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更一字第8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董世聖
選任辯護人 黃重鋼律師
林詠嵐律師
魏士軒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郭倢安
選任辯護人 高奕驤律師
劉佳香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姜怡君
選任辯護人 粘怡華律師(法律扶助)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
基隆地方法院108年度訴字第729號，中華民國110年4月23日第一
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4791號
、第4803號、第4840號、第4965號、第6561號），提起上訴，經
本院前審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董世聖犯如附表一編號3所示之罪，處如附表一編號3所示之刑。郭倢安犯如附表一編號3所示之罪，處如附表一編號3所示之刑及沒收。
姜怡君犯如附表一編號3所示之罪，處如附表一編號3所示之刑及沒收。
董世聖、郭倢安及姜怡君被訴如附表一編號1至2、4至8部分均無罪。
事 實
一、董世聖（綽號「聖哥」，起訴書誤載為「勝哥」）係經營有 女子坐檯陪酒、伴唱之「天上人間」酒店（址設基隆市○○區 ○○路000號13樓，下稱本案酒店）之實際負責人，郭倢安（ 綽號「藍天」）受雇於本案酒店擔任現場負責人，負責本案
酒店服務小姐之安排，均藉由招攬男客至本案酒店消費以增 加本案酒店業績而獲利；姜怡君(綽號姜姜）則透過介紹女 子至本案酒店工作，以獲取介紹費並抽取坐檯費作為報酬， 董世聖、郭倢安、姜怡君共同意圖營利，基於媒介、容留使 少年坐檯陪酒、涉及色情之伴唱之犯意聯絡，明知代號3429 甲B106088（00年0月00日生，姓名年籍均詳卷，下稱丙女） 係未滿18歲之少年，郭倢安、姜怡君乃各持如附表二編號1 、2所示行動電話為聯繫工具，由姜怡君介紹丙女至本案酒 店應徵工作，再經董世聖、郭倢安共同面試後，以如附表一 編號3「坐檯費」欄所示薪資條件雇用丙女，而於如附表一 編號3「工作期間」欄所示時間(即丙女於107年7月1日起至 同年9月20日止之期間)，在本案酒店供前來消費之男客點選 坐檯服務，而媒介、容留使丙女從事坐檯陪酒、涉及色情之 伴唱以獲利，並按丙女每次坐檯之坐檯費抽取新臺幣（下同 ）50元作為報酬。
二、案經基隆市警察局（下稱基隆警局）、新北市政府警察局（ 下稱新北警局）少年警察隊（下稱新北警局少年隊）、新北 警局金山分局移送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下稱基隆地檢署） 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事項：
一、本院更審審理範圍：
本案經原審判決後，上訴人即被告(下均稱姓名)董世聖、郭 倢安及姜怡君均就原判決不服而全部提起上訴(見本院前審 卷一第49、53、57、59至138頁)，本院前審判決後，檢察官 就本院前審判決有罪部分提起上訴(見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 字第1979號卷，下稱最高法院卷，第57頁)；董世聖、郭倢 安及姜怡君(姜怡君部分未附上訴理由)均就本院前審判決有 罪部分不服而提起上訴(見同卷第77至192頁)，茲經最高法 院撤銷發回，茲說明本院更審審理範圍如下：
㈠本院前審判決理由欄關於「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非本院更 審之審理範圍：
