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1481號
112年度上訴字第148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連亭鈺
選任辯護人 徐肇謙律師（法扶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潘明宏
選任辯護人 林冠廷律師（法扶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姚翔竣
選任辯護人 趙禹任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臺南
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430號中華民國112年7月31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4452號、第211
29號、第21130號，110年度偵字第2230號、第5424號；移送併辦
案號：110年度偵字第11295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0年度訴
字第783號中華民國112年7月31日第一審判決（追加起訴案號：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14677號、第14974號），提
起上訴，及移送併辦（112年度偵字第25245號），本院合併審理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範圍（本院審理範圍）之說明：
㈠按刑事訴訟法第348條規定：「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 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 但有關係之部分為無罪、免訴或不受理者，不在此限。上訴 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又參酌 該條規定之立法理由記載：本項但書所稱「無罪、免訴或不 受理者」，並不以在主文內諭知者為限，即第一審判決就有
關係之部分於理由內說明不另為無罪、免訴或不受理之諭知 者，亦屬之。是本案上訴之效力及其範圍，應依現行刑事訴 訟法第348條規定判斷，合先敘明。
㈡查原審於民國112年7月31日以110年度訴字第430號、第783號 判決判處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連亭鈺犯如原判決附表 四編號1、4-17所示之罪，各處如原判決附表四編號1、4-17 所示之宣告刑，應執行有期徒刑10年6月，及為相關沒收之 宣告；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潘明宏犯如原判決附表四 編號2所示之罪，處如原判決附表四編號2所示之刑，及為相 關沒收之宣告；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姚翔竣犯如原判 決附表四編號18、19所示之罪，各處如原判決附表四編號18 、19所示之宣告刑，應執行有期徒刑7年4月，及為相關沒收 之宣告。被告連亭鈺、潘明宏、姚翔竣等3人、檢察官分別 收受該判決正本後，被告連亭鈺、潘明宏、姚翔竣等3人分 別於法定期間內提起上訴，檢察官則未上訴。經本院當庭向 被告連亭鈺、潘明宏、姚翔竣等3人及其等辯護人確認上訴 範圍，被告連亭鈺及其辯護人皆稱：針對各罪宣告刑及定應 執行刑（含累犯是否加重其刑、是否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減 輕其刑、是否適用憲法法庭112年度憲判字第13號判決意旨 減輕其刑）部分上訴，犯罪事實、罪名（含罪數）、沒收未 上訴等語（本院1481卷一第439頁、第456至457頁、卷二第6 9至70頁、第101至103頁，本院1482卷第131頁、第148至149 頁、第171至172頁、第203至205頁）；被告潘明宏及其辯護 人皆稱：針對量刑（含累犯是否加重其刑、是否適用憲法法 庭112年度憲判字第13號判決意旨減輕其刑）部分上訴，犯 罪事實、罪名、沒收未上訴等語（本院1481卷一第440頁、 第456至457頁、卷二第69至70頁、第101至103頁）；被告姚 翔竣及其辯護人皆稱：針對各罪宣告刑及定應執行刑（含原 判決附表四編號19部分是否適用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 17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是否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其 刑、是否適用憲法法庭112年度憲判字第13號判決意旨減輕 其刑）部分上訴，犯罪事實、罪名（含罪數）、沒收未上訴 等語（本院1481卷一第440頁、第456至457頁、卷二第69至7 0頁、第101至103頁）。