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2945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文鎮
選任辯護人 陳河泉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違反森林法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
1年度訴字第690號，中華民國112年5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18879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張文鎮有罪部分撤銷。
張文鎮犯民國110年5月5日修正前森林法第五十條第一項之故買贓物罪，處有期徒刑陸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參拾貳萬元，有期徒刑如易科罰金、罰金如易服勞役，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張文鎮知悉臺灣肖楠屬臺灣山區國有林班地之珍貴樹種，為 森林之主產物且為貴重木，市面上顯少合法流通，若無具體 確實之來源證明，應屬盜伐、盜取而來之贓物，竟仍基於故 買贓物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09年6月7日晚上9時前1至2年 內之不詳時間，向陳仲庭購買欠缺合法來源證明之如附表一 所示臺灣肖楠2塊，並將之堆置其位於桃園市○○區○○路000巷 00弄0號之工作室（下稱上址工作室）內。嗣為警於109年6 月7日晚上9時許，在上址工作室內查扣如附表一所示之臺灣 肖楠，始悉上情。
二、案經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新竹林區管理處（下稱新竹林管處 ）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大溪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 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本院之審理範圍
本案上訴人即被告張文鎮（下稱被告）及其辯護人於上訴書 狀所載及本院審判中所述，係對原判決諭知有罪部分提起上 訴（見本院卷第100、155頁），另檢察官對於原判決無罪部 分提起上訴，故本院就原判決之全部予以審理，合先敘明。乙、有罪部分：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有明定。 惟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條之1 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 者，亦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明文。查檢察 官、被告及辯護人對於本判決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陳述，均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審酌此等陳述作成時之情 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形，爰認有證據 能力；又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 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均未主張 排除其證據能力，依同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亦認有證據 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向陳仲庭購買附表一所示之臺灣肖楠，惟 矢口否認有何故買贓物之犯行，辯稱：我不知道附表一所示 之臺灣肖楠是森林主產物贓物云云。辯護人辯護意旨則以： 依告訴代理人黃文韡於原審時之證述，可知道路臺七線之位 置並非屬於國有林班地，而該區域紅線範圍才是45林班地， 故陳仲庭撿拾木頭的位置如果是在四稜約59.1公里處過去後 路旁，該位置並非屬於大溪45林班地（保安林），故原判決 認定四稜約59.1公里處屬於大溪45林班地，並不正確，亦與 原審卷内之位置示意圖不符。且被告不知道臺灣肖楠係經行 政院農業委員會公告屬貴重木，為森林主產物，亦不知陳仲 庭所出售之木頭係屬贓物，被告主觀上並無故買森林主產物 贓物之犯意。又被告僅有國中肄業，智識不足，被告不知道 購買木頭需要合法證明文件，也沒有想到要簽立買賣契約， 索取購買憑證或收據，此亦符合一般常情。再被告係以新臺 幣（下同）1萬7,000元之價格向陳仲庭購買附表一所示之臺 灣肖楠，被告向陳仲庭購買上開臺灣肖楠時，該肖楠僅為小 塊之邊角料，外觀沾有泥土髒髒的，頭尾及表面又爛爛的， 根本沒有什麼價值，故原判決認定被告購入價格明顯低於行 情，推論被告知悉上開臺灣肖楠來源非合法，亦有違誤云云 。經查：
