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1367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江采諱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少連偵
字第14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與告訴人即少年甲○○因故發生糾紛 ，被告因而心生不滿，竟基於教唆傷害及妨害自由之犯意， 先於民國111年5月30日晚間8時許，透過友人要求證人即少 年丙○○（00年0月生，為18歲未滿之少年，非本件起訴範圍 ）以電話邀約告訴人前往臺北市萬華區西門町附近後，教唆 證人即少年丁○○（00年0月生，案發時為18歲未滿之少年， 非本件起訴範圍）夥同姓名年籍不詳之男子2人強押告訴人 至臺北市○○區○○街0段00號11樓樓頂，並使用保鮮膜綑綁告 訴人，嗣由證人丁○○等人持安全帽、鐵棍、鋁棒毆打告訴人 ，致告訴人受有頭部外傷併頭皮及右眼瞼擦挫傷、下唇挫傷 、背部挫傷、雙上肢多處挫傷、右眼鈍挫傷併視網膜剝離、 黃斑部裂孔、視網膜水腫、虹膜炎等傷害（傷害部分業據撤 回告訴），而以此方式私行拘禁告訴人。嗣被告、證人丁○○ 等人離去後，告訴人撥打電話向友人求救並報警處理。因認 被告涉犯刑法刑法第29條、同法第302條教唆剝奪他人行動 自由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上 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 之積極證據而言，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29年 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分別著有判例要旨可資參 照；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 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 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 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
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 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 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再者，檢察官對於 起訴之犯罪事實，仍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 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 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 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 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可供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前述教唆妨害自由罪嫌，無非係以被告 於警詢時之供述、告訴人、證人即在場人鄭燻毅、張○翊、 白○宏、龐○宇、證人丙○○、丁○○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監 視錄影器翻拍照片、西園醫療社團法人西園醫院診斷證明書 、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各1份為其主要 論據。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教唆妨害自由之犯行，辯稱：我 沒有透過友人要求證人丙○○約告訴人出來，也沒有教唆證人 丁○○打告訴人，案發時我是應證人丁○○要求頂罪等語。經查 ：
