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易字第731號
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詹禮聲
翁筱宣
上列被告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8462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丁○○共同犯傷害罪，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乙○○共同犯傷害罪，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丁○○、乙○○於民國111年8月29日上午11時24分許，駕駛車牌 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下稱A車），在新北市○○區○○路00 巷00號「天生國小」前停等，因不滿甲○○（已歿）駕駛車牌 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貨車（下稱B車）行經該處時，不慎擦 撞到2人之未成年子女所背之書包，丁○○、乙○○先後下車， 欲與甲○○理論，丁○○並站立在B車前攔住甲○○，要求甲○○下 車。待甲○○下車後，雙方持續發生口角，詎丁○○、乙○○竟共 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與甲○○（已歿，由檢察官另為不起 訴處分）發生扭打，丁○○以拳打、腳踢之方式攻擊甲○○；乙 ○○則以腳踹方式踹向甲○○，2人行為致甲○○受有左髖挫捩傷 併坐骨神經痛、左腿擦挫傷之傷害。
二、案經甲○○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淡水分局報告臺灣士林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第159條之4等規定，而經 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 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 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 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案當事人 就下述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已於本院審理時表示同意作為 證據（見本院易字卷第47至49頁），而經本院審酌各該證據
方法之作成時，並無其他不法之情狀，均適宜為本案之證據 ，依上開規定規定，應有證據能力。至其餘資以認定本案犯 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亦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依 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規定，亦應有證據能力。二、訊據被告2人固坦承於上開時、地，與告訴人因前揭行車糾 紛進而發生肢體衝突，然均矢口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被告丁 ○○辯稱：我是正當防衛，我與告訴人先有口角爭執，然後告 訴人掐我的脖子，我才去還手云云。被告乙○○辯稱：告訴人 用到我先生丁○○，一直掐住丁○○的脖子，我覺得情況不對， 無法推開告訴人，所以我用踹的，我是為了保護我先生云云 。然查：
(一)前開犯罪事實，業據告訴人甲○○於警詢時指訴：我於111年8 月29日上午11時24分許，駕駛B車到天生國小接我孫子下課 ，開車經過對方車子旁邊，對方就搖下車窗說我差點撞到他 小孩，並對我一直罵髒話，我看到對方打開車門下車，我想 說沒有擦撞到，沒什麼事，準備不理對方要離開，對方與他 老婆就擋在我車前方，不讓我離開，我下車後，對方一直往 我靠近，我怕對方攻擊我，我才用手阻擋對方，但對方一直 用腳踢我，之後學校的人將我和對方分開。我有用左手推對 方的脖子，我看對方脖子有紅紅的，對方跟他老婆都有用腳 踢我肚子，我左小腿有擦傷，屁股現在會痛等語明確（見偵 卷第18至19頁），核與被告丁○○於偵查時供稱：我兒子當時 在對面要過馬路，告訴人的車子擦撞到我兒子書包後，我就 拉下車窗敲告訴人車門，我跟告訴人就發生口角，告訴人沒 有道歉，我就下車找告訴人理論，我不讓告訴人走，要把事 情講清楚，我就擋在告訴人車子前。因為告訴人掐我脖子， 讓我不能呼吸，我才用腳踹他；以及被告乙○○於偵查時供稱 ：我是有要踹告訴人，但我沒有踹到，因為告訴人掐住丁○○ 的脖子，我怕他把丁○○掐死。學校監視器畫面顯示我向告訴 人踹一腳時，告訴人隨即倒在地上，我沒有意見等語（見偵 卷第75頁）大致符合，另有告訴人之公祥診所111年8月31日 診斷證明書1份、傷勢彩色照片1張、現場路口監視器光碟檔 案1片及翻拍彩色照片5張、告訴人駕駛B車與被告2人駕駛A 車之現場停放位置照片2張等附卷可稽（見偵卷第23至33頁 ，卷末光碟存放袋）。觀諸告訴人之上開診斷證明書內容， 記載診斷結果為「左髖挫捩傷併坐骨神經痛」，又告訴人之 傷勢照片，則顯示其左腿有擦挫傷之傷口，加以告訴人確因 被告2人之攻擊而一度當場倒地，是告訴人指訴其臀部有疼 痛感、左小腿有受傷等情詞，堪以採信。