㈠員警於109年6月7日晚上9時許，在上址工作室內查扣附表一 所示之臺灣肖楠，而上開臺灣肖楠係被告於不詳時間向陳仲 庭同時購入，業據被告供承在卷（見偵18879卷一第36頁、 偵18879卷二第7頁、原審卷一第41、44頁、本院卷第108頁 ），核與證人陳仲庭於警詢及原審時之證述情節相符，復有
森林被害告訴書、扣案木照片、查獲位置圖、自願受搜索同 意書、新竹縣政府警察局大溪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暨扣押物 品目錄表所載之扣案物、現場照片等在卷可稽（見他字6624 卷第5、7至16、17頁、偵18879卷一第249至254、257、267 至281頁），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㈡附表一所示之臺灣肖楠係出自國有林班地之森林主產物贓物 之認定：
觀諸證人陳仲庭於警詢時證稱：附表一編號1的臺灣肖楠是 我以1萬元賣給被告，附表一編號2的臺灣肖楠也是我賣給被 告，是我在四稜約59.1公里處過去後路旁撿拾的等語（見偵 18879卷二第155頁），及於原審時證稱：附表一所示之臺灣 肖楠是我一次賣給被告，這是我之前有違反森林法的案件一 起運出來的東西，就賣給被告。這是之前違反森林法的案件 沒有被警察查獲的木頭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34、135、139 頁），而證人陳仲庭曾於109年6月4日下午，在臺7線59.1公 里附近之保安林搬運不詳之人盜伐後棄置之臺灣肖楠而為警 查獲，業經法院判處罪刑在案，此有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1 年度原訴字第11號刑事判決附卷可佐（見原審卷二第29至63 頁），是陳仲庭確曾於臺7線59.1公里附近之保安林處搬運 他人盜伐後之臺灣肖楠，足認附表一所示之臺灣肖楠均係陳 仲庭於四稜約59.1公里（即臺7線59.1公里）附近所取得。 又臺7線59.1公里處經套繪地籍圖之結果，屬於大溪事業區4 5國有林班地之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代理人黃文韡於原審 證述明確（見原審卷一第185頁），且有位置示意圖在卷可 憑（見原審卷一第105頁），是附表一所示之臺灣肖楠均來 自於國有林班地而屬森林主產物無訛，證人陳仲庭證述上開 情節應非虛構，應堪採信。復參以證人陳仲庭於原審時證稱 ：我和被告是透過朋友介紹，大約是在1至2年前認識等語（ 見原審卷一第133頁），可見被告與證人陳仲庭交易之時間 係在109年6月7日被告遭查獲前之1至2年內，顯係在我國81 年全面禁止砍伐天然木之後。綜上足認證人陳仲庭販賣附表 一所示之臺灣肖楠，均係他人於國有林班地盜伐後棄置，而 由陳仲庭搬運後販賣予被告，核屬贓物無訛。是辯護人為被 告辯護稱：附表一所示之臺灣肖楠非屬國有林班地之森林主 產物、市面上尚有流通之外國肖楠，無法認定附表一所示之 臺灣肖楠均係來自國有林班地之森林主產物贓物云云，委無 足採。
㈢被告具有故買贓物之不確定故意：
⒈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之各地區林區管理處或各大學之實 驗林管理處，已陸續停止標售國有林木，是市面上少有合法
之臺灣肖楠得以交易流通，若欠缺合法來源加以證明，此等 來路不明之臺灣肖楠應屬盜伐、盜取之贓物。再參以被告於 原審時供稱：我玩木頭很久了，從小時候6至8歲開始，就跟 在我爸爸旁邊玩木頭，因為我爸爸以前是伐木工人等語（見 原審卷二第23頁），於偵查中亦自陳：我知道這些木頭有價 值且管制等語（見偵18879卷二第8頁），又本案除查獲附表 一所示之臺灣肖楠外，亦同時查獲附表二所示之牛樟、臺灣 肖楠、臺灣紅檜、扁柏等各種貴重木，可知被告長期接觸森 林產物，對於木頭之品種、項目及價值相當熟悉，是被告對 於臺灣肖楠屬於珍貴木種，需有合法證明方可購買應有所認 識。
