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訴字第611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方文
指定辯護人 李儼峰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
偵字第177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方文犯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有期徒刑參年貳月。未扣案之「王惠蘭」印章壹枚、未扣案「借款契約書（兼作借據）」上偽造之「王惠蘭」簽名壹枚、印文壹枚均沒收。 事 實
一、方文需錢孔急，惟名下財產已不足供擔保，為能爭取林表鍾 借款，未徵得王芝穎（原名王惠蘭）同意或授權，即基於意 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之詐欺取財犯意、意圖為供行使之用而 偽造有價證券及私文書等犯意，於民國101年7月26日在臺北 市某不詳地點，以不詳方式偽造「王惠蘭」之印章，並冒以 「王惠蘭」名義偽造票面金額新臺幣（下同）450萬元之本 票一紙（下稱本案本票），於本票發票人欄偽造「王惠蘭」 簽名一枚，偽蓋「王惠蘭」印文一枚，暨填寫「王惠蘭」之 身分證字號及手機，而偽造本票一紙，並於「借款契約書（ 兼作借據）」（下稱本案借款契約書）上，偽造「王惠蘭」 之簽名一枚、偽蓋「王惠蘭」印文一枚暨填寫「王惠蘭」之 身分證字號及地址，表示「王惠蘭」為方文之共同發票人及 連帶債務人之意思，持向林表鍾借款而行使之，使林表鍾陷 於錯誤而交付借款，足生損害於王芝穎、林表鍾。嗣方文未 能依約還款，林表鍾就上開本票聲請法院裁定取得執行名義 後，據以執行王芝穎之不動產，遂東窗事發，而查明上情。二、案經林表鍾、王芝穎告訴及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報告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提起公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然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院認定事實所引用之下列各項供述， 經檢察官、被告方文及其辯護人對各項證據資料，就證據能 力均未表示爭執，且迄言詞辯論終結前並未聲明異議，本院 審酌下列各項證據方法之作成情況，並無違法不當之情形， 且與本案具有關連性，應認以之作為證據為屬適當，而均有 證據能力。
㈡至於所引非供述證據部分，與本案事實具自然關聯性，且非 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 反面解釋，亦具證據能力。
㈢又上開各項證據，已經本院於審理時合法踐行調查程序，自 得作為認定事實、論罪科刑之依據。
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坦承上揭犯行，且有證人即告訴人林表鍾之證述（他字卷第49至51頁、第79至80頁、第115至120頁，本院卷第69至74頁）、證人即告訴人王芝穎之證述（他字卷第45至48頁、第85至86頁、第115至120頁、本院卷第69至74頁）、「借款契約書（兼作借據）」及本票（他字卷第9頁、第10頁）、本院103年度司票字第14902號民事裁定（他字卷第13至15頁）、王芝穎寄發之台北體育場郵局存證號碼1827號信函（他字卷第17至19頁）、被告所寄發台北三張犁郵局存證號碼1285號信函（他字卷第21至23頁）等件在卷可佐，堪認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三、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
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刑法詐欺罪章於103年6 月18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00日生效，修正前之刑法第33 9條第1項原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 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拘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則規定：「意圖 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 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五十萬元 以下罰金」，是比較修正前後之規定，以被告行為時即修正 前之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自應適用修 正前之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規定。
㈡按行使偽造之有價證券以使人交付財物，本即含有詐欺之性 質，如果所交付之財物，即係該證券本身之價值，其詐欺取 財仍屬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行為，不另論以詐欺取財罪；但 如行使該偽造之有價證券，係供擔保或作為新債清償而借款 ，則其借款之行為，已屬行使偽造有價證券行為以外之另一 行為，應再論以詐欺取財罪（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5416 號判決意旨參照）。是被告偽造本案本票而行使，供為擔保 而向告訴人林表鍾借款之行為，依上開見解，除成立刑法第 201條第1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外，亦成立刑法第339條第1項 詐欺取財罪。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01條第1項之意圖 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罪、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 詐欺取財罪、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公訴意旨認被告僅成立偽造有價證券罪，且未論及偽造印章 部分，惟此部分既與公訴意旨所起訴之社會基本事實同一， 並經本院當庭告知罪名（本院卷第227頁），經檢察官、被 告及其辯護人進行辯論，並與前揭認定有罪之部分有實質上 一罪之吸收關係及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之關係（詳後述 ），是就以上事實，本院自均應按刑事訴訟法第267條規定 ，擴張犯罪事實併予審理。另被告偽造「王惠蘭」之印章、 於本案本票、本案借款契約上偽造「王惠蘭」之簽名、印文 ，係偽造有價證券、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而持本案本票 以行使之行為，應吸收於偽造有價證券之行為中，而偽造私 文書之低度行為，復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
