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上易字第680號
上 訴 人 黃楷甯（原名:黃馨儀）
訴訟代理人 廖偉成律師
複 代 理人 林聰豪律師
被 上 訴人 朱永聖
訴訟代理人 何國榮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債權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
2年2月24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1507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112年12月2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109年間為現役之職業軍人，與在 網路「17直播」平台擔任直播主之上訴人於109年2月8日晚 間8時許至新北市○○區○○路00號之好樂迪KTV唱歌，唱歌期間 兩造雖有相互牽手、摟腰之行為，然係年輕男女間之兩情相 悅行為，並非未經上訴人同意之下所為、亦無曾發生所謂強 制猥褻或性騷擾。豈料，上訴人竟於109年3月3日至同年3月 8日期間，指摘伊於109年2月8日晚上5時起在好樂迪KTV唱歌 時，對上訴人為性騷擾行為，造成上訴人罹患憂鬱症等，上 訴人將於其個人直播平台上披露，並向伊之軍中長官投訴等 恐嚇言語，伊因身為軍人，深知只要上訴人一向軍隊提出申 訴，不管事實真相如何，必定會無故拖累到軍中長官，造成 連坐懲處；又或上訴人若在其直播平台昧於事實而為不實指 摘，則以現今社會氛圍，常在未明事實真相之前即未審先判 ，若讓外界無限上綱而對伊及軍中長官處以連坐，將打擊國 軍士氣，此係伊最怕見到之事。伊因遭上訴人脅迫、詐欺， 即開始向上訴人求饒，致使只要上訴人提出任何條件，伊只 能被迫應允。故上訴人約伊於109年3月11日至臺灣新北地方 法院（下稱新北地院）所屬民間公證人甲○○事務所簽立關於 伊願意分20期、每期給付新臺幣（下同）2萬5,500元給上訴 人（下稱系爭債權）之和解書（下稱系爭和解書），伊雖知 實際上並未發生系爭和解書記載之和解原因，該和解書内容 與事實不符，然因伊遭上訴人脅迫之下，且因上訴人告知伊 若簽署系爭和解書，其不會向伊所屬軍中部隊投訴，致使伊 相信上訴人所言而陷於錯誤，只得予以簽署，並依系爭和解 書於109年4月6日匯第1期款2萬5,500元給上訴人。然上訴人
竟仍於109年3月13日於其個人直播平台披露系爭和解書，並 指控伊對其性騷擾、甚至於109年4月10日向國防部民意信箱 為不實之投訴，致伊遭記大過懲處，並遭單位核定「廢止原 核定起役」及國防部陸軍司令部勒令退伍，使伊喪失軍職工 作，受有重大信譽及財產之損害，伊已於109年4月22日以沙 鹿郵局第92號存證信函（下稱系爭存證信函）向上訴人為撤 銷上開被脅迫及詐欺所為簽署系爭和解書之意思表示，該和 解自始無效等語，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聲明請求確認系 爭債權不存在；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2萬5,500元，及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原 審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 ）。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確實於109年2月8日晚間5時許至翌日 凌晨與伊於好樂迪KTV聚會期間，對伊性騷擾，造成伊心身 極度不舒服，導致伊食慾障礙等傷害。兩造均係基於自由意 志下簽立系爭和解書，系爭和解書亦經公證，為合法有效， 被上訴人應就詐欺及脅迫事實負舉證責任。伊因遭被上訴人 性騷擾，有權對被上訴人為合法權利行使並請求損害賠償， 難謂伊有以不法危害言語或舉動加諸被上訴人等語，資為抗 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 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63、64頁）： ㈠被上訴人於109年間為現役之職業軍人（見原審卷第247至306 頁）。