⒉按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 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 不違背其本意者，以故意論，刑法第13條第1 項、第2 項分 別定有明文。前者採希望主義，稱之為直接故意或確定故意 ，後者採容認主義，稱之為間接故意或不確定故意。詳言之 ，「直接故意」，係指行為人主觀上明知其行為將發生某種 犯罪事實，卻有使該犯罪事實發生之積極意圖；而「間接故 意」或「不確定故意」，係指行為人並無使某種犯罪事實發 生之積極意圖，但其主觀上已預見因其行為有可能發生該犯 罪事實，縱使發生該犯罪事實，亦不違背其本意而容許其發 生之謂，仍屬故意範圍（最高法院101 年度台上字第5999號 、102 年度台上字第1314號、102 年度台上字第3293號判決 意旨參照）。復按刑法第349 條第1 項收受贓物罪，並未明 文規定以「明知」為構成要件，是行為人對贓物之認識，除 直接故意外，並包括間接故意，即對贓物有不確定之認識仍 予收受，亦應成立本罪（最高法院79年度台上字第2876號判 決意旨參照）。附表一所示之臺灣肖楠係由陳仲庭直接攜至 上址工作室，由被告與陳仲庭在上址工作室內進行交易乙節 ，此據被告、證人陳仲庭陳述在卷（見偵18879卷一第36頁 、偵18879卷二第160頁），觀諸被告與陳仲庭交易之模式， 與一般合法營業之商人因擁有大量之原木，理當會有店面陳 列或倉庫供存放，以利客戶進行選購、辨認之情形有異。又 參以被告於原審時供稱：我當時有特別問陳仲庭這些東西是 不是合法的，因為我不知道這些東西到底是從哪裡來的，我 有懷疑過這些東西可能會是非法的，我怕他去偷或什麼的等 語（見原審卷二第24頁），顯見被告對於附表一所示之臺灣 肖楠可能係來路不明之贓物有所預見。佐以被告自述陳仲庭 與其交易時，並未提出臺灣肖楠合法之來源證明，其亦未向 陳仲庭查證（見原審卷一第41頁、原審卷二第25頁），足見
被告已預見附表一所示之臺灣肖楠可能為來路不明之贓物， 卻基於縱係贓物仍不違背其本意之主觀犯意而予以收受，被 告有收受贓物之不確定故意，至為灼然。是被告辯稱被告並 無故買贓物之犯意云云，洵無足採。
⒊至證人陳仲庭於原審時證稱：被告有特別問我這些木頭是否 是合法的，我說是我老家拿來的，被告就沒有提出其他質疑 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40頁）。然證人陳仲庭既未提出任何 證據以實其說，則被告僅憑證人陳仲庭口頭上表示上開臺灣 肖楠均係合法即完全消除疑慮，並不再做任何查證，實有違 上述被告應有之認知（見理由欄乙、貳、一、㈢、⒈所述）。 是無從以證人陳仲庭曾向被告陳稱上開臺灣肖楠來源合法， 即反推被告對於附表一所示之臺灣肖楠係屬贓物乙節不知情 ，自難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⒋辯護人雖為被告辯護稱：被告係以高於市價之價格（即1萬7, 000元）購入附表一編號1所示之臺灣肖楠，足見被告不知道 上開臺灣肖楠是贓物，且「林產物價金查定表」所載之木頭 單價係以大溪地區之工藝價計算，顯然單價過高云云。然查 證人呂志雄於警詢時證稱：本案查扣之臺灣肖楠共121.3公 斤，市價約9萬7,040元等語（見偵18879卷一第247頁），堪 認臺灣肖楠之市價為一公斤800元（計算式：9萬7,040元÷12 1.3＝800元）。以此計算，附表一編號1所示之臺灣肖楠重45 公斤，市價為3萬6,000元（計算式：45×800元＝3萬6,000元 ），觀諸被告自述1萬7,000元之交易價格（見偵18879卷一 第36頁），被告購入之價格明顯低於市價，而與贓物多以低 價販售銷贓之情狀吻合。又觀諸「林產物價金查定表」其上 記載臺灣肖楠一公斤2,000元係以大溪地區之工藝價計算(見 他字卷第23頁)，與依證人呂志雄上開所述計算臺灣肖楠之 市價為一公斤800元，兩者金額差距甚大，足見其所述臺灣 肖楠市價一公斤800元顯係未經加工之原木價格，並無辯護 人所指以工藝價計算，單價過高之情事，益見辯護人上開所 為之辯護，顯不足採。
㈣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 。
二、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
⒈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被告行為後，森林法第50條已於110年5 月5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月7日生效施行。修正前之森林法 第50條原規定「竊取森林主、副產物，收受、搬運、寄藏、