本院前審判決理由欄關於「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即董世 聖、郭倢安及姜怡君被訴想像競合犯同條例第32條第2項意 圖營利而媒介、容留使少年為有對價之猥褻行為、性交行為 部分，因檢察官未提起上訴，不在審判範圍），依最高法院 發回意旨(見本院更審卷第56頁)，關於上開部分既不在撤銷 發回更審範圍內，檢察官復未就該部分提起上訴，是依刑事 訴訟法第348條第2項之規定，該部分業經本院前審判決確定 ，已非本院更審之審理範圍(本院前審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見本院前審判決第25至35頁)。
㈡關於董世聖、郭倢安及姜怡君經本院前審判決有罪及沒收部 分為本院更審審理範圍：
1.董世聖、郭倢安及姜怡君均就本院前審判決有罪部分不服而 提起上訴(見最高法院卷第77至192頁)，已如前述，然姜怡 君不服本院前審判決而於112年1月19日提起之上訴並未敘述 理由（見最高法院卷第77頁），依最高法院發回意旨，於該 院判決前仍逾期未提出，其上訴自非合法，此情業經最高法 院駁回上訴(見本院更審卷第56頁)；而本院前審判決關於董 世聖、郭倢安及姜怡君有罪之意圖營利而容留使少年坐檯陪 酒、涉及色情之伴唱行為部分，經撤銷發回更審，是姜怡君 向最高法院所為之上訴雖經駁回，然檢察官為董世聖、郭倢 安及姜怡君之利益提起上訴，關於其等有罪部分均經撤銷發 回，故姜怡君有罪部分，自屬仍未確定而為本院更審審理範 圍(見本院更審卷第56頁)。
2.至於最高法院雖未表明沒收是否為本院更審審理範圍，然依 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27第1項規定，對於本案之判決提起上 訴者，其效力及於相關之沒收判決，是關於沒收部分，亦為 本院更審審理範圍。
㈢公訴意旨就使少女坐檯陪酒、涉及色情伴唱行為之犯罪事實 業經起訴：
郭倢安之辯護人於本院更審審理時辯稱：檢察官公訴意旨並 未論及色情伴唱之行為事實，僅論及坐檯陪酒之行為事實， 前審所為涉及色情伴唱部分之判決為訴外裁判云云(見本院 更審卷第342頁)。然查，公訴意旨原係就本案董世聖、郭倢 安及姜怡君於「天上人間酒店」內，基於意圖營利之故意， 使少女坐檯陪酒而媒介、容留少女供男客為有對價之親吻、 撫摸胸部、下體或大腿處之猥褻行為等事實(見本院更審卷 第8至10頁)，該部分雖經本院前審「不另為無罪諭知」而確 定(詳前述)，然檢察官公訴意旨之犯罪事實欄既已敘及董世 聖、郭倢安及姜怡君意圖營利容留使少年坐檯陪酒、涉及色 情之伴唱行為之犯罪事實，起訴法條雖漏未論及兒少性剝削 條例第45條第4項、第2項之意圖營利容留使少年坐檯陪酒、 涉及色情之伴唱行為罪，然既已載明董世聖、郭倢安及姜怡 君此部分犯行之犯罪構成要件事實，自足認前揭坐檯陪酒、 涉及色情之伴唱行為之犯罪事實業經起訴。是上開部分既經 起訴，自為本院更審之審理範圍。
㈣綜上，關於本院前審判決理由欄就董世聖、郭倢安及姜怡君 關於「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非本院更審之審理範圍；至 於董世聖、郭倢安及姜怡君經本院前審判決有罪及沒收部分
(即附表一各編號所示意圖營利而容留使少年坐檯陪酒、涉 及色情之伴唱行為及沒收部分)，則為本院更審之審理範圍 。
二、證據能力事項：
㈠供述證據部分：
本案董世聖、郭倢安及姜怡君以外之人之供述證據有無證據 能力之認定，詳如附表三所示(見本判決附表三)。 ㈡非供述證據部分
本判決下列認定事實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 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之證據，且與本件待證事實具有自 然之關聯性，均得作為證據。
三、姜怡君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本院經送達之開庭 傳票，業已記載「可能涉犯同條例第45條第2項、第4項意圖 營利而容留使少年坐檯陪酒、涉及色情之伴唱行為罪名」等 節，有本院送達證書在卷可稽(見本院更審卷第399頁)，是 依最高法院發回意旨(見本院更審卷第54頁)，姜怡君於本案 已得以預見涉犯之罪名及事實並得為適當、合法之辯解，當 足保障其訴訟上之防禦權，附此敘明。
貳、有罪部分：
一、事實認定部分：