㈠、證人丙○○於111年5月30日晚間8時許，有邀約告訴人前往臺北 市萬華區西門町附近，證人丁○○得知上情，遂夥同姓名年籍 不詳之男子2人強押告訴人至臺北市○○區○○街0段00號11樓樓 頂，並使用保鮮膜綑綁告訴人，由證人丁○○等人持安全帽、 鐵棍、鋁棒毆打告訴人，致告訴人受有頭部外傷併頭皮及右 眼瞼擦挫傷、下唇挫傷、背部挫傷、雙上肢多處挫傷、右眼 鈍挫傷併視網膜剝離、黃斑部裂孔、視網膜水腫、虹膜炎等 傷害，而以此方式私行拘禁告訴人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 見本院111年度訴字第1367號卷【下稱本院卷】第253頁）， 核與告訴人、證人鄭燻毅、張○翊、白○宏、龐○宇、丙○○、 丁○○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大致相符（見111年度少連偵字 第149號偵查卷【下稱偵卷】第35至38、49至56、69至77、8 7至94、115至120、127至133、161至166、167至168、233至 234、241至243、247至248、253至254、259至260頁），並 有監視錄影器翻拍照片、西園醫療社團法人西園醫院診斷證 明書、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各1份在卷 可佐（見偵卷第141至147、179、217頁），前情固堪認定。㈡、被告於警詢時固供陳：案發時地我有在臺北市○○區○○街0段00 號11樓樓頂，我在現場指使、分工，我指使證人丁○○、張○ 翊、白○宏、龐○宇強押告訴人，指使證人丁○○、張○翊毆打 告訴人，但是我沒有指使證人丙○○毆打告訴人，是證人丙○○ 自行攻擊告訴人，因為告訴人騷擾證人丁○○的女朋友康○綺 ，所以證人丁○○不開心，證人丙○○是告訴人的前女友，有感
情糾紛，所以告訴人有當場跟我們道歉，至於告訴人是否與 其在場人有何過節，我就不清楚了，告訴人也是我前男友， 因為我跟他的感情糾紛，加上告訴人騷擾我的朋友康○綺， 所以我才叫證人丁○○等人毆打告訴人，給告訴人教訓等語（ 見偵卷第11至20頁）。惟被告之自白，雖為證據之一種，但 必與事實相符者為限，若其自白顯有疑義，而審理事實之法 院，就其職權調查之所得，仍未能證明其自白確與事實相符 者，自不得據為認定犯罪事實唯一之基礎，被告於本案審理 中，既否認上開警詢自白之真實性，本院自應調查卷內是否 有其他補強證據，足以佐證被告自白是否與事實相符，尚不 得僅以被告之自白作為認定犯罪事實唯一之基礎。㈢、證人丁○○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我當時有加入幫派，告訴人也 加入該幫派，但告訴人脫離了該幫派，我去找告訴人要請他 再加入幫派，但是告訴人不肯，而且告訴人抱過我當時女朋 友康○綺，故我動手打他，案發當天我沒有約告訴人到西門 町，是剛好在西門町遇見告訴人跟他那一群朋友在樓下，我 當時在樓上打麻將，看到監視器裡的告訴人，我才下去，我 叫朋友們一起押走告訴人，我偵查中回答檢察官問題時，表 示：「我當天才看到被告，被告說甲○○亂講話，所以要我去 押甲○○及打他，後來我跟另外兩個被告的朋友把甲○○押到11 樓，那兩個人我不認識，他們二人把甲○○綑綁起來，我就打 甲○○」等內容，並非真實，我當天沒有看到被告，告訴人也 不是因為亂講話我才去押他、打他的，當時被告也沒有跟我 聯絡，是我叫被告出來擔本條責任，原本不想要纏上這條罪 ，我因為想要脫罪，偵查中才會跟檢察官說被告才要求我去 押告訴人並打他，我認為推給被告後，打人會沒事，本案我 在111年6月1日到警局做筆錄時，有跟丙○○講要推給乙○○，1 11年6月22日入少觀所之前，我跟丙○○還有繼續討論這個案 子怎麼說，我去問被告可否幫我頂這條罪，被告答應，111 年6月1日凌晨我們先講好要怎麼說是怎麼打、用什麼東西等 ，是到111年6月22日進少觀所之前，才有討論好要推給被告 ，案發當天不是由被告叫丙○○約甲○○出來，因為被告不知道 這整件事情，是到警局做完筆錄被告才知道，被告曾經被竹 聯幫綁去從事性交易，我把被告贖回來，故被告覺得我跟康 ○綺對被告有恩，故被告願意幫我背罪等語（見本院卷第307 至316頁），證述表示其在偵查中表示受到被告教唆，才會 強押並毆打告訴人等情，均為不實，目的在脫免自己的罪責 。證人丁○○於偵查時證稱被告教唆其押走並毆打告訴人成傷 的證詞是否真實，容有可疑。
㈣、證人丙○○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案發前2、3天，被告要求我約