故買或媒介贓物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 幣30萬元以上300萬元以下罰金。前項竊取森林主、副產物 之未遂犯罰之」；修正後之森林法第50條則規定「（第一項 ）竊取森林主、副產物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 新臺幣30萬元以上600萬元以下罰金。（第二項）收受、搬 運、寄藏、故買或媒介前項贓物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 徒刑，併科新臺幣30萬元以上300萬元以下罰金。（第三項 ）前二項之森林主產物為中央主管機關公告之具高經濟或生 態價值樹種之貴重木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第四項） 第一項及第二項之未遂犯罰之」。是新法除將竊取行為與收 受、搬運贓物等行為分別獨立，並提高竊取行為罰金外，亦 新增第3項之加重條款，修正後之規定，顯非有利於被告， 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本案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 前森林法第50條第1項規定論處。
⒉是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前森林法第50條第1項之故買贓物罪 。又森林法故買贓物罪為刑法故買贓物罪之特別法，依特別 法優於普通法原則，自應優先適用森林法第50條第1項之故 買贓物罪處斷，不再論以刑法第349條之故買贓物罪，併此 敘明。
⒊公訴意旨雖認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前森林法第50條第2項、第52 條第1項第1款之故買保安林之主產物貴重木罪，並應依同法 第52條第3項規定加重其刑。然被告係在上址工作室內，向 陳仲庭故買附表一所示之臺灣肖楠，業如前述，其等交易地 點既非在保安林內，應無森林法第52條第3項、第1項第1款 規定之適用。公訴意旨此部分認定容有誤會，惟起訴之犯罪 事實同一，且經被告、辯護人為具體之答辯（見原審卷二第 26頁），應無礙其防禦權，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規定， 變更起訴法條。
⒋按法院於審酌被告是否適用累犯規定而加重其刑時，訴訟程 序上應先由檢察官就前階段被告構成累犯之事實，以及後階 段應加重其刑之事項，主張並具體指出證明方法後，法院才 需進行調查與辯論程序，而作為是否加重其刑之裁判基礎。 前階段構成累犯事實為檢察官之實質舉證責任，後階段加重 量刑事項為檢察官之說明責任，均應由檢察官分別負主張及 具體指出證明方法之責。倘檢察官未主張或具體指出證明方 法時，可認檢察官並不認為被告構成累犯或有加重其刑予以 延長矯正其惡性此一特別預防之必要，且為貫徹舉證責任之 危險結果所當然，是法院不予調查，而未論以累犯或依累犯 規定加重其刑，即難謂有應調查而不予調查之違法。檢察官 若未主張或具體指出證明方法，法院因而未論以累犯或依累
犯規定加重其刑，基於累犯資料本來即可以在刑法第57條第 5款「犯罪行為人之品行」中予以負面評價，自仍得就被告 可能構成累犯之前科、素行資料，列為刑法第57條第5款所 定「犯罪行為人之品行」之審酌事項（最高法院刑事大法庭 110年度台上大字第5560號裁定意旨參照）。檢察官雖提出 全國刑案資料查註表，證明被告有如起訴書所載有期徒刑執 行完畢後，於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案犯罪等情，然起訴書僅 敘明：請參照大法官會議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及刑法第47 條之規定，審酌依累犯之規定加重其刑等語，惟檢察官於原 審及本院審理時均未就其有何特別惡性及對刑罰反應力薄弱 等應加重其刑之事項，具體指出證明之方法。參諸前揭最高 法院刑事大法庭裁定意旨，尚難認被告於本案有依累犯規定 加重其刑之必要，自毋庸因此加重被告之刑，然仍得作為本 院依刑法第57條第5款審酌之量刑因素之一。 三、撤銷原判決關於被告有罪部分之理由：
㈠原審以被告犯行事證明確，而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經本院調查證據之結果，認被告應係基於不確定之故意故 買贓物（詳如前述），原判決認被告係基於故買贓物之直接 故意為本案犯行，並以此作為量刑因子之一，容有未洽。被 告上訴否認犯罪，雖無理由，然原判決既有前揭可議之處， 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為具相當社會經驗之成 年人，竟罔顧臺灣肖楠為國家重要森林資源，仍故買他人盜 伐之貴重森林木材，助長盜取森林主產物之非法行為，顯然 缺乏法治觀念，對國家財產及森林保育工作造成相當程度之 損害，所為殊值非難，兼衡被告之前科素行、犯罪動機、目 的、手段、故買贓物之價值、所生危害、犯後態度，暨於本 院自陳之智識程度、學經歷、經濟條件、家庭等生活狀況（ 此部分涉及被告個資，詳本院卷第105頁）等一切情狀，量 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及易服勞役之折 算標準。
