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交易字第178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辛顯章
選任辯護人 洪濬詠律師
上列被告因過失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2
73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辛顯章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辛顯章於民國111年5月23日上午11時許 ，駕駛鈞大實業有限公司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半聯結車（ 營業用，下稱本案聯結車），沿新竹市東區忠孝路由西向東 行駛，竟疏未注意上開車輛車斗承載貨物不當，導致該車車 斗滲漏不明液體於路面，適有告訴人何思駿騎乘車牌號碼00 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下稱本案機車）沿同路段、同方向 行使，因機車輪胎碾過不明液體而打滑，致告訴人人、車倒 地，因此受有創傷性硬腦膜下出血、左鎖骨骨折之傷害。因 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84條前段過失傷害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而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 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 由法院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度台上字第4986 號判決亦同此意旨）。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即告 訴人之證述、新竹市警察局交通警察隊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 、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各1份、現場採證照片14張 、路口監視錄影畫面截圖4張、新竹市警察局112年2月21日 竹市警交字第1120007078號函及警員陳建智於000年0月00日 出具之職務報告1紙、警員陳建智於000年00月0日出具之職 務報告1紙、本院準備程序勘驗筆錄1份、新竹馬偕紀念醫院 診斷證明書1紙為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於前揭時、地駕駛本案聯結車，且經過案發 路段時，車斗有滲漏水於路面，告訴人騎乘本案機車經過同 一路段時打滑，並受有公訴意旨所指之傷害等事實，惟堅詞 否認有何過失傷害犯行，並辯稱：本案聯結車雖有漏水情形 ，惟未造成路面嚴重積水或影響車輛往來安全，告訴人於案 發地點摔車之原因，與被告駕駛本案聯結車漏水一事，欠缺 犯罪成立之相當因果關係等語。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㈠ 、本案交通事故係因告訴人超速通過路口時，自行失控倒地 導致，與被告駕駛本案聯結車漏水間顯無相當因果關係；事 實上，告訴人騎乘本案機車失控倒地時，距離被告駕駛本案 聯結車經過已達20分鐘之久，其間至少有5人騎乘普通重型 機車安全通過該路段，均未打滑摔車；本案經送交通部公路 局新竹區監理所鑑定肇事責任歸屬，亦認定被告無肇事因素 。㈡、公訴意旨認本案聯結車滲漏之物質為水以外之其他不 明物質，惟未能舉證證明上開事實，更無法證明倘若滲漏之 物質為水以外之物質，將導致本案事故發生，請諭知被告無 罪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於111年5月23日上午10時52分許，駕駛本案聯結車行經 新竹市○區○○路000號前路段時，車斗滲漏液體於路面，告訴 人於同日上午11時12分許騎乘本案機車行經同一路段時，打 滑導致人車倒地，因此受有創傷性硬腦膜下出血、左鎖骨骨 折之傷害等情，業經被告供承在卷（見3246號偵查卷第30頁 、本院卷第87頁），並有新竹市警察局交通警察隊道路交通 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各1份、現場採 證照片14張、路口監視錄影畫面截圖4張可資佐證（見3246 號偵查卷第16頁、第21頁至第22頁、第23頁至第27頁），上 開事實先堪認定。
㈡、公訴意旨雖認被告駕駛本案聯結車行經案發路段時，車斗滲 漏不明液體於路面，惟被告辯稱：其當時裝載之貨物為廢五 金，並無化學藥劑，可能是雨水因爬坡滲漏出來等語。經查 ，新竹市○○○道路○○○○○○○○○○○○○○○○○○路段地○○○○○○○○0000 號偵查卷第16頁），惟於告訴人向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提出 告訴，經該署檢察官發函向新竹市警察局查明本案聯結車車 斗滲漏之液體成分時，警員陳建智於000年0月00日出具職務 報告稱：「職到場處理交通事故，現場處理後返組調閱路口 監視器，確定該車禍與地上不明液體相關，至於該不明液體 為何，未作鑑定，僅能確定為656-U2半聯結車經過時洩漏， 該車駕駛到案說明時自稱所洩漏之液體為水，導致後續車禍 」（見2736號偵查卷第9頁至第10頁），可見案發後警方並
未採樣檢驗路面上遺留由本案聯結車車斗滲漏之液體。而依 卷內監視錄影畫面截圖、現場採證照片（見3246號偵查卷第 23頁至第24頁），雖明顯可見本案聯結車經過時，車斗左方 持續滲漏液體至路面，且該液體在柏油路面上留下深色之痕 跡，特定區塊因陽光反射角度緣故尚有反光，然自外觀無法 判斷該液體是否為水以外之物質。況且於現場採證照片內， 可見在非本案聯結車行經路線之外側車道，另有其他液體分 布於路面上，亦有深色痕跡及反光(見3246號偵查卷第24頁) ，故無法由不同液體之比較，推論本案聯結車車斗滲漏之液 體存在特殊之化學成分。檢察官雖於本院準備程序中提出警 員陳建智於000年00月0日出具之職務報告，其內載稱本案機 車旁有「類似油漬之痕跡但已乾枯」等語（見本院卷第141 頁），惟此與其製作之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及於000年0月00 日出具之職務報告記載內容均非一致，又依上所述，案發後 警方既未採樣檢驗路面上遺留由本案聯結車滲漏之液體，本 院尚難僅憑警員陳建智嗣後之證述，即認定本案聯結車滲漏 之液體為水以外之物質，故檢察官聲請傳喚警員陳建智為證 人到庭證明該等液體成分乙節，為無必要。從而，依卷內證 據無法證明本案聯結車於案發路段滲漏之液體為水以外之物 質，依事實有疑利於被告之原則，本院依被告供述認定被告 駕駛本案聯結車行經案發路段時，車斗滲漏之液體成分為水 。