揆諸前開說明，被告連亭鈺、姚翔 竣僅就原判決關於判決有罪之量刑及定應執行刑部分提起上 訴（就被告連亭鈺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檢察官未上訴）； 被告潘明宏就原判決關於判決有罪之量刑部分提起上訴（就 被告潘明宏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檢察官未上訴），至於原 判決其他關於被告連亭鈺、潘明宏、姚翔竣之犯罪事實、罪 名（含罪數）、沒收，及關於被告連亭鈺、潘明宏不另為無
罪諭知部分，則均不在本院審理範圍，先予說明。二、因被告連亭鈺、姚翔竣表明僅就原判決關於量刑及定應執行 刑部分上訴，被告潘明宏表明僅就原判決關於量刑部分上訴 ，故本案有關被告連亭鈺、潘明宏、姚翔竣之犯罪事實、罪 名（含罪數）、沒收、不另為無罪部分之認定，均如第一審 判決所記載。
三、刑之加重及減輕事由：
㈠構成累犯並加重其刑（被告連亭鈺、潘明宏）： ⒈被告連亭鈺部分：
查被告連亭鈺前犯：①施用第二級毒品案件，經臺灣臺南地 方法院（下稱臺南地院）以105年度簡字第2740號判決判處 有期徒刑3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下同）1千元折算1 日確定。②施用第二級毒品案件，經臺南地院以106年度簡字 第1122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2月，如易科罰金，以1千元折算 1日確定。上開①、②案件嗣經臺南地院以106年度聲字第1102 號裁定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4月，如易科罰金，以1千元折 算1日確定，於106年8月30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下稱前案 ）等情，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佐。被告連 亭鈺構成累犯之事實，業據檢察官於起訴書及追加起訴書中 記載、主張，並提出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為憑，堪認檢察官 對此已盡舉證責任，是被告連亭鈺於上開前案有期徒刑執行 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案（下稱後案）如原判決附表 四編號1、4-17所示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均為累犯。審酌被 告連亭鈺於前案執行完畢後分別約9月、2年、2年2月、2年5 月、2年6月、2年7月左右即再犯後案之罪，被告連亭鈺受刑 罰執行完畢後未久即再犯罪，顯示其返回社會後無法自我控 管，且其後案犯行無視於政府所推動之禁毒政策與法令限制 ，法遵循意識亦屬薄弱；再就前案、後案之罪質關聯性而言 ，前案及後案均屬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對於各級毒品之管 制案件，前案犯施用第二級毒品犯行，後案則犯意圖販賣而 持有第一級毒品及販賣第一級、第二級、第三級毒品犯行， 前案及後案復均侵害社會法益，自具有相同之毒品犯罪罪質 。況罪質是否相同，本不限於罪名相同，被告連亭鈺及其辯 護人主張施用毒品罪與販賣毒品罪之罪質不同云云，即不可 採。再者，被告連亭鈺前案所犯者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0 條第2項之施用第二級毒品罪，其法定本刑，與被告連亭鈺 後案所犯之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第2項、 第3項之販賣第一級毒品罪、販賣第二級毒品罪、販賣第三 級毒品罪，及同條例第5條第1項之意圖販賣而持有第一級毒 品罪等之法定本刑相較，前案屬於較輕之罪名，後案屬於較