㈡被上訴人與在網路「17直播」平台擔任直播主之上訴人於109 年2月8日晚間8時許至新北市○○區○○路00號之好樂迪KTV唱歌 ，直到翌日凌晨（見原審卷第29頁）。
㈢上訴人於109年3月3日至同年3月8日期間，陸續以傳送LINE訊 息給被上訴人及打LINE電話與被上訴人通話之方式，指摘被 上訴人對上訴人為性騷擾行為，上訴人將提告，或請求調解 ，或於其個人直播平台上披露，並向被上訴人之軍中長官投 訴等語（見原審卷第169至173頁）。
㈣兩造於109年3月11日至民間公證人甲○○之事務所簽立系爭和 解書並辧理公證，系爭和解書載明：「壹、和解原因：甲方 （即上訴人）原為17網紅直播主，乙方（即被上訴人）並透 過網路認識甲方，乙方並於109年2月8日晚上五時許，約甲 方至新北市○○區○○路00號的好樂迪KTV一起唱歌，歡唱之時 ，因乙方見甲方姿色貌美、青春可愛美麗，在未經甲方同意 下，逕行牽手、摟抱等行為、強制猥褻，經甲方強烈拒絕表 明不願意，造成甲方心身極度不舒服，惟已造成甲方食慾障
礙等傷害，有診斷證明書可佐。經雙方協調同意，願意成立 本件侵權和解書。貳、和解內容：⒈乙方願於民國109年4月6 日起，共分20期並於每月6日，各匯款新臺幣25500元，至民 國110年11月6日止……」，且被上訴人已於109年4月6日依系 爭和解書給付上訴人第1期款2萬5,500元(見原審卷第19至27 頁)。
㈤上訴人於109年4月10日向國防部民意信箱投訴，致被上訴人 於109年5月27日遭記「大過兩次」及「大過乙次」之懲處， 並遭核定「廢止原核定起役」及勒令退伍。嗣於109年8月31 日撤銷被上訴人「大過乙次」之懲處、110年1月8日核定被 上訴人退伍、110年3月11日撤銷被上訴人「大過兩次」之懲 處、110年4月23日令被上訴人恢復原職、110年5月24日核定 被上訴人退伍。被上訴人係因役期期滿，而於110年6月16日 退伍生效（見原審卷第247至306頁）。
㈥被上訴人於109年4月22日以沙鹿郵局第92號存證信函（即系 爭存證信函），以遭詐欺、脅迫為由，向上訴人表示撤銷其 簽立系爭和解書之意思表示（見原審卷第45至49頁）。 ㈦上訴人以被上訴人違反性騷擾防治法等案件對被上訴人提起 告訴，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下稱臺中地檢署）109年偵 字第26283號為不起訴處分，上訴人不服提起再議，經臺灣 高等檢察署臺中檢察分署110上聲議字293號駁回再議確定（ 見原審卷第39至43頁、第439至444頁）。四、茲就兩造之爭點及本院之判斷，分述如下： ㈠被上訴人有無於109年2月8日至翌日凌晨與上訴人碰面期間， 對上訴人為牽手、摟抱或從後方擁抱之性騷擾行為？ ⒈按性騷擾防治法第2條規定：「本法所稱性騷擾，係指性侵害 犯罪以外，對他人實施違反其意願而與性或性別有關之行為 ，且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以該他人順服或拒絕該行為，作 為其獲得、喪失或減損與工作、教育、訓練、服務、計畫、 活動有關權益之條件。以展示或播送文字、圖畫、聲音、 影像或其他物品之方式，或以歧視、侮辱之言行，或以他法 ，而有損害他人人格尊嚴，或造成使人心生畏怖、感受敵意 或冒犯之情境，或不當影響其工作、教育、訓練、服務、計 畫、活動或正常生活之進行。」，是所謂性騷擾，係指性侵 害犯罪以外，對他人實施違反其意願而與性或性別有關之行 為，且合於性騷擾防治法第2條第1款、第2款所規定之情形 而言。
⒉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前揭時地雖有相互牽手、摟腰之行為， 然係年輕男女間之兩情相悅行為，非未經上訴人同意之下所 為等語，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前開行為違反其意願，且兩造
