新北檢偵7654 2卷第4頁），卷內又不存在群組的對話紀錄，無法確認被 告先前的供詞為真。
2.又即便真的存在3個人的群組，扣除被告也只有2個人，這
些人也不一定是詐欺取財罪的正犯，被告所幫助的詐欺取 財犯行，是否為三個人以上的分工合作，不無疑問。 3.至於「大頭」提供被告多個帳號，指示被告辦理約定轉帳 帳戶設定的事實（新北檢偵29761卷第62頁背面；本院卷 第126頁），雖然與銀行提供的資料相符（新北檢偵29761 卷第56頁），可是不排除這些帳戶的所有人，也只是基於 幫助的犯意，幫助不詳之人從事詐欺取財、洗錢行為，不 一定是正犯，難以透過被告綁定多個金融帳戶的事實，而 認定被告成立幫助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
二、被告於警詢供稱：我將台新銀行、凱基銀行、永豐銀行的帳 戶交付出去等語（新北檢偵76542卷第3頁），又於偵查供稱 ：是一起提供出去等語（北檢偵366卷第160頁），並於審理 供稱：這些帳戶都是陸陸續續交給「大頭」等語（本院卷第 125頁），可以認為被告將附表一所示帳戶網路銀行帳號及 密碼提供出去，是基於同一個犯罪決意（目的、對象相同） ，應以接續的單一幫助行為進行評價比較適當。又被告同時 觸犯幫助詐欺取財罪、幫助洗錢罪（異種想像競合），並使 不詳之人可以因此對附表二所示之人行騙，進行23次詐欺取 財以及洗錢行為（同種想像競合），應依刑法第55條的規定 ，以幫助洗錢罪處斷（洗錢罪的最高法定刑比詐欺取財罪還 要重）。
三、審理範圍的說明：
（一）檢察官雖然只有就附表二編號1所示被害人的犯罪事實起 訴，但是既然附表一編號2至23所示被害人的犯罪事實與 該部分存在裁判上一罪的想像競合關係，並且經過檢察官 移送併辦（併辦1、2），自然是法院可以審理的範圍（起 訴效力所及）。
（二）告訴人彭柏軒（即附表二編號9）另於111年8月17日9時50 分，匯款6萬元至不詳之人指定金融帳戶（為起訴書、併 辦意旨書未記載的款項），經過告訴人彭柏軒於警詢證述 詳細（北檢偵8301卷三第223頁），並有交易明細1份在卷 可證（北檢偵8301卷三第353頁），可是該款項立刻被不 詳之人提領一空（使用提款卡），並未流入被告提供的金 融帳戶，這部分的事實無法認為與被告有關，不是法院可 以裁判的範圍。
四、刑罰減輕事由：
被告以幫助的意思，參與構成要件以外行為，為幫助犯，行 為危害性相較於直接施行詐術、洗錢的行為人還輕，根據刑 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減輕被告的處罰。
五、量刑：
（一）審酌被告有因為名下金融帳戶涉及詐欺、洗錢等罪嫌，遭 到檢察官偵查的經驗，明知將金融帳戶提供給不明人士使 用，將涉及詐欺、洗錢，卻還是將3個金融帳戶的網路銀 行帳號、密碼交付不詳之人使用，並配合辦理約定帳戶設 定手續，造成他人受到財產上的損害，並導致國家追訴不 法金流、查緝犯罪的困難，行為非常值得譴責，不能輕縱 ，又矢口否認犯行，供詞反反覆覆，無視先前做的筆錄內 容，不斷變更說詞，犯後態度明顯不佳，難以給予被告最 有利的考量。
（二）一併考量被告沒有前科，於審理說自己是高職肄業的智識 程度，目前在舞廳工作，月收入約6至7萬元，與先生、3 歲半的小孩同住，需要扶養先生及小孩的家庭經濟生活狀 況，沒有證據可以證明被告確實獲得不詳之人承諾給付的 報酬，又附表二所示之人的被害總額高達872萬4,000元， 所造成的損害並非輕微，當被告同意綁定約定帳戶的時候 ，應該就明白會提高造成他人高額損害的機率，不詳之人 能夠使用被告名下的金融帳戶詐欺取得這麼多款項，不只 是被告運氣不好的緣故，被告確實貢獻不少助力，以及被 告沒有與任何被害人達成和解並賠償損害等一切因素，量 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罰金如果易服勞役的話，應該 如何進行折算的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徐千雅提起公訴，檢察官劉文瀚、劉忠霖移送併辦，檢察官藍巧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3 月 29 日 刑事第九庭 法 官 陳柏榮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童泊鈞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3 月 29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條
（幫助犯及其處罰）
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者，為幫助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
幫助犯之處罰，得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