重之之罪名，其於較輕罪犯行執行完畢後，復又再犯較重罪 名之罪，足認被告連亭鈺主觀上具有特別惡性，刑罰反應力 確屬薄弱，參酌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自有延長矯 正期間必要，以兼顧社會防衛效果。又被告連亭鈺所為後案 即本案犯行，無視於國家對於毒品之嚴刑禁令，竟意圖販賣 而持有第一級毒品，意圖營利而販賣第一級毒品、販賣第二 級毒品、同時販賣第二級及第三級毒品，所為犯行造成毒品 流通散布之風險甚高，對於國民健康及社會秩序之危害均大 ，犯罪情節及所生危害均重，並無量處最低法定刑仍屬罪刑 不相當而有過苛情事，故被告連亭鈺本案所犯之如原判決附 表四編號1、4-17所示之罪【原判決附表四編號1係犯毒品危 害防制條例第5條第1項之共同意圖販賣而持有第一級毒品罪 ；原判決附表四編號8係犯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 1項之販賣第一級毒品罪；原判決附表四編號4-7、9-14係犯 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之販賣或共同販賣第二 級毒品罪，其中如原判決附表四編號10（即原判決犯罪事實 二附表一編號6）部分，係同時犯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第4條第2項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及修正前同條例第4條第3項 之販賣第三級毒品罪，依刑法第55條前段想像競合犯規定， 從一重處斷，仍論以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之 販賣第二級毒品罪，下同】，各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 ，裁量加重其刑（其中法定刑為死刑、無期徒刑部分，依法 不得加重，僅就有期徒刑及併科罰金部分，加重其刑）。則 被告連亭鈺及其辯護人主張被告連亭鈺前案係犯施用毒品罪 ，與後案販賣毒品罪之罪質及犯罪情節有重大差異，難認被 告連亭鈺主觀上有特別惡性或刑罰反應力薄弱，不應依累犯 規定加重其刑云云，均無可採。
⒉被告潘明宏部分：
被告潘明宏前因施用第二級毒品案件，經臺南地院以108年 度簡字第2166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月，如易科罰金，以1千 元折算1日確定，於109年2月10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下稱 前案）等情，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參。被 告潘明宏構成累犯之事實，業據檢察官於原審112年7月25日 審判程序時當庭以言詞主張，並引用卷附被告潘明宏之刑案 資料查註紀錄表、矯正簡表為憑（原審卷三第93頁），堪認 檢察官對此已盡舉證責任，是被告潘明宏於上開前案有期徒 刑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案（下稱後案）如原判 決附表四編號2所示有期徒刑以上之罪（販賣第一級毒品罪 ），為累犯。審酌被告潘明宏於前案執行完畢後僅短短9日 即再犯後案之販賣第一級毒品罪，被告潘明宏受刑罰執行完
畢後未久即再犯罪，顯示其返回社會後無法自我控管，且其 後案犯行無視於政府所推動之禁毒政策與法令限制，法遵循 意識亦屬薄弱；再就前案、後案之罪質關聯性而言，前案及 後案均屬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對於各級毒品之管制案件， 前案犯施用第二級毒品犯行，後案則犯販賣第一級毒品犯行 ，前案及後案復均侵害社會法益，自具有相同之毒品犯罪罪 質。況罪質是否相同，本不限於罪名相同，被告潘明宏及其 辯護人主張施用毒品罪與販賣毒品罪之罪質不同云云，即不 可採。再者，被告潘明宏前案所犯者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 10條第2項之施用第二級毒品罪，其法定本刑，與被告潘明 宏後案所犯之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之販賣第 一級毒品罪之法定本刑相較，前案屬於較輕之罪名，後案屬 於較重之罪名，其於較輕罪犯行執行完畢後，復又再犯較重 罪名之罪，足認被告潘明宏主觀上具有特別惡性，刑罰反應 力確屬薄弱，參酌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自有延長 矯正期間必要，以兼顧社會防衛效果。又被告潘明宏所為後 案即本案犯行，無視於國家對於毒品之嚴刑禁令，竟意圖營 利而販賣第一級毒品，販賣數量為1台（即1兩）海洛因，價 金高達22萬9千元，所為犯行造成毒品流通散布，對於國民 健康及社會秩序之危害非小，犯罪情節及所生危害非輕，並 無量處最低法定刑仍屬罪刑不相當而有過苛情事，故被告潘 明宏本案所犯之如原判決附表四編號2所示之販賣第一級毒 品罪，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裁量加重其刑（其中法 定刑為死刑、無期徒刑部分，依法不得加重，僅就併科罰金 部分，加重其刑）。則被告潘明宏及其辯護人主張被告潘明 宏前案係犯施用毒品罪，與後案之販賣毒品罪之罪質不同， 不應依累犯規定加重其刑云云，自不可採。