間並無男女朋友之交往等語。
⒊按稱和解者，謂當事人約定，互相讓步，以終止爭執或防止 爭執發生之契約。又和解有使當事人所拋棄之權利消滅及使 當事人取得和解契約所訂明權利之效力。民法第736條、第7 37條分別定有明文。是和解為當事人為終止現在已經發生之 爭執，及防止將來可以發生之爭執，而互相讓步之契約。查 系爭和解書雖記載被上訴人於109年2月8日晚上5時起在好樂 迪KTV包廂唱歌期間，在未經上訴人同意下，逕行牽手、摟 抱等行為（見原審卷第23頁）。惟被上訴人當時是現役之職 業軍人，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㈠），基於軍紀要 求，若被上訴人言行不檢，將遭受處罰，甚至喪失軍人身分 ，且當日在KTV包廂內唱歌者僅兩造在場而已，及男女雙方 互動過程中，是否違反對方之意願，亦存有曖昧不明或誤解 對方意願之狀況，則若不和解，被上訴人有因裁判者採信上 訴人之說詞而遭受處罰之風險，在利害權衡之下，被上訴人 退而求其次，選擇讓步而與上訴人和解支付賠償金，以解決 兩造間之紛爭，換取其名譽及工作權之確保，核與常理無違 ，況行政調查程序不若司法調查有強制處分權，此由上訴人 於109年4月10日向國防部民意信箱投訴，被上訴人即於109 年5月27日遭記「大過兩次」及「大過乙次」之懲處，並遭 核定「廢止原核定起役」及勒令退伍（見不爭執事項㈤）， 而被上訴人所屬單位之調查報告亦稱「因行政調查無法釐清 原委，且女方非屬軍方之人員，建議疑涉『強制猥褻』部分， 移送憲兵隊偵辦」等語（見原審卷第255頁），參以證人即 系爭和解書之公證人甲○○結稱：被上訴人說他是職業軍人， 為保持飯碗及軍人身分不願讓部隊知道此事，上訴人也同意 ，故成立此和解等語（見原審卷第99、100頁），足認被上 訴人主張其為確保現役軍人身分及職業，擔心在未明事實真 相之前即未審先判，拖累軍中長官等，始簽署系爭和解書， 核屬有據。從而，尚不得以系爭和解書記載之和解原因，逕 認被上訴人當時有違反上訴人意願而對上訴人牽手、摟抱等 行為。
⒋系爭和解書記載被上訴人係於「歡唱之時」對上訴人逕行牽 手、摟抱等行為，故應係指在KTV包廂內唱歌之時，與上訴 人向臺中地檢署刑事告訴被上訴人性騷擾之地點係於結束唱 歌離開KTV後在KTV外路邊等情（見原審卷第165、167頁）， 並不相符，且甲○○結稱：兩造在和解當日並無提到兩造唱完 歌後，在外面發生何事等語，有原審勘驗筆錄可憑（見原審 卷第319頁），是上訴人前後陳述遭性騷擾之時地並非一致 ，則系爭和解書所載被上訴人當時對上訴人逕行牽手、摟抱
等行為，是否屬實，顯非無疑。
⒌上訴人於109年2月9日唱歌結束返家後，仍持續傳送Line訊息 予被上訴人，對話內容為雙方日常之聊天，並未提及被上訴 人有何違反其意願為擁抱、牽手之事，此有原證三之Line對 話截圖可稽（見原審卷第31至37頁）。且被上訴人舉兩造間 所使用之另一Line帳號（上訴人有2個Line帳號）之通訊對 話內容，顯示上訴人在109年2月9日唱歌結束返家後，於6時 41分主動發訊息給被上訴人：「到家了」，被上訴人回稱： 「好」等語（見臺中地檢署109年偵字第26283號卷，下稱偵 卷，第121頁），則若被上訴人有對上訴人為性騷擾或強制 猥褻行為，衡情上訴人對被上訴人避之唯恐不及，即使上訴 人與被上訴人間是直播主與粉絲之關係，上訴人亦無必要主 動告知被上訴人其動向，因此，被上訴人當時有無對上訴人 性騷擾，亦非無疑；又上訴人於109年2月15日9時55分發訊 息給被上訴人：「所以你晚上有要去嗎？」，被上訴人回： 「看妳」，上訴人：「六點半開始，但我不一定準時到…」 ，被上訴人：「你去我就去…」，上訴人：「嗯」，被上訴 人：「所以應該會去吧」，上訴人：「會啊」等語（見偵卷 第135、137頁），則倘被上訴人有約1星期前對上訴人性騷 擾，衡情上訴人遭侵犯之記憶猶新，應會害怕並避免與被上 訴人直接碰面、接觸，即使被上訴人是其粉絲，上訴人亦可 僅於直播時與其線上交流，但上訴人卻主動詢問被上訴人是 否要參加活動，在得知被上訴人會參加後，上訴人仍參加該 活動，實難認兩造間有發生性騷擾情事；再觀諸偵卷第121 至155頁之Line對話截圖，可見兩造從109年2月9日至2月底 之期間，仍頻繁聯繫，相互噓寒問暖、閒話家常，且多次以 Line互撥電話與對方通訊聊天，其中上訴人於109年2月16日 主動撥打Line電話予被上訴人聊天共1小時34分38秒（見偵 卷第139頁）、於109年2月17日撥打Line電話給被上訴人共 聊天1小時29分45秒（見偵卷第141頁），亦難認上訴人有遭 被上訴人性騷擾。