告訴人出來，所以案發當天我會邀約被告到西門町打撞球， 但我是真的要找告訴人打撞球，並不是為了教訓告訴人，也 不知道有人要打告訴人，後來朋友告訴我告訴人被押走了， 我才去臺北市○○區○○街0段00號11樓樓頂，當時在場的人跟 我說了一些話，讓我回想起我與告訴人的過節，因為生氣才 打了告訴人，但這些跟被告都沒有關係，被告沒有到現場， 案發後證人丁○○確實有叫我要說本案是被告指使，但是我沒 有照做，只是把事情都說出來等語（見本院卷第382至391頁 ），證述表示其雖有因被告要求，而於案發時邀約告訴人到 西門町，但目的並非為了教訓告訴人，本案毆打告訴人之事 ，與被告無關，且證人丁○○確有要求證人丙○○推說本案為被 告指使之情。衡諸證人丙○○於警詢時，雖證稱被告教唆其於 案發時將告訴人約到西門町，惟亦表示被告並沒有說約告訴 人出來的目的，未有表示要教訓告訴人等語（見偵卷第54頁 ）；又證人丙○○於偵查中亦證稱案發時被告並未出現於臺北 市○○區○○街0段00號11樓樓頂等語（見偵卷第253頁）。足見 被告辯稱本案係被告證人丁○○要求其頂罪等情，並非子虛， 且縱使被告有透過證人丙○○邀約告訴人前往西門町，證人丙 ○○並未因受被告挑唆，始於臺北市○○區○○街0段00號11樓樓 頂毆打告訴人，難認被告有為強押告訴人至臺北市○○區○○街 0段00號11樓樓頂毆打，才要求證人丙○○邀約告訴人前往西 門町，而有教唆他人妨害告訴人自由之犯行。
㈤、又告訴人於警詢時證稱：我在案發時被證人丁○○帶往臺北市○ ○區○○街0段00號11樓樓頂的小房間，用保鮮膜把我捆起來， 當時證人丁○○的女朋友康○綺已經在房間內，證人丁○○開始 毆打我，後來又有一批人進小房間，包括證人鄭燻毅、丙○○ ，證人鄭燻毅把我拉出房間，開始毆打我，後來他們叫我回 到小房間，丙○○也打了我，這些人誤會我摸證人丁○○的女朋 友康○綺，證人丙○○認為我向她媽媽報備行蹤，多管閒事， 證人鄭燻毅等人則因細故對我有所不滿等語（見偵卷第161 至166頁）；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我與被告並沒有任何恩怨 ，於本案發生前是朋友，案發後才斷絕關係，我於案發時會 到西門町，是因為證人丙○○約我，我們先到公園，大約15分 鐘後，有人洩漏我行蹤，證人丁○○才找到我，把我押走，證 人丙○○則留在公園，後來才到頂樓也毆打我，證人丁○○在案 發前已經找我出去很多次，但家人叫我不要理證人丁○○，之 後才發生本案，證人丁○○於案發時地毆打我時，說是因為我 把他們的東西弄壞，證人丁○○過程中都沒有提到被告等語（ 見本院卷第373至381頁），證稱其與證人丁○○間本有嫌隙， 且在場毆打告訴人之人亦因故對告訴人有所不滿，告訴人與
被告並無嫌隙。由上可知，案發時被告與告訴人間之關係， 並無仇怨，難認被告有何教唆證人丁○○、證人丙○○強押告訴 人至案發地點予以毆打之動機。
㈥、又觀證人鄭燻毅、張○翊、白○宏、龐○宇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 詞，均未提及被告有教唆其等、證人丁○○、丙○○妨害告訴人 自由之行為。則依卷內事證，被告是否有為本案教唆他人妨 害告訴人自由之犯行，尚屬有疑。
㈦、至檢察官論告時雖表示因證人丁○○無法要求告訴人出面，故 需透過被告設法邀約告訴人前往西門町等語，然依證人丙○○ 前揭證述，難認被告有因欲教訓告訴人，而教唆證人丙○○邀 約告訴人之情，已如前述，又被告於警詢時縱使虛偽陳述有 教唆證人丁○○等人教訓告訴人，雖無法使證人丁○○脫免妨害 告訴人自由之罪責，然仍有使案情陷於模糊，難以了解證人 丁○○教訓告訴人之真正原因，藉以保護其餘共犯，難認證人 丁○○全無要求被告承擔教唆罪責之動機。
四、綜上所述，依卷內所示資料，尚無法使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涉犯妨害自由罪為真實之程度，揆 諸上開說明，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應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江文君偵查起訴，檢察官李明哲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 月 25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黃怡菁 法 官 劉庭維
法 官 郭又禎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鄭人芳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 月 26 日