㈡刑之減輕事由：
⒈是否依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之 說明：
⑴新舊法比較：
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被告連亭鈺、潘明宏、姚翔竣等3人行為 後，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業經立法院修正（同 條例第17條第1項未修正），並由總統於109年1月15日公布 ，自公布後6個月即同年0月00日生效施行。修正前毒品危害 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犯第4條至第8條之罪於偵查 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第17條第2項規定：「犯第4條至第8條之罪於偵查及歷次審
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觀諸該項修正理由謂：「第2 項之規範目的原在於使犯第4條至第8條之毒品案件之刑事訴 訟程序儘早確定，並鼓勵被告自白認罪，以開啟其自新之路 ，故對犯前述罪之毒品之被告，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 採行寬厚之刑事政策，而為應減輕其刑之規定。惟原所稱「 審判中」，究指被告僅須於審判中曾有一次自白犯罪即應適 用減刑規定，抑或須於歷次審判中均自白犯罪者始符合之？ 解釋上易生爭議。考量原立法之目的，係在使前述毒品案件 之刑事訴訟程序儘早確定，當以被告於歷次審判中均自白犯 罪者，始足當之，而所謂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係指歷次事實 審審級（包括更審、再審或非常上訴後之更為審判程序）， 且於各該審級中，於法官宣示最後言詞辯論終結時，被告為 自白之陳述而言。故爰修正第2項，明定於偵查及歷次審判 中均自白者，始減輕其刑。又被告於偵查中及於一審審理中 自白，僅被告上訴且於二審審理中否認犯罪，因不符合第2 項所定「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之減刑要件，法院自應撤銷原 判決另行改判，併此敘明。」則修正後就被告自白犯罪減輕 其刑之適用，要件更為嚴苛，並未有利於被告連亭鈺、潘明 宏、姚翔竣等3人，有關被告連亭鈺、潘明宏、姚翔竣等3人 本案犯行有無此部分減輕事由，自應適用修正前毒品危害防 制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予以審認之，合先說明。⑵被告連亭 鈺部分：①查被告連亭鈺就其所犯如原判決附表四編號1、4- 13、15-17所示犯行（即如原判決犯罪事實一、如原判決犯 罪事實二之附表一編號1-10、12-14所示犯行），於偵查及 審判中均自白犯行，爰各依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 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②至於被告連亭鈺所犯如原判決附表四 編號14所示犯行（即如原判決犯罪事實二附表一編號11所示 ），係被告連亭鈺於108年8月25日22時57分許，販賣交易價 值5千元之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予蘇正智之犯行，被告 連亭鈺雖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均自白犯行，惟於警詢及偵查 中均否認此部分販賣第二級毒品犯行，有被告連亭鈺之警詢 筆錄及偵訊筆錄在卷可稽（警卷三第157頁、偵卷五第91頁 、偵卷六第394頁），自不符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 條第2項要件，不得依該項規定減輕其刑。
⑶被告潘明宏部分：
①被告潘明宏所犯如原判決附表四編號2所示販賣第一級毒品罪 犯行（即如原判決犯罪事實一所示），被告潘明宏雖於原審 及本院審理中均自白犯行，惟於警詢及偵查中均否認此部分 販賣第一級毒品犯行，有被告連潘明宏之警詢筆錄及偵訊筆 錄在卷可稽（警卷六第6至7頁、偵卷二第306），自不符修