㈢沒收部分：
⒈按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定有明文。查附表一所示之臺灣肖楠 雖為被告之犯罪所得，然業已發還新竹林管處領回，有贓物 領據在卷可查（見偵18879卷一第259頁），爰依刑法第38條 之1第5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⒉至其餘扣案之現金12萬元、毒品甲基安非他命、吸食器、玻 璃球、吸管、殘渣袋、刮勺、電子磅秤、夾鏈袋等物（見偵 18879卷一第253、254頁），均無事證可認與被告本案犯行
有何關聯，均不予宣告沒收，併予敘明。
丙、無罪部分（即被告被訴寄藏、故買原判決附表二所示之貴重 木部分）
一、檢察官就原判決無罪部分提起上訴，此部分經本院審理結果 ，認第一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犯檢察官所訴修正前森林法第50 條第2項、第52條第1項第1款寄藏、故買保安林之主產物貴 重木罪，而為無罪之諭知，核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 一審判決書無罪部分所記載之理由（如附件）。二、駁回上訴之理由
㈠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⒈原判決附表二編號1至14、編號19、22之貴重木部分： 此部分貴重木，被告自承係證人陳仲庭寄放在其工作室，此 與證人陳仲庭證述一致，則就此部分貴重木，被告顯有寄藏 之犯行，原審遽認被告所為與寄藏有間，尚非妥適。 ⒉原判決附表二編號15至18、編號20至21、編號23至37之貴重 木部分：
①被告於109年6月8日偵訊時業已自承知悉上開木頭係有價值且 經管制仍故買之而有違反森林法之情事，嗣後卻翻異其詞， 被告所辯已難採信。況被告未能提出合法取得漂流木之相關 文件，亦未提出相關買賣契約、購買憑證、收據等資料，則 被告辯稱上開貴重木係合法撿拾或購買，均屬無稽。 ②又被告自承喜歡聞木頭的香味等語，依一般社會通念，散發 獨特氣味之木頭，係為特殊之貴重木材，就貴重木之取得， 自應謹慎、多方探詢、查證，確實、確定合法後，方可取之 。而本案扣案貴重木之數量甚多且體積非小、重量非輕，可 徵被告寄藏、故買上開貴重木實係故意而為，並非在不知、 偶然、不慎之情形下為之，足見被告確有違反森林法犯行。 原審未慮及上情，逕為有利被告之認定，容有再行審酌之餘 地。請撤銷原判決，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
㈡經查：
⒈上開⒈⒉部分，原判決就此已詳述無法據以認定被告上開寄藏 、故買保安林之主產物貴重木犯行之理由，並經本院引用如 前述，檢察官上訴意旨就此再爭執，惟並未提出積極證據證 明被告確實有此部分被訴犯行，自屬不可採。
⒉按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被告之自白，不得作為有 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 與事實相符。是倘僅有被告之自白，而其他供述或非供述證 據未足補強證明被告就犯罪構成要件之關鍵、重要部分事實 存在，而未達於客觀上不致令人懷疑之程度，依法即應為無 罪之諭知。查被告於109年6月8日偵查中供稱；我承認有違
反森林法之犯行。我有跟陳仲庭等人買，我知道這些木頭有 價值且管制等語（見偵18879卷二第8頁），然其於原審及本 院審理時已改口供稱：我否認犯罪。附表二所示之木頭，有 些是30年前我在海邊撿到的，有些是跟陳仲庭、黃信謙、陳 國強買的，牛樟是陳仲庭拿來要賣給我，但是我沒有要買， 陳仲庭就說先暫放在我這邊。我不知道他們有去偷木頭，他 們都說木頭是合法的等語（見原審審訴卷第66頁、原審卷一 第40、41頁、原審卷二第20、21頁、本院卷第100、104、16 3頁），是被告上開自白前後不一，已有瑕疵，尚難據此認 定被告有上開犯行。再者，附表二所示之貴重木雖均係來自 於國有林班地，然依卷內事證均無法證明附表二所示之貴重 木係屬人為盜伐而來之贓物。而附表二所示之貴重木既無法 證明為贓物，則被告之行為即與寄藏、故買贓物之規定不相 符合。