訊據董世聖、郭倢安於本院更審審理時，就董世聖為本案酒 店之負責人，郭倢安為本案酒店之現場僱用坐檯陪酒之人等 節，於本院更審審理時坦承不諱(見本院更審卷第132、341 頁)，然㈠董世聖於本院更審審理時辯稱：我不知道少女為未 成年人，我是出資的老闆，平常沒有在現場管理，都是讓郭 倢安處理，我不小心僱用這些人，但我不知是未成年人，從 以前到現在都是做陪酒，沒有涉及色情陪酒，只有陪客人唱 歌喝酒，也有設定呼救的措施云云(見本院更審卷第132、34 1頁)。董世聖之辯護人則為其辯護稱：現場應徵人員及管理 由郭倢安負責，應徵小姐時要檢查證件的規定，董世聖確實 有要求現場管理者要盡到該責任，但他自己不會去檢查小姐 的證件。應徵者可能會以沒有帶證件的理由，郭倢安基於便 宜行事，讓她上班一次或兩次的模式，讓她先上班，還是會 要求提供證件，但這些人後來就不會再來上班云云(見本院 更審卷第475頁)；㈡郭倢安則辯稱：我沒有讓少女從事色情 伴唱，沒有做任何色情活動云云(見本院更審卷第132、341 至342頁)。郭倢安之辯護人則為其辯護稱：郭倢安絕對沒有 使少年為色情伴唱行為，如酒店有客人酒後吃豆腐、或性騷 擾，郭倢安均有教導少女如何保護自己，避免被侵犯，甚至 有設計「二杯熱茶」的求救訊號，並不是郭倢安要小姐去配
合讓男客去摸，其主觀上不會認知丙女實際工作之內容為何 ，事後雖有收到天上人間交付的零用金，但零用金計算方式 也是天上人間工作人員算的，一開始並不知道可以得到多少 零用金、絕無使丙女為涉及色情伴唱之行為云云(見本院更 審卷第133、149至150、159、475頁)；㈢姜怡君於本院更審 審理時，固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然其於本院前審 準備程序時，固坦認其知悉丙女為未滿18歲之少年，並介紹 丙女至本案酒店從事坐檯、陪酒、唱歌等工作，且賺取介紹 丙女之介紹費，另就丙女每次坐檯抽取50元作為報酬等節， 惟矢口否認有何共同意圖營利容留使少年坐檯陪酒、涉及色 情之伴唱行為等犯行，辯稱：我只是介紹丙女去本案酒店工 作，實際包廂內的情形我不清楚云云，其辯護人則於本院更 審審理時為其辯護稱：姜怡君只是媒介未成年之丙女去伴唱 、點歌、桌面服務工作，對於丙女在本案酒店實際從事行為 並不清楚，並沒有「使」丙女配合涉及色情之伴唱行為，上 開部分反而是要求丙女坐檯陪酒時保護自己，並不符合「使 」之要件，其所認知之工作內容，並無坐檯陪酒、色情伴唱 云云(見本院更審卷第384、478頁)。經查： ㈠董世聖為有女子陪侍飲酒之本案酒店實際負責人，郭倢安為 本案酒店之現場負責人並安排小姐與男客坐檯陪酒，丙女受 雇於本案酒店從事坐檯陪酒工作等情，為董世聖、郭倢安於 本院準備及審理時均不爭執（見本院更審卷第134、468至47 3頁）；姜怡君於本院更審審理時雖未到庭，然其明知丙女 為未滿18歲之少年，媒介丙女至本案酒店從事坐檯陪酒、唱 歌等工作，且獲得媒介丙女之報酬，另按丙女每次坐檯而抽 取50元作為報酬乙節，則經姜怡君於偵查、原審審理時供承 無訛（見偵4791卷第99至105、223至229頁、偵4803卷第239 至242頁、偵4840卷第167至170頁、偵4965卷第219至222頁 、偵6561卷第175至178頁、原審卷一第144至145頁、原審卷 二第341至342、347頁），並有丙女、郭倢安、姜怡君之指 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偵辦少年及兒童性剝削案件監視器影 像截圖、姜怡君社群網站「臉書（FACEBOOK，下稱『臉書』） 訊息對話紀錄及對話名單、基隆警局107年8月15日搜索扣押 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及扣押物品收據、本案酒店內照片、 郭倢安之手機翻拍照片、姜怡君與丙女之對話紀錄截圖、本 院前審勘驗筆錄等件在卷可參（見偵4840卷第37、67、75至 76頁、偵6561卷第15至23、47至48、81至87頁、本院前審卷 二第123至131、205至208頁），並有扣案如附表二編號1、2 所示郭倢安、姜怡君持用之行動電話各1具可資佐證，是此 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丙女於偵查中證稱：應徵時，郭倢安有問我年紀，我直接跟 她講14歲等語（見偵4791卷第146頁、偵4803卷第232頁、偵 