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要件，不得依該項規定 減輕其刑。
②被告潘明宏及其辯護人雖主張被告潘明宏係因同案被告連亭 鈺於警詢中指證被告潘明宏販賣高達90萬元之第一級海洛因 2兩（即2台）與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500公克給她（幸 原審調查詳盡，確認被告潘明宏只有販賣1台即1兩海洛因， 價值22萬9千元給同案被告連亭鈺），被告潘明宏係因同案 被告連亭鈺指證販賣毒品的種類、數量、價金均與實際情形 有4倍以上落差，因一時畏懼、情急之下，才會否認犯行等 語。惟查被告潘明宏於警詢中供稱：（問：你分別與連亭鈺 、郭孟欽及沈柏村是何關係？你與他們有無仇怨糾紛？)連 亭鈺我沒有印象，郭孟欽是朋友關係，我有欠他錢有金錢糾 紛，沈柏村跟我是毒品買賣關係，他是我毒品上游。【問： 據連亭鈺與郭孟欽於109年3月3日筆錄中指述，於109年2月 中旬藉由沈柏村介紹，再由郭孟欽駕駛AHQ-8938號自小客車 載連亭鈺與沈柏村前往臺南高鐵茶魔（臺南市○○區○○○路○段 00號）附近巷子，由沈柏村下車向你購買重量2兩（77.6公 克）價值40萬元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及重量500公克價值約50 萬元的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交易完再由沈柏村轉交給 連亭鈺，你是否坦承？】我沒有，都是我跟沈柏村購買毒品 ，不可能是他們向我拿。我被抓每次毒品都只有一點點的量 ，他們的層級都很高，怎麼可能是跟我買。（問：你稱沒有 販賣毒品予連亭鈺及郭孟欽，為何他們指認你販賣毒品？) 我有欠郭孟欽毒品款項（大約4萬元）我到現在都還沒還， 可能他們懷恨在心，聯手指認我。（問：依毒品危害防制條 例第17條第2項規定，犯第4條至第8條之罪於偵查及審判中 自白者，減輕其刑，你是否清楚？）清楚等語（警卷六第6 至7頁）。被告潘明宏於偵查中供稱：（問：你是否認識郭 孟欽、連亭鈺、沈柏村？有無仇恨糾紛？）我認識郭孟欽、 沈柏村，連亭鈺不認識。我有欠郭孟欽錢，之前有向郭孟欽 拿過毒品，還沒有把錢拿給他，我記得大約還欠4萬元；我 之前有跟沈柏村買過毒品，因為我欠郭孟欽錢，郭孟欽不願 意再繼續把毒品給我，所以我才找沈柏村。我與沈柏村沒有 什麼仇恨糾紛。（問：109年2月19日晚間，你有無透過沈柏 村在臺南市歸仁區高鐵站附近的「茶的魔手」飲料店巷子內 販賣甲基安非他命及海洛因給連亭鈺、郭孟欽？）沒有啊， 他們買的量都很大，我有買毒品都是只拿一點點，根本不可 能賣給他們。（問：為何連亭鈺與郭孟欽都說有向你買毒品 ？）我也不知道。（問：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罪嫌，是否 承認？）不承認等語（偵卷二第306頁）。依被告潘明宏上
開供述，其否認認識被告連亭鈺，亦否認有何販賣毒品犯行 ，而非僅承認其中部分販賣第一級毒品犯行，況警詢時員警 亦明確告知被告潘明宏關於（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 17條第2項之規定內容，惟被告潘明宏仍全盤否認犯行，而 未選擇據實承認其中部分販賣海洛因犯行（其中1兩海洛因 部分），被告潘明宏既可選擇而不選擇據實陳述承認販賣1 兩海洛因而自白如原判決犯罪事實一之犯行，竟全盤否認有 何販賣毒品犯行，堪信其心存僥倖，意圖卸責，自不能邀修 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之減刑寛典。被告潘明 宏及其辯護人前開所辯，尚非可採。
⑷被告姚翔竣部分：
①查被告姚翔竣就其所犯如原判決附表四編號18所示犯行（即 如原判決犯罪事實三附表二編號1所示犯行），於偵查及審 判中均自白犯行，爰依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 項規定減輕其刑。
②至於被告姚翔竣所犯如原判決附表四編號19所示犯行（即如 原判決犯罪事實三附表二編號2所示），係被告姚翔竣於109 年2月27日23時許（起訴書誤載為108年2月27日23時許，經 檢察官當庭更正），販賣交易價值2千元之第二級毒品甲基 安非他命予李富凱之犯行，被告姚翔竣雖於原審及本院審理 中均自白犯行，惟於警詢及偵查中則均否認此部分販賣第二 級毒品犯行，有被告姚翔竣之警詢筆錄及偵訊筆錄在卷可稽 （警卷三第385至386頁、偵卷六第358至359頁），自不符修 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要件，不得依該項規定 減輕其刑。被告姚翔竣及其辯護人雖主張上開被告姚翔竣所 犯如原判決附表四編號19所示犯行，偵查中檢察官訊問時， 最後一個問題是問被告姚翔竣：「涉犯販賣毒品罪嫌，是否 承認？」