是以就被告被訴寄藏、故買原判決附表二所示貴重木 之犯行，僅有被告前後不一之自白，並無其他補強證據可佐 ，自難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⒊綜上所述，原判決以檢察官所舉事證，不足令法院確信被 告 有何公訴意旨所指寄藏、故買保安林之主產物貴重木犯行 ，因而為被告此部分無罪之諭知，經核並無違誤。檢察官上 訴意旨指摘原判決諭知被告無罪部分不當，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0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73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允煉、許振榕提起公訴，檢察官李孟亭提起上訴，檢察官黃錦秋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 月 25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柏泓
法 官 葉乃瑋
法 官 錢衍蓁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惟檢察官就無罪部分上訴須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限制。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陳筱惠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 月 26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修正前森林法第50條
竊取森林主、副產物，收受、搬運、寄藏、故買或媒介贓物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30萬元以上3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竊取森林主、副產物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一：
編號 原起訴書附表編號 森林主產物 材積 （平方公尺） 重量 （公斤） 1 15 臺灣肖楠 0.04 45 2 18 臺灣肖楠 0.02 18 附表二：
編號 原起訴書附表編號 森林主產物 材積 （平方公尺） 重量 （公斤） 被告供述 1 1 牛樟 0.01 8 陳仲庭本欲出售予被告，但被告不願意購買，由陳仲庭暫放。 2 2 牛樟 0.01 7 3 3 牛樟 0.01 8 4 4 牛樟 0.01 9 5 5 牛樟 0.01 6 6 6 牛樟 0.01 11 7 7 牛樟 0.01 7 8 8 牛樟 0.01 7 9 9 牛樟 0.01 7 10 10 牛樟 0.01 6 11 11 牛樟 0.01 12 12 12 牛樟 0.01 13 13 13 牛樟 0.005 4 14 14 牛樟 0.001 1 15 16 櫸木 0.01 10 被告於30年前撿拾之木頭。 16 17 櫸木 0.01 18 17 19 臺灣肖楠 0.01 14 編號17、28之木頭乃同時向陳國強購入，購買時間、價格已忘記。 18 20 紅檜 0.02 20 被告於30年前撿拾之木頭。 19 21 臺灣肖楠 0.02 17 編號19、22之木頭，陳仲庭本欲同時出售予被告，但被告不願購買，而由陳仲庭暫放。 20 22 紅檜 0.01 10 被告於30年前撿拾之木頭。 21 23 紅檜 0.01 14 編號21、34之木頭乃同時向黃信謙購入，購買時間、價格已忘記。 22 24 臺灣肖楠 0.01 12 編號19、22之木頭，陳仲庭本欲同時出售予被告，但被告不願購買，而由陳仲庭暫放。 23 25 臺灣肖楠 0.01 14 他人搬家所遺留，由被告撿拾。 24 26 紅檜 0.003 2.9 被告於30年前撿拾之木頭。 25 27 紅檜 0.002 2.5 26 28 臺灣扁柏 0.01 5 27 29 紅檜 0.02 1.8 編號27、29、30之木頭係同時向陳仲庭購入，購買時間、價格已忘記。 28 30 臺灣肖楠 0.0005 0.5 編號17、28之木頭乃同時向陳國強購入，購買時間、價格已忘記。 29 31 臺灣扁柏 0.001 0.7 編號27、29、30之木頭係同時向陳仲庭購入，購買時間、價格已忘記。 30 32 紅檜 0.004 4.3 31 33 臺灣扁柏 0.004 3.7 被告於30年前撿拾之木頭。 32 34 紅檜 0.001 1.3 33 35 臺灣肖楠 0.001 0.8 34 36 臺灣扁柏 0.003 2.3 編號21、34之木頭乃同時向黃信謙購入，購買時間、價格已忘記 35 37 紅檜 0.0003 0.3 被告於30年前撿拾之木頭。 36 38 紅檜 0.0003 0.3 37 39 紅檜 0.001 0.6 附件：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690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文鎮
