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3755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子薇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誣告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1年度訴
字第1596號，中華民國112年4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860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子薇明知其與宋宏吉間之金錢糾紛係 出於借貸，並非基於招攬投資關係，竟意圖使宋宏吉受刑事 處分，於民國110年5月6日上午9時34分許，在桃園市楊梅區 之桃園市政府警察局楊梅分局草湳派出所（下稱草湳派出所 ），向承辦員警虛構犯罪事實：宋宏吉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 ，佯以投資新臺幣（下同）10萬元，即可每月獲得利潤1萬5 ,000元，可連續領取10個月（相當於年利率60％）之詐術， 致陳子薇陷於錯誤，於109年2月10日上午2時許，在桃園市 楊梅區將投資款10萬元交付宋宏吉，而誣告宋宏吉涉有詐欺 犯行，經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平鎮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檢察 署（下稱桃園地檢署）以110年度偵字第32381號、111年度 偵緝字第750號詐欺案件偵辦，經檢察官於111年4月4日為不 起訴處分確定，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嫌 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 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 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 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 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 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決先例 要旨參照）。
三、誣告罪之成立，以意圖他人受刑事處分或懲戒處分，而為虛 偽之告訴、告發、報告者為要件。所謂虛構事實，係指明知 無此事實而故意捏造者而言，如若出於誤信、誤解、誤認或
懷疑有此事實，或對於其事實張大其詞，或資為其訟爭上之 攻擊或防禦方法，或其目的在求判明是非曲直者，固均不得 謂屬於誣告，即其所申告之事實，並非完全出於憑空捏造或 尚全然無因，只以所訴事實，不能積極證明為虛偽或因證據 不充分，致被誣人不受追訴處罰者，仍不得謂成立誣告罪（ 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1959號判決意旨參照）。四、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前開罪嫌，無非係以：㈠被告之供 述；㈡宋宏吉之證述；㈢被告寄予宋宏吉之存證信函；㈣被告 於110年5月6日製作之警詢筆錄為其主要論據。五、訊之被告固坦承有對宋宏吉提出詐欺告訴，惟堅決否認有何 誣告之犯行，辯稱：當時我車禍，修車要5萬元，宋宏吉跟 我說他有管道可以投資，投資金額是10萬元，每個月可以拿 1萬5,000元，連續拿10個月，連本帶利可以實拿15萬元，我 就於109年2月10日轉帳各2筆5萬元給宋宏吉，這10萬元是我 從星展銀行的貸款帳戶貸款來的，後來我沒有拿到錢，我就 跟宋宏吉要，宋宏吉跟我說他因為酒駕，戶頭被凍結，所以 10萬元卡在他的帳戶裡，他就問我說這10萬元能不能算借他 就好，也就是我沒有5萬元利息，我有同意，但是後來他也 沒有如期還款，我向他追討後，他就離職了，我聯繫不上他 ，才寫存證信函給他，但是我存證信函沒有寫一開始投資的 部分，我只有寫他跟我借錢沒有還，因為我寫存證信函時沒 有想告他詐欺，只是想把10萬元拿回來；我於110年5月6日 去警局做筆錄時，當時只想到他騙我投資10萬元的事情，沒 有想到要把事情完整的講出來，我沒有要誣告他的意思等語 。經查：
㈠被告於110年5月6日上午9時34分許，至草湳派出所向承辦員 警表示：「我於109年2月10日凌晨2時許，在大昌華嘉物流 公司内遭我同事宋宏吉詐騙，當時對方聽到我需要一筆錢， 便告知我有一筆投資，要我給他10萬元，從4月開始便可以 每個月領回1萬5,000元，可持續10個月，共領回15萬元，我 當時相信對方，便使用網路轉帳方式，於109年2月10日凌晨 02時許，各匯款兩筆5萬元給對方，共匯款10萬元，之後對 方就於109年10月23日離職，我都沒有拿到錢，且一直找理 由無法還錢，又請其他人使用他的手機傳簡訊給我，内容為 因為他被關，所以無法還錢，我才覺得遭詐騙；對方共還我 4萬元，我遭詐騙6萬元」等語，並對宋宏吉提出詐欺告訴， 嗣經桃園地檢署檢察官偵查後，認宋宏吉罪嫌不足，以111 年度偵緝字第750號對宋宏吉為不起訴處分確定等情，業據 被告供陳在卷（見原審卷第26頁至第27頁），並有被告於11 0年5月6日在草湳派出所製作之警詢筆錄、宋宏吉之元大銀