，被告姚翔竣答：「承認」等語，可認被告姚翔竣 在檢察官訊問有關販賣第二級毒品予黃冠偉、李富凱之犯行 ，均已經承認，符合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 減輕規定。再者被告姚翔竣於警詢及偵訊時，對於詢問者的 問題夾帶「販賣」、「販售」、「販毒」等對價交換等字眼 ，未出言反對或更正，可認被告姚翔竣當下回答真意已經不 否認其自身有販賣毒品情形，對本身實際參與販毒犯行及取 得前手毒品來源，及將毒品交予後手購毒者等重要且不利於 己之事實，毫無隱瞞，全部坦承，可認為被告姚翔竣已自白 如原判決附表四編號19所示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李富凱之犯 行。參以被告姚翔竣學歷僅有國小畢業，無法律專業知識， 不知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可判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 之重刑，唯有該次行為自白，始得依法減刑，否則縱就其另
一次販賣第二級毒品犯行自白而獲得減刑，最後論罪科刑併 合處斷之結果，仍未能獲得實際減刑之寬典，此等關乎被告 姚翔竣整體刑度之重大法律關係，檢察官於偵查中，應有明 確告知之義務，即應逐一犯行訊問被告姚翔竣是否承認犯罪 。對於被告姚翔竣整體陳述是否符合法定減刑要件，縱使略 有疑義，亦應盡量為有利於被告姚翔竣之解釋，不應僅以被 告姚翔竣就細節問題或語意不明問題所為間接性回答，即認 被告姚翔竣就109年2月27日23時許販賣交易價值2千元甲基 安非他命予李富凱之犯行於偵查中未自白。被告姚翔竣如原 判決附表四編號19所示販賣第二級毒品罪犯行，應有偵查及 審判中自白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等語。惟按：
（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犯第4條 至第8條之罪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旨在 使刑事案件儘速確定，鼓勵被告認罪，並節省司法資源，被 告須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始符合減輕其刑之要件。此 所謂「自白」，係指對自己之犯罪事實全部或主要部分為肯 定供述之意。而於毒品案件言，販賣毒品與無償轉讓、合資 購買、幫助他人施用毒品或與他人共同持有毒品，係屬不同 之犯罪事實，行為人有無營利之意圖，乃毒品之販賣、轉讓 、為他人購買毒品而幫助施用毒品等犯罪類型之主要區別， 亦為各該犯罪異其刑罰輕重之評價原因，屬販賣毒品犯罪之 重要構成要件事實，被告如就販賣毒品犯罪之營利意圖未作 供認，或僅承認無償轉讓，或未肯定供述毒品對價之收取， 均難認已就販賣毒品之事實為自白，要無前揭減輕其刑規定 之適用（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4718號判決意旨參照） 。
查被告姚翔竣於警詢時供稱：【李富凱】(問：現提示你與男 子李富凱，iMessage帳號「+000000000000」對話紀錄，你 是否有販售毒品予李富凱？)我沒有販賣毒品給李富凱，我 是替他聯絡蔡宗穆購買毒品。(問：對話内容中「我在你家 樓下」、「價錢不要給他知道」、「上一個的給我」是指何 意思？)「我在你家樓下」是指他在我善化住所樓下，要向 蔡宗穆購買毒品；「價錢不要給他知道」是因為李富凱也是 要販賣毒品，他的藥腳跟我的藥腳相同，我不想讓藥腳知道 價錢；「上一個的給我」是我叫他上一次買毒品的錢給我， 我才可以把錢給蔡宗穆。(問：你販毒給李富凱模式為何？) 我跟李富凱是在朴子綽號「三角」男子住處認識的，李富凱 都會透過我向蔡宗穆購買毒品，因為蔡宗穆當時跟我住在善 化，他也有施用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他如果施用海洛因會睡 著無法處裡藥腳，我就幫他出毒品，錢再由蔡宗穆跟李富凱