4840卷第159頁、偵6561卷第162頁）、於原審審理時證稱： 是郭倢安1人面試我，跟我講工作內容就是喝酒、聊天、陪 唱歌，我有直接跟對方說我14歲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55、2 62、263頁），姜怡君於偵查中證稱：我有介紹丙女到本案 酒店上班，是郭倢安面試，面試時，董世聖也在場，董世聖 說上班可以賺到錢，公司不會虧待她們等語相符（見偵4791 卷第225至227頁、偵4803卷第240至241頁、偵4840卷第168 至169頁、偵4965卷第220至221頁、偵6561卷第176至177頁 ）；黃○○於偵查中證稱：我知道本案酒店有未成年小姐，因 為幾乎小姐都一起上班，前一陣子，董世聖跟郭倢安說警察 會常來臨檢，所以有些未滿16歲的妹妹等董世聖電話告知當 天要不要上班，……，董世聖會叫未滿16、18歲的小姐下班要 坐貨梯走後巷，公司還有密室，讓來不及躲的小姐躲起來等 語（見他1008卷第225至227頁）相符，堪認屬實，而觀諸其 等上開證詞，關於丙女至本案酒店應徵時，有經郭倢安面試 ，郭倢安並有詢問年齡而知悉其為未成年人，且董世聖也會 於臨檢時，決定小姐當天是否要上班，並會叫未滿16、18歲 之少女下班要坐貨梯走後巷、公司亦有密室，讓來不及躲之 人躲起來乙節，大致相符，足徵董世聖、郭倢安當知悉丙女 為未滿18歲之少年。
㈢陳采羚於偵查中證稱：我是本案酒店會計，負責現場客人買 單、收錢、寫檯表，然後把每天客人買單的錢包給郭倢安， 每個月小姐發薪水時，郭倢安會拿薪水給我，我再發給小姐 。董世聖是酒店幹部，也是實際負責人。檯費是董世聖決定 多少錢，郭倢安再告訴我。本案酒店每天營收的錢我交給郭 倢安，郭倢安交給董世聖，員工薪資是董世聖算好，再給郭 倢安，郭倢安拿來給我。董世聖負責算錢，發放薪水，並帶 客人進去消費。小姐坐檯的錢是董世聖算的等語（見他826 卷第241、243、245頁、偵4791卷第239至241頁、偵4803卷 第248至249頁、偵4840卷第176至177頁、偵4965卷第228至2 29頁、偵6561卷第184至185頁），董世聖於偵查中亦自承： 本案酒店的帳冊我兩、三天看一次，郭倢安會給我帳冊，我 就依帳冊付錢給郭倢安發給小姐，帳冊裡只有檯費，我會補 貼經紀人油錢，忘記給經紀人多少錢等語（見他826卷第249 頁）。則衡以董世聖為本案酒店之實際負責人，而掌握本案 酒店服務小姐檯費計算、營收帳冊核算、員工薪資發放等營 運之重要事項，自無對丙女至本案酒店之應徵與面試置若罔 聞且毫無所悉之可能，且兒少性剝削條例第45條第4項、第2
項之罪，係針對被害人為兒童或少年所設之特別處罰規定， 僅受雇於本案酒店領取薪資之郭倢安，當無隱瞞董世聖而自 行違法雇用未成年之丙女在本案酒店工作之理，益徵董世聖 知悉丙女有至本案酒店應徵與面試且知悉其為未滿18歲之少 年。
㈣再者，丙女於偵查中證稱：陪酒時，客人摸大腿是一定會的 等語（見偵4791卷第146頁、偵4803卷第232頁、偵4840卷第 159頁、偵6561卷第162頁）、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在本案酒 店上班的工作內容是喝酒、唱歌、陪客人聊天，郭倢安有跟 我說在這邊上班，客人難免會摸大腿或其他的，叫我忍耐一 點，有客人會摸我大腿或其他不禮貌行為等語（見原審卷一 第255至257頁），衡以本案酒店並非一般KTV、卡拉OK等單 純唱歌場所，乃有女侍服務、陪酒並收取高額小姐坐檯費用 之聲色場所，至本案酒店之男客，自非僅懷單純飲酒、唱歌 之意前來消費，多少欲藉酒酣、高歌之際，與本案酒店內小 姐為具有性意涵之肢體接觸以尋歡，此自應為經營本案酒店 之董世聖、受雇於本案酒店而負責現場之郭倢安所明瞭，而 其等明知於此，仍雇用本案丙女於本案酒店坐檯陪酒、涉及 色情之伴唱，是其等主觀上有共同意圖營利媒介、容留使少 年坐檯陪酒、涉及色情之伴唱犯行，均堪認定。 ㈤另姜怡君於偵查中供承：郭倢安說這裡是酒店，難免會被摸 來摸去、亂摸，要求把客人當成自己男朋友。