選任辯護人 陳河泉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森林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字第1887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張文鎮犯修正前森林法第五十條第一項之故買贓物罪，處有期徒刑拾壹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參拾陸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其餘被訴部分無罪。
事 實
一、張文鎮知悉臺灣肖楠屬臺灣山區國有林班地所生長之森林主 產物，市面上顯少合法流通，若無具體確實之來源證明，應 屬盜伐、盜取而來之贓物，仍基於故買贓物之犯意，於民國 109年6月7日晚間9時前1至2年內之不詳時間，向陳仲庭購買 欠缺合法來源證明之之臺灣肖楠2塊（如附表一所示），並 將之堆置其位於桃園市○○區○○路000巷00弄0號之工作室（下 稱上址工作室）內。嗣為警於109年6月7日晚間9時許，在上 址工作室內查扣附表一所示之臺灣肖楠，始悉上情。二、案經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新竹林區管理處（下稱新竹林管處
）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大溪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 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程序方面
一、本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張文鎮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被 告、辯護人及檢察官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就證據能力 之有無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尚 無違法、不當或顯不可信之情況，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 ，應認前揭供述證據均有證據能力。
二、本判決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均與本件事實具有自然關 聯性，且核屬書證、物證性質，又查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 程序或經偽造、變造所取得等證據排除之情事，復經本院依 刑事訴訟法第164條、第165條踐行物證、書證之調查程序， 況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對此部分之證據能力亦均不爭執， 是堪認均具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向陳仲庭購買附表一所示之臺灣肖楠，惟 矢口否認有何故買贓物之犯行，辯稱：伊不知道附表一所示 之臺灣肖楠是森林主產物贓物等語。經查：
㈠員警於109年6月7日晚間9時許，在上址工作室內查扣附表一 所示之臺灣肖楠，而上開臺灣肖楠乃被告於不詳時間向陳仲 庭同時購入乙節，為被告所是認，核與證人陳仲庭於警詢、 本院審理中之證述情節相符，復有森林被害告訴書、扣案木 照片、查獲位置圖、自願受搜索同意書、新竹縣政府警察局 大溪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所載之扣案物、 現場照片等在卷可稽（見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9年度他字 第6624卷【下稱他卷】第5頁、第7至16頁、第17頁；109年 度偵字第18879號卷【下稱偵卷】一第249至254頁、第257頁 、第267至281頁），此部分堪認屬實。
㈡附表一所示之臺灣肖楠係出自國有林班地之森林主產物贓物 之認定：