收，蔡宗穆在109年3月2日我被抓前幾天就被朴子分局抓到 了。（問：據李富凱於109年10月6日警詢中指述，於109年2 月27日22時49分與你以LINE聯繫毒品交易後10分鐘，約23時 0分在臺南市○○區○○路000號前，以賒帳方式向你本人購買價 值2千元重量約不詳的毒品甲基安非他命1小包，你是否坦承 ？）我有拿毒品甲基安非他命給李富凱，但毒品是蔡宗穆的 ，我只是先幫蔡宗穆拿給李富凱。(問：為何李富凱指稱他 是單純向你購買毒品？)我只是負責幫他聯繫，我並沒有傳 （筆錄原文）他錢等語（警卷三第385至386頁）。其於偵查 時供稱：（問：提示你與李富凱對話記錄，iMessage帳號「 +000000000000」對話紀錄，你是否販售毒品給予李富凱？ ）我有看過，是我與李富凱的對話沒錯，是李富凱叫我幫他 找毒品來源，我與李富凱一同合資向別人購買毒品，我把一 部份的毒品交給李富凱，我會向他收他的部分的錢，再交給 上游，我們是合資。（問：對話内容中「我在你家樓下」、 「價錢不要給他知道」、「上一個的給我」是指何意思？) 「我在你家樓下」指他到我善化住所樓下，我們要向蔡宗穆 購買毒品。「價錢不要給他知道」是因為李富凱也要賣毒品 ，他的藥腳跟我的藥腳相同，我不想讓藥腳知道價錢。「上 一個的給我」是我叫他上一次買毒品的錢給我，我要把錢交 給蔡宗穆。【問：李富凱為何說本次是直接向你買毒品（告 以李富凱訊問要旨)？】但我真的是與李富凱一起合資購買 毒品，他也知道毒品是向蔡宗穆購買的。(問：你在警詢時 提到我有拿毒品甲基安非他命給李富凱，但毒品是蔡宗穆的 ，我只是先幫蔡宗穆拿給李富凱，是否屬實？)屬實。李富 凱沒有見到蔡宗穆，但他當時確實有向我拿一包甲基安非他 命，錢是李富凱自己拿給蔡宗穆，我沒有向李富凱收錢。( 問：你與蔡宗穆如何聯繫？)當時我與蔡宗穆住在一起，當 時是我自己下去。(問：既然如此，李富凱為何沒有見到蔡 宗穆，不直接把錢交給蔡宗穆？)李富凱有打電話給蔡宗穆 ，蔡宗穆當時在睡覺，之後李富凱就聯繫我，我拿我身上的 毒品先給李富凱，叫李富凱之後回錢給蔡宗穆等語（偵卷六 第358至359頁）。
查被告姚翔竣於上開警詢時，明確供稱：其沒有販賣甲基安 非他命毒品給李富凱，是替李富凱聯絡蔡宗穆，李富凱是向 蔡宗穆購買第二級毒品，因為蔡宗穆與其同住，蔡宗穆因施 用海洛因睡著無法處理藥腳，其幫蔡宗穆將甲基安非他命毒 品交付李富凱，毒品是蔡宗穆的，錢再由蔡宗穆向李富凱收 ，其沒有經手錢等語，嗣被告姚翔竣於偵查中起初改稱：是 李富凱請其幫忙找毒品來源，其與李富凱合資向蔡宗穆購買
毒品，其把一部分毒品交付李富凱，會向李富凱收李富凱部 分的錢，再交給上游，隨即又當庭改稱：錢是李富凱自己拿 給蔡宗穆等語；或改稱：李富凱有打電話給蔡宗穆，蔡宗穆 當時在睡覺，之後李富凱就聯繫其，其拿自己身上的毒品先 給李富凱，叫李富凱之後將錢交給蔡宗穆等語，顯見被告姚 翔竣就關於109年2月27日23時許販賣交易價值2千元甲基安 非他命予李富凱之犯行，或明確否認有販賣毒品予李富凱， 或辯稱其是與李富凱一同合資向蔡宗穆購買毒品，毒品是蔡 宗穆的，其將一部分毒品給李富凱，有向李富凱收李富凱部 分的錢再交給蔡宗穆，或辯稱：是李富凱打電話給蔡宗穆買 毒品，因為蔡宗穆睡著了，李富凱打給其，其將身上的毒品 先給李富凱，叫李富凱自己將錢拿給蔡宗穆，沒有向李富凱 收錢等語，顯見被告姚翔竣於上開警詢及偵查時，就販賣第 二級毒品予李富凱犯罪之營利意圖並未明確作供認，僅承認 合資購買或無償轉讓毒品，亦未明白肯定供述毒品對價之收 取，揆諸前開說明，自難認被告姚翔竣就關於109年2月27日 23時許販賣交易價值2千元甲基安非他命予李富凱之事實為 自白，自無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減輕其刑 規之適用。
被告姚翔竣及其辯護人主張被告姚翔竣於警詢及偵訊時，對 於詢問者的問題夾帶「販賣」、「販售」、「販毒」等對價 交換等字眼，未出言反對或更正，可認被告姚翔竣當下回答 真意已經不否認其自身有販賣毒品情形，對本身實際參與販 毒犯行及取得前手毒品來源，及將毒品交予後手購毒者等重 要且不利於己之事實，毫無隱瞞，全部坦承，可認為被告姚 翔竣已自白如原判決附表四編號19所示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 李富凱之犯行云云，與上開事證不符，自無可採。至於被告 姚翔竣於上開偵查時，經檢察官訊問：「涉犯販賣毒品罪嫌 ，是否承認？」，被告姚翔竣答：「承認」等語（偵卷六第 360頁），惟依檢察官上開問題之前文觀之，明顯是針對被 告姚翔竣關於如原判決附表四編號18所示犯行，即如原判決 犯罪事實三附表二編號1所示於108年12月10日23時30分許， 販賣交易價值6千5百元甲基安非他命予黃冠偉之犯行部分而 為訊問（偵卷六第359至360頁），並非針對如原判決附表四 編號19所示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李富凱之犯行而為訊問，且 員警及檢察官於上開同一次詢問、訊問被告姚翔竣時，均是 逐一且詳細訊問被告姚翔竣關於所犯如原判決附表四編號18 、19所示2次販賣第二級毒品犯行之細節及經過，命被告姚 翔竣逐一回答及提出辯解說明，況上開2次販賣第二級毒品 犯行之購毒者不同、交易時間、地點、數量、金額均完全不