我有媒介丙女 至本案酒店當坐檯小姐，從事坐檯陪酒的工作，並抽取傭金 等語（見偵4791卷第101頁、偵4803卷第240至241頁）；丙 女在本案酒店工作時，已證稱男客有摸大腿等親密肢體碰觸 等語如前，參以卷附姜怡君與丙女之對話紀錄截圖顯示，姜 怡君確有向丙女告知在本案酒店之工作內容為「伴唱」等語 （見偵6561卷第17頁）；姜怡君：「需要工作嗎」，丙女： 「對的，我聽丁女講的」....，姜怡君：「伴唱而已很單純 又簡單，要會聊天就好」，丙女：「那我可以」，姜怡君： 「真的吼，你會喝酒嗎？」等語（見偵6561卷第15至17頁） ，堪認姜怡君知悉其介紹丙女至本案酒店，係使丙女從事坐 檯陪酒、涉及色情之伴唱，由此亦足認姜怡君確實知悉介紹 少女至本案酒店從事坐檯陪酒、伴唱，乃使缺錢花用之丙女 為獲取顯不相當之對價，而淪為性剝削之對象。衡以本案酒 店並非一般單純飲酒、唱歌場所，已如前述，姜怡君對此自 無諉為不知之理。是姜怡君如附表一編號3所示部分，與董 世聖、郭倢安間，有共同意圖營利使丙女坐檯陪酒、涉及色 情之伴唱行為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亦堪認定。 ㈥對董世聖、郭倢安、姜怡君及其等辯護人辯解及有利證據不
予採取之理由：
董世聖、郭倢安、姜怡君及其等辯護人雖以上揭情詞置辯， 惟查：
1.董世聖於偵查中自承：我會跟小姐交代基本的桌面服務跟唱 歌，嚴禁脫衣陪酒。經紀人帶小姐面試成功，每個小姐每檯 抽50元。店裡的帳冊我兩、三天看一次，郭倢安會給我帳冊 ，我就依帳冊付錢給郭倢安發給小姐。日領的部分，現場會 依收帳的零用金先給小姐，再跟我報告。經紀人帶小姐來， 除了抽成以外，我會補貼油錢，忘記給多少錢等語（見他82 6卷第247、249頁），核與陳采羚於偵查中證稱：檯費是董 世聖決定錢，郭倢安再告訴我。每天營收的錢我會交給郭倢 安，郭倢安再交給董世聖，員工薪資都是董世聖算好給郭倢 安，郭倢安上班時再給我。董世聖負責算錢、發放薪水並帶 客人進去消費等語相符（見他826卷第245頁、偵4791卷第23 9至241頁、偵4803卷第248至249頁、偵4840卷第176至177頁 、偵4965卷第228至229頁、偵6561卷第184至185頁），足徵 董世聖事後翻異前詞，於本院更審審理時辯稱：我只是本案 酒店投資人，對於現場營運狀況不知情、自己不會去檢查小 姐的證件。應徵者可能會以沒有帶證件的理由云云，顯屬無 稽。至董世聖、郭倢安於雇用丙女時，對於其為未滿18歲之 少年乙節確屬知情，丙女並證稱在本案酒店上班時，男客有 摸大腿等親密肢體碰觸等語，且為本案酒店現場負責人之郭 倢安所知悉，業如上述，是郭倢安之辯護人辯稱：本案酒店 並無涉及色情之伴唱行為云云，顯屬無據，自非可採。 2.陳采羚雖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董世聖沒有負責應徵小姐，因 為他很少進本案酒店，有客人找董世聖，還是有應酬帶客人 進來，董世聖才會進本案酒店等語（見原審卷二第32、35頁 ），然觀諸陳采羚前於偵查中，就董世聖是否有參與應徵服 務小姐乙節，係證稱：我都坐在櫃檯，細節我不清楚等語（ 見他826卷第243頁），是其前後證述顯然迥異，所陳述之內 容是否屬實，已非無疑。且查，董世聖業已供承：其兩、三 天會看本案酒店帳冊1次，並依帳冊發放小姐薪資，並補貼 經紀人油錢等語如上，顯見董世聖對於本案酒店之營運乃密 切、實際掌握，核與陳采羚上揭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董世聖 很少進本案酒店，只有客人找、帶客人應酬才會進本案云云 之情形迥然不同，亦與一般公司行號實際負責人時常掌握公 司行號營運之常情相悖，是陳采羚此部分於原審審理時之證 述，尚難採信，不足為董世聖有利之認定。
3.姜怡君於偵查中供承：郭倢安說這裡是酒店，難免會被摸來 摸去、亂摸，要求把客人當成自己男朋友。我有媒介丙…女