(二)被告2人固以前詞置辯，惟查：
1.按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始得為之，侵害業已過 去，即無正當防衛可言；至彼此互毆，又必以一方初無傷人 之行為，因排除對方不法之侵害而加以還擊，始得以正當防 衛論。故侵害已過去後之報復行為，與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 侵害之互毆行為，均不得主張防衛權（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 字第3039號判決意旨參照）。而互毆係屬多數動作構成單純 一罪而互為攻擊之傷害行為，縱令一方先行出手，而還擊之 一方在客觀上苟非單純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為必要排除之反 擊行為，因其本即有傷害之犯意存在，則對其互為攻擊之還 手反擊行為，自無主張正當防衛權之餘地（最高法院96年度 台上字第3526號判決意旨參照）。
2.本院於審理時為確認雙方動手經過、肢體衝突之情形，當庭 勘驗現場路口監視器光碟檔案1片，從畫面中顯示略以： ⑴影片時間1:36至1:41，B車慢速行駛欲自橘色上衣男孩身旁通 過。B車繼續向前行駛後超越A車，此時便見到A車之駕駛即 丁○○搖下車窗，探出頭來往B車看去，似與B車之駕駛即甲○○ 交談，B車便停止在A車左側，隨後橘色上衣男孩繞過A車右 側後，打開A車左後車門欲上車。影片時間1:48至2:00，橘 色上衣男孩打開左後車門進入車內，丁○○繼續以手比劃著B 車，似與甲○○起了爭執，在校門口前的人群也被丁○○的動作 吸引注意，朝兩車所在位置看去。影片時間2:01至2:15，丁 ○○又將A車往前開一小段與B車平行，校門口前穿著白色短袖 襯衫男子（下稱甲男）往前移動確認情況。
⑵影片時間2:16至2:20，乙○○自A車副駕駛座下車後往車前移動 ，B車又向前移動一小段隨即停止，此時丁○○已下車站在B車 前方。可見丁○○朝B車車蓋拍擊一下，B車欲離開現場才剛起 步後又停煞，但因丁○○阻擋在前。但因丁○○阻擋在前，甲男 來到丁○○身旁勸阻，惟丁○○仍不願讓B車離去。影片時間2:2 1至2:30，丁○○不顧甲男勸阻，情緒較為激動且肢體動作幅 度大，又再次拍打B車車蓋示意甲○○下車，嗣甲○○打開車門 下車查看一眼，便往車後移動，丁○○見甲○○下車後便推開一 旁的甲男，逕自往甲○○走去。
⑶影片時間2:31至2:33，甲○○站在B車車尾，手指著車前的乙○○ 起了口角。此際丁○○已來到甲○○面前，肢體動作幅度大略帶 挑釁意味，甲男緊跟在丁○○後面，欲阻止丁○○與甲○○二人起 衝突。影片時間2:34至2:50，丁○○與乙○○兩人站在甲○○面前 ，乙○○以右手指點比劃著甲○○，甲○○便以手撥開乙○○的手， 丁○○見狀以左肩推擠甲○○，甲○○用手一邊抵擋一邊往後退去 。接著甲○○左手按在丁○○的脖子，丁○○隨即出手撥開甲○○的 手，兩人發生衝突互有拉扯，丁○○欲擺脫甲○○的控制，隨即
出右腳踹了甲○○左腹部位。
⑷影片時間2:51至3:00，丁○○猝不及防以右腳踢向甲○○左大腿 ，甲○○向後退一步，甲男與在場其他勸架者將丁○○隔開，避 免丁○○繼續攻擊甲○○，甲○○便緊跟在甲男身後往左邊移動。 丁○○又跟上前來不讓甲○○離去，兩人又展開拉扯，甲○○便出 手往丁○○頭部揮一拳，丁○○因而倒地。
⑸影片時間3:01至3:05，乙○○見丁○○被甲○○出手攻擊，出腳踢 了甲○○，但被甲○○閃躲。丁○○起身後往甲○○撲過去，甲○○再 往丁○○臉部出拳，但畫面模糊無法確定有無擊中，接著丁○○ 側身上前，乃高舉右手毆打甲○○頭部，雙方互抓對方衣領拉 扯扭打。影片時間3:06至3:14，丁○○拉住甲○○衣角，乙○○乘 機踢甲○○腹部一腳，丁○○欲揮拳在甲○○臉上但並未擊中，致 甲○○因重心不穩跌倒在地。