同，被告姚翔竣應無混同誤認，或錯答情事，被告姚翔竣及 其辯護人主張被告姚翔竣經檢察官訊問：「涉犯販賣毒品罪 嫌，是否承認？」，被告姚翔竣答：「承認」等語，係自白 坦承其販賣第二級毒品予黃冠瑋、李富凱等2人之犯行，被 告姚翔竣就其如原判決附表四編號19所示販賣第二級毒品予 李富凱之犯行，亦符合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 項減輕要件云云，或辯稱檢察官並未就被告姚翔竣上開2罪 販賣第二級毒品犯行逐一訊問其是否自白認罪云云，顯均不 足採信。再者被告姚翔竣就所犯如原判決附表四編號18所示 販賣第二級毒品予黃冠瑋之犯行於同一次警詢及檢察官偵訊 時均坦承自白犯行，惟就所犯如原判決附表四編號19所示販 賣第二級毒品予李富凱之犯行則均否認犯行而提出上開辯解 ，可證被告姚翔竣確實能理解員警及檢察官問題內容及意思 ，並無因其學歷為國小畢業而受影響，況被告姚翔竣於上開 同一次警詢時，業經員警告知其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 17條第2項規定內容，及詢問其是否清楚，被告姚翔竣亦答 稱：清楚等語（警卷三第388頁），顯見被告姚翔竣明瞭修 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之法律規定內容及法律 效果，被告姚翔竣應知悉就所犯2罪販賣第二級毒品犯行其 中1罪未於偵查中自白，而不適用上開規定減輕其刑，則就 未於偵查中自白之該罪即應適用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 4條法定刑度，再者另參諸被告姚翔竣前因販賣第二級毒品 罪、販賣第二級毒品未遂罪，經臺南地院於109年7月27日以 108年度訴字第945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年7月、1年10月， 並定應執行刑有期徒刑3年8月確定，有被告姚翔竣之臺灣高 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本院1481卷一第268至269 頁），其嗣後再於109年10月7日接受上開警詢及檢察官訊問 時，應已了解就其所犯2罪販賣第二級毒品罪，於定應執行 刑時自不可能低於其中宣告刑較高之1罪（即未於偵查中自 白而應適用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法定刑度之該罪 刑度）。被告姚翔竣及其辯護人主張被告姚翔竣學歷僅有國 小畢業，無法律專業知識，不知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可判處無 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之重刑，唯有該次行為自白，始 得依法減刑，否則縱就其另一次販賣第二級毒品犯行自白而 獲得減刑，最後論罪科刑併合處斷之結果，所定應執行刑仍 會高於該次未自白犯行之法定最低刑度，偵查中檢察官應再 明白告知云云，亦不足採。從而，被告姚翔竣及其辯護人主 張被告姚翔竣就如原判決附表四編號19所示販賣第二級毒品 罪犯行，應有偵查及審判中自白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云云， 自不能認為有據。
⒉是否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規定減輕其刑之說明（ 被告連亭鈺部分）：
⑴查被告連亭鈺關於其所犯如原判決附表四編號1所示共同意圖 販賣而持有第一級毒品罪部分，為警查獲後供稱上開犯罪之 毒品海洛因係其透過同案被告沈柏村（業經原審判決有罪確 定）向被告潘明宏購買，檢警因被告連亭鈺之供述因而查獲 被告潘明宏本案販賣第一級毒品犯行等情（原判決犯罪事實 一部分），業經被告連亭鈺於原審證述明確，且有臺灣臺南 地方檢察署112年6月5日南檢和宙110偵5424字第1129041190 號函在卷可參（原審卷二第346頁），就其所犯如附表四編 號1所示之共同意圖販賣而持有第一級毒品罪部分，爰依毒 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之規定減輕其刑。又毒品危害 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之供出毒品來源因而查獲其他正犯或 共犯，除減輕其刑外，雖同時有免除其刑之規定，惟考量被 告連亭鈺所犯如原判決附表四編號1所示共同意圖販賣而持 有第一級毒品罪犯行，其所持有之海洛因之數量及價值非少 ，犯罪情節及所生危害均非輕，爰減輕其刑，而不免除其刑 。
⑵至於被告連亭鈺關於其所犯如原判決附表四編號4-17所示之 罪，並未供出其毒品來源因而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自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