至本案酒店當坐檯小姐，從事坐檯陪酒的工作，並抽取傭金 等語（見偵4791卷第101頁、偵4803卷第240至241頁）；且 丙女在本案酒店工作時，已證稱男客有摸大腿等親密肢體碰 觸等語如前，堪認姜怡君知悉其介紹丙女至本案酒店，係使 丙女從事坐檯陪酒、涉及色情之伴唱，由此亦足認姜怡君確 實知悉介紹少女至本案酒店從事坐檯陪酒、伴唱，乃使缺錢 花用之丙女為獲取顯不相當之對價甚明，自有與董世聖、郭 倢安共同「使」丙女配合涉及色情伴唱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 擔，甚為顯明。姜怡君雖於本院更審審理時未到庭，然其於 本院前審準備程序時辯稱：我只是介紹丙女去本案酒店工作 ，實際包廂內的情形我不清楚云云，其辯護人則於本院更審 審理時為其辯護稱：姜怡君只是媒介未成年之丙女去伴唱、 點歌、桌面服務工作，對於丙女在本案酒店實際從事行為並 不清楚，並沒有「使」丙女配合涉及色情之伴唱行為云云， 經核與本案上開卷證資料不符，所辯自難憑採。 ㈦綜上各情相互酌參，董世聖、郭倢安及姜怡君有附表一編號3 所示共同意圖營利媒介、容留使丙女坐檯陪酒、涉及色情之 伴唱行為(即丙女於107年7月1日起至同年9月20日止之期間) ，董世聖、郭倢安及姜怡君及其辯護人等人上揭辯詞，均非 可採，本案事證明確，渠等上開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 科。
二、論罪部分：
核董世聖、郭倢安及姜怡君前揭所為，均係犯兒童及少年性 剝削防制條例（下稱兒少性剝削條例）第45條第4項、第2項 之意圖營利容留使少年坐檯陪酒、涉及色情之伴唱行為罪。 其等意圖營利媒介使少年坐檯陪酒、涉及色情之伴唱行為， 應為容留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且查： ㈠共同正犯：
1.按共同正犯之成立，係共同實行犯罪之人，對彼此決意實行 之犯罪事實有所認識，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 為之一部，並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共同犯罪之目的 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
2.經查，董世聖明知本案酒店僱用未滿18歲之丙女從事坐檯陪 酒、涉及色情之伴唱行為，仍參與及主管本案酒店營收帳目 、員工薪資發放等事項，暨其坐檯費用之分派與帳務之核對 、管理及管控，使本案酒店能據以核發丙女之薪水或相關款 項；郭倢安身為本案酒店現場負責人，其明知本案酒店僱用 未滿18歲之丙女，仍分派、安排其與男客從事坐檯陪酒、涉 及色情之伴唱行為之工作；姜怡君明知丙女為未滿18歲之少 年，猶介紹其至本案酒店從事與男客從事坐檯陪酒、涉及色
情之伴唱行為之工作。是董世聖、郭倢安及姜怡君就附表一 編號3(即丙女於107年7月1日起至同年9月20日止之期間)所 示之犯行，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㈡接續犯：
董世聖、郭倢安及姜怡君就附表一編號3所示，意圖營利容 留使丙女於如附表一編號3之「工作期間」欄(即丙女於107 年7月1日起至同年9月20日止之期間)所示時間內之坐檯陪酒 、涉及色情之伴唱行為犯行，係於密接時間內，本於單一決 意所為，其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通念難以強 行分開，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僅各論以一罪。 ㈢按兒少性剝削條例第45條第4項、第2項之罪，係針對被害人 為兒童或少年所設之特別處罰規定，是依兒少益保障法第11 2條第1項但書規定，毋庸再依該條項前段規定對董世聖、郭 倢安及姜怡君所犯本件各該兒少性剝削條例第45條第4項、 第2項之罪加重其刑，附此敘明。
㈣另查，公訴意旨之犯罪事實欄已敘及董世聖、郭倢安及姜怡 君意圖營利容留使少年坐檯陪酒、涉及色情伴唱行為(即丙 女於107年7月1日起至同年9月20日止之期間)，起訴法條就 該部分雖漏未論及兒少性剝削條例第45條第4項、第2項之意 圖營利容留使少年坐檯陪酒、涉及色情之伴唱行為罪，然既 已載明其等此部分犯行之犯罪構成要件，且經本院於審理時 ，當庭諭知董世聖、郭倢安涉有上開法條及罪名（見本院更 審卷第132、340、452頁）；姜怡君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 由不到庭，惟本院送達之開庭傳票，業已記載「可能涉犯同 條例第45條第2項、第4項意圖營利而容留使少年坐檯陪酒、 涉及色情之伴唱行為罪名」等節，有本院送達證書在卷可稽 (見本院更審卷第399、411頁)，亦如前述，是姜怡君於本案 已得以預見涉犯之罪名及事實並得為適當、合法之辯解，自 已無礙於其訴訟上之防禦權，本院自得就其等關於意圖營利 容留使少年坐檯陪酒、涉及色情之伴唱行為之犯罪事實予以 審理。