行客戶往來交易明細、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稽（見110年度 偵字第32381號卷第21頁至第23頁、第45頁、111年度偵緝字 第750號卷第71頁至第72頁），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㈡宋宏吉雖於偵查、原審審理時證稱：雙方是借貸關係，不是 投資關係；我是為了繳罰金才跟被告借錢，我沒有跟他講過 要投資或跟他拿投資款；當初因為我酒駕有些問題，所以跟 被告借10萬元等語（見111年度偵緝字第750號卷第59頁、第 66頁、原審卷第118頁），惟宋宏吉於原審審理時另證稱： 「（你有無曾經跟被告提過有個投資機會，邀約她投資10萬 元後，可以每個月領回1萬5,000元，持續10個月，總共可以 領回15萬元這件事？）起先有提過，但她後來說不需要。（ 我剛才問你的問題是你有跟被告提過有投資機會，邀約她去 投資10萬元，之後可以每個月領回1萬5,000元持續十個月， 總共可以領回15萬元這件事情嗎？）我有跟她提過說用當鋪 利息算給她，口頭上有跟她講過這些事。（所以你一開始是 跟被告說如果借你10萬元，她每個月可以拿1萬5,000元的利 息？）是連本金拿1萬5,000元等語（見原審卷第120頁至第1 22頁），顯見被告於110年5月6日對宋宏吉提告時所稱「宋 宏吉要我給他10萬元，從4月開始便可以每個月領回1萬5,00 0元，可持續10個月，共領回15萬元」等語，均屬事實，非 憑空捏造，至於被告與宋宏吉對於被告所匯10萬元款項究屬 投資或借款，其等認知雖有差異，然對於宋宏吉有向被告表 示交付10萬後，其本利合計可領回15萬元一事，兩人所述則 無二致，自難認被告於110年5月6日製作警詢筆錄時，有虛 構事實之誣告犯意。
㈢再者，證人宋宏吉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因為酒駕罰金問題 ，跟被告借10萬元，總共還了被告10萬元，當初雖有約定利 息為幾千元，但後來被告說不用給利息等語（見原審卷第11 8頁至第120頁、第122頁），惟宋宏吉所稱「向被告借款10 萬元，約定利息幾千元」等語，顯與其上開證述「有向被告 提過投資10萬元後，每月領回1萬5,000元，持續10個月，總 共可領回15萬元」等語不符；且衡被告匯款予宋宏吉之10萬 元，係其向星展銀行貸款而來，有宋宏吉之元大銀行客戶往 來交易明細、被告之星展銀行貸款帳戶明細在卷可稽（見11 0年度偵字第32381號卷第45頁、原審卷第63頁至第65頁）， 倘宋宏吉起初即係與被告約定借款10萬元，約定利息幾千元 ，則被告豈會刻意向銀行貸款10萬元來借予宋宏吉，且事後 不收取利息，自行負擔高額貸款利息之理，宋宏吉上開不利 於被告之證述，真實性已有可疑。被告辯稱其係為賺取5萬 元之利潤，始向銀行貸款10萬元後匯予宋宏吉，然嗣後因宋
宏吉遲未依約返還本息，並向被告表示其因酒駕案件需繳納 罰金，該10萬元改為向被告借款等語，尚非全然無據。被告 於110年5月6日製作警詢筆錄時，固未陳明該10萬元事後改 為借款一事，然被告就宋宏吉曾向其表示交付10萬元，本利 合計可領回15萬元一事，並非故意捏編事實，自難以誣告罪 相繩。
㈣至於被告於110年1月18日寄予宋宏吉之存證信函中，提及「 台端曾於民國109年2月10日於大昌華嘉用酒駕罰款戶頭凍結 情事向本人借款10萬元，約定於6月內償還，孰料台端屆期 並未償還，屢催不遂」等語，有該存證信函在卷可稽（見11 1年度偵緝字第750號卷第61頁），被告固未於存證信函中詳 細載明其最初匯款予宋宏吉10萬元之原因，係為額外賺取5 萬元利息，然宋宏吉既已自承確有向被告表示交付10萬元， 本利合計可領回15萬元一事，業如前述，則被告寄予宋宏吉 之存證信函中縱未提及上情，亦難執此逕認被告與宋宏吉間 無此約定，上開存證信函自無從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六、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之事證，在客觀上尚未達於通常一般 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因尚有合理 之懷疑存在，本院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基於無罪推定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七、駁回上訴之理由：
㈠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依宋宏吉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其從未 要約過被告投資，僅曾向被告借款10萬元，其最初雖曾提議 以當鋪之利息計算還款給被告，但雙方最後合意之利息僅數 千元；參以卷附被告寄送宋宏吉之存證信函，內容僅提及借 貸而無投資，足認被告在主觀上僅認有借貸關係，其確有虛 構宋宏吉實施投資獲利詐術之情，仍應成立誣告罪等語。 ㈡原審斟酌宋宏吉歷次證述，認為被告於110年5月6日對宋宏吉 提告時所稱「宋宏吉要我給他10萬元，從4月開始便可以每 個月領回1萬5,000元，可持續10個月，共領回15萬元」等語 ，非屬憑空虛捏，僅因雙方對於被告所匯10萬元款項究屬投 資或借款，認知上存有歧異，然對於宋宏吉有向被告表示交 付10萬予宋宏吉，本利合計可領回15萬元一事，兩人所述則 無二致，尚難認被告於110年5月6日製作警詢筆錄時，有虛 編事實之誣告犯意，業如前述；而被告寄予宋宏吉存證信函 之內容，既係在被告允諾僅取回匯款之10萬元，不再追討之 前雙方口頭約定之利息後所為，從而，該存證信函未再提起 雙方之前口頭約定之事項，亦屬合理，仍無法為不利被告之 認定；況原審已衡酌被告特意自星展銀行借貸交付宋宏吉10 萬元，倘宋宏吉無須支付任何或少數孳息，被告將平白損失
其向星展銀行貸款應付之利息，因而認為雙方確曾約定還款 時之利潤，始符事理。是檢察官上訴意旨主張被告知悉其與 宋宏吉間僅屬借貸，而無投資關係，被告於警詢時，仍虛構 該犯罪事實，其主觀上確實有使宋宏吉受刑事處分之誣告犯 意，容非可採。
八、綜上所述，檢察官執前詞提起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雅譽提起公訴，檢察官謝咏儒提起上訴，檢察官蔡顯鑫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 月 23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許泰誠
法 官 魏俊明 法 官 蕭世昌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惟須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限制。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吳建甫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