⒍上訴人於109年3月3日突發訊息給被上訴人：「十萬差很多」 「不要再讓我一次抓狂這樣丟了」「然後明天必須拿第一了 ，我要沒點了」，被上訴人回：「好啦，不要生氣」、上訴 人：「在一次，我們法院見囉」、「我上次跟你講電話錄音 了」，被上訴人：「啊…」、上訴人：「呵呵呵呵」，被上 訴人：「我怎麼了」、上訴人：「性騷擾」，被上訴人：「 我……」等語（見原審卷第169頁），是上訴人要求被上訴人 贊助10萬點數，並稱再發生這種事就法院見，且在被上訴人 不知上訴人係何所指時，以「呵呵呵呵」回應，並回稱是性
騷擾，故此顯與系爭和解書所載上訴人因被上訴人之性騷擾 行為，致心身極度不舒服，並已造成食慾障礙等傷害之情狀 不符，難認系爭和解書該部分所載內容為真正，況系爭和解 書所附上訴人於光能身心診所診斷證明書（見原審卷第25頁 ），開立日期為和解前1日即109年3月10日、門診日期為「 自108年8月27日至108年8月27日，共1天1次」，是上訴人於 109年2月8日前即患有診斷證明書所載之病症，縱使醫囑部 分有記載「個案自述2月8日與友人互動，讓自己出現食慾障 礙，體重減輕，睡眠障礙，甚至偶有自殺意念」等語，然係 上訴人當日門診時自述之內容，不足證明與其所指訴之被上 訴人性騷擾行為間有相當因果關係，自無從據以推認被上訴 人對上訴人為性騷擾。
⒎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於109年3月11日簽署系爭和解書後之當 晚6時50分許，透過Line傳訊息向其表示「對不起」、「還 有不好意思」、「真的很謝謝你」等語；於109年3月15日再 次透過Line傳訊息向其表示「對不起」，足證其確實遭被上 訴人性騷擾等語，然被上訴人之前揭對話（見偵卷第165、1 67頁）縱使係針對系爭和解書乙事，亦僅是被上訴人想息事 寧人之心態，與其簽署系爭和解書之態度一致。又上訴人舉 被上訴人道歉之錄音檔與譯文為證，而觀兩造於109年3月6 日之對話內容略以：被上訴人:「不是玩啦，就是覺得鬧妳一 下這樣而已」；上訴人:「鬧我一下？我都跟你說不要了，你還 鬧我一下」、上訴人:「哪一個人會覺得鬧一下好玩，然後 就去抱或者牽路上的人？我真的只能這樣跟妳講耶，就是你… 你可能對你來說覺得好玩；被上訴人:「我知道！恩恩。」、 上訴人:「你覺得好玩，阿你怎麼玩的對象是我？那你有沒 有想過對方已經拒絕了，說不要了？」；被上訴人:「我知 道！我知道咩！」、上訴人：「你覺得抱一個人牽一個人， 可以因為兩個字好玩，就這樣子的嗎？應該不是吧？」；被 上訴人:「當然不是阿。」、上訴人:「…我又不是酒店的小 姐可以給你這個樣子丟了點數又摸又抱的」；被上訴人:「 恩恩恩，那對不起讓你當下有那種感覺啦。」，另於109年3 月8日之對話內容略以：上訴人:「…然後我也忘不掉我已經 跟你說不要，你還繼續，就是觸碰我身體這件事情」；被上 訴人:「那我現在問妳，妳那時候不是還提出到說，如果我 不要再看侑佳，然後只看妳那邊，那這件事情就不會存在了 嗎？這不是很矛盾的事情嗎？」等語（見原審卷第41頁）， 惟縱使雙方對話之內容係針對本件性騷擾爭議，然從上開對 話內容可知，多為上訴人單方誘導式之言語質問被上訴人， 從被上訴人之回覆，亦可見被上訴人想息事寧人之態度，尚
難據此逕認被上訴人有違反上訴人意願而為牽手、摟抱行為 。
⒏綜上情狀以觀，被上訴人主張其於109年2月8日至翌日凌晨與 上訴人碰面期間，未違反上訴人之意願而對上訴人為牽手、 摟抱之性騷擾行為乙情，洵堪認定。
㈡被上訴人是否係因遭上訴人詐欺或脅迫（指上訴人要在其個 人直播平台上披露並向被上訴人之軍中長官投訴被上訴人性 騷擾上訴人乙事）才簽立系爭和解書？