⒈參諸證人陳仲庭於警詢時證述：附表一編號1的臺灣肖楠是伊 用新臺幣（下同）1萬元賣給被告，編號2的臺灣肖楠也是伊 賣給被告，是伊在四稜約59.1公里處過去後路旁撿拾的等語 （見偵卷二第155頁）；及於本院審理中證稱：附表一所示 之臺灣肖楠伊是一次賣給被告，這是伊之前有違反森林法的 案件一起運出來的東西，就賣給被告；這是之前違反森林法 的案件沒有被警察查獲的木頭等語（見本院111年度訴字第6
90號卷【下稱本院卷】一第134至135頁、第139頁），堪認 附表一所示之臺灣肖楠係陳仲庭於四稜約59.1公里（即臺7 線59.1公里）附近取得。又臺7線59.1公里處經套繪地籍圖 之結果，屬於大溪事業區45國有林班地之事實，業據證人即 新竹縣林管處技士呂志雄到庭證述明確（見本院卷一第185 頁），且有位置示意圖在卷足憑（見本院卷一第105頁）， 基上可認附表一所示之臺灣肖楠，均來自於國有林班地，而 屬森林主產物無訛。
⒉陳仲庭曾於109年6月4日下午，在臺7線59.1公里附近之保安 林搬運不詳之人盜伐後棄置之臺灣肖楠而為警查獲，嗣經法 院判決有罪在案之前案紀錄，此有本院111年度原訴字第11 號刑事判決附卷可佐（見本院卷二第29至63頁），可認陳仲 庭確曾於台七線59.1附近之保安林處搬運他人盜伐後之臺灣 肖楠。而上情核與陳仲庭前述關於取得附表一所示臺灣肖楠 之經過相符，足徵其上開證述內容係有所憑。復參酌證人陳 仲庭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和被告是透過朋友介紹，大約是 在1至2年前認識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33頁），可見被告與 陳仲庭交易之時間係在109年6月7日被告遭查獲前之1至2年 內，顯係在我國81年全面禁止砍伐天然木之後。綜上堪認陳 仲庭販賣附表一所示之臺灣肖楠，係他人於國有林班地盜伐 後棄置，而由陳仲庭搬運後販賣予被告，核屬贓物無訛。是 辯護意旨稱市面上尚有流通之外國肖楠，不能認定附表一所 示臺灣肖楠係來自國有林班地之森林主產物贓物，尚無足採 。
㈢被告具有故買贓物犯意之認定：
⒈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之各地區林區管理處或各大學之實 驗林管理處，已陸續停止標售國有林木，是市面上少有合法 之臺灣肖楠得以交易流通，若欠缺合法來源加以證明，此等 來路不明之臺灣肖楠當屬贓物無疑，此為本院職務上所知悉 。而依被告自述，其從6至8歲起，即跟著父親玩木頭等語（ 見本院卷二第23頁），一併衡酌本案除附表一所示之臺灣肖 楠外，亦同時查獲附表二所示之牛樟、臺灣肖楠、臺灣紅檜 、扁柏等各種貴重木，可知被告長期接觸森林產物，對於木 頭之品種、項目及價值等均具有相當之認識及了解，其理應 知悉購買臺灣肖楠應具有合法證明之事，以免觸法；且被告 於偵查中亦自陳：伊知道這些木頭有價值且管制等語（見偵 卷二第8頁），適足佐證被告主觀上知悉上情。 ⒉然附表一所示之臺灣肖楠係由陳仲庭直接攜至上址工作室內 ，由被告與陳仲庭在上址工作室內進行交易乙節，此據被告 、證人陳仲庭陳述在卷（見偵卷一第36頁、偵卷二第160頁
），可見被告與陳仲庭交易之模式，與一般合法營業之商人 因擁有大量之原木，理當會有店面陳列或倉庫供存放，以利 客戶進行選購、辨認之情形有異，衡以被告長期接觸森林產 物之經驗，其應得發覺其等交易之情形明顯違常。 ⒊又徵諸證人陳仲庭到庭證述：伊忘記有無和被告說臺灣肖楠 之來源，但被告自己也會怕有問題，有問伊「這些木頭是哪 裡來的」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35頁）；以及被告供陳：伊 當時問陳仲庭是怕他去偷或什麼的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4頁 ），可見被告實已認識陳仲庭交易之臺灣肖楠可能係他人盜 伐而來之贓物，來源可疑。惟佐以被告自述陳仲庭與其交易 時，並未提出臺灣肖楠合法之來源證明，其亦未向陳仲庭查 證（見本院卷一第41頁、本院卷二第25頁），足見被告雖知 悉陳仲庭販售之臺灣肖楠來源不明，卻未積極要求陳仲庭出 示合法來源之證明或為進一步確認，堪認其具有故買贓物之 犯意無訛。是被告辯稱其不知悉附表一所示臺灣肖楠係贓物 等語，無從採信。
⒋證人陳仲庭固證稱：伊是和被告說是合法的，被告沒有提出 其他質疑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40頁）。然陳仲庭既未提出 任何實據佐證附表一所示之臺灣肖楠來源合法無虞，則被告 僅單憑陳仲庭片言即完全消除疑慮，自難謂合理。是無從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