3.以上勘驗結果，有本院113年2月26日審理時之勘驗筆錄與畫 面擷圖在卷可憑（見本院易字卷第50、59至83頁）。可知本 件雙方動手經過，乃起因於被告丁○○對雙方最初之行車糾紛 不願罷休，在告訴人下車前即數次拍打B車車蓋，待告訴人 下車後，其與被告乙○○在理論過程，肢體動作已帶有挑釁意 味，並朝告訴人指點、比劃。被告2人所辯被告丁○○遭告訴 人出手掐住脖子一事，更係因告訴人受指點、比劃時，出手 撥開被告乙○○之手，被告丁○○在心生不滿下，以其左肩推擠 告訴人，告訴人始出手按壓被告丁○○之脖子，隨後雙方即發 生拉扯，被告丁○○並數次出腳踹向告訴人。經旁人勸阻將2 人拉開後，被告丁○○仍不願罷休，持續不讓告訴人離去，2 人又展開拉扯，告訴人便出拳朝被告丁○○之頭部毆打，致被 告丁○○倒地。被告乙○○見狀後亦上前連續出腳踹向告訴人， 其中第二次出腳時，因告訴人與被告丁○○持續拉扯扭打，告 訴人腹部遂遭被告乙○○踢中，並因重心不穩而倒地。足見， 本件肢體衝突已演變為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之互毆行為 ，被告2人辯稱係因被告丁○○遭告訴人掐住脖子，其等始還 擊，實則被告丁○○對告訴人此一侵犯動作，早已透過出腳踹 往告訴人腹部、左大腿等方式予以擺脫，嗣後更係因被告丁 ○○不願罷休，雙方始持續發生拉扯扭打之情形，被告乙○○亦 於此時加入攻擊告訴人。堪認被告2人所為顯係侵害已然結 束之報復動作，非單純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為必要排除之反 擊行為，從而被告2人以正當防衛置辯，洵無可採。 (三)綜上所述，被告2人所辯難以憑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2人 之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丁○○、乙○○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
。被告2人就前開犯行，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應論以共 同正犯。
(二)被告2人對告訴人之攻擊行為，客觀上雖有數個舉動，然係 於出於同一犯意，於密切接近之時間、地點實行，侵害同一 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 時間差距上，顯難強予分開，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 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為接續犯，應論以一罪。(三)至被告乙○○前因公共危險案件，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107 年度交簡字第742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2月確定，於108年2月 11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有其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 存卷可參，其於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 徒刑以上之罪，雖為累犯，然檢察官並未主張依累犯規定加 重其刑，本院自無從審酌，僅將此部分前案素行於量刑時列 為考量事項，附此敘明。
(四)爰審酌被告2人不思以理性方式溝通及處理事情，在上開地 點，人車往來頻繁之時間，將自身不滿情緒訴諸暴力，與告 訴人互相毆打，造成告訴人受有上開傷害，所為實有不該； 又被告2人犯後否認犯行，未體認行為之不當，雖表達和解 之意，但因告訴人於偵查期間死亡，導致2人無從和解，且 告訴人家屬經本院傳喚後亦未到庭陳述意見，兼衡被告2人 之犯罪動機、目的，參與程度，暨過往前案素行，有2人之 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考，併參2人自述之智 識程度、家庭與生活經濟狀況（見本院易字卷第55頁）等一 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 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丙○○提起公訴，檢察官李美金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3 月 29 日 刑事第九庭 法 官 李東益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 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盈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4 月 3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第1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