㈢又被告持本案本票、借款契約書向告訴人林表鍾詐欺取財， 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偽造有價證券罪、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詐欺取財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 之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斷。
㈣本件無刑法第59條減刑事由：
辯護人雖主張被告自始至終均坦承犯行，且年事已高，又已 與告訴人林表鍾、王芝穎分別達成和解，況告訴人王芝穎名 下財產尚未遭受強制執行，而被告與告訴人林表鍾間原有債 權債務關係屬民事糾紛，故請求依刑法第59條減刑云云。惟 被告雖於本院審理中與告訴人林表鍾、王芝穎分別達成和解 ，然完全未遵期履行，經告訴人林表鍾具狀向本院陳述略以 ：被告一再保證會還錢、之後就失聯，嗣又保證會還錢、又 再失聯，其進行調解只是欺騙法官、拖延時間等語；告訴人 王芝穎則具狀表示略以：被告完全未履行調解內容，也未說 明原因，調解應只是為了欺瞞法官爭取輕判等語；對照被告 尚有餘裕多次出入境，其推稱自己無資力履行乙節實難盡信 ，自難認其犯後態度良好，客觀上並不足以引起一般人同情 ，而無從認有情輕法重之情，本件無刑法第59條減刑事由， 自無從據以酌量減刑。
㈤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為誘使告訴人林表鍾同意 借款，竟冒簽「王惠蘭」姓名而偽造本案本票及借款契約書 ，使告訴人王芝穎無端受牽連而疲於應訴，所為實有不該； 而被告犯後雖能坦承犯行，並與告訴人即被害人林表鍾、王 芝穎達成和解，然全未履行，綜合以觀，僅能認態度尚可； 再審酌被告自述工專畢業之教育程度、職業為投資審核、現 與前妻同住，子女成年並旅居美國之家庭經濟狀況（見本院 卷第228頁），暨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素行等一切情 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四、沒收：
㈠按偽造之有價證券，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刑法第205 條定有明文。另票據之偽造或票據上簽名之偽造，不影響於 真正簽名之效力，票據法第15條定有明文，則關於真正之發 票或背書行為部分，就該部分仍屬有效之票據，又票據權利 之行使與票據本身不能分離，是法院為沒收宣告時應僅就偽 造部分予以沒收，不得將該有價證券之本體宣告沒收，致影 響合法執票人對於該部分之票據權利（最高法院84年度台上 字第1550號、100年台非字第210號、105年台上字第1839號 、100年度台上字第2455號判決同此意旨）。經查，本案本 票業遭撕毀而滅失乙節，經證人即告訴人林表鍾證述明確（ 見他字卷第116頁），既有積極證據證明已滅失，該本票及 其上偽造之「王惠蘭」簽名及印文各1枚，自無從依刑法第2 05條、第219條規定宣告沒收。
㈡次按，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 罪行為人者，得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刑法 第38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按，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 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刑法第219條亦定有明文。而 刑法第219條既為刑法普通沒收外之特別規定，揆諸前揭規 定，自應優先適用刑法第219條規定沒收。再按，刑法第219 條係採義務沒收主義，凡偽造之印文或署押，不論是否屬於 犯人所有，亦不論有無搜獲扣案，苟不能證明其已滅失，均 應依法宣告沒收；而被告用以偽造之文書，既已交付於被害 人收受，則該物非屬被告所有，除該偽造文書上之偽造印文 、署押應依刑法第219條予以沒收外，依同法第38條第3 項 之規定，即不得再對該文書諭知沒收（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 字第3518號判決、43年度台上字第747號判決要旨可參）。 經查：
1.未扣案之本案借款契約書，雖為被告所有供本案犯行所用 之物，然因已交付告訴人林表鍾收執，而非被告所有，爰 不予宣告沒收。
2.至本案借款契約書上偽造「王惠蘭」之簽名1枚、印文1枚 ，依上說明，仍應依刑法第219條規定諭知沒收。 3.偽刻之「王惠蘭」印章1枚，係偽造之印章，雖未扣案， 惟無證據證明已滅失，自應依刑法第219條宣告沒收。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游忠霖提起公訴，檢察官李建論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 月 30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唐 玥
法 官 邱于真
法 官 魏小嵐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楊雅涵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 月 3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01條
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9萬元以下罰金。行使偽造、變造之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或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或交付於人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9萬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