三、撤銷原審判決之理由：
㈠原審判決以董世聖、郭倢安及姜怡君犯罪事證明確，因予論 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1.本案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㈢之第4至9行均已記載董世聖、 郭倢安及姜怡君意圖營利，媒介、容留丙女在本案酒店坐檯 陪酒之行為等語，依上揭說明，堪認其等違反兒少性剝削條 例第45條第4項、第2項之罪部分業經起訴，詎原判決未就其 等此部分已起訴之違反兒少性剝削條例第45條第4項、第2項 之罪部分加以論斷，已有已受請求之事項未予判決之違誤。
2.本件檢察官所舉證據不足以證明董世聖、郭倢安及姜怡君有 兒少性剝削條例第32條第2項之意圖營利而容留、媒介使少 年為有對價之性交、猥褻行為罪等犯行，本院前審雖就此部 分不另為無罪之諭知確定，已如上述。然原審未詳加調查， 遽認其等均犯兒少性剝削條例第32條第2項之意圖營利而容 留、媒介使少年為有對價之性交、猥褻行為罪，而為罪刑及 沒收之諭知，當非允洽，是原審上開部分既有違誤之處，本 院自應就原審前揭罪刑及沒收部分予以撤銷(關於董世聖、 郭倢安及姜怡君無罪及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詳後述)。 3.本案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第8至10行係記載「嗣董世聖、郭 倢安、姜怡君即共同基於意圖使未滿18歲之少女與他人為有 對價之性交或猥褻行為而媒介、容留以營利之犯意聯絡，『 分別』為下列行為：」，而於後繼續載敘之犯罪事實一、㈠、 ㈡部分，僅敘及董世聖、姜怡君所涉犯行，並未記載關於「 姜怡君」之任何犯罪行為參與部分，足認姜怡君此部分犯行 未據起訴甚明，詎原審就姜怡君此部分未經檢察官起訴之事 實加以審理，並判決姜怡君如原判決附表編號一、二所示之 罪（即甲女、乙女部分），各處如原判決附表編號一、二「 罪名及宣告刑」、「沒收」欄所示之刑（即「姜怡君共同犯 圖利而容留使少年為有對價之猥褻行為罪，處有期徒刑3年5 月，併科罰金2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1,000元折算壹日 。扣案之OPPO廠牌行動電話【含門號SIM卡】1支，沒收之。 【原判決附表編號一部分】」；「姜怡君共同犯圖利而容留 使少年為有對價之猥褻行為罪，處有期徒刑3年5月，併科罰 金2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1,000元折算壹日。扣案之OP PO廠牌行動電話【含門號SIM卡】1支，沒收之。【原判決附 表編號二部分】」），即有未受請求之事項予以判決之違法 。
4.董世聖、郭倢安及姜怡君提起上訴，否認涉犯上揭公訴意旨 所指涉犯兒少性剝削條例第32條第2項之意圖營利而容留、 媒介使少年為有對價之性交、猥褻行為犯行，業經本院前審 判決不另為無罪諭知確定，已如前述；而其等經最高法院撤 銷本院前審判決而發回本院更審時，其等上訴意旨俱否認有 就丙女於如附表一編號3之「工作期間」欄(即丙女於107年7 月1日起至同年9月20日止之期間)所示時間內之坐檯陪酒、 涉及色情伴唱之犯行部分，其等辯解如何不可採之理由，業 據本院逐一說明如前；是以，姜怡君提起上訴，指摘上揭原 判決如其附表編號一、二所示之論罪科刑部分，有未受請求 之事項予以判決之違法，固為有理由；而董世聖、郭倢安、 姜怡君上訴意旨俱否認有就丙女於如附表一編號3之「工作
期間」欄(即丙女於107年7月1日起至同年9月20日止之期間) 所示時間內之坐檯陪酒、涉及色情伴唱之犯行部分，雖為無 理由，然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依法予以撤 銷改判。