㈢、刑法上結果犯以一定結果之發生為必要，其結果與行為之間 若無因果關係，行為人自不負既遂犯之刑事責任。關於有無 因果關係之判斷，晚近實務及學說上採取「客觀歸責理論」 ，明確區分結果原因與結果歸責之概念，認為除應具備條件 上之因果關係外，尚須審酌該結果發生是否可歸責於行為人 之「客觀可歸責性」，祇有在行為人之行為對行為客體製造 法所不容許之風險，而該風險在具體結果中實現，且結果存 在於構成要件效力範圍內，該結果始歸由行為人負責；又所 稱「該風險在具體結果中實現」，係指結果與行為之間具有 常態關聯性，且結果發生在規範保護目的範圍內而具有可避 免性（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1808號判決亦同此意旨）。 經查：
１、本院於準備程序當庭勘驗案發路段之監視錄影畫面，結果如 下，此有勘驗筆錄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85頁）： 第一檔案
10：52：32 被告大貨車出現於左下方，車斗內有固體物品 。
10：52：34 被告大貨車車斗左方於行經路口時持續洩漏液
體，該車輛切入內側車道，自畫面觀之殘留於路面之液體反 光最明顯處，位於行人穿越道附近。
第二檔案
11：12：00 一銀色自小客車在行人穿越道旁停車。 11：12：05 一台機車自右下方闖紅燈右轉，因上開銀色自 小客車阻擋部分外側車道，駛入外側車道之內側。同時告訴 人之機車與另一台機車同時出現在左下方，告訴人之機車稍 靠內側，靠外側之機車為閃避上開右轉機車，略向左偏駛， 告訴人之機車於駛近路面液體較明顯處時已亮剎車燈。 11：12：06告訴人駛經路面液體較明顯處，並壓過行人穿越 道之標線，進入內側車道。
11：12：07告訴人機車打滑，後輪擺向左側，車頭指向右方 ，於兩車道中間附近向左人車倒地。
２、依第二檔案之勘驗結果可知，告訴人騎乘本案機車至案發路 段前時，因外側車道出現違規停車之小客車及違規右轉之機 車，在外側與告訴人並行之機車向左偏駛閃避，告訴人因而 剎車，此時本案機車之位置接近路面上液體較明顯處，並壓 過行人穿越道之標線，約1秒後告訴人騎乘本案機車即打滑 ，並致人車倒地，堪認本案交通事故發生時，告訴人為因應 路況，實有改變本案機車原行駛之狀態，並非通過本案聯結 車滲漏水之路段時無故打滑。且依現場採證照片（見3246號 偵查卷第24頁下方），告訴人行駛至案發路段前係先通過一 右彎路段，在因應上開突發路況時，又壓過抗滑程度與柏油 路面不同之行人穿越道標線，上開因素均可能導致車輛打滑 之結果。再查，交通部公路局新竹區監理所112年9月25日竹 監鑑字第1120241437號函並載明：如認定案發路段不明液體 為水，雙方肇責為「㈠何思駿駕駛普通重型機車，超速通過 號誌管制路口後自行失控倒地，為肇事原因。㈡辛顯彰駕駛 自用半聯結車，無肇事因素。但裝載貨物儲留之液體滲漏有 違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30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見本 院卷第107頁），亦認為告訴人超速行駛通過路口後自行失 控倒地為肇事原因。因此，告訴人騎乘本案機車通過案發路 段時，雖路面上有本案聯結車滲漏之水，然同時另有超速行 駛、因應突發路況、道路方向改變、壓過行人穿越道標線等 因素，該等因素相互作用下亦可能導致打滑之結果，則被告 駕駛本案聯結車滲漏水是否為本案交通事故不可想像其不存 在之條件，而具有條件之因果關係，已有疑義。３、按汽車裝載時，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汽車駕駛人新臺幣3,0 00元以上18,000元以下罰鍰，並責令改正或禁止通行：二、 所載貨物滲漏、飛散、脫落、掉落或氣味惡臭，道路交通管
理處罰條例第30條定有明文。依第一檔案之勘驗結果，本案 聯結車車斗內裝有固體之貨物，然於通過案發路段時自車斗 左方洩漏液體，該等液體雖無證據為水以外之物質，本院依 被告供述認定為水，仍不改變其被裝載於本案聯結車車斗內 之性質，故屬被告以本案聯結車裝載之貨物。被告駕駛本案 聯結車行駛於道路時，任由車斗內之水滲漏於道路，違反上 開法律規定之注意義務，惟道路路面（包含標線）新設置、 養護時均有一定抗滑程度之要求，不論於乾燥、潮濕環境下 本得正常使用，是尚難認被告因此已創造法所不容許之風險 。
六、綜上所述，依本案交通事故之經過以觀，被告駕駛本案聯結 車時，車斗滲漏水於路面雖有違反法律上之注意義務，惟其 行為與告訴人打滑並受有傷害之間是否具有條件因果關係， 尚屬不能證明，且於滲漏之貨物為水之情形下，是否已創造 法所不容許之風險，亦有疑義。交通部公路局新竹區監理所 竹苗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會認定之肇責亦同此結論。檢察官 所提出之證據，經本院調查後，認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 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有過失傷害之犯行，不能證明被 告犯罪，依上開規定與說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宜臻提起公訴，檢察官劉晏如、高志程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2 月 22 日 刑事第五庭 法 官 李宇璿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 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2 月 23 日 書記官 鍾佩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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