⒈按因被詐欺或被脅迫而為意思表示者，表意人得撤銷其意思 表示。民法第92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民法上所謂詐欺 ，係故意就相對人意思形成過程中重要而有影響之不真實事 實，表示為真實，令其陷於錯誤而為意思之表示。交易一方 之行為，使他方信其可得有約定之權益，陷於錯誤而為意思 之表示時，即難謂非欺罔行為（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2 417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查被上訴人為保持飯碗及軍人身分不願讓部隊知道兩造間有 性騷擾爭議乙事，上訴人也同意，故成立系爭和解書乙情， 已如前述，是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同意不會向被上訴人所屬 軍方單位投訴，其方願意與上訴人簽署系爭和解書乙情，應 堪採信。又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仍於109年3月13日於其個人 直播平台披露系爭和解書並指控被上訴人對其性騷擾，及於 於109年4月10日向國防部民意信箱投訴，致被上訴人遭記大 過懲處，並遭單位核定「廢止原核定起役」及國防部陸軍司 令部勒令退伍乙情，有前述直播平台網頁、國防部陸軍司令 部人事軍務處110年11月16日函及其檢附之資料可憑（見本 院卷第93頁，原審卷第247至306頁）。則上訴人於系爭和解 書簽署後2日即將系爭和解書公開在其直播平台，並指控「 柳生」（即被上訴人）對其性騷擾，堪認其有將此事公開之 意思，復又於109年4月10日向國防部民意信箱投訴，亦足認 上訴人本欲將此性騷擾糾紛向被上訴人所屬部隊投訴，上訴 人雖稱其係因被上訴人於109年4月6日匯第1期款後，告知將 系爭和解書交由友人保管，其怕個人資料洩露，要求被上訴 人補簽保密條款，被上訴人置之不理，其才向國防部民意信 箱投訴云云，然上訴人於109年3月13日即揭露系爭和解書， 其所辯顯不足採，是上訴人卻向被上訴人謊稱其不會讓被上 訴人所屬部隊知悉此性騷擾糾紛，致被上訴人陷於錯誤，而 同意簽署系爭和解書，因此，被上訴人主張其係因遭上訴人 詐欺才簽立系爭和解書乙情，應屬真正。從而，被上訴人於 109年4月22日以系爭存證信函，以遭詐欺為由（見不爭執事 項㈥），向上訴人表示撤銷其簽立系爭和解書之意思表示，
自屬有據。
㈢按法律行為經撤銷者，視為自始無效。民法第114條第1項定 有明文。查系爭和解書經被上訴人合法撤銷意思表示，依前 揭規定，系爭和解書視為自始無效，而被上訴人已於109年4 月6日依系爭和解書給付上訴人第1期款2萬5,500元（見不爭 執事項㈣），因此，被上訴人請求確認系爭債權不存在，並 依民法第179條規定，並請求上訴人返還2萬5,500元，為有 理由。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基於撤銷詐欺之意思表示，請求確認系 爭債權不存在，並依民法第179條規定，並請求上訴人返還2 萬5,5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10年5月8日（於 110年5月7日送達上訴人，見原審卷第61頁之送達證書）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自屬正當，應予准許。 原審為上訴人全部勝訴判決，理由雖有部分不同，但結論並 無二致，仍應予維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 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 月 10 日 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麗芬
法 官 陳筱蓉
法 官 賴秀蘭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 月 11 日
書記官 林淑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