5.又原判決關於沒收部分，係以董世聖、郭倢安及姜怡君係犯 成年人與少年共同犯圖利而容留使少年為有對價之猥褻行為 ，進而諭知沒收(見本院更審卷第36至39頁)，然查，董世聖 、郭倢安及姜怡君前揭涉犯成年人與少年共同犯圖利而容留 使少年為有對價之猥褻行為事實，既經本院前審不另為無罪 諭知確定，則前揭原審判決諭知有罪而沒收犯罪不法所得款 項及沒收扣案三星牌行動電話、OPPO牌行動電話各1支部分 ，既係以董世聖、郭倢安及姜怡君係犯成年人與少年共同犯 圖利而容留使少年為有對價之猥褻行為為基礎而為沒收(即 原審沒收上開物品之理由，俱係因董世聖、郭倢安及姜怡君 犯原審判決附表編號一至八各次猥褻行為之犯罪不法所得及 供各該犯罪所用之物)，是此部分既因本院撤銷前開有罪部 分而失所附麗。故本院爰一併就原審前揭沒收部分予以撤銷 ，附此敘明。
㈡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董世聖、郭倢安及姜怡君為圖 獲利，於107年7月1日起至同年9月20日止之期間，其等竟共 同媒介、容留丙女在本案酒店從事少年坐檯陪酒、涉及色情 之伴唱行為，不僅戕害丙女之身心發展、扭曲丙女之金錢價 值觀，且敗壞社會善良風俗，無視政府杜絕對少年性剝削之 政策，所為實屬不該，考量董世聖為本案酒店實際負責人， 掌握本案酒店營收及員工薪資核算、發放之實際營運，郭倢 安受雇於本案酒店擔任現場負責人，負責本案酒店現場之營 運及服務小姐丙女陪侍男客之安排，姜怡君則為賺取介紹費 及坐檯費之抽傭，而介紹丙女至本案酒店從事坐檯陪酒、涉 及色情伴唱之工作等角色分工，另斟酌其等犯後態度欠佳， 迄未與丙女達成和解以賠償其等損失，復兼衡董世聖為專科 肄業、案發時經營本案酒店，月收入大約60、70萬元，已婚 ，需撫養3位未成年子女及母親；郭倢安大學肄業，案發時 在本案酒店工作，月收入5萬左右，家有父母、已婚；姜怡 君為大學肄業，職業為房仲業務員，家庭經濟狀況勉持之智 識程度、家庭經濟、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 欄第2至4項所示之刑。
四、沒收部分：
㈠扣案如附表二編號1、2所示行動電話各1具，分別為郭倢安、 姜怡君所有，且係用以聯繫從事坐檯陪酒、涉及色情伴唱之 行為所用之物，業據郭倢安、姜怡君供承明確（見偵4791卷
第18頁、偵4803卷第22、48、51頁、偵4840卷第34、60、63 頁、偵4965卷第42、68、71頁、原審卷二第281至282、322 頁），並有如附表二編號1所示行動電話翻拍照片、姜怡君 對話截圖各1份在卷可參（見偵4791卷第119至121、166頁、 偵6561卷第15至39、83至87頁），爰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 段規定，各於郭倢安、姜怡君本案犯行項下，分別宣告沒收 。
㈡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2項之沒收，於 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第1 項及第2項之犯罪所得，包括違法行為所得、其變得之物或 財產上利益及其孳息；前條犯罪所得及追徵之範圍與價額， 認定顯有困難時，得以估算認定之。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 段、第3、4項、第38條之2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 1.姜怡君介紹丙女之介紹費部分：
姜怡君於偵查中供承：介紹丙女到本案酒店上班，郭倢安會 給我零用金，董世聖也會拿零用金給我等語明確（見偵4791 卷第101、225至229頁、偵4803卷第240至242頁、偵4840卷 第168至170頁、偵4965卷第220至222頁、偵6561卷第176至1 78頁），郭倢安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姜怡君介紹小姐，有 跟她談論到可能給她1份紅包